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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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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線索

蘇清辭站在光屏前,指尖反覆拖拽那段殘缺的錄音,一遍又一遍循環播放那幾句絕望的呢喃。

“歸巢……完美體……001……救……”

聲音裏的恐懼像是能穿透音頻,直入人心。蘇清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腦海深處那些白色儀器、閃爍紅燈、冰冷編號的畫面還在隱隱作祟,太陽穴持續泛著鈍痛,卻被他死死壓在眼底。

沈燼走到他身側,目光掃過他緊繃的側臉,沒再多問半句他剛才失控的緣由,只是沈聲開口:“我們先回聯邦總部調閱最高權限檔案。”

蘇清辭擡眼,銀灰色眸底恢覆了慣常的冷靜:“嗯,兩起死者的全部資料、近半年的行蹤軌跡、接觸人員名單,全部申請調閱,還有聯邦機密庫中關於精神實驗、非法機構的記錄,一並解鎖。”

“早就申請了。”沈燼挑了下眉,語氣裏帶著點慣常的戲謔,“總長大人估計現在比我們還急。第一起哨兵,第二起高級向導,再查不出東西,聯邦精神協會能直接把安全局的大門堵了。”

他刻意放輕松的語氣沒能讓蘇清辭的神色緩和半分,只是輕輕點了下頭,轉身去拿自己的隨身終端和精神力分析儀。

沈燼望著他略顯疏離的背影,金瞳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他看得清清楚楚,剛才那三個詞出現時,蘇清辭的精神波動簡直劇烈,那種深入骨髓的沖擊絕不是簡單的“線索刺激”,更像是……。

但他沒問。

有些事,對方不願意說,追問只會變成冒犯。他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明面上的危險全部擋在外面,讓蘇清辭哪怕藏著秘密也能安心站在他身後。

飛船內部空間寬敞,分為駕駛艙、休息區和臨時辦公區,他倆停止交流後,整艘船安靜得只剩下能量循環的輕微嗡鳴。

蘇清辭一進辦公區就陷在了座椅裏,光屏直接鋪滿半面墻壁,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資料瘋狂滾動。第一起自爆案死者——C級哨兵林默,無精神病史、無犯罪記錄、無私人恩怨,現場無外力攻擊痕跡,僅殘留未知性質精神波紋。

第二起死者——高級向導羅薇,隸屬聯邦中央精神研究院,級別僅次於首席向導,精神力強度達到S級常年奔波於各個邊境星球,口碑極佳。家庭和睦,社交關系幹凈。

兩個死者身份不同、性別不同、工作領域不同、社交圈毫無交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精神爆體和那道詭異的精神波紋。

沈燼端著兩杯熱好的營養液走過來,把其中一杯塞到蘇清辭手裏:“先喝點東西,你已經盯了四十分鐘光屏,眼睛不要了?”

蘇清辭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沒推辭,小口抿了一口。甜而不膩的果香在口腔裏散開,是他之前無意間提過一次喜歡的口味。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繼續盯著光屏:“兩人的精神體檢報告全部比對過,沒有被入侵、被標記、被下毒的痕跡,精神內核在出事前一秒都處於穩定狀態,完全是無征兆炸裂。”

“無征兆才最可怕。”沈燼靠在桌邊,雙臂環胸,金色的眼眸掃過滿屏資料,“要麽是兇手的精神力已經強到超出現有檢測範圍,要麽……就是用了某種我們完全沒見過的手段。”

說到“精神力”三個字,蘇清辭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他比誰都清楚,那種詭異波紋的感覺不是強,是詭異。冰冷、粘稠、帶著一種不屬於活人的死寂。

沈燼敏銳地捕捉到他細微的反應,卻裝作沒看見,轉而換了個輕松點的話題,試圖緩解壓抑的氣氛:“說起來,你早上落荒而逃的速度比我駕駛SS級戰機還快。不就是親了一下嘛,習慣習慣就好啦。”

蘇清辭:“……”

銀灰色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淺粉:“沈燼。”

“在。”某人笑得一臉坦蕩,甚至還故意湊近了點,“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畢竟某位向導守了我一整夜,我總得記著這份恩情。”

“我說了那是為了任務。”蘇清辭咬牙,指尖微微泛起電流,“再提,我就讓你體驗一下精神麻痹。”

“別別別。”沈燼立刻舉手投降,“我錯了,專心查案,查案。”

兩人這麽一鬧,原本緊繃的氣氛松快了不少。蘇清辭別過臉強裝冷漠,嘴角極其細微地往下壓了壓。

飛船在星際空間中平穩航行,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兩人幾乎沒合過眼。

蘇清辭把兩名死者近五年的行蹤全部拉了出來,一點點排查重合點,哪怕是一顆同時停靠過的星球,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都沒有放過。

