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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懷孕四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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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懷孕四個月了?

與此同時,家屬院的吳大松,被家裏的雞飛狗跳折騰得心力交瘁。

自從祝紅梅進門,這個家就沒消停過。

田貴梅看這個新兒媳是橫挑鼻子豎挑眼,嫌她好吃懶做,嫌她大手大腳,更嫌她都進門三個多月了還不下蛋。

祝紅梅也不是省油的燈,仗著自己年輕,又有幾分顏色,根本不把這個婆婆放在眼裏,時不時就要作上一回。

吳大松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說母親不對?田貴梅能哭天搶地罵他沒良心,忘了她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的辛苦。

說祝紅梅不對?祝紅梅就要威脅她去找領導,鬧離婚。

他白天在部隊訓練累死累活,晚上回來還要聽兩個女人的爭吵,只覺得腦仁嗡嗡地疼,比負重越野還要累。

這天下午,家裏又因為祝紅梅想扯塊新布做衣裳,田貴梅罵她敗家,吵了起來。

吳大松勸了兩句,反被兩個女人一起數落。

他只覺得胸口憋悶得慌,再也待不下去,摔門而出,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日化廠家屬院附近。

遠遠地,他看見兩個熟悉的小身影,正蹲在一棵樹下玩石子。

是大丫和二丫!

她們穿著幹凈的碎花小褂子,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小臉比在他家時圓潤了些,也紅潤了些。

吳大松心裏一時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腳步不由自主地挪了過去。

“大丫,二丫。”

他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幹澀。

兩個小姑娘擡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大眼睛裏沒什麽情緒,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她們的父親,而是一個陌生人。

吳大松心裏一澀,蹲下身,盡量放柔聲音。

“在玩呢?吃過飯了沒?”

大丫點點頭,沒說話,低下頭繼續撥弄石子。

二丫往姐姐身邊縮了縮,也沒吭聲。

“你們……媽媽呢?”

吳大松遲疑地問道。

他知道蔡菊香在日化廠上班,但具體做什麽,忙不忙,他也沒細問過。

這時,恰巧有個軍嫂過來找大丫二丫吃飯,看到是吳大松,聽見他問,便順口回了一句。

“菊香啊?去京市了!廠裏派她去京市日化廠交流學習去了!走了有段時間了,聽說還得好一陣子才能回來呢。大丫二丫現在有我們這些軍嫂輪流照顧著,你放心吧!”

京市?交流學習?

吳大松腦子裏“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楞住了。

蔡菊香?那個在他眼裏沒文化、沒見識、只知道埋頭幹活,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前妻竟然去了京市?

還是被廠裏派去交流學習?

巨大的荒謬感和落差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個被他和他娘嫌棄,最終離了婚的“黃臉婆”,竟然能去京市那樣的大地方“學習”?

而他,還困在這個海島上,困在這個永無寧日的家裏,每天辛苦勞累,還得為婆媳矛盾頭痛……

那軍嫂見他呆呆的,也沒多想,拉著大丫二丫就要走。

“走,嬸子帶你們去吃飯。”

吳大松回過神,看著毫不留戀轉身離開的兩個女兒。

再想到遠在京市,似乎已經走向完全不同人生的前妻。

最後對比自己眼下的窘迫和混亂,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辣鹹,唯獨沒有一絲甜。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也顧不上逐漸遠去的閨女。

拖著沈重的腳步,慢慢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家門口,遠遠就聽見裏面又吵開了。

田貴梅尖銳的聲音,和祝紅梅寸步不讓的怒罵交織在一起,刺得他耳膜生疼。

“你還有臉要新衣裳?進門三個多月,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整天就知道吃吃睡睡,我吳家娶你回來是當祖奶奶供著的嗎?”

田貴梅的嗓門能掀翻屋頂。

“我怎麽沒動靜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快來人評評理!婆婆她這是要逼死我啊!”

祝紅梅一貫撒潑打滾的聲音傳來,聽得吳大松腦殼一陣陣抽痛。

他站在門口,疲憊像山一樣壓下來,連推門的力氣都沒有。

幫誰?他能幫誰?幫母親,祝紅梅肯定要鬧翻天。

幫祝紅梅,母親能氣得撅過去。

他抱著頭,緩緩蹲在門檻外,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這時,裏面的爭吵聲陡然拔高,伴隨著一聲驚呼和重物落地的悶響。

“啊!你推我!你個老虔婆敢推我?”祝紅梅聲音又驚又怒,“我的肚子…”

“推你怎麽了?我讓你裝!讓你裝!站都站不穩,跟個紙糊的似的!”

田貴梅的聲音又急又氣。

吳大松心裏一跳,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

只見祝紅梅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臉色有些發白,眼淚汪汪。

田貴梅站在一旁,叉著腰,臉上餘怒未消,但眼神裏也閃過一絲慌亂。

“紅梅!你怎麽了?”吳大松趕緊上前想去扶她。

“我肚子……肚子疼……”祝紅梅抽著氣,眉頭緊皺。

“裝!肯定是裝的!就想讓大松心疼你,跟我作對!”

田貴梅嘴上還硬,但看著兒媳婦不似作偽的痛苦表情,聲音也弱了下去。

動靜鬧得不小,隔壁的軍嫂被驚動了,探頭進來看了一眼,見這情景,脫口而出。

“哎喲,這是怎麽了?吵架歸吵架,可別動手啊!紅梅這臉色……別是有了吧?”

“有了”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吳大松頭上。

他猛地看向祝紅梅的肚子。

祝紅梅也是一楞,隨即哭得更厲害了:“疼……真的好疼……”

田貴梅也傻眼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送衛生所看看啊!”那軍嫂急道。

吳大松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背起祝紅梅就往廠區衛生所跑。

田貴梅也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衛生所裏,值班的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大夫,問了幾句,又給祝紅梅做了檢查,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你們這家屬是怎麽當的?媳婦都懷孕四個月了,自己一點不知道?還吵架推搡?這多危險不知道嗎?先兆流產!趕緊躺下別動了!我開點保胎的藥,這幾天必須絕對臥床休息!”

女大夫語氣嚴厲,一邊開藥一邊數落。

“四……四個月?”

吳大松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娶祝紅梅回來,滿打滿算也才三個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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