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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決斷 你竟真的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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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決斷 你竟真的要殺我!

“你說什麽?”

鐘離珩霎時沈了臉, 趨馬上前,問道:“營地內可搜查過了?”

他安排的巡邏隊裏三層外三層,將營地圍成了鐵桶, 虞皎想要不知不覺地溜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營地失火, 布防統領慌了神, 把人都調去救火了,導致這個鐵桶出現了缺口。

聽完報信的人哆哆嗦嗦說完了始末,鐘離珩罵了一句“廢物”,立馬拋下身後慢悠悠運回來的祥瑞白鹿, 點了隊親信。

“速速跟我去追!”

從營地這邊下山的路攏共就兩條,一條寬敞官道往東通京城, 另一條崎嶇小道往南通愉縣。

虞皎不可能回京城, 那麽就只能是往南走了。

得益於近日的鍛煉,虞皎的馬術不說多好, 可趕路還是沒問題的。

她與衛淩一人一匹馬穿梭在山林小道上,這條路往前再行二十多裏便是愉縣, 他們得在天黑之前穿過, 否則便要繞路。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她無論如何不能宿在縣裏。

一路馬不停蹄,終於趕在天黑前抵達了愉縣,這裏只是一座小縣,街上的商鋪不算多。

兩人只短暫停留買了些幹糧,便徑直出城。

衛淩的話不多, 沈默寡言卻很沈穩, 清俊的臉上還有幾分少年氣。

虞皎只知道他從小便被衛家收養,衛錚當初去軍營時他還太小,是後來才追隨的。

雖才十六, 卻是個天生的武學奇才,劍術一絕。

若論單挑,他鮮少遇到敵手,所以衛錚才放心將虞皎交給他。

他們扮作走鏢的姐弟,愉縣守城的士兵根本沒有懷疑,粗略地看了看就放行了。

出了愉縣南下只有一條官道,一連起碼跑了三十多裏,其實虞皎的身體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

她才學會騎馬不久,還沒有跑過這樣遠,腿根被磨得生疼,完全是憑著一股毅力在支撐。

衛淩見狀放緩了馬速問:“可要停下休息片刻?”

“不用,我們不能停下。”

話雖這樣說,可她還有身孕。

“再往前行十五裏,出了這縣城的範圍我們修整一番再趕路。”

今夜前半夜定然是無法休息了,他們離獵場還並不算太遠。

“好。”

虞皎咬牙堅持著,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是衛淩在前面帶路,他們選了一處路邊的小山丘休整。

下馬時,虞皎連手都在發顫,腿更是走得艱難,被擦傷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衛淩從包裏翻出來幾條棉布遞過來:“你擦些藥,再將這布條纏上,要是不介意,手上我幫你纏。”

他看著冷,心卻很細。

虞皎沖他感激地笑笑:“好,那麻煩你了。”

她先去林子裏把腿上的擦傷處理了綁上布條,才出來讓衛淩幫她纏手上的布條。

上完藥,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有所減緩,兩人吃了餅,短暫休整片刻就打算繼續上路。

虞皎將將摸到韁繩,就聽衛淩突然眉頭一皺,催促道:“快上馬!進林子!”

聽他這話,虞皎心中一沈,快速翻身上馬,同衛淩一起往後面的山林裏奔去。

夜色沈寂,身後已經傳來了陣陣馬蹄聲,那一聲聲沈重的馬蹄聲仿佛踩在了虞皎心頭上,令她不可抑制地開始害怕。

一定是鐘離珩,他怎麽會來的這麽快!

事實上鐘離珩本不應這麽快追上,可偏偏,獵場隨行的人熟知這片地形,知道通往榆縣的小路,他們是抄近路追過來的。

這也讓趕回營地準備拖住鐘離珩的衛錚撲了一個空。

眼見就要逃進林子,一支冷箭直直朝衛淩後心射去。

衛淩敏銳躲過,卻也不得不回頭與接二連三朝他襲來的冷箭做鬥爭。

就這一會兒功夫,鐘離珩所帶的人已經呈包圍之勢朝他們圍攏了過來。

見狀,衛淩不得不改變策略:“別進林子了,你先從官道跑,去前面等我,我來拖住他們。”

虞皎一看到鐘離珩腿都在發顫,聞言點點頭,半點不敢耽擱。

“阿皎,回來,到我身邊來。”

鐘離珩語氣平靜,卻叫虞皎心中更加畏懼,跑得更快了。

他沈著臉就要去追,卻被衛淩的長劍攔住了去路。

“你想死?”

衛淩不語,只是提劍縱身襲來,將所有人都拖住。

他身手不凡,可鐘離珩帶來的都是能以一當百的精銳,更遑論他本身也非等閑之輩。

身後的兵刃相擊聲讓虞皎心驚,她忍不住擔心地回頭看被眾人圍攻的衛淩,卻正對上鐘離珩冷冽漆黑的眸。

“阿皎,你難道想看這個人因你而死嗎?”

