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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水蛇,你對我也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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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水蛇,你對我也有反應……

不知哪天開始, 阿聲和舒照總有一小段夜聊時間,話題開啟者通常是阿聲。今晚她心事重重,沒主動開口, 臥室只剩下沈默。

舒照在琢磨怎麽跟安瀾安全碰頭。

白天他只有外出上公廁的放風時間,安瀾又堅守收銀崗位, 不方便約見, 但崗位固定也有優點, 他隨時能找到她。

“哎。”阿聲在黑暗中出聲。

舒照辨認出“哎”和“嗳”,沒再裝睡,“嗯?”

阿聲:“你在邊境那邊,具體幫我幹爹做什麽?”

舒照:“沒具體做什麽, 看他們裝卸貨, 清點貨, 填報關單之類,算是監工。”

羅偉強當水蛇是救命恩人,不可能發配他去幹底層體力活。

阿聲:“就這些?”

舒照聽出端倪, 也許阿聲可能知道一二。

他故意反問:“還有什麽?”

阿聲說:“他做進出口生意那麽久,合作關系固定, 以前拉鏈和羅漢兩個人就能搞定, 再多一個你就多一份支出。聽起來錢很好掙的樣子。”

舒照一頓,“你也這麽覺得?”

他們好像都在繞彎子, 一直等對方點破謎底, 誰都不想當出頭鳥。

阿聲:“反正看別人掙錢都很輕松的樣子。”

舒照:“每次五萬五萬地拿。”

羅偉強給初來茶鄉的水蛇, 給帶水蛇去緬甸賭場的拉鏈和羅漢,給阿聲“訂板料”,都是以五萬為單位。萬一哪天碰上警察,他想逃命, 會砸出更多。

阿聲扭頭看著他在黑暗裏的輪廓,“你心動了?”

舒照反問:“你不心動?”

平時風風火火的阿聲,難得吞吞吐吐:“水蛇……我總覺得,板料這事,不止那麽簡單。”

阿聲回來時在車裏說過一次,舒照沒等到下文。下文是阿聲對他的信任,心底話只能透露給信任的人。他明顯還不夠格。

舒照裝懵,“嗯?”

阿聲非要勾出他的正面回答,“你不覺得嗎?”

舒照輕輕嘆氣,“你開店久,經驗比我多。”

他的潛臺詞是讓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以他上門女婿的身份,不宜在老婆面前挑撥是非,說老丈人的不是。

阿聲往他懷裏縮,摟緊他的腰,“水蛇,我有點怕。”

她平常雷厲風行,乍然流露脆弱而迷惘的一面。舒照一頓,攬緊她,借機套話:“怕什麽?”

阿聲以為他在安慰和鼓勵,心頭一暖,整個人趴到他身上,腳尖勾穩他的腳踝,把他當浮板。

姿勢暧昧又危險。

舒照渾身汗毛倒豎,脖頸兩側的筋都繃硬了。他想將阿聲拱回原位,然而牛皮糖就是牛皮糖,粘鍋了,任他怎麽顛鍋,還是翻不起來,反而像他故意蹭她。

海浪顛簸,阿聲將浮板抱得更緊。她的臉頰枕著水蛇結實的胸肌,手指搭在唇邊,一下一下點著,望向臥室的小陽臺。

咪咪不知幾時鉆亂了窗簾,縫隙漏光,臥室浮動著蒙蒙的灰色。

舒照回到正題,試圖分神:“你怕什麽?”

阿聲:“怕被狗咬。”

舒照讀懂了她的潛臺詞,開始跟她用暗語交流,默契隨之增長,信任也一點一點碰撞出來。

他問:“你怕狗?”

阿聲:“你不怕?”

舒照:“我以為你愛狗。”

阿聲:“你看我養的是什麽?”

舒照撫摸阿聲的後背,像順毛擼貓,安慰之餘,也讓貓更興奮。小貓也隱隱挑起他的性致。

阿聲屈起雙腿,像準備蹬水的青蛙,腳底磨挲他的小腿兩側,跟踩上幹毛巾似的,他的腿毛好像不少。

她抱著他的肩頭往上蹭,好像被勾住了。

水蛇的變化讓她轉移了註意力,鉤比狗重要。

阿聲趁他不備,吻上他的耳朵,含笑呢喃:“水蛇,你對我也有反應的,是不是?”

舒照喉結滾了滾。

阿聲的吻變濕了,沿著他利落如刀裁的下頜,黏黏糊糊,轉到他的脖頸,輕輕含住他隆起的喉結。

舒照像被扼緊咽喉,不太好受,又舍不得扯開她。片刻的溫存像長跑半路的補給,叫人無法拒絕。

阿聲捉住了他,但箍不全,手指只能打出C型,圈不成O型。她知道無關褲子阻擋,無聲一笑,“嗳,水蛇變成竹龍了,難受嗎?”

