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哨兵異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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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哨兵異常案
第三星域軍部重案組的日常向來只有兩種模式——沈燼作死，沈燼被電，沈燼再犯，沈燼被電……
這天，辦公室裏把蘇清辭的水偷偷換成檸檬味營養劑，被陸星辭追著抱大腿勸告的沈燼在被蘇清辭電完後一臉滿足地走出來，臉上洋溢著蕩漾的笑，一想到看見蘇清辭疑惑水的味道不對，最後發現垃圾桶裏某個罪魁禍首留下的“罪證”後，立馬看向他的可愛小眼神就心動。身後跟著的副官一臉麻木：其實上校你可以直接說自己想被電就行了，真的不用費那麽大力氣。匿名討論樓裏還在瘋狂蓋樓，賭沈燼今天會被電幾次。
下一秒貫穿所有樓層的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冰冷機械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砸在每一個人耳膜上。
唔哩——唔哩——唔哩——
刺耳的警報聲在整個辦公區裏來回橫跳，原本還在摸魚偷看八卦樓的文職人員瞬間彈坐起來，正在整理精神數據的蘇清辭指尖一頓，銀灰色的眼眸微微擡啟，平靜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整個星域的公共安全應急系統只有涉及哨兵精神暴動、大規模精神汙染、SS級以上重案時，才會響起這種等級的警報。
沈燼把玩著手裏的筆，吊兒郎當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語氣輕佻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麽：“喲，這警報聲比我上次炸了訓練靶場還刺耳，該不會又是哪個哨兵精神力吃撐了，把自己纏成毛線團了吧？”
他話音剛落，重案組組長老張頂著一張比星際隕石還滄桑的臉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手裏的文件差點拍在沈燼臉上。
“沈燼！蘇清辭！立刻、馬上準備出發！C-73民用生活區307宿舍發生哨兵無誘因精神自爆事件！死者身份確認：C級哨兵林默，無精神病史、無犯罪記錄、無私人恩怨，現場無外力攻擊痕跡，僅殘留未知性質精神波紋！指派沈燼、蘇清辭即刻前往現場勘察！”
老張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臉上的焦急幾乎要溢出來：“這案子太邪門，哨兵無誘因自爆史無前例，要是傳出去整個星域都要亂！局裏研究半天，就你們倆搭檔能搞定，別人去了怕是當場被精神汙染！”
聽見“精神自爆”“無誘因”“未知精神波紋”這幾個詞的瞬間，沈燼那雙總是盛滿戲謔與張揚的金瞳裏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銳利。不過那點異樣消失得太快，連近在咫尺的蘇清辭都沒能捕捉。
下一秒，沈燼又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欠揍模樣，挑了挑眉，把精神指揮筆轉了個漂亮的花，順手搭在蘇清辭的肩膀上：“得嘞，保證完成任務！回頭給您帶樓下的奶茶，三分糖去冰，還是老配方！不過話說回來，這案子這麽邪門，算不算公費約會啊清辭，正好咱倆單獨相處。我跟你說，我最近新學了精神力偵查小技巧，等會兒現場我表演給你看——”
話音未落，一道細微卻穿透力極強的精神電流“滋啦”一聲竄過。
“嗷！”沈燼立刻收回手，委屈巴巴地揉著胳膊，“你怎麽又電我！我這是合理探討搭檔配合模式！”
“聒噪。”蘇清辭淡淡吐出兩個字，拿起桌邊的精神分析箱，轉身就走。
沈燼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上去，嘴裏還不停叨叨：“哎你等等我啊老婆，嗷！……好的，蘇向導！蘇向導等等我！現場那麽危險，你可不能拋下我獨自美麗！”
身後的老張看著兩人打鬧著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蘇向導，你受苦了。
一路上車開得飛快，沈燼還在不死心地湊到蘇清辭身邊各種花式找話題：
“清辭你說這哨兵自爆會不會是偷偷練了什麽禁術？”
“還是說被人暗地裏下了精神毒？”
“難不成是精神力太無聊，自己把自己炸了玩？”
“我跟你說，我見過星獸自爆、戰艦自爆，就是沒見過哨兵自爆，這波算是開眼界了。”
“之後咱們現場勘察完要不要去吃新開的星際烤肉？我請客！”
蘇清辭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全程無視，直到沈燼叨叨到第十遍要不要公費約會才緩緩睜開眼，銀灰色的眸子裏掠過一絲冷意：“再吵，電半小時。”
沈燼瞬間閉嘴，乖乖坐好，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金瞳，偷偷瞟著身邊的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家老婆連兇人都這麽可愛。
