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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只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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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只蟲子

結束一天的證據整理,窗外的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電子鐘的數字跳轉到淩晨一點,宿舍裏只剩下光屏冷白的光,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蘇清辭將最後一份加密文件歸檔,指尖利落收攏散落的光屏和數據板,把桌面收拾得一絲不茍,沒有半分淩亂。

收拾完畢,走出書房後,他微微垂眸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餘光不經意掃過客廳地板角落,一只棕黑色、殼質發亮的蟑螂正慢悠悠地爬過,雙馬尾晃動,模樣算不上駭人,卻足夠讓大多數人心裏發怵。

蘇清辭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視線淡淡掠過便收回了目光,全然沒有要理會的意思。在他看來,一只蟲子而已,無關緊要,犯不著浪費精力。

下一秒,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

“我靠——!”

一聲淒厲又誇張的慘叫驟然炸響,穿透力極強,幾乎要掀翻宿舍的天花板。

蘇清辭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擡眼望去,就看見原本說要陪他整理資料結果又說要在電視上研究一些關於日後可能用到演技去客廳追劇的沈燼以一種堪稱滑稽又狼狽的姿態手腳並用亂七八糟地連滾帶爬,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一樣,“噌”地一下彈起來,狂奔竄上自己的床,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下一秒,沈燼一把扯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縮,死死盯著房門外地板上那只不足掌心大的蟑螂,渾身都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驚恐,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只蟲子,而是什麽窮兇極惡的怪物。

蘇清辭站在原地,沈默地看著縮在床上和一只蟑螂隔空對峙的人,眉眼間掠過一絲無奈,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沈燼,你怕一只蟑螂?”

他實在無法理解。

被戳中軟肋的沈燼瞬間炸毛,卻又不敢挪動分毫,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抗拒,理直氣壯地反駁:“這不一樣!!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蟲子!這是精神攻擊!是生化武器!是無差別殺傷的恐怖存在!”

他越說越激動,裹在被子裏的身體微微發抖,視線死死黏在那只蟑螂身上,生怕它下一秒就爬向自己的床,那副慫兮兮的樣子,和平日裏吊兒郎當、風流倜儻的模樣判若兩人。

蘇清辭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雪白的身影驟然從他的精神域中躍出,銀月白狐身姿優雅,皮毛順滑如流光,眼神慵懶又淡漠。它慢悠悠地踱步到蟑螂面前,沒有絲毫猶豫,一爪子精準按住,蓬松的尾巴輕輕一甩,幹脆利落地將那只擾人的蟲子直接甩出了敞開的窗外。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幹凈利落,全程不過兩秒,解決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蟑螂危機。

沈燼裹在被子裏,眼睜睜看著那只讓他魂飛魄散的蟲子被輕松解決,緊繃的身體瞬間松了下來,卻依舊不敢下床,維持著縮在床頭的姿勢,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焰獅這時也從精神域裏竄了出來,走到原本蟑螂的位置時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走了個優雅的貓步(絕對不是為了繞過去),湊到白狐身邊打鬧。

蘇清辭擡眼看向他,帶著毫不留情的調侃:“你這膽子真的比老鼠還小。”

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整天對著他耍帥撩撥的人居然被一只蟑螂嚇成這樣,實在是難得一見的場面。

沈燼聞言臉微微發燙,平日裏能說會道的嘴瞬間卡殼,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僅剩的尊嚴碎成了渣,卻還是硬著頭皮放狠話:“不準笑!清辭你不準笑我!這是原則問題!清辭~”

他最在意的就是在蘇清辭面前的形象,結果今天徹徹底底翻車,還是栽在一只蟑螂手裏,真的是丟人丟到家了,不過清辭也不是外人,但是這下清辭已經徹底知道他都害怕啥了。

“我沒笑。”蘇清辭嘴上一本正經地否認,嘴角卻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眼底也漾開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只是他掩飾得極好,沒有被沈燼發現。

這場荒誕又搞笑的鬧劇終於落下帷幕,宿舍重新恢覆了安靜。

兩人先後走到客廳,並肩坐在床邊的地毯上,面前的光屏重新亮起,繼續拼接神造計劃的人員圖譜。這些天,他“們”日夜不休地梳理線索,拆解層層加密的信息,就是為了將這個危害極大的非法計劃連根拔起。

沈燼收斂了方才的慌亂,指尖輕輕點在光屏最頂端那個被重重加密、無法查看詳情的名字上,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沈斂,不覆往日的輕佻。他低聲開口,聲音裏帶著篤定的冷意:“快了。”

“我們追查了這麽久,布了這麽久的局,很快就能收網了。”