沈燼則主攻聯邦機密庫,把近三十年所有和“精神實驗”“完美體”“編號計劃”相關的內容全部解鎖,連加密等級最高的灰色檔案都翻了個底朝天。

可結果一無所獲。

“歸巢”兩個字,在聯邦數據庫、星際黑市、精神協會、研究院檔案完全沒有記錄。

“完美體”只出現在幾十年前廢棄的基因優化論文裏,和精神力毫無關系。

“001”更是爛大街的編號,軍隊、研究院、工廠、空間站,到處都有,根本無法定位。

這兩起自爆案像兩滴落入深海的水,連一點漣漪都沒留下,除了那道無法解析的波紋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再也沒有任何線索。

飛船即將抵達聯邦主星空間站時,蘇清辭終於撐不住,指尖從光屏上滑落,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滿屏的資料都在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們查空了所有能查的渠道,一無所獲。

沈燼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裏一緊,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繼續折磨自己:“別查了,休息一會兒。聯邦那麽多頂尖分析師、向導、情報官,三天都沒找出頭緒,我們十幾個小時不可能逆天。”

“無線索,無動機,無關聯。”蘇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三無案件,兇手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至少我們確定了一件事。”沈燼蹲在他面前,擡頭看著他,金瞳認真而堅定,“兇手的目標是高階精神能力者,手法和某種秘密實驗有關,而且……和你腦海裏的東西,有關系。”

蘇清辭猛地一僵,擡眼看向沈燼。他以為自己藏得足夠好,沒想到對方早就看穿了。

沈燼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放得極輕:“我不問你不想說的事,我只告訴你,不管背後是什麽,我都站在你這邊。”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沈燼以為他不會回應才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我知道。”

只是三個字卻讓沈燼瞬間笑了起來:“知道就好。現在,立刻,馬上,去休息艙睡兩個小時,到站我叫你。”

“我還能——”

“違抗搭檔命令等同於破壞任務。”沈燼直接搬出任務規則,一臉理直氣壯,“你要是不睡,我就把你抱進去。”

蘇清辭:“……”

他看著沈燼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最終還是冷著臉站起身朝著休息艙走去。

飛船的休息艙很小,只有一張單人床,幹凈簡潔。蘇清辭躺下去卻沒有絲毫睡意。

腦海裏反覆回蕩著錄音裏的聲音,反覆閃過那些白色的實驗室畫面,還有兩起自爆案。

與此同時,辦公區。

沈燼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的笑意緩緩收起,重新變得凝重。他擡手點開一個加密通訊頻道,聲音壓得極低。

“是我,沈燼。調閱近三十年聯邦境內所有未公開、被強制銷毀的精神實驗記錄,重點排查:編號、完美體、歸巢計劃、向導實驗。權限用我的最高機密令,出問題我擔著。”

對面沈默幾秒,傳來低沈的回應:“上校,這類檔案大部分被直接抹除,只剩下碎片,而且……牽扯到頂層勢力。”

“我知道。”沈燼的金瞳冷得像冰,“哪怕只有一片碎片,也要給我找出來。”

他很清楚,聯邦官方數據庫裏幹幹凈凈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幹凈。

能把一切痕跡抹除得幹幹凈凈,只留下一場場詭異的自爆案,背後的勢力絕對超乎想象。

而蘇清辭的反應,已經明確告訴他這場連環案根本不是隨機獵殺,是精準鎖定。

目標,很可能就是蘇清辭。

兩個小時後,飛船平穩停靠在聯邦主星第一空間站。

蘇清辭已經恢覆了平日裏清冷的模樣,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戰服,面容看不出半點疲憊。兩人剛走出艙門,聯邦安全局的專車已經等候在停機坪。

陸星辭一臉凝重,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兩人:“上校,蘇向導,總部那邊已經炸開了。第三起預警已經發出,聯邦三名高階向導、兩名SS級哨兵同時申請保護,所有人都慌了。”

沈燼眉峰一緊:“預警來源?”

“是精神協會的檢測系統,全域檢測到三次微弱的詭異波紋波動,和自爆案一致,只是距離太遠,無法定位。”

蘇清辭指尖一頓,銀灰色眸底閃過一絲冷意。

來了。

對方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

專車駛入聯邦安全總局大樓。電梯門緩緩打開,外面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聯邦安全總局指揮中心。無數光屏在閃爍,無數人在奔走,空氣中彌漫著壓抑到極致的恐慌和焦慮。

兩起詭異自爆,三句神秘詞語,一道無法解析的波紋,還有藏在暗處虎視眈眈的兇手。

他們從碎石星趕回聯邦主星,翻遍了所有資料,查空了所有檔案,最終還是一無所獲。但沈燼和蘇清辭對視一眼,沒有線索,就創造線索。

就算真相藏在最深的黑暗裏,他們也要一步步走進去把所有秘密全部挖出來。

指揮中心的總長看到兩人,立刻快步走來,臉色沈重:“你們回來了,情況很不好……我們還是沒有任何進展。”

沈燼擡手,語氣堅定:“沒關系,總長。無線索,就是最大的線索。”

蘇清辭站在他身側,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在喧鬧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既然明面上查不到,那就從暗處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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