十分鐘後，警用飛車穩穩停在C-73生活區樓下。
此刻的生活區早已被軍部士兵層層封鎖，黃色警戒線拉了一圈又一圈，周圍圍滿了探頭探腦的居民，議論聲嗡嗡作響，恐慌與好奇交織在一起。
“聽說了嗎？307的小林炸了！好好一個人，在屋裏待著啥也沒幹，直接精神爆體了！”
“太嚇人了！無冤無仇也沒病怎麽會突然自爆？該不會是什麽新型精神武器吧？”
“我剛才路過門口，聞到一股特別冷的氣息，凍得我精神絲都發疼！”
負責現場封鎖的年輕警員看見沈燼和蘇清辭走來立刻挺直脊背敬禮，臉色卻依舊發白，顯然是被現場的詭異景象嚇得不輕。
“沈哥！蘇哥！你們可算來了！”年輕警員聲音都在發顫，“裏面太邪門了，我們進去過一次，剛靠近就覺得精神絲凍得發疼，像是被冰錐紮一樣，根本不敢多待，只做了基礎封鎖，半點兒東西都沒敢碰！”
沈燼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別怕，有你沈哥在，妖魔鬼怪通通閃開，保證讓你平安下班，還能趕上今晚的軍部八卦直播。你們守好外圍，別讓閑雜人等靠近，也別亂窺探裏面的精神力，小心被波及。”
蘇清辭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神檢測儀，屏幕上跳動著一串紊亂冰冷的數值，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沈燼率先伸手，推開了307宿舍的門。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聲響，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帶著灼燒感的冰冷氣息撲面而來，不同於普通精神力爆炸後的燥熱，這股冷意像是從靈魂深處鉆出來的，讓人渾身發僵。
房間內並不算很狼藉，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只有書桌和床鋪被精神力沖擊波扭曲得變了形，地面上殘留著一圈淡金色的精神力灰燼——那是哨兵精神核心徹底崩潰爆體後留下的唯一痕跡。
幹凈得詭異，也安靜得嚇人。
而在房間正中央的地面上，一縷幾乎透明的精神波紋靜靜懸浮著，細如冰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周圍狂暴的精神力灰燼格格不入。
按照往常，沈燼早就開始插科打諢，吐槽這現場幹凈得像被人打掃過一樣。
可這一次，踏入房間的那一刻，沈燼原本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周身散漫的氣場驟然收斂，脊背不自覺地挺直，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金瞳，此刻變得陰沈沈，被一層凝重徹底覆蓋。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跟在身後的蘇清辭都微微側目。認識這麽久，他從未見過沈燼如此失態。
沈燼沒有理會任何人，目光死死鎖定在地面那縷冰絲般的精神波紋上，腳步緩慢而沈重地走了過去。他緩緩蹲下身，修長的指尖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輕輕朝著那縷冰冷的精神波紋探去。
指尖觸碰的瞬間，那縷看似微弱的冰絲像是活過來一般，猛地鉆入他的指尖，順著精神力脈絡直沖腦海。
沒有劇痛，沒有狂暴的沖擊，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種刻入靈魂的熟悉感，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下一秒，十年前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漫天白色的精神火焰，破碎的沈家徽章，滿地親人的精神力灰燼，還有那縷一模一樣、冰冷詭異、如同死神烙印般的精神波紋……十年前那個血色夜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入，血腥、絕望、毀滅，所有被他強行壓在心底最深處、連做夢都不敢觸碰的記憶，在這一刻徹底翻湧上來。
一夜之間，沈家七十三口人全部慘遭毒手，無一生還。那場滅門慘案成了沈燼心底最深、最痛、最不敢觸碰的傷疤。
十年來，他走遍星域每一個角落追查這縷波紋的來源，卻一無所獲。他以為兇手早已消失在星際塵埃裏，以為這樁舊案會永遠石沈大海。卻沒想到在這樣一起看似普通的哨兵自爆案裏，再次撞上一模一樣的氣息！
沈燼的指尖猛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深、極冷、足以撕碎一切的戾氣。那壓抑了十年的恨意，那毀家滅門的痛楚，快得像一道閃電稍縱即逝，讓站在不遠處的蘇清辭都只捕捉到了一個模糊的殘影。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江倒海的情緒壓回心底最深處。不能慌，不能暴露，不能打草驚蛇。
兇手就在暗處，他必須沈住氣。
