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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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眾教授在學校上空布置的嚴密防護罩,正一點點被外部橙紅色火光吞噬,吊橋走廊為阻攔食死徒侵入被迫炸毀。

塔頂鐘樓在一股黑壓壓的霧氣裏坍塌墜陷,喪心病狂的安東寧·多洛霍夫試圖直闖禮堂,被斯普勞特教授設下的魔鬼網纏住,彈射式的撞出窗戶。

“e on!”

曾經在霍格沃茨裏享受過母愛般溫暖的孩子們,以各種方式回歸保衛著他們的另一個家:已經畢業的魁地奇球手奧利弗·伍德、塞德裏克·迪戈裏等七人,在滾滾濃煙和四散橫飛的咒語中,從高空疾馳重返學校救援。

而必須要穿過廢墟一般、滿目瘡痍的城堡,尋找那條蛇的蹤跡的哈利三人,此刻卻仿佛被命運暗中操作似的。

率先遇到了手裏大肆揮舞著球門的巨人,三人矮身躲進墜地的銅鐘,躲過一劫。就像他們一年級時,盥洗室中默契的配合著制服巨怪。

不知道伏地魔如何與禁林中的魔法生物進行了交易,密密麻麻的巨蛛爬動時,那令人齒寒的窸窣聲,足夠恐懼它們的人顫抖。

哈利三人驚險繞過蜘蛛群,手上還不停施咒,抗擊侵入的食死徒。他們拐入殘破的回廊。

“不!”赫敏驚愕的叫喊著。

狼人芬裏爾·格雷伯克正爬伏在拉文德·布朗滿是灰塵泥沙的身軀上,啃食侵犯著她。被慌亂奔跑的腳步聲,打擾興致的殘忍獵手,齜著惡臭的、滿是鮮血的牙齒,兇狠的看向三人。

赫敏悲憤的一記無聲咒震飛了狼人,而地上睜著眼睛的可憐姑娘,卻始終維持著仰躺的姿勢。即使他們想給予她體面的告別,眼下也沒有妥善安置的時間。

攝魂怪肆無忌憚地湧入,本以為可以享用純粹的快樂和稚嫩的靈魂。卻被蘇格蘭獵鹿犬(愛爾蘭獵狼犬)、黃鼠狼、山貓等形態不一的守護神,決絕的阻擋在銀白色的光暈之外。

最中央揮臂施咒的老人臉上掩去了躁怒,是前所未有的堅毅。有那麽一瞬間,眾人以為阿不思·鄧布利多覆活了。

哈利三人匆匆趕到遠離戰場的船塢,眼下彎曲隧道盡頭的小屋裏,並不只有已知的最後一件魂器。

哈利緊捏著那一小瓶銀色的介質,全憑胸腔裏提著的一口氣跑到八樓校長室。在一眾畫像的竊竊私語裏埋頭探進冥想盆。

對魔法界一無所知的小女巫,與衣著滑稽的迫切尋找同類的小男孩的故事。當孩提時代結束,觀念不合導致的最終的分道揚鑣。然而畫風一轉,已經成長為他最厭惡的男人,為了他母親甘願接受鄧布利多的驅使······

迪安森林裏那個陌生卻無害的守護神,也揭開了神秘的面紗。它源自斯內普。

哈利搞不清楚自己是因為註定必死的命運嘆息,還是對這個知悉一切的女人的心疼和哀惋。

他或許明白她給自己窺探這些往事的意思,是想等戰爭結束,自己能為她所有家人作證。包括背負罵名的她的丈夫。

可安琪未免太高估他了,他甚至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我能聽到它們,是有原因的——魂器。我想我早就知道原因了,你也一樣對嗎?”哈利逞強似的笑了笑,環視了一圈,小天狼星不在這兒。大概去戰場最前方給好兄弟報仇。

