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4章 就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還想著勾引人呢?

關燈
第454章 就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還想著勾引人呢?

大年初一的深夜,京郊一處破舊的小屋裏,蘇曼雪蜷縮在墻角,渾身發抖。

屋裏沒有暖爐,只有一床薄得可憐的被子,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黴味。

她裹著那床被子,把自己縮成一團,可還是冷得牙齒打顫。

窗戶糊著舊報紙,風從縫隙裏鉆進來,嗚嗚地響,像鬼哭一樣。

蘇曼雪睡不著。

她滿腦子都是昨天的事……那些人的罵聲,那些吐在她媽臉上的口水,那些砸過來的爛菜葉,還有她爸媽被拖出去時那張慘白的臉。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裏還平坦著,可她總覺得能摸到一點凸起。

孩子,你爸不要你,也不要我。

她咬著嘴唇,眼淚又流了下來。

可哭有什麽用?哭了一夜,第二天還得繼續熬。

初二。

有人從門上的小窗口塞進來一個碗。碗裏是半碗冷掉的洗米湯,還有一個硬邦邦的菜團子,上面還沾著幾片發黃的菜葉。

蘇曼雪撲過去,抓住那人的手。

“同志!同志你等等!”

那人頓了一下,沒說話。

蘇曼雪急切地說:“你帶我去找陸斯年!我有急事找他!你帶我去!”

那人抽回手,轉身就走。

蘇曼雪急了,拍著門喊:“你站住!你不能走!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陸斯年的人!他要是知道你這樣對我,不會放過你的!”

門外傳來一聲嗤笑,腳步聲漸行漸遠。

蘇曼雪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初三。

又是同樣的洗米湯,同樣的菜團子。

蘇曼雪這次沒哭,她擦了擦臉,擠出一個笑,對著送飯的人柔聲說:

“同志,你行行好,帶我去見陸斯年好不好?我……我不會虧待你的。等我見到他,讓他給你好處……”

那人透過小窗口看了她一眼。

蘇曼雪趕緊撩了撩頭發,努力做出一個嫵媚的表情。

可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兩天沒洗臉沒梳頭了,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眼眶紅腫,臉色蠟黃,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那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嘲諷。

“省省吧你。”

蘇曼雪楞住了。

那人慢悠悠地說:“就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還想著勾引人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蘇曼雪的臉漲得通紅。

那人繼續說:“還陸主任呢?人家大年三十跟媳婦在家裏吃團圓飯,初一跟著岳父去拜年,今天帶著媳婦在娘家招待親戚,日子過得美著呢。哪裏還記得有你?”

蘇曼雪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你胡說……”

那人嗤笑一聲,轉身就走。

蘇曼雪瘋了一樣拍著門,聲音淒厲:

“你站住!你給我站住!你胡說!他不會不管我的!我懷了他的孩子!他答應過要管我的!”

可那人已經走遠了。

回應她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蘇曼雪滑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看著那扇緊鎖的門,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她被騙了。

陸斯年根本沒打算管她。他把她關在這裏,是想讓她自生自滅。

蘇曼雪忽然瘋了一樣站起來,抓起那個碗,狠狠砸在地上。

“陸斯年!你個騙子!你個混蛋!你不得好死!”

碗摔得粉碎,洗米湯濺了一地。

她又在屋裏亂砸一氣,把那張破床單扯下來,把那個發黴的枕頭扔到墻角,把墻上糊的舊報紙撕得稀巴爛。

可沒人理她。

砸完了,鬧完了,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屋裏一片狼藉,冷風從窗戶縫裏鉆進來,吹得她渾身發抖。

她抱著自己的肚子,終於崩潰地哭出聲來。

“媽……爸……你們在哪兒……”

可沒有人回答她。

另一邊,陸斯年這幾天過得風光極了。

大年初一,他跟著唐父去給幾位老領導拜年。

那些人平時見都見不著,現在卻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一口一個“小陸”“斯年同志”。

大年初二,他又跟著唐恬恬回娘家招待親戚。

唐家的親戚非富即貴,一個個對他都很客氣。

他只要走在路上,就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

“陸主任過年好!”

“陸主任,給您拜年了!”

“陸主任,改天一起喝酒啊!”

陸斯年笑著回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和溫和。

他現在是閣委會的主任,又是唐家的女婿,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

風光得很。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陸斯年心裏卻總有一個角落空落落的。

腦海裏著了魔一般浮現出一張明艷卻冷漠的臉。

那雙清冷的眼睛,還有那只擡起手甩在他臉上的……

“啪!”

清脆的響聲,他現在想起來,臉上還隱隱發燙。

他這輩子,還沒被人這樣打過。

那些女人,哪個見了他不是笑臉相迎?哪個不是想方設法往他身上貼?

