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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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葉盛庭倉惶地收回手,這露骨的甩開他的舉動令江苦塵忐忑。

失憶的時候,也許是因為葉盛庭自己就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所以她也不在乎別人的過去,這還是她第一次問江苦塵的事,江苦塵並不想隱瞞,說這些話前已經做好了自己不堪的背景不被葉盛庭接受的準備。

剩下的一段路,葉盛庭默默無言,始終落後一步,似乎有意與江苦塵拉開距離。

直到江苦塵替她拉開拉開車門,葉盛庭突然說:“我想開車,你教我。”

江苦塵楞了楞,點頭道:“好。”

說罷,葉盛庭興奮地繞到駕駛座,上車,系安全帶,然後在江苦塵的指導下啟動,腳掌微微發力,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開動了起來。

“哈哈!”葉盛庭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小孩,雀躍地笑出聲,“虧我考了那麽多次都沒過,這也不難啊!”

“盛庭,開車的時候要有敬畏之心。”江苦塵替她觀察著路況,警惕著隨時都有可能冒出來的路人,“不要拿自己和別人的命開玩笑。”

“我會開車啊!”葉盛庭有點不服氣,“只是考試的時候運氣不好。”

掛了七次,七次都是運氣不好麽……江苦塵不敢說話,手伸到中間悄悄地檢查了一下兩人的安全帶是否有扣好。

“嗯,其實你已經拿到駕照了,別緊張,這不是考試,不要求你一把過,就算偶爾壓線也沒關系,放輕松點。”

葉盛庭想到自己練習倒車入庫的時候,因為總是瞄不準點,一次次錯過打方向的時機導致壓線,氣得教練在外面把車前蓋捶得砰砰響,可是江苦塵竟然跟她說壓線也沒關系誒!江苦塵在跟她說,人生不是考試,她可以出錯。

一直被教練說駕照都考不下來還能幹成什麽事的葉盛庭,聽到江苦塵的話感動得差點要流淚,感覺自己也不是那麽差啊,根本就是那個教練太兇不會教,自己沒找他退學費都算好了。

越開越順手,葉盛庭漸入佳境,音樂聽著,小風吹著,享受著駕駛帶給她的樂趣,聽到身旁的江苦塵笑了一下:“盛庭,我在想,如果我們能這樣一起死也不錯。”

這句話給葉盛庭嚇的頭皮都麻了,在心裏大罵這個神經病。

“別了吧……”葉盛庭婉拒道,“我、我還是比較想和你一起活著。”

江苦塵定定地看著葉盛庭:“你長得很真的像我媽媽。”

“哦。”葉盛庭面無表情,因為在開車而不得不克制住翻白眼的沖動,再一次在心裏大罵江苦塵神經病。

葉盛庭記得她剛恢覆記憶,在醫院見到江苦塵的時候,他說那次提出讓葉盛庭陪他一晚,也是因為她長得像他的母親。還有江苦塵父親去世那晚,他流著淚叫她也帶他走,該不會是以為他媽來接他了吧……

這人到底什麽意思啊!她長得很老嗎?!

“但是內在卻完全相反。”江苦塵說,“我爸爸車禍就是因為我媽媽要和他一起去死。”

葉盛庭:“……”

風吹亂了葉盛庭的長發,江苦塵替她將一縷頭發掖到耳後,葉盛庭一動不敢動,牢牢地把住方向盤,生怕江苦塵等下帶她去撞山。

“但是,至少……至少……”葉盛庭緊急開動她聰明的腦筋,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先穩住這個神經病,“啊!至少你還知道你媽媽長什麽樣呢,你可比我幸運多了,我長這麽大,連我媽媽的面都沒見過,哈哈!”

江苦塵問:“你很想念你媽媽嗎?”

“想啊。”葉盛庭不假思索。

這是她的真話,得知葉國昌把鵬程賣了後,她最傷心的不是她準備為之奮鬥一生的事業沒了,而是她可能再也等不回她的媽媽了……對了!鵬程!

葉盛庭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江苦塵了,以前叫他“江總”是以為自己在領他的工資茍活,誰知道這全是他為了隱瞞他們真實關系而編造的謊言;叫他的名字吧,他們好像沒那麽親密,而且她揍了他好幾次也都沒道歉,她到現在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他們之間的關系,感覺怪尷尬的,可是要她做出道歉這種丟臉的事更是不可能的!

算了,幹脆跳過稱呼,直接說事就好了。

葉盛庭飛快地瞟了江苦塵一眼:“餵!”

“嗯?”江苦塵歪了歪頭。

江苦塵那猶如觸手般的目光在葉盛庭優美的側臉上游走,黏膩的視線令她整個後背都僵硬了。

葉盛庭感覺江苦塵這人其實也是有點子陰濕和變態在身上的,現在的他們吵過也打過,撕破臉後他也沒有繼續偽裝的必要了。

葉盛庭只得不停在心裏默念別惹他別惹他,無視就好,有事說事。

“我昨天去過鵬程了。”

“哦。”

“你為什麽要買下鵬程?”

“嗯……”江苦塵想了想,“因為我有錢。”

“狗屁。”葉盛庭並不接受這個理由,“商人的目的不都是為了賺錢嗎,我看過了,你的那些工廠都在東南亞,買一個國內的工廠,只會增加生產成本。”

江苦塵聳肩:“無所謂啊。”

雖然江苦塵的錢是多到花不完,但這不把錢當錢的態度就很讓人火大,葉盛庭抓狂:“所以你為什麽要買一個讓你虧錢的工廠啊!”

不光是錢的事,就連葉盛庭自己也說不清,這樣追問著,到底是在期待一個什麽樣的回答,就算江苦塵說是因為她,說因為愛她,那又怎樣,愛也是愛的失憶的她啊。

問這個問題,簡直就是自取其辱吧!

“你曾經為了鵬程來求我幫忙,我想這家工廠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我不希望你恢覆記憶後失去最想守護的東西。”

好像被高高拋起,以為即將用臉部著地之前被人穩穩接住了,江苦塵就是這樣接住了葉盛庭的期待。

江苦塵說的是不想讓恢覆記憶後的她難過,是現在的她,葉盛庭終於感受到了這麽長時間以來的第一份明確給她的愛意,就像一束光照了下來,那些濃霧一般縈繞在心頭的不安和憂慮,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葉盛庭忍住眼淚,死要面子地說:“別以為你做這些,我就會感謝你哦。”

“看吧。”江苦塵無奈又寵溺地嘆了一口氣,“不說你要生氣,說了你以為我在邀功。”

“懂不懂規矩啊!一家之主在說話的時候不準頂嘴!而且你現在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你就是個無業游民知不知道!再這樣大手大腳,就是金山銀山也經不住你花,誰養得起你啊!”

夠了夠了,再講就啰嗦了,葉盛庭想,以後還是對江苦塵好一點吧,他現在被趕出來,除了自己也沒有人可以依靠了,就讓他在家裏洗衣做飯當保姆也行,那麽一個月就給他……五百塊吧!

靠,這男的還真是好命誒。

龜速開了一路,葉盛庭在心裏計劃好兩人的未來,回歸當下最基礎的生存需求,問道:“餵,晚上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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