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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婚 沒成婚時我們都睡一張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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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婚 沒成婚時我們都睡一張床了

二月,邊關大捷,收覆城池,斬獲西戎王的喜訊傳到京城時,朝野上下一片喜色。

西北軍歷經大戰需要修整,衛錚暫時無法回京,鐘離珩卻一刻也不多停留,先行一步趕回京,直接面聖。

瞧著經邊關歷練後,一身冷肅之氣鋒芒銳利的鐘離珩,皇帝心中寬慰,笑著問他想要什麽賞賜。

然而鐘離珩只道:“臣無需賞賜,還望陛下收回賜婚聖旨。”

聽他如此說,皇帝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最終只嘆了一口氣:“朕可以答應你其他的要求,唯獨這件事,已無轉圜的餘地,你受了虞家女的恩,如今拒婚,可知天下人會如何看你?”

即使虞平章挾恩圖報,他也只能忍著。

救命之恩,又共處多日,虞平章不顧女兒的名聲將事情傳開,虞家女的名節因他受損,他鐘離珩就得負責。

如若不然,虞平章那一派系的人會抓住把柄趁機彈劾,鐘離珩剛打勝仗得來的功勳會全然化為烏有,他會被死死釘在忘恩負義的恥辱柱上。

名聲一壞,皇帝再重用他也會被禦史攻訐。可若是鐘離珩娶虞家女,皇帝還敢放心重用他嗎?

這就是赤裸裸的陽謀。

如今世家勢大,文官盤踞朝堂,根系覆雜。究其根本,還是先皇當初年幼登基導致政權旁落,後來親政也無法收攏全部權利。

遺留問題到了如今,皇帝處處受制,也頗為無奈,他手中可信之人不多,皇子們皆是世家女所出,虞氏女亦有所出。

他當年拒娶世家女,中宮皇後乃寒門女,太子病逝後朝中就屬虞妃所出的三皇子呼聲最高,其餘皇子也不甘示弱,同各自母族走動頻繁,這是皇帝所不能忍受的。

可如今寧王又是下落不明,鐘離珩還需要成長的時間。

“左右不過一女子,你若不喜,放在一旁,另行納妾便是。”

話雖如此,可鐘離珩何曾受過如此窩囊氣,他眼中從不容沙子,被硬塞過來的虞皎簡直就是一根刺,橫亙在他心頭。

當初短暫相處的那點記憶被沖散,餘下的只有虞平章之女這個標簽。

他父王在南嶺平亂下落不明,皆因虞平章所害,而今為了局勢還不得不粉飾太平,不敢大張旗鼓去尋。

鐘離珩垂眸,眼中一片晦澀難明。

婚期定在三月中旬,雖略顯倉促,但該有的禮儀一樣不落。

入京不過一月多,虞皎被日日精心調養,此前有些粗糙的皮膚被養的如白玉般柔滑,纖長的手指不見之前的疤痕,宛如蒙塵的明珠被拭去灰塵,變得明艷動人。

但是她有些不安,好似從入京開始,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推著她不斷往前走。

當初她的確想跟十七做夫妻,可十七沒應下,如今突然被賜婚,她雖歡喜,可對方願意嗎?

沒人回答她這個問題,徐母只說讓她安心嫁過去便是,她想去問鐘離珩,但是徐母說於禮不合。

虞皎在府中待的有些無聊,雖還有幾位兄弟姊妹,可除去徐母所出的那位在書院念書的長兄,其餘庶出弟妹並不怎麽同她來往。

只有虞宛會時常來尋她,聽完虞皎的顧慮,虞宛只是笑了笑,眼中含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既是陛下賜婚,何來不願。”

虞皎沒太聽懂隱藏的含義,但覺得皇帝既然是鐘離珩的皇伯,應當是問過自家侄子意願的。

於是她懷著欣喜的心情在家中待嫁,時間一晃而逝,冬衣褪去,春裳輕薄,城中綠意盎然,日光明媚。

三月桃花開,嫁娶正當時。

這日天尚沒亮,虞皎便被丫鬟婆子們叫起來,開始梳妝打扮,精美華麗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將她婀娜有致的身段顯露無疑。

她伸展雙臂讓丫鬟替她束腰帶,廣袖展開,上面金絲繡成的繁覆繡紋同下方層疊裙擺上的紋路一同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虞皎很適合紅色,這樣艷麗的顏色穿在她身上,姝麗的容貌與如此張揚的顏色相得益彰,明艷動人。

待到吉時,鐘離珩來迎親,聽見院外傳來那清雅冷淡的嗓音,虞皎突然心跳如擂鼓。

她真的要嫁給十七了。

屋中的姊妹們到底跟虞皎不熟,只象征性的問了些問題便放人進來了。

虞宛站在人群中看到那身著吉服分外豐神俊朗的鐘離珩,對方卻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自己,終究心有不甘。