再睜眼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笑容，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語氣輕佻地咋舌：“嘖嘖嘖，這波紋夠邪門的，冰得我指尖都快凍僵了，比星際冰窖還厲害。清辭，你快來看看這玩意兒是不是什麽新型精神病毒？難不成這哨兵是吸了這玩意兒把自己吸炸了？”
他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天氣，眼底深處卻已是暗流洶湧。
兇手的線索，終於出現了。
蘇清辭沒有拆穿他的反常，也沒有多問。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落在書桌角落的位置，那裏躺著半塊被爆炸沖擊波燒焦的精神芯片，邊緣殘缺不全，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精神信號。
那是死者林默的個人精神芯片，存儲著他所有的日常記憶、精神力數據，是破解這起自爆案最關鍵的線索。
蘇清辭緩步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半塊精神芯片。
指尖觸碰芯片的瞬間，一股尖銳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指尖竄入腦海，讓他的精神海都微微震顫。
緊接著，一片陌生、冰冷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現在他的意識海中——
純白得沒有一絲生氣的實驗室，冰冷的金屬儀器泛著冷硬的光，密密麻麻的管線連接著沈睡的實驗體，頭頂的紅燈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一個模糊的金屬質感聲音在耳邊回蕩，一串清晰卻冰冷的編號在畫面中央緩緩浮現：
001
畫面轉瞬即逝，劇痛也一閃而逝，快得像是一場幻覺。
蘇清辭的眉心猛地蹙起，修長的指尖微微收緊，精神力瞬間內斂，不動聲色地將那段突如其來的記憶碎片壓回心底最深處。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不知道白色實驗室代表著什麽，更不知道001的編號意味著什麽。那段記憶陌生、冰冷、詭異，和他過往二十四年的人生毫無關聯，卻又真實得讓人心驚。
他緩緩松開眉頭，面色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將半塊精神芯片小心翼翼放進隨身攜帶的精神分析盒裏，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芯片殘留微弱數據，帶回局裏解析應該能找到線索。”
兩人各自做完現場的初步勘察，沒有多餘的交流，沒有多餘的眼神交匯。
沈燼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散漫的笑，眼神卻在不經意間反覆掃過地面那縷精神波紋，心底暗流洶湧。
蘇清辭站在房間中央，指尖輕輕摩挲著分析盒的邊緣，眼底平靜無波，心底卻對那段突如其來的畫面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空氣安靜了幾秒，氣氛微妙得有些詭異。
就在這時，兩人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目光在空中輕輕相撞。沒有言語，沒有試探，沒有追問。可他們都在那一瞬間，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異樣。
有些秘密適合藏在心底，有些線索適合獨自追查。
沈燼率先打破沈默，吹了個輕快的口哨，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吊兒郎當：“行了清辭，現場看完了，沒啥大問題，就是個詭異的自爆案。咱們回去喝杯奶茶慢慢分析，老張還等著咱們的奶茶和報告呢！對了回去順便吃個烤肉？我請客！”
蘇清辭微微頷首，聲音清淺冷淡：“好。先解析芯片，其餘延後。”
簡單的四個字直接掐滅了沈燼想吃烤肉的小心思。
沈燼摸了摸鼻子，也不生氣，依舊樂呵呵地跟在蘇清辭身後：“聽你的聽你的，咱們先辦正事，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約會！”
蘇清辭腳步微頓，側眸瞥了他一眼，指尖微微擡起。
沈燼立刻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是公費辦案！不是約會！再也不亂說了！”
兩人一前一後並肩走出了307宿舍。
警戒線外的議論聲依舊嘈雜，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精神觸碰從未發生過。
跟在後面的陸星辭看著自家上校又開始黏著蘇向導叨叨不停，無奈地嘆了口氣。
沈燼眼角的餘光掃過身邊清冷的青年，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蘇清辭，這趟渾水你好像也被不小心拉進來了。不過沒關系，有我護著你。
蘇清辭垂眸看著手裏的分析盒，銀灰色的眸子裏一片平靜。
001，白色實驗室，還有那縷冰冷的波紋……
