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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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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顫抖

姜婉燕離開,心底裏卻沒有任何的歡喜,只剩下深深地疲憊跟冰冷的後怕。

她知道,跟梁同志的較量或許告一段落,可前方的路,註定不會太平。

回到家裏,她心底裏的那團火漸漸消滅。

夕陽完全下了山,只在田邊留下了一抹暗紅的殘影。

推開家門,傅景輝正抱著小禾坐在炕沿,小禾頭上纏著紗布,小臉蒼白,已經是睡著了。

他長長的睫毛上站著未幹的淚珠,傅景輝在看到姜婉燕進來,立刻站起身,眼底裏滿是詢問跟還沒消除的戾氣。

他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孩子:“怎麽樣?”

姜婉燕搖搖頭,先走了過去,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禾沒受傷的臉頰,冰涼的手指觸到孩子溫熱的皮膚,心頭又是一陣抽痛。

她接過傅景輝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才覺得喉嚨稍微舒服了些。

“梁同志慌了,柱子叔聽到了關鍵的話,林雨蓮那邊老支書說已經讓人看起來,明天一早就送往鎮上派出所,梁同志,這調查員,應該是當到頭了。”

傅景輝緊繃的下頷線緩和了一些,但是眼神依舊陰沈:“便宜她了,只是丟官?她差點害了小禾!”

“不會只是丟官。”

姜婉燕在炕邊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蓄意挑唆,間接傷害,還是對孩子,性質惡劣,老支書他們會把情況如實的往上報。”

“加上柱子叔這個人證,就算是她背後有點關系,這事情也捂不住,而且......”

她冷笑了一聲:“她越是動用關系,想要壓,鬧的就越大,對她也沒有好處,咱們要的,就是讓她滾蛋,別在伸手攪和作坊的事情。”

傅景輝沈默了一下,重重的嘆了口氣,坐在她的旁邊,大手覆蓋上了她冰涼的手:“苦了你了。”

姜婉燕也反手握住了她粗糙的手掌,搖搖頭,看向睡夢中小禾偶爾驚悸一下的小臉:“只要小禾沒事,只要咱們家好好地,這些都不算苦。”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沒想到,人心能夠壞到這個地步,為了點私利,為了扳倒我,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傅景輝聲音也隨之發狠:“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往後誰再敢動你們娘倆一根汗毛,我拼了命也不讓他好過!”

姜婉燕嗔了他一眼,心底裏卻是一暖:“別說傻話,咱們好好過日子,把作坊辦好,比什麽都強,經過這事,村子裏那些觀望的,心底裏有別扭的,說不定反而能夠看清一些東西。”

正說著,門外站著好幾個人,都是村子裏的嬸子大娘。

領頭的正是平時跟姜婉燕關系不錯的周嬸,她們手裏拿東西,有的提了半籃雞蛋,有的端著剛剛正好的白面饃饃,還有的拿著兩塊土布。

周嬸的眼眶有點紅:“婉燕,咱們來看看小禾!這天殺的林雨蓮,真是瘋了心了,孩子咋樣,還疼不?”

“傅家媳婦,這雞蛋給孩子補補,壓壓驚。”

“這饃饃軟和,孩子醒了能吃。”

“土布給孩子做一件裏衣,細軟。”

姜婉燕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關切,心底裏的那點寒意被這些暖意驅散了不少:“孩子睡了,傷的不重,皮外傷,就是嚇著了。”

周嬸拉著姜婉燕的手,壓低了聲音:“睡了就好,睡了就好,村子裏都傳開了,說你把那個梁同志都給鎮住了,說的有鼻子有眼,說你是為了咱們全村爭口氣,那個姓梁的,就不是個好東西!依賴就鼻孔朝天,挑三揀四,原來是憋著壞呢!”

“就是,婉燕,你別怕,咱們都看著呢,作坊是咱們村子的指望,不能讓人給禍害了!”

“林雨蓮那是自作孽,活該!”

“以後有啥事,你吱一聲,咱們能幫襯的肯定能幫襯。”

嬸子大娘們你一言我一語,態度鮮明的站在了姜婉燕這邊。

姜婉燕道謝,送走了熱情的鄉親們,家裏又安靜了下來,姜婉燕把東西歸置好,看著那些雞蛋,饃饃,心底裏沈甸甸的,這是信任,也是和善的意義。

晚上,她躺在小禾身邊,幾乎是一夜未眠。

她腦子裏反覆的回想著白天發生的那一切,她知道,這件事情看似暫時平息,但是漣漪遠未結束。

第二天一早,老支書就帶著兩個村幹部,押著神色恍惚,嘴裏念念有詞的林雨蓮去了鎮上派出所,同時帶去的,還有關於村子裏不當言行的反映材料,上面有老支書跟幾位村幹部的簽字,也附上了李柱子的證言。

姜婉燕沒有親自去,她留在家裏照顧小禾,孩子受了驚嚇,夜裏發起了低燒,哼哼唧唧的睡不踏實,她寸步不離的守著,用溫水給他擦拭著。

傅景輝一大早就去了趟作坊,安排了一下工作,作坊裏的氣氛也有些凝重,但工人們看到傅景輝都紛紛過來詢問小禾的情況,表達關心。

很顯然,消息已經傳遍了。

中午時分,老支書從鎮上回來,臉色有些疲憊,可眼神裏卻透露著輕松。

“林雨蓮已經被派出所扣下了,立案了,故意傷害跑不了。”

老支書喝了一口姜婉燕遞過來的熱茶:“梁同志那邊,鎮上的領導很重視,電話直接達到縣裏了,縣裏那邊已經派人下來,估計下午就到,要重新了解情況,重點是梁同志的問題。”

他看向姜婉燕:“丫頭,縣裏的人來了,可能還要找你問話,你把昨天跟梁同志說的話,還有前因後果,再仔細捋一捋,實話實說就行。”

姜婉燕點頭:“我明白,支書。”

下午,縣裏果然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年紀都比梁同志要大一些,他們神色嚴肅,沒有大張旗鼓,直接進去了村委會,先單獨的找了老支書跟幾個幹部,又找了李柱子,最後才讓姜婉燕過去。

問話依舊很細致,甚至是有些苛刻。

他們反覆讀確認河邊對話的細節,姜婉燕回的不卑不亢,邏輯清晰,姜婉燕只是陳述事實跟自己的合理懷疑。

她不作誇大臆測,提到小禾的傷時,聲音也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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