只有她。

只有蘇曼卿,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甩他的巴掌像甩一只蒼蠅。

可越是這樣,他心裏就越癢。

陸斯年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張報紙。

那是年前的報紙,頭版上印著蘇曼卿的照片。

她站在講臺後面,目光從容,嘴角帶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陸斯年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那張臉,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光。

有恨意,有不甘,有遺憾,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

著迷。

他想起她那天站在招待所門口的樣子,穿著藏青色的列寧裝,腰身收得細細的,眉眼舒展,像一株亭亭的荷花。

他想起她甩他巴掌時那清冷的眼神,像是看一件臟東西。

他想起她轉身離開時那挺直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劍。

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唐恬恬太乖了,太溫順了,什麽都聽他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可蘇曼卿不一樣。

她有刺,有脾氣,有自己的主意。

她看他的眼神裏沒有討好,沒有畏懼,只有不屑和厭惡。

最重要的是,她能力出眾,短短時間就能幹出一番這麽亮眼的事業!

指尖摩挲著報紙上那張神采奕奕的小臉,陸斯年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總有一天,他要讓她用另一種眼神看他。

霍家的年,過得格外熱鬧。

從初一開始,家裏的客人就沒斷過。

霍衛國的老戰友、霍長河的同事、霍遠錚的戰友,還有楊素梅和周玉蘭的親戚朋友,一撥接一撥,絡繹不絕。

霍遠珩初五就回單位了,臨走前還特意跟蘇曼卿聊了很久,把那幾張畫滿電路圖的紙小心地收好,像揣著什麽寶貝似的。

“曼卿,那個自適應濾波的概念,我回去就組織人研究。有什麽進展,我給你寫信。”

蘇曼卿笑著點頭:“好,大哥路上小心。”

霍予安也跟著父親回去了。

臨走時,小明月拉著他的手不放,眼淚汪汪的。

“大哥哥,你別走……”

霍予安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等下次過年咱們還會見面的。”

“下次是什麽時候?”

霍予安想了想,認真地說:“等我放寒假。”

小明月這才松開手,沖他揮了揮。

“大哥哥再見!”

霍予安點點頭,跟著父親上了車。

小明月站在原地,看著車越走越遠,小嘴癟了癟,回頭看向蘇曼卿。

“媽媽,大哥哥什麽時候再來?”

蘇曼卿蹲下來,給她擦了擦眼淚。

“等放寒假就回來了。”

小明月點點頭,可還是不開心。

家裏少了兩個人,卻依舊熱鬧。

周玉蘭忙著招呼客人,蘇曼卿也跟著幫忙端茶倒水、陪客人說話。

一開始周玉蘭還有些擔心,怕蘇曼卿不習慣這些應酬。

畢竟她以前在京市的時候,最煩的就是這些。

可幾天下來,周玉蘭徹底放心了。

蘇曼卿待人接物進退有度,跟誰說話都溫溫柔柔的,既不熱情得過分,也不冷淡得讓人難堪。

客人誇她,她就謙虛地笑笑;客人問起海島的事,她就挑有趣的說;客人聊起廠裏的事,她更是說得頭頭是道。

周玉蘭看在眼裏,喜在心上。

這媳婦,真是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範兒了。

霍衛國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誇:“這是我孫媳婦,向陽日化廠的廠長,上過報紙的!”

客人也都羨慕不已。

“老霍,你這福氣可太大了!”

“兒媳婦這麽能幹,還這麽漂亮,你這是祖上積德了!”

“我那兒子要是能娶個這樣的媳婦,我做夢都能笑醒!”

霍衛國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初六這天,客人少了一些。

蘇曼卿難得清閑,帶著兩個小家夥在屋裏玩。

小明月趴在地上,拿著一根小棍子逗貓……

那只不知道從哪兒跑來的橘貓,這幾天賴在霍家不走,成了兩個小家夥的新寵。

小清輝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姐姐和貓鬥智鬥勇,偶爾嘴角彎一彎。

霍遠錚坐在一旁看書,目光卻時不時往蘇曼卿那邊飄。

正玩著,電話響了。

周玉蘭接起來,聽了幾句,回頭喊蘇曼卿。

“曼卿,找你的。說是外事辦的,有國際友人要見你,談訂購的事。”

蘇曼卿楞了一下,放下手裏的小棍子,接過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自稱是外事辦的翻譯,說有幾位國際友人想跟她當面談談海鷗牌洗衣粉的訂購事宜,問她有沒有空。

這段時間找她合作和訂購洗衣粉的並不少,其中還不乏國外友人,對此,蘇曼卿倒是沒有覺得奇怪。

就道:“有空。在哪兒?”

對方報了個地址,是京市一家專門接待外賓的賓館。

蘇曼卿掛了電話,上樓換了身衣服,跟霍遠錚說了一聲,出了門。

霍遠錚想陪她去,被她攔下了。

“沒事,就是談生意。你在家陪孩子。”

主要是家裏客人太多了,他又這麽久沒回來,這個時間離開不好。

霍遠錚看著她,臉上滿是不放心。

蘇曼卿想了想,道:“你下午五點再過來接我吧。”

聽她這麽說,霍遠錚這才肯放人。

“嗯,我下午去接你。”

蘇曼卿笑了笑,這才轉身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