幸好,他不在這兒。哈利一向不擅長和最親的人撒謊。

赫敏沾滿黑灰的臉又湧出了兩行淚,“我們和你一起去!”“不,把蛇殺死!就只剩下伏地魔自己了。”哈利擁住了兩位出生入死的摯友,安慰似的拍了拍。

哈利轉身前望著他們擔憂的眼睛,另一雙不久前,才告別的灰藍色湧上大腦。“等戰勝了他,記得幫我個忙······”

哈利想他終於明白鄧布利多留給自己的,金色飛賊上那一行字的用意了。

他閉上眼親吻了它表面凹凸不平的紋路。堅硬的外殼旋鈕著開啟,與之相對的,一塊純黑色的菱形石塊逐漸上升。

作為霍格沃茨最年輕的找球手,哈利緩緩抓住了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死亡聖器之一的覆活石。

合攏掌心,再睜眼時,面前圍繞著他站立的,是他最渴望再次相見的人們。

他正對面的是早已在厄裏斯魔鏡和孿生魔杖對峙中,造成的閃回咒裏見過的父母。

他們身邊站著盧平和唐克斯,緊挨著紫紅色頭發女人的正是交予他記憶、告知他一切真相的安琪。

哈利疾走幾步,迎往母親伸向自己的手。可他與那只飽含著愛意與渴盼的手依舊未能碰觸。覆活石召喚出的只是比幽靈更真實的記憶影像,不可能有溫度,他早該明白。

莉莉·波特慈愛的端詳著他,仿佛永遠也看不夠似的。“你真勇敢,寶貝。”

哈利環顧每一張朝他微笑的面孔,“你們怎麽都來了?”“我們從未離開過。”碧波似的眼睛,動容的看向如出一轍的另一雙。

黑發男生會意的用力點頭,走向稍遠的位置。舔了舔唇,猶豫後還是問出口,“疼嗎?”

安琪領口處那只由繡線縫嵌的珠片打造出的蝴蝶,重新恢覆潔凈。“一點點。”

“猝不及防,真的!遠比讓我不弄翻東西,還要輕松——”兩個姑娘笑的越發燦爛。

盧平縱容無奈地看向妻子,而後安撫的對哈利說:“他會速戰速決的,他希望趕緊結束。”

“對不起,我從未想過你們為我死去。”哈利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肩膀,覺得空氣稀薄到快要透不過氣來。

安琪坦然地望向圓框眼鏡下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忘記已逝去的,珍惜所擁有的。小弟弟,你有伏地魔畢生不可得的東西。”似乎也覺得有些貧瘠乏味,但輕笑後還是告訴他,“愛。”

森冷的空氣從焦黑的枝杈間鉆過,吹拂起哈利蓬亂的黑發,露出了額頭上的傷疤。

“你們會陪著我嗎?”他試探地掃過每一張面容。

一直註視著兒子的詹姆·波特肯定道:“直到最後。”“他看不見你們嗎?”哈利詢問似的轉頭,“我們在你心裏,成為你的一部分,只要你需要。”紅發女人耐心地解釋。

“待在我身邊。”哈利重覆著確認道。

“Always”灰藍色眼睛怔楞了下,片刻後像濃霧漸消,舒徐升起的晴明微光,緩緩地流動著釋然的神采。

即使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死亡,可哈利別無選擇。他想這次並不是一個人,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在海格搖籃般寬厚的懷裏,那聲篤定死亡的判斷和純白空間裏的‘憐憫論’,一遍遍在哈利腦海裏閃現。直到他們接近霍格沃茨城堡大門······塌陷的臺階前的空地。

“不!哈利!”“不——”

“Crucio(鉆心剜骨)”打破他屏息冥想的,是小天狼星悲切的嘶吼和身體重重落地後,忍受痛苦時衣袍摩擦的聲響。

是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尖厲的叫喊聲,赫敏羅恩和其他D.A.成員們的哭嚎咆哮。

伏地魔不會明白他們反抗的心情有多麽堅決,而他迫切炫耀自己的‘功績’的行為,只會燃起每個幸存者心中從未熄滅的火種。

銀色寶劍斬下正張著血盆大口的蛇首,哈利從海格懷中翻身落地。“老魔杖永遠不會聽命與你,湯姆。”

伏地魔射向周圍的死咒,全部沒能落到實處。他暴怒的用那根多個結疤的魔杖指著哈利,“多麽幼稚可笑的夢話!我殺了斯內普!”

