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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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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洗澡嗎?”

舒照走出店外, 旋即消失不見,不知站哪個角落抽煙。

店裏,安瀾跟著年輕女孩走近玻璃櫃臺。

一枚枚銀飾在燈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 鉗在黑色緞面上像夜幕上的碎星。

女孩說:“我想看看耳釘。”

“耳釘在這邊。”阿聲在櫃臺裏引她們走到另一頭。

女孩扶著櫃臺邊緣低頭端詳,耳飾琳瑯滿目, 標價清晰。

阿聲感覺到另一個女顧客的眼神, 打量她多於銀飾。她開店見慣形形色色的人, 習慣被端詳,對方經常是陪女伴來的男人。

阿聲沒在意,親切問:“喜歡哪一款?”

女孩問:“都是純銀的嗎?”

阿聲:“對,耳飾用925銀, 硬度剛好合適。999會太軟了, 容易掉出來。”

女孩點點頭, 也算有點了解,指著其中一對。

阿聲取出一對莫比烏斯環耳圈,遞給她, 再端來鏡子讓她試戴。

女孩拎到耳邊,貼準耳朵, 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喃喃:“好像還不錯。”

阿聲說:“這款款式簡約大方,適合各種臉型, 頭發紮起、放下都好看。”

女孩扭頭看向同伴, “小紅, 你看怎樣?”

安瀾進店後一直默默觀望,興致不高,但也沒敗興。

她說:“挺襯你。”

女孩:“我沒耳垂,圈圈和釘子比較適合我。”

安瀾反應冷淡:“應該是。”

女孩雙眼一亮, “小紅,你要不要試試,你也沒耳垂。”

安瀾抱臂,“不用,我沒有耳洞。”

阿聲馬上說:“我們有耳夾款,沒有耳洞也可以戴。這邊——”

她示意耳飾區域的另一塊,“款式也有很多。”

女孩也慫恿:“你也看看。”

安瀾:“你看吧,我不喜歡戴這些東西。”

她連頭發也是剛及肩的直發,不做任何燙染,若不涉及變妝,不會戴任何首飾。

女孩表情僵了僵,購買興頭隱隱消減。

阿聲立刻拉回她的註意力,又挑了另一對類似款式的星芒耳圈,“這對也可以啊,款式差不多。”

女孩試了之後,完了,兩對都想要。

她又問安瀾:“你覺得哪對比較好?”

安瀾耐著性子,“你比較喜歡哪一對?”

女孩:“就是比較不出來啊。”

阿聲:“要不兩對一起拿,我給你打個折啊。”

女孩:“兩對一起好貴啊。”

耳圈標價56元一對,阿聲說打九五折給她。

女孩:“再便宜一點啊,我們也是在步行街上班的。”

阿聲在心裏翻白眼,不知道這算哪門子關系。

安瀾微微蹙眉,只想早點結束這場意外的會面,“100兩對,直接帶走。”

女孩沒想到同伴直接殺價,楞了楞,覺得還可以再喊低一點。

一對耳飾成本最多25元,阿聲故作為難,“你們在哪家店上班?”

女孩:“甜頌集,在靠近派出所那邊。”

阿聲恍然一笑,“哦,我去你們家買過蛋糕。”

但不怎麽好吃。

水蛇還買了兩次。

女孩:“是吧,就說我們有緣啊。”

阿聲作出割肉的表情,“我們也只是給老板打工的啊,100真的是很便宜了,下次記得介紹姐妹過來哦。”

安瀾終於松一口氣。

阿聲開票,說以後可以免費保養,目送她們出門口。

剛才櫃臺擋著,看不清楚,她這才發現,沒買銀飾的年輕女人雙腿筆直修長,走路姿態颯爽,若在白天,回頭率應該不小。

舒照就回頭了。

他預測對了安瀾和女孩離開的方向,靠近大馬路的巷口蹲點。

安瀾也看見了他,她身旁的女孩也是。

舒照不著痕跡朝另一個方向擺了下頭,示意她借一步講話。

安瀾也微微點頭,旋即給女孩扯走註意力。

女孩說:“剛剛路口那個帥哥是銀店跟那個女的抱一起那個嗎?”