長兄虞桓將妹妹背上花轎,喜慶的樂聲同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一同向寧王府而去。

沿街的百姓看到這長長的嫁妝隊伍紛紛讚嘆這對天作之合,然而前方馬上一喜紅衣的新郎卻眼神冷冽,覺得諷刺極了。

寧王府中目前只有鐘離珩這個主子,寧王在南地駐守未歸,王妃早逝,除了鐘離珩只餘下一女,鐘離瑤。

寧王父子得陛下看重,府中賓客自然不少,連皇子都來了,前院熱鬧非凡,虞皎拜完堂被送入洞房,一路上身側的鐘離珩卻沒說話。

她有些緊張,進屋後喚了聲“十七”。

鐘離珩沒應,轉身欲走,便被拽住了衣袖。

房中還有許多觀禮之人,此舉實在出格,鐘離珩不喜,卻也得應聲道:“我去前院招待賓客。”

聽見她的聲音,虞皎才松開了袖子,歡喜道:“那你去吧。”

鐘離珩走後,房中女眷紛紛打趣他們情意好,只有鐘離瑤看出兄長的不喜,冷哼了一聲,直接走了。

郡主一走,其餘女眷都是人精,也跟著走了不少。

虞皎根本不認識那些人,如今都走了,她反而松了口氣。

日頭西沈,前院的熱鬧逐漸平息,後院更顯冷清,虞皎靠在床頭睡了一覺也不見鐘離珩回來,腹中饑餓不已,直接掀了蓋頭。

屋中只有兩個婢女守著,都是她帶過來的陪嫁。

屋中點了燭火,燈影綽綽,屋中擺設較相府還要奢靡,雕梁畫棟,金雕玉砌。

虞皎看到桌上擺設各式的糕點喜餅和果子,便過去吃了幾塊墊肚子。

陪嫁的點星和映月怕她把口脂吃沒了,等她吃完忙過來補,虞皎只讓她們一起吃點。

“你們也一天沒吃,趁現在沒人,墊墊肚子。”

徐母說讓她習慣被奴仆伺候,可虞皎沒辦法把她們真當奴仆,她生於鄉野,長於邊塞,只知道他們同為漢人。

點星和映月跟著她不過兩月,卻已知曉她的性子,心中感動,對她更為忠心。

又等了許久,還是不見鐘離珩回來,點星去詢問,才被告知:“世子今日醉酒已經歇下,世子妃不必等了。”

這明顯是托詞,即便醉酒,今日大婚,新郎也該來新娘院中歇息。

虞皎有些不解,他們是夫妻,不該睡一處嗎?為何鐘離珩要睡在別處?

管事婢女的解釋是世子醉酒,恐驚擾了她,虞皎便打算去看看。

那婢女大概是沒見過如此不識眼色的,但到底是世子妃,又不敢阻攔,只好道:“世子妃稍等,容婢子先去稟報。”

另一邊的鐘離珩根本就沒醉酒,他今日心情不佳,寧王跟虞相一貫不對付,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門婚事的鐘離珩不喜,哪敢灌他的酒。

此時他正在書房跟下屬議事,白日的喜服早已換下,只著一身雪青色廣袖長袍,眉目冷峻疏離。

聽了婢女的話,他眸光一凜,面色不悅道:“不必理會。”

救命之恩他以重金報之,即便有所虧欠,在她逼婚之下,那絲愧疚也蕩然無存。

婢女應聲恭敬的退了下去,然而沒過多久,又回來了。

“稟世子,世子妃她……她讓人給您燉了醒酒湯,說要送來,奴婢不敢阻攔。”

書房中,鳴風鳴河兩兄弟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說話。

屋內一時安靜的落針可聞,鐘離珩生平最厭惡旁人脅迫他,此時反而冷笑出聲。

綽綽的光影打在他臉側,像是畫師筆下描摹的謫仙人,眉弓轉折起伏間皆是韻味,如昆山雪落,深邃冷冽,如玉如琢。

“看來本世子是非去不可了。”

虞皎的院落有個小廚房,她要下廚,婢女們一陣驚慌阻攔不得,只好代勞。

不多時便聽人傳報,說世子來了。

今夜月華如水,繁星點點,皎潔的月色落在鐘離珩身上,他推門而入時,仿佛身披月華而來。

瞧見他的喜服已經換下,虞皎眼中失望,她都沒有看見他穿喜服的樣子。

“聽說你醉酒了,現在好點沒?我讓人做了醒酒湯。”

她身上的嫁衣還未褪去,華麗的朱釵點綴,襯得那張明艷的臉更加姝色無雙,但鐘離珩不喜。

他神色淡淡:“以後不必如此。”

虞皎卻笑著道:“我們是夫妻,這是應該的。”

夫妻?這個詞實在諷刺,鐘離珩笑意不達眼底,揮掉虞皎挽過來的手。

“往後你住在此處,我有自己的院落,無事不必來尋我。”

鐘離珩自以為已經將話說的足夠明白,可虞皎只是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睡一起她還怎麽生漂亮崽子。

“為什麽?沒成婚時我們都是一張床了,如今成了婚,卻要住不同的屋子?”

話音落下,屋內屋外一片寂靜,聽見這話的婢女們趕緊低下頭裝作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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