看來這段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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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星域軍部重案組的日常向來只有兩種模式——沈燼作死，沈燼被電，沈燼再犯，沈燼被電……
這天，辦公室裏把蘇清辭的水偷偷換成檸檬味營養劑，被陸星辭追著抱大腿勸告的沈燼在被蘇清辭電完後一臉滿足地走出來，臉上洋溢著蕩漾的笑，一想到看見蘇清辭疑惑水的味道不對，最後發現垃圾桶裏某個罪魁禍首留下的“罪證”後，立馬看向他的可愛小眼神就心動。身後跟著的副官一臉麻木：其實上校你可以直接說自己想被電就行了，真的不用費那麽大力氣。匿名討論樓裏還在瘋狂蓋樓，賭沈燼今天會被電幾次。
下一秒貫穿所有樓層的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冰冷機械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砸在每一個人耳膜上。
唔哩——唔哩——唔哩——
刺耳的警報聲在整個辦公區裏來回橫跳，原本還在摸魚偷看八卦樓的文職人員瞬間彈坐起來，正在整理精神數據的蘇清辭指尖一頓，銀灰色的眼眸微微擡啟，平靜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整個星域的公共安全應急系統只有涉及哨兵精神暴動、大規模精神汙染、SS級以上重案時，才會響起這種等級的警報。
沈燼把玩著手裏的筆，吊兒郎當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語氣輕佻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麽：“喲，這警報聲比我上次炸了訓練靶場還刺耳，該不會又是哪個哨兵精神力吃撐了，把自己纏成毛線團了吧？”
他話音剛落，重案組組長老張頂著一張比星際隕石還滄桑的臉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手裏的文件差點拍在沈燼臉上。
“沈燼！蘇清辭！立刻、馬上準備出發！C-73民用生活區307宿舍發生哨兵無誘因精神自爆事件！死者身份確認：C級哨兵林默，無精神病史、無犯罪記錄、無私人恩怨，現場無外力攻擊痕跡，僅殘留未知性質精神波紋！指派沈燼、蘇清辭即刻前往現場勘察！”
老張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臉上的焦急幾乎要溢出來：“這案子太邪門，哨兵無誘因自爆史無前例，要是傳出去整個星域都要亂！局裏研究半天，就你們倆搭檔能搞定，別人去了怕是當場被精神汙染！”
聽見“精神自爆”“無誘因”“未知精神波紋”這幾個詞的瞬間，沈燼那雙總是盛滿戲謔與張揚的金瞳裏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銳利。不過那點異樣消失得太快，連近在咫尺的蘇清辭都沒能捕捉。
下一秒，沈燼又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欠揍模樣，挑了挑眉，把精神指揮筆轉了個漂亮的花，順手搭在蘇清辭的肩膀上：“得嘞，保證完成任務！回頭給您帶樓下的奶茶，三分糖去冰，還是老配方！不過話說回來，這案子這麽邪門，算不算公費約會啊清辭，正好咱倆單獨相處。我跟你說，我最近新學了精神力偵查小技巧，等會兒現場我表演給你看——”
話音未落，一道細微卻穿透力極強的精神電流“滋啦”一聲竄過。
“嗷！”沈燼立刻收回手，委屈巴巴地揉著胳膊，“你怎麽又電我！我這是合理探討搭檔配合模式！”
“聒噪。”蘇清辭淡淡吐出兩個字，拿起桌邊的精神分析箱，轉身就走。
沈燼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上去，嘴裏還不停叨叨：“哎你等等我啊老婆，嗷！……好的，蘇向導！蘇向導等等我！現場那麽危險，你可不能拋下我獨自美麗！”
身後的老張看著兩人打鬧著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蘇向導，你受苦了。
一路上車開得飛快，沈燼還在不死心地湊到蘇清辭身邊各種花式找話題：
“清辭你說這哨兵自爆會不會是偷偷練了什麽禁術？”
“還是說被人暗地裏下了精神毒？”
“難不成是精神力太無聊，自己把自己炸了玩？”
“我跟你說，我見過星獸自爆、戰艦自爆，就是沒見過哨兵自爆，這波算是開眼界了。”
“之後咱們現場勘察完要不要去吃新開的星際烤肉？我請客！”
蘇清辭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全程無視，直到沈燼叨叨到第十遍要不要公費約會才緩緩睜開眼，銀灰色的眸子裏掠過一絲冷意：“再吵，電半小時。”
沈燼瞬間閉嘴，乖乖坐好，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金瞳，偷偷瞟著身邊的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家老婆連兇人都這麽可愛。
十分鐘後，警用飛車穩穩停在C-73生活區樓下。