安瀾太陽穴犯疼,不願回想進店前偶然瞥見的一幕。

“沒看見。”

她們出了路口就左拐,準備去公車站。

女孩回頭往帥哥原來站的地方看,竟空無一人,“咦,不見了,剛剛我明顯看到啊。”

安瀾:“夜晚看眼花了。”

女孩嘀咕:“不可能吧。”

公車準備進站。

安瀾拍拍沖鋒衣口袋,忽然說:“我忘了還要買個藥,你先回去吧。”

“啊……”女孩猶豫要不要作陪,畢竟小紅剛剛陪她一起去了銀店,“你住那邊沒有藥店嗎?”

“要走比較遠。沒事,你先走吧,明天店裏見。”

安瀾不跟她啰嗦,起步往回走。走過剛剛“那個帥哥”停留的路口,再往下一個。

路口店面圍起來裝修,對面店掛出休息幾天的牌子,間接拉低了路口人流量。

舒照立在兩家店間的陰影裏,雙手抄兜,朝安瀾吹了聲口哨。

安瀾聞聲蹙眉。隊裏的男人脫了制服在外基本跟流氓無異,正是這樣的形象才讓他們更容易跟毒販“打成一片”。

但她莫名受不了舒照這副痞子樣,看起來剛才銀店的一幕更像他的本性,而非演繹。

她留意左右,大步接近他。

舒照也提防著周圍。時間緊迫,他壓低聲開口,開門見山像興師問罪:“剛怎麽回事?”

安瀾同樣有氣,“我還要問你呢!”

舒照能猜到安瀾看到他抱著阿聲,甚至看到他親她,但這事他和阿聲之間的事,不想跟其他人討論。

他故意忽略她的問題,直接問:“先回答我,為什麽突然來店裏?”

安瀾也知道嚇了他一跳,毫無預警地打照面容易出岔子。

她說:“剛才那個女的也在甜頌集上班,她有個姐妹在李嬌嬌的美容店當前臺。不然你以為我想看你跟那種女人卿卿我我?”

“操。”舒照低聲罵了一句,還得左右四顧,分神削弱了他罵臟話的氣勢。

“你就是這麽看我?”

安瀾也覺得奇怪,能忍受舒照跟毒販稱兄道弟,卻無法直視他跟毒販幹女兒勾三搭四。前者是逢場作戲,她能看清他作為警察的立場;後者見所未見,她不敢確信他作為男人的偏愛。她甚至懷疑,他會因為偏愛,動搖了立場。

安瀾警告:“別忘了你是誰。”

“行。”舒照咬牙點點頭,溜到嘴邊的氣話,給突然的來電打斷。

他掏出手機,一看,阿聲的名字閃現屏幕。

他當著安瀾的面接起,“餵。”

許是剛才短暫的溫存,激發了阿聲的溫柔,她的聲音很柔軟勾人,但講出的話很要命:“放哥,你走了嗎?”

舒照仿佛瞬間萎了似的,緩了口氣,“沒有,現在回來。”

阿聲:“嗳,你快點回來啊,我一個人害怕。”

舒照剛想笑話她竟然也有害怕的時候,猛然想起她做噩夢那一晚。

她好像也只是一個普通女人。

舒照:“知道了。”

阿聲:“快點啊。”

舒照:“嗯。”

阿聲:“嗳,你要說‘馬上就到’,懂了嗎?”