舒照按住阿聲的腕部。

阿聲故意攥緊,竹龍似乎又長大幾分。

夜晚的阿聲家像一個躲避洞,舒照可以休息和放縱,她的掌心跟自己的是如此不同。

舒照喘著氣罵了一聲操,逼自己回想混亂的局面:阿聲要被羅偉強拉下水,身份多了一重危險性,對他盯梢力度也會隨之變大;今晚跟安瀾碰頭失敗,新消息傳達不出去;羅偉強是否在洗錢的同時,交付下一筆定金,準備在他眼皮底下暗度陳倉……

壓力和疲勞同時襲來,沖垮了舒照的勢頭,竹龍又變回軟弱無害的水蛇。

阿聲握又握不住,松手又太傷人,不尷不尬僵住。而且她什麽時候開始關心水蛇的自尊,這不太妙。

水蛇拉開她的手,像往常一樣抱住她,腦袋埋進她的肩窩。

他又吐出那三個魔咒般的字眼:“睡覺吧。”

兩人各懷心事,毫無睡意。

阿聲猶豫要不要委婉提醒他上醫院看看。

舒照懷疑這樣繼續下去,任務壓力真把他幹痿了。

次日下午,甜頌集。

今日最後一批面包新鮮出爐,店裏空氣洋溢著屬於烘焙的甜暖香味。

舒照站在面包櫃邊,裝作挑面包,壓低聲解釋:“昨晚出了點意外。”

安瀾用夾子擺整齊被顧客打亂的面包,拉上防塵櫃門。臉色不妙,若是客人看見,準要投訴她態度不好。

舒照就算是客,現在也只有她投訴他的份。

安瀾:“偶然出錯才叫意外,一直犯錯叫事故。”

只要舒照跟阿聲待在一起,就是在制造事故。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他說:“她纏著我不放。”

話畢,他的臺詞可以入選經典渣男語錄,反正一切都是女人的錯,他很無辜。

舒照又補充:“老狐貍安排她盯著我,你別再來雲樾居,再碰面一次她肯定能認出你。”

安瀾還是那副語氣,“你這樣下去,紙包不住火,‘家裏’問起來我不好解釋。”

舒照時刻留意著門口,謹防來客。

他說:“我有分寸。”

安瀾聽著像舒照不信任她能替他分擔壓力,要一個人自己扛。

她剛要開口,被門口身影打斷。

有客人進來,走到另一個角落挑選餅幹,無形催促他們長話短說。

舒照避著來客,低聲說:“下次換個地方碰頭。”

安瀾也來不及責備他,“天黑來翠峰巷35號樓。”

舒照:“什麽地方?”

安瀾:“來就知道了。”

舒照空手回撫雲作銀,給阿聲喊上一起去竹山小院,找羅偉強算算賬。

還是上次的書房,舒照打過招呼要走,羅偉強讓他留下一起聽。

他說:“你們在一起有多久,水蛇也接觸生意有多久,都是自家人,生意上的事該互相通通氣。”

阿聲看了水蛇一眼,果然如他所料,羅偉強要搞家族生意。

她說:“嬌姐幫忙買板料的事……”

羅偉強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笑了兩聲,“阿聲,你確定你真想知道?”

他不只是反問,也同時給出了隱形的入場券,知道即是同意參與。

阿聲心臟撲通亂跳,勉強平穩氣息,“店裏流水一天就千把來塊,五萬的缺口還是挺大的。嬌姐說幹爹可以補上,我怕她又跟我開玩笑。”

羅偉強故意說:“你就為了這個事來?”

阿聲故作茫然地點點頭,“趁著元旦客流大一點,想把板料囤上,多上幾款新年新款。”

羅偉強沈默片刻,轉頭問一直默默聆聽的舒照,“水蛇,你怎麽看?”

舒照瞥一眼阿聲,“專業人幹專業事,阿聲確實比較喜歡和擅長跟銀飾打交道,她的眼光應該沒錯。”

“你這是婦唱夫隨啊。”羅偉強皮笑肉不笑,“既然你們兩個是一起的,阿聲你暫時打理好銀店,水蛇來幫我也是一樣。”

羅偉強說了暫時,阿聲也僅是暫時逃過一劫,拿了五萬現金回來給店裏補窟窿再說。

舒照再試探她一次,激將道:“你不是想知道板料的事,強叔要告訴你,你怎麽又不想聽了?”

阿聲煩躁道:“你想聽你去聽。”

水蛇沒有發過財,才那麽想掙錢。她自打初中開始被羅偉強富養,沒吃過錢的苦,覺得掙錢太容易,對掙錢還是保有底線。

他們看法出現分歧,阿聲又慶幸昨晚沒跟水蛇深入交流,免得以後難舍難分。

皇冠停進步行街露天停車場,天已擦黑。

回店吃了外賣,舒照趁還沒打烊,跟阿聲報備說去買包煙,順便走路消消食。

出了步行街,舒照直接打車到老城區的翠峰巷口。

這片老城區規劃混亂,路牌不明,自建房居多。舒照跟司機確認翠峰巷口的位置,司機表情微妙,指著旁邊一條昏黑小巷,說那就是,註意安全。

舒照謝過司機下車,以為治安不好,走近往巷子深處看,是另一種治安不好。

巷子裏遍布高矮不一的老舊自建房,乍一看去一樓都是燈光昏暗的發廊,玻璃門裏,鏡子前的臺面沒擺多少樣剪發護發用品。一個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站在門口,身材各異,基本都是長款外套裏穿著暴露的修身短裙。

個別門口拉下卷閘門,大概在做“生意”。

有男人路過,上去跟女人說什麽。女人們也會隔著巷子聊兩句。

巷子上方懸掛好幾條掛灰的紅色橫幅:嚴厲打擊賣|淫嫖|娼,凈化社會治安環境。

這選址真是妙,水蛇要是給羅偉強他們逮到,可以有個“正經”借口,反正男人嘛,都互相理解。阿聲要是知道,說不準要跟他一刀兩斷,正好斷了“家裏”的後顧之憂。

安瀾一個女人絕對想不出這種餿主意。

舒照懷著覆雜的心情,走進深巷,尋找傳說中的35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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