此刻的生活區早已被軍部士兵層層封鎖，黃色警戒線拉了一圈又一圈，周圍圍滿了探頭探腦的居民，議論聲嗡嗡作響，恐慌與好奇交織在一起。
“聽說了嗎？307的小林炸了！好好一個人，在屋裏待著啥也沒幹，直接精神爆體了！”
“太嚇人了！無冤無仇也沒病怎麽會突然自爆？該不會是什麽新型精神武器吧？”
“我剛才路過門口，聞到一股特別冷的氣息，凍得我精神絲都發疼！”
負責現場封鎖的年輕警員看見沈燼和蘇清辭走來立刻挺直脊背敬禮，臉色卻依舊發白，顯然是被現場的詭異景象嚇得不輕。
“沈哥！蘇哥！你們可算來了！”年輕警員聲音都在發顫，“裏面太邪門了，我們進去過一次，剛靠近就覺得精神絲凍得發疼，像是被冰錐紮一樣，根本不敢多待，只做了基礎封鎖，半點兒東西都沒敢碰！”
沈燼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別怕，有你沈哥在，妖魔鬼怪通通閃開，保證讓你平安下班，還能趕上今晚的軍部八卦直播。你們守好外圍，別讓閑雜人等靠近，也別亂窺探裏面的精神力，小心被波及。”
蘇清辭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神檢測儀，屏幕上跳動著一串紊亂冰冷的數值，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沈燼率先伸手，推開了307宿舍的門。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聲響，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帶著灼燒感的冰冷氣息撲面而來，不同於普通精神力爆炸後的燥熱，這股冷意像是從靈魂深處鉆出來的，讓人渾身發僵。
房間內並不算很狼藉，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只有書桌和床鋪被精神力沖擊波扭曲得變了形，地面上殘留著一圈淡金色的精神力灰燼——那是哨兵精神核心徹底崩潰爆體後留下的唯一痕跡。
幹凈得詭異，也安靜得嚇人。
而在房間正中央的地面上，一縷幾乎透明的精神波紋靜靜懸浮著，細如冰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周圍狂暴的精神力灰燼格格不入。
按照往常，沈燼早就開始插科打諢，吐槽這現場幹凈得像被人打掃過一樣。
可這一次，踏入房間的那一刻，沈燼原本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周身散漫的氣場驟然收斂，脊背不自覺地挺直，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金瞳，此刻變得陰沈沈，被一層凝重徹底覆蓋。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跟在身後的蘇清辭都微微側目。認識這麽久，他從未見過沈燼如此失態。
沈燼沒有理會任何人，目光死死鎖定在地面那縷冰絲般的精神波紋上，腳步緩慢而沈重地走了過去。他緩緩蹲下身，修長的指尖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輕輕朝著那縷冰冷的精神波紋探去。
指尖觸碰的瞬間，那縷看似微弱的冰絲像是活過來一般，猛地鉆入他的指尖，順著精神力脈絡直沖腦海。
沒有劇痛，沒有狂暴的沖擊，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種刻入靈魂的熟悉感，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下一秒，十年前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漫天白色的精神火焰，破碎的沈家徽章，滿地親人的精神力灰燼，還有那縷一模一樣、冰冷詭異、如同死神烙印般的精神波紋……十年前那個血色夜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入，血腥、絕望、毀滅，所有被他強行壓在心底最深處、連做夢都不敢觸碰的記憶，在這一刻徹底翻湧上來。
一夜之間，沈家七十三口人全部慘遭毒手，無一生還。那場滅門慘案成了沈燼心底最深、最痛、最不敢觸碰的傷疤。
十年來，他走遍星域每一個角落追查這縷波紋的來源，卻一無所獲。他以為兇手早已消失在星際塵埃裏，以為這樁舊案會永遠石沈大海。卻沒想到在這樣一起看似普通的哨兵自爆案裏，再次撞上一模一樣的氣息！
沈燼的指尖猛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深、極冷、足以撕碎一切的戾氣。那壓抑了十年的恨意，那毀家滅門的痛楚，快得像一道閃電稍縱即逝，讓站在不遠處的蘇清辭都只捕捉到了一個模糊的殘影。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江倒海的情緒壓回心底最深處。不能慌，不能暴露，不能打草驚蛇。
兇手就在暗處，他必須沈住氣。
再睜眼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笑容，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語氣輕佻地咋舌：“嘖嘖嘖，這波紋夠邪門的，冰得我指尖都快凍僵了，比星際冰窖還厲害。清辭，你快來看看這玩意兒是不是什麽新型精神病毒？難不成這哨兵是吸了這玩意兒把自己吸炸了？”
