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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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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甜)

第一個學期結束的時候,他們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寒假前一天,大部分學員都離校了。陸若月和謝皎星因為家在本市,可以多待一天。

那天晚上,他們溜出了校門。

軍校門口有一條長長的路,兩旁種著法國梧桐。冬天的梧桐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把路面照得斑駁陸離。

他們沿著這條路,慢慢地走。

誰都沒說話。

風有點涼,陸若月縮了縮脖子。謝皎星看見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她說。

“穿著。”他說。

她沒再推辭,把外套裹緊。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點點汗味,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走了一段,謝皎星忽然停下來。

“阿月。”

她回頭看著他。

他站在路燈下,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臉半明半暗,眼睛黑黑的,亮亮的,正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他們離得很近,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有句話,”他說,“我憋了很久了。”

陸若月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什麽話?”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再次鄭重的向你告白:我喜歡你。”

陸若月楞住了。

雖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雖然他們都知道彼此的心意,但這還是第一次,他這麽正式親口說出來。

“不是朋友那種喜歡。”他又說,“是那種想一輩子在一起的喜歡。”

陸若月的眼眶紅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從七歲就認識的人。他陪了她十一年,從她失去父母開始,就一直陪在她身邊。他給她做飯,給她洗衣,陪她度過每一個害怕的夜晚。他從來沒說過什麽甜言蜜語,只是用行動告訴她: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我愛你,阿星。”她聲音有點抖。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楞住了。

耳朵尖慢慢紅了。

陸若月看著他紅紅的耳朵,笑了。

“我也喜歡你。”她說,“從小就喜歡。”

他看著她,看著她笑盈盈的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陸若月楞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她只感覺到他的嘴唇軟軟的,涼涼的,貼在自己唇上。

然後他退開了。

看著她,眼睛亮得驚人。

“這下,”他說,“你是我的人了。”

陸若月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說。

她點點頭,但眼淚止不住。

他把她拉進懷裏,抱著。

路燈的光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融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他的,哪個是她的。

風還在吹,但他們不覺得冷。

因為抱著彼此,就很暖。

那天晚上,他們在路燈下站了很久。

說了很多話。

說小時候的事,說這些年的事,說未來的事。

“等畢業了,”他說,“我們就結婚。”

陸若月笑了:“你怎麽知道我會答應?”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你不答應也不行,你是我的人。”

陸若月臉紅了,推了他一下:“誰是你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笑。

她也笑了。

是啊,她是他的人。

從五歲那年她從樹上摔下來,他接住她開始,就是了。

寒假回來紙條傳得更勤了。

以前是隔幾天一張,現在幾乎每天都有。

趙剛成了最辛苦的人。每天大課,他都緊張兮兮地東張西望,然後飛快地把紙條遞過去。

“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點?”他苦著臉說,“我這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謝皎星看著他,說:“辛苦你了。”

趙剛楞了一下。這人居然會說“辛苦”?

他忽然覺得,這忙幫得值。

周末外出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去那家小面館。

老板娘已經認識他們了,每次看見就笑:“小兩口又來啦?”

陸若月還是會臉紅,謝皎星還是面不改色地點兩碗面。

但有時候,他會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熱,他的手很涼。

兩只手握在一起,溫度剛剛好。

吃完面,他們會在街上走一走。

軍校所在的城市不大,但有一條老街,兩邊都是老房子,很有味道。他們手拉著手,慢慢地走,什麽也不說,就那麽走著。

走到沒人的地方,他會忽然停下來,親她一下。

然後看著她臉紅的樣子,笑。

“你學壞了。”她說。

他認真地說:“只對你壞。”

她瞪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有一次,他們在街上碰到了同學。

那同學是八連的,看見他們手拉著手,楞住了。

陸若月也楞住了,下意識想松手,但謝皎星握得更緊了。

“你們……”那同學看看陸若月,又看看謝皎星,一臉震驚。

謝皎星看著他,平靜地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那同學楞了楞,然後點點頭,匆匆走了。

等他走遠,陸若月才松了口氣。

“你剛才幹嘛不松手?”她問。

他看著她,說:“不想松。”