這是他們共同的目標,為此付出了無數心血,如今距離真相只差最後一步,只要揭開這個核心人物的身份,所有的陰謀都會浮出水面。

蘇清辭側頭看了他一眼,眉眼柔和了幾分,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沒有多說什麽,卻在不經意間悄悄往沈燼的身邊挪了半寸,兩人的肩膀輕輕貼在了一起。

溫熱的觸感傳來,清晰而真實。

沈燼察覺到身邊人的靠近,緊繃的心弦瞬間放松下來,冷冽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他向來習慣了主動,習慣了用“紳士”的方式靠近蘇清辭,可每當蘇清辭主動流露溫柔時,他總會覺得心頭一暖,所有的疲憊和壓力都煙消雲散。

他順勢往蘇清辭身邊又靠了靠,手臂自然地攬上了蘇清辭的腰,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腰間柔軟的衣料,動作親昵又自然,帶著獨屬於戀人的依賴。

蘇清辭沒有推開他,日覆一日的相處過程中已經默許了他的親近。而被蘇清辭不斷縱容的沈燼現在已經學會自己獎勵自己了——他一點一點湊到蘇清辭的唇邊,吮了吮那柔軟的唇,看蘇清辭完全沒有拒絕的意思後,探入舌尖,纏上蘇清辭的舌尖,越吻越深。良久,察覺到蘇清辭輕微的抗拒後才喘著氣松開,看著那深紅色的唇揚起嘴角。

又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壓低嗓音:“還是我們清辭最好,連你的靈寵都這麽靠譜,不像我的,丟人現眼。”遠處的焰獅頭也不回地翻了個白眼。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淡淡的雪松清香,蘇清辭的耳尖更紅了,偏頭避開他的靠近,清冷的聲音帶著沙啞:“好好看線索,別分心。”

“遵命,我的清辭大人。”沈燼笑著應下,卻沒有收回攬在他腰上的手,反而摟得更緊了些,將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窩,側臉貼著他微涼的脖頸,一副賴著不走的模樣。

蘇清辭無奈地嘆了口氣,卻終究沒有推開他,任由他靠著。

他知道,沈燼看似吊兒郎當,實則背負著很多壓力。追查神造計劃的這些日子,他表面上雲淡風輕,夜裏卻常常失眠,只是從不表露出來。而那只蟑螂引發的慌亂,不過是他緊繃情緒的一次短暫宣洩。

蘇清辭微微側頭,輕輕吻了吻他的唇,又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輕柔,帶著無聲的安撫。

沈燼感受到他的溫柔,心頭軟軟的,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些,聲音悶悶的:“清辭,有你在,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除了怕黑怕鬼怕蟑螂……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畢竟事關尊嚴。

蘇清辭唇角微揚,聲音溫柔而堅定:“嗯,我在。”

兩人緊緊依偎著,重新將註意力放回光屏上,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動,梳理著一條條錯綜覆雜的關系網,標註著一個個關鍵人物。宿舍裏只剩下光屏滑動的細微聲響,以及彼此平穩的呼吸聲,溫馨又安穩。

沈燼一邊看著線索,一邊時不時偏頭偷瞄蘇清辭的側臉,在燈光下,他的眉眼精致清冷,輪廓柔和,看得他心頭悸動。他忍不住又湊過去,在蘇清辭的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得逞後立刻縮回腦袋,假裝認真看光屏,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蘇清辭轉頭瞪了他一眼,擡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腦袋,低聲:“沈燼!”

“我錯了,下次還敢。”沈燼笑得眉眼彎彎,正經不過三秒,又湊過去想親,卻被蘇清辭伸手捂住了嘴。

蘇清辭的掌心溫熱,觸感柔軟,沈燼順勢在他掌心輕輕舔了舔,像一只撒嬌的大型犬,黏人又無賴。

蘇清辭無奈至極,卻拿他毫無辦法,只能任由他耍賴,然後揉了揉沈燼的頭發,順便將蹭在手心的口水抹了上去,自己的東西他應當是不嫌棄。

被呼嚕毛舒服的沈燼安靜了下來,又將頭埋在蘇清辭的頸窩。

光屏上,那個加密的名字依舊隱藏在迷霧之中,但兩人都清楚,撥開雲霧的日子不遠了。

沈燼收緊攬著蘇清辭的手臂,將臉埋在他的頸間,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所有的不安都煙消雲散。他輕聲說:“等收網了,我們就好好休息,去看看風景,再也不用熬這些通宵了。”

“好。”蘇清辭輕聲答應,指尖與沈燼的手指慢慢相扣,十指緊扣,掌心相貼,傳遞著彼此的溫柔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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