“他根本不是老魔杖的真正主人,你一直被蒙蔽了,可憐的湯姆。”哈利用真摯的憐憫眼神看著伏地魔,“鄧布利多的死是他們共同策劃的,在他奄奄一息、無以為繼時,斯內普才結束了他的生命。”

哈利回憶起在冥想盆中經歷的一切,覆雜而悵然的說:“為了充分取信於你,更好地進行他的密探工作······你以為你真的殺了斯內普嗎?”

冷酷而瘋狂的笑聲噝噝傳來,在死寂的廢墟間游蕩。

伏地魔似乎厭倦了眼前這個無禮男孩的挑釁。選擇用行動證明,這根魔杖最後的歸屬權必將是他。

“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刺眼的綠光從杖尖發出,血紅色的眼睛似乎瞥見了,從損毀的門廳樓梯旁拐出了什麽人。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但顯然對峙的金紅色火焰,不會容許他再傷害任何一個人。

奧利凡德先生說過,魔杖選擇巫師,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縱使是實力強橫的老魔杖,也只會忠於真正擁有者。

紅綠色光束相撞,漫長的一段時間又或者只是片刻,已有縫隙的木材徹底裂毀。

老魔杖旋轉著升空,逃離似的奔向自己的主人。失去魔杖的伏地魔,臉上光滑的皮膚皸裂起皮,不可置信的瞪視著,不知何時走到臺階下的黑發男人。

“Sectumsempra(神鋒無影)”通體漆黑的魔杖尖射出一道紅光,在靠近敵人時,分裂成了十幾道勢不可擋的刻骨刃痕。

燒成灰燼的慘白皮膚、割裂四散的長袍、那雙詭異的眼睛裏帶著不甘和懊惱。他大概至死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斯內普還僥幸活著?從納吉尼的嘴下偷生?

原本哀戚戰栗的人群裏,不知是誰最先歡呼叫喊,伴隨著和煦溫暖的陽光,他們牢牢地抱在了一起。

哈利從小天狼星緊錮的懷抱裏,擡頭望向那個枯黃黯淡的男人,深色外套下素白的馬甲和內襟都沾上了血漬。

他不合時宜地想到伏地魔最後的神色,想盡情嘲笑,嘴角卻連勾動著上翹都做不到。

哈利瞥見斯內普晦暗無光的眼睛動了動,像在尋找什麽。他意識到從自己被死咒擊中後,那些覆活石召喚出的靈魂,就悄然離開了。

他不清楚安琪有沒有聽見她母親的那句“Dead”,是否在消散前,跟莫名驚慌難安的盧修斯·馬爾福告別。又或者,在結局塵埃落定時,化成一縷柔和的風,拂過已冒出青白胡茬的男人的臉側。

哈利選擇將老魔杖放回鄧布利多的墳墓,被暴力掘開的安睡之地被重新規整。

而覆活石,在他攥握著菱形石塊,投入靜謐幽深的黑湖前,哈利忍不住再次啟動它。

“那個傷疤再也不會疼了,小弟弟。這不是很好嗎?”金發女人寬慰似的笑了,看出他的猶疑。“時間是一劑最好的魔藥,它能抹平一切。”

與莉莉·波特的不舍和唐克斯樂觀的笑鬧不同。安琪眨了眨眼睛,望著古水無波的湖面,“等城堡修覆好了,再彈一曲‘哈利·波特’吧,你還記得樂譜對嗎?”灰藍色眼裏閃爍著微光,“我們聽得到。”

每個在霍格沃茨裏找到愛的人,都能聽到。

作者有話要說:

建議配合bgm食用:《馬》福祿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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