陸若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不想松。

不管別人怎麽看,不管會有什麽後果,就是不想松。

回去的路上,他們都很小心。

一前一後進校門,裝作只是偶遇。分開走的時候,他悄悄塞給她一張紙條。

回到宿舍,她打開看。

上面寫著:“總有一天,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她把紙條壓在枕頭底下,笑了。

是啊,總有一天。

她會等的。

軍校的周末,是他們最盼望的日子。

每個月只有一次外出機會,所以他們格外珍惜。提前好久就開始計劃,去哪兒,吃什麽,幹什麽。

有時候是去看電影。

電影院不大,銀幕也很舊,但他們不介意。坐在一起,看著屏幕上的故事,偶爾偷偷看一眼對方。看到感人的地方,她會靠在他肩膀上;看到好笑的地方,他們會一起笑。

散場出來,天已經黑了。

他牽著她的手,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下次我們看什麽?”她問。

“你想看什麽都行。”他說。

她想了想,說:“下次看打仗的。”

他笑了。

有時候是去公園。

公園裏有個湖,可以劃船。他們租一條小船,慢慢地在湖上漂。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她坐在船頭,他劃著槳,誰都不說話,就那麽待著。

船劃到湖心,他放下槳,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把她臉上的碎發別到耳後。

她的臉紅了。

他湊過去,親了她一下。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有一次,他們去了郊外的山。

那座山不高,但風景很好。爬到山頂,可以看見整個城市。

他們坐在山頂的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城市,看著腳下的大地。

“謝皎星,”她忽然說,“你說,我們以後會去哪兒?”

他想了想,說:“不知道。”

“那你想去哪兒?”

他看著她,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這樣。不管她做什麽,他都陪著。不管她去哪裏,他都跟著。

她忽然靠在他肩膀上,輕輕說:“那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點點頭。

“永遠。”

風吹過來,帶著山野的氣息。

那一刻,他們覺得,未來不管多難,都不怕。

大二那年春天,陸若月遇到了一件事。

學校有一個名額,可以保送到國防大學讀研究生。那是全軍最高學府,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指導員找到她,說:“陸若月,你成績優異,訓練突出,學校決定推薦你。”

陸若月楞住了。

保研?去國防大學?

她當然想去。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但她心裏還有一個聲音。

一線部隊。

從小,她就想去一線部隊。像她爸媽那樣,到最前線去,到最危險的地方去。她考軍校,就是為了這個。

“我……我考慮一下。”她說。

那天晚上,她找到謝皎星,把這件事告訴他。

他聽完,沈默了一會兒。

“你怎麽想?”他問。

“我不知道。”她說,“我想去一線部隊。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去。”

他點點頭。

“但保研的機會也很難得。”她又說,“國防大學,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他還是沒說話。

“你怎麽看?”她問。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我尊重你的選擇。”

陸若月楞了一下。

“但我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她說。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怕。”

“怕什麽?”

“怕你去一線。”他說,聲音很輕,“怕你有危險。”

陸若月看著他,心裏一酸。

她知道他在怕什麽。她爸媽就是在一線犧牲的。他失去過父母,他比任何人都懂那種痛。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去讀研?”她問。

他搖搖頭。

“不是應該。”他說,“只是……怕。”

陸若月沈默了。

她當然知道他怕。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謝皎星,”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考軍校嗎?”

他看著她。

“因為我爸媽。”她說,“他們為國家犧牲了。我想替他們繼續走下去。去一線,去最危險的地方,去他們去過的地方。”

他的眼神動了動。

“我知道你怕。”她又說,“我也怕。但我更怕自己後悔。如果因為害怕就不去,我會恨自己一輩子。”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他說。

陸若月楞住了。

“好?”

他點點頭。

“你去。”他說,“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陸若月的眼眶紅了。

“你不怕了?”

他搖搖頭。

“怕。”他說,“但那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事,我不會攔著。”

陸若月看著他,眼淚流下來了。

她撲進他懷裏,抱著他。

“謝皎星,”她悶悶地說,“你怎麽這麽好?”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擡起頭,看著他。

“那如果我去了,我們就要分開了。”她說。

他點點頭。

“你會等我嗎?”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會。”

“多久都等?”

“多久都等。”

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他低頭,吻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了。”他說,“又不是現在就走。”

她點點頭,靠在他懷裏。

“謝皎星,”她輕輕說,“我還沒決定呢。”

他楞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我只是說我想去一線,又沒說一定要去。保研也是很好的機會,我也在考慮。”

他看著她,有點懵。

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看你急的。”她說,“放心,不管去哪兒,我都會跟你商量的。”

他看著她,忽然也笑了。

笑著笑著,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他們在那棵老槐樹——不,是軍校的操場上,坐了很久。

“謝皎星,”她忽然說,“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支持我。”她說,“雖然你害怕,但還是支持我。”

他搖搖頭。

“不用謝。”他說,“你想要的,我都支持。”

她看著他,心裏暖暖的。

她知道,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不管她去哪兒,他都會在。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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