舒照扯了扯嘴角,看著像無聲一笑似的,笑容裏有著無奈與縱容。

安瀾看得直皺眉頭。

經過一通短暫的電話,舒照那股被誤解的悶氣消散大半,反正面對懷疑已成他的常態。

毒販懷疑他是臥底,警方懷疑他向毒販反水,就連女人也懷疑他不行。

舒照收起手機,扔下一句“走了”,抄兜頭也不回走向巷子深處。

安瀾目送同事離開,卻不能向尋常同事一樣,朝他的背影大聲說回頭見。

撫雲作銀燈光亮堂。

阿聲鎖了收銀臺,再逐個鎖櫃臺,聽見足音瞟了來客一眼,正準備說“打烊了,明天再來”。

她咽下臺詞,展顏一笑,“回家回家。”

舒照像沒事人一樣,問:“剛又賣了一單?”

阿聲比出一個耶的手勢,“兩對耳環。”

舒照回想一下,安瀾似乎沒戴過耳環,阿聲倒是像個展示架,耳朵、鎖骨、手腕和手指上每天都是不同的銀飾。

阿聲忽地說:“剛才高個那個美女腿挺長的。”

舒照頭皮一麻,上一次他們和安瀾在雲樾居夜裏擦肩而過,阿聲也註意到對方腿長。

說“沒註意”顯得太刻意,說“沒有吧”等於承認他也看了,說“是嗎”顯得太敷衍,哪種回答都有貓膩。

舒照回頭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著重在下半部分停留一瞬,沒說一個字,輕佻的眼神又像說過了。

阿聲心頭疑竇更重,這混蛋一定背著她幹了了不得的壞事。

她冷笑兩聲,微瞇眼睛,懶得再戳穿他。

“我要是能長那麽高就好了。”

舒照:“你有160嗎?”

阿聲:“當然!”

舒照:“假的吧。”

阿聲:“你才假。”

舒照站到阿聲跟前,伸手比了下,只到他肩膀附近,勉強是有的。

阿聲乍然給一堵胸膛擋住去路,直接磕到了他結實的胸肌。

她說:“我要給我以後的娃找一個個頭高的爹。”

舒照默默走開。

阿聲低低嗤了一聲,心裏罵他膽小鬼。

雲樾居。

阿聲出陽臺收衣服。

咪咪屁顛顛跑來蹭她的腳踝求寵求罐頭。貓糧碗還滿著,它也知道這個點能有加餐。

阿聲喊道:“水蛇,你兒子要吃罐頭。”

舒照給手機充上電,從臥室出來,開了罐頭給咪咪,只見阿聲還沒收完衣服,小臂已經層層疊疊抱了一批,快能斷了似的。

舒照無聲伸臂,變成一條觸手可及的晾衣桿。

阿聲回過神,將衣服搭了過去,再撐下來的也搭上去,包括他的衣服和她的內衣。

舒照抱穩她大大小小的衣服,鼓包的那件險些掛不住,不得不拉上來。

他看了她一眼,問:“洗澡嗎?”

阿聲感覺他講了一句廢話,隨口嗯了聲。

舒照把衣服都堆床尾凳,脫了外套,轉身進浴室。

阿聲還在梳妝臺前歪頭摘耳釘,轉身眼看著浴室門關上,“哎,說好我先洗啊?”

雖然還沒做到最後一步,阿聲和水蛇的同居已經有了基本的日常秩序,比如公衛成了男廁,阿聲經常第一個洗澡等等。如無意外,他們很少打破常規。

這水蛇有三急也該出公衛啊。

阿聲摘下耳釘,忽地聽到裏面傳來花灑水聲。

她頓了頓,回想他最後的一句話,難道不是詢問,而是邀請?

阿聲起身,走到浴室門口,輕輕擰了下把手。

沒有反鎖。

阿聲走進去。

水蛇站在淋浴間,四肢修長,隔著透明玻璃,給水花模糊成一條泥色的蛇,只剩上下兩抹大小不一的黑色。

他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也僅是看了一眼,沒再像第一晚大驚小怪,繼續沖他的澡。

阿聲耳邊嗡嗡響,心臟怦怦跳,臉燒得通紅。

她在鏡子前脫光衣服,拉開推拉門,跨進淋浴間,輕輕擁住他赤裸而結實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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