他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天氣，眼底深處卻已是暗流洶湧。
兇手的線索，終於出現了。
蘇清辭沒有拆穿他的反常，也沒有多問。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落在書桌角落的位置，那裏躺著半塊被爆炸沖擊波燒焦的精神芯片，邊緣殘缺不全，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精神信號。
那是死者林默的個人精神芯片，存儲著他所有的日常記憶、精神力數據，是破解這起自爆案最關鍵的線索。
蘇清辭緩步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半塊精神芯片。
指尖觸碰芯片的瞬間，一股尖銳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指尖竄入腦海，讓他的精神海都微微震顫。
緊接著，一片陌生、冰冷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現在他的意識海中——
純白得沒有一絲生氣的實驗室，冰冷的金屬儀器泛著冷硬的光，密密麻麻的管線連接著沈睡的實驗體，頭頂的紅燈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一個模糊的金屬質感聲音在耳邊回蕩，一串清晰卻冰冷的編號在畫面中央緩緩浮現：
001
畫面轉瞬即逝，劇痛也一閃而逝，快得像是一場幻覺。
蘇清辭的眉心猛地蹙起，修長的指尖微微收緊，精神力瞬間內斂，不動聲色地將那段突如其來的記憶碎片壓回心底最深處。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不知道白色實驗室代表著什麽，更不知道001的編號意味著什麽。那段記憶陌生、冰冷、詭異，和他過往二十四年的人生毫無關聯，卻又真實得讓人心驚。
他緩緩松開眉頭，面色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將半塊精神芯片小心翼翼放進隨身攜帶的精神分析盒裏，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芯片殘留微弱數據，帶回局裏解析應該能找到線索。”
兩人各自做完現場的初步勘察，沒有多餘的交流，沒有多餘的眼神交匯。
沈燼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散漫的笑，眼神卻在不經意間反覆掃過地面那縷精神波紋，心底暗流洶湧。
蘇清辭站在房間中央，指尖輕輕摩挲著分析盒的邊緣，眼底平靜無波，心底卻對那段突如其來的畫面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空氣安靜了幾秒，氣氛微妙得有些詭異。
就在這時，兩人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目光在空中輕輕相撞。沒有言語，沒有試探，沒有追問。可他們都在那一瞬間，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異樣。
有些秘密適合藏在心底，有些線索適合獨自追查。
沈燼率先打破沈默，吹了個輕快的口哨，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吊兒郎當：“行了清辭，現場看完了，沒啥大問題，就是個詭異的自爆案。咱們回去喝杯奶茶慢慢分析，老張還等著咱們的奶茶和報告呢！對了回去順便吃個烤肉？我請客！”
蘇清辭微微頷首，聲音清淺冷淡：“好。先解析芯片，其餘延後。”
簡單的四個字直接掐滅了沈燼想吃烤肉的小心思。
沈燼摸了摸鼻子，也不生氣，依舊樂呵呵地跟在蘇清辭身後：“聽你的聽你的，咱們先辦正事，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約會！”
蘇清辭腳步微頓，側眸瞥了他一眼，指尖微微擡起。
沈燼立刻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是公費辦案！不是約會！再也不亂說了！”
兩人一前一後並肩走出了307宿舍。
警戒線外的議論聲依舊嘈雜，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精神觸碰從未發生過。
跟在後面的陸星辭看著自家上校又開始黏著蘇向導叨叨不停，無奈地嘆了口氣。
沈燼眼角的餘光掃過身邊清冷的青年，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蘇清辭，這趟渾水你好像也被不小心拉進來了。不過沒關系，有我護著你。
蘇清辭垂眸看著手裏的分析盒，銀灰色的眸子裏一片平靜。
001，白色實驗室，還有那縷冰冷的波紋……
看來這段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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