“再跑,我就殺了他。”

虞皎瞳孔一震,猛地拉住了韁繩。

她不敢跑了,鐘離珩是真的會說到做到。

衛淩見她真的停下,罕見的有些急:“快走,我能脫身。”

話音剛落,一支冷箭貼著他的臉頰而過,直看得虞皎心驚肉跳。

“別殺他!”

她焦急地看著被圍攻的衛淩,不,她不能被抓回去,她不要再過那種被掌控到令人窒息的日子!

頂著鐘離珩幽深陰沈的目光,虞皎摸到身後背著的那張弓,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反手取下了身後的長弓。

搭弓拉弦,像之前無數次鐘離珩教導她的那樣,冰冷的箭尖直指對方。

“放我們走。”

她目光決然,聲音還因緊張不自覺帶著幾分顫抖,可是握著弓的手卻穩得很。

看著她拿箭指著自己,鐘離珩本就陰沈的臉色更加沈郁,極度的憤怒外加不可置信,甚至讓他冷笑出聲。

“拿著我的弓箭對準我,虞皎,你真是好樣的。”

“有本事就殺了我,否則,你們今天誰也走不了!”

他說著,甚至肆無忌憚地朝虞皎行了過去。

他不信虞皎敢放箭,她可是心軟的能為一個萍水相逢的藥商跟他妥協的人,怎麽會敢殺人。

他不信,虞皎能狠下心殺他。

“嗖——”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劃破冷寂的黑夜,殘忍地擊破鐘離珩的幻想。

下一瞬,冰冷的箭矢猛地紮進皮肉。

“王爺!”

下屬們驚呼聲仿佛都遠去,鐘離珩似乎是不敢置信,低頭看向紮進自己胸口的箭。

距離太近了,他連躲都只來得及偏了分厘。

身體的疼痛根本比不上心中的痛分毫,他只覺得心被一只手殘忍地撕碎了,痛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竟真的,要殺我?”

那麽心軟,誰都舍不得傷害的人!竟然,毫不猶豫的朝他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虞皎沒有說話,她的眼神是那樣決絕,那樣冷漠。

隨行的下屬飛奔著過來接住從馬背上墜落的鐘離珩,他的目光卻死死看著虞皎。

看著她毫不留戀的策馬轉身離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哪怕一眼!

她是真的恨他,想要他死。

冰涼的夜風吹散眼尾溢出的眼淚,虞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

大約是第一次殺人,太害怕了。

她沒有瞄得那麽準,是鐘離珩躲了,反倒正中心口。

她不敢回頭。

鐘離珩真的會死嗎?會被她,親手殺死嗎?

當初在涼州相遇,她撿到重傷垂危的鐘離珩,救他一條命,如今逃離,予他重重一擊。

至此,他們兩清。

山高水遠,他們此生都不要再見了。

夜幕低垂,忽明忽暗的繁星閃爍,沈默地看著奔馳在月色下的兩個遠行人。

這一夜虞皎他們都沒再休息,徹夜不眠地趕了一夜路。

清晨時,衛淩瞧見虞皎慘白的臉色,強硬地帶著她在路邊的破廟中小憩片刻。

中午醒來時,渾身酸痛的虞皎聞到了一陣濃烈的烤肉香氣,可能是餓極了,原本最近不喜葷腥味的她竟然覺得很香。

走出去一看,原來是衛淩打了只山雞回來,正烤得差不多了。

瞧見她睡醒,說道:“過來吃些吧,野外條件不好,再堅持一下,出了中州就好了。”

“這已經很好了,我沒事,辛苦你了。”

虞皎心中有些愧疚,昨夜那麽危險,要不是因為護送她,衛淩也不必淌這趟渾水。

衛淩搖搖頭,用匕首將烤雞片下來,呈在樹葉上遞過來,道:“將軍於我有大恩,不必客氣。”

他這樣說,虞皎也沒有矯情,兩人用過午飯修整一番,便再度上路了。

一直到暮色四合,他們終於趕在夕陽的餘暉消散之前,同衛錚安排的商隊匯合了。

這群人原先是隨衛錚上過戰場的親信,可是卻因傷不得不退下來,他就替他們拉起了一支商隊,這些殘兵老將,走商卻不比鏢師差。

之前接到消息說要特地護送一位女子去江州,他們心裏就在犯嘀咕,如今一瞧見人,他們頓時擠眉弄眼的,心說將軍這是終於開竅了。

這樣想著,十分熱情的將人請了下車。

“虞姑娘是吧,這一路辛苦了,快進院子好好歇歇,明天一早我們再啟程。”

為首的老胡拍著胸脯保證,笑容豪爽。

“謝謝,接下來要麻煩你們了。”

“這說的是哪裏話,將軍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虞姑娘別客氣!”

說罷,一行人請虞皎進了這間臨時歇腳的小院,主屋打掃的很幹凈,考慮到虞皎是女子,他們還請了一個粗使婆子。

聞著陌生房間內稍微有點潮濕的黴味,虞皎本以為她會有些睡不著。

可連著兩日都在極限趕路,她的身體早已堅持不住,不消片刻就沈沈睡去。

什麽噩夢也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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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裏了,把自己給寫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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