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撿了個受傷的病弱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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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撿了個受傷的病弱少年
沈義雯氣得嘴唇都在顫抖：“區區賭坊，也欺負到我們宋家頭上來了！”
朝顏只好勸她：“夫人莫急，先給公子醫治要緊。”
沈義雯看著兒子的慘狀，才發覺他已經疼得昏了過去，不禁痛哭流涕起來。
這件事在京城掀起了一層不小的風浪。
宋家只有宋二爺、三爺做官，宋二爺是四品太常寺少卿，宋三爺宋澤禹是五品吏部文選司郎中，二人官職雖不算小，但在京城也並不出眾。
但宋靖辰的紈絝事跡眾人有目共睹，他一向喜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不過也算有眼力見，從不與其他官家起沖突，就願意對平頭百姓施展拳腳，可他被打成這樣送回來也是頭一回。
這次的醜事說來也怪，不過半日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入千家萬戶。宋川屹第二天上朝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宋靖辰房中狠狠給了他兩巴掌。
宋靖辰被打懵了，見父親臉色鐵青，又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頓時委屈起來：“父親，您做什麽？”
宋川屹冷笑兩聲，強行壓下迸發的怒火：“我做什麽？看你做下的好事！鬧得滿城皆知！讓你爹我上朝都擡不起頭來！！”
今日他的死對頭趁機當朝參了自己一本，借此事說他教子無方、難堪大用，害得他在陛下面前沒了好大的臉。
他當時一邊惶恐請罪一邊在心底把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千刀萬剮，心想怎麽當日賭坊的人就沒打死他？！真是禍害遺千年！
宋靖辰不傻，自然聯想到估計是父親在朝堂上因自己的事吃了掛落，頓時便洩了氣，訕訕地看著臉色難看的宋川屹，不再說話了。
沈義雯聽聞此事後也十分生氣，又抓著宋靖辰狠狠罵了一頓，勒令他老老實實養傷，再不許有那些個歪心思。
雖然宋靖辰不爭氣，年及弱冠卻還只是個秀才，不久前鄉試落榜也不慌不忙、不知進取。可夫妻二人眼見著三房十八歲的宋懷思都已經中了舉人，不僅心生焦灼。
叫宋懷思那等平庸之輩超了去，他們如何能甘心？
於是，宋靖辰一邊養傷一邊還要接受新請夫子的嚴厲教學，一時也再沒機會興風作浪。
宋靖辰受了這等磋磨，府中的其他幾個兄弟姐妹樂得看笑話，當然，最高興的自然是宋湘儀。
今日，三房的三小姐宋芷菱和四小姐宋玥瑛來找宋湘儀說話，就談起了二房的這件糗事。她們倒是沒把宋湘儀當外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之色。
面對這兩位堂妹，宋湘儀並不覺得反感，她兩人性子都較為直率，有什麽便說什麽，倒是對了宋湘儀的胃口。
宋玥瑛是府裏年紀最小的姑娘，如今不過十四歲，但論起誰最討厭宋靖辰，必然非她莫屬。
宋芷菱咯咯笑道：“二姐，你都不知道鬧得有多丟人，恐怕這次就算大哥好了，也沒臉再上街去了。”
宋湘儀挑眉好奇道：“大哥一向如此嗎？”
宋玥瑛臉上浮現出厭惡來：“他什麽事做不出來？哪日把自己作死了也是應得的！”
宋靖辰不僅在外作惡多端，在府中也經常欺壓三房的弟妹。他們的爹官職做得不如宋川屹，母親又性格柔順，被沈義雯拿捏得死死的，平日連帶著親哥宋懷思都明裏暗裏地受了不少氣。
她們早就受夠了。
過了幾日，宋湘儀帶著青棠去商鋪上察看，順便將貨品和從前的賬目核對一番。
誰料在路上卻意外救起了一位受傷的少年。
而且是病弱的少年。
那少年氣息奄奄地倒在柳樹下時，一身荼白衣袍已經被染紅了大片。
宋湘儀眼力好，一眼掃去便發現了他。
“停車。”
馬車停下後，青棠好奇道：“怎麽了小姐？”
宋湘儀掀起簾子定睛看去，對她道：“青棠，隨我下車，那邊有人受傷了。”
青棠疑惑地朝著她的目光看去時，也發現了那道染血的身影，驚了一跳：“是，小姐。”
待主仆二人走過去時，那少年躺在臨近湖邊的樹下，似乎已經沒有了氣息。
青棠見狀有些害怕：“小姐……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宋湘儀微微皺眉，走上前去蹲在他身前，他的角度，正好是背對著她們的。
她試探著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將那人的身子扭轉了過來。
一張染著點點血跡、容色慘白卻依舊俊俏、輪廓優美的面容落入二人眼中。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來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竟是個少年。
青棠驚訝地睜大了眼。
少年衣襟半敞，露出的鎖骨嶙峋如受傷的蝶翼。嘴角那縷血痕，不是鮮艷的紅，倒像是在宣紙上洇開一抹寂寥的淡緋，蜿蜒著，悄悄沒入他松散的衣領深處。
手指還保持著倒下前無意識蜷曲的姿勢，指尖沾著塵與血，卻依然修長如玉雕。身形清瘦單薄，露出一段線條脆弱的頸項，和隨著幾乎不可見的呼吸而微弱起伏的肩線。
宋湘儀這才緩緩松了一口氣：“不，他還活著。”
她伸手從那少年頰邊輕輕一抹，便發覺血液尚未凝固：“他應當倒下不久。”
青棠聞言瞬間警覺：“小姐，可能傷了他的人就在附近，咱們還是不要趟這趟渾水了，不然惹禍上身豈不糟糕？”
宋湘儀沈默了兩秒，內心不自覺地也打起了退堂鼓，是啊，她如今自顧不暇，何必再去介入他人的因果呢？
可這樣的念頭，在目光觸及少年長睫照下的陰影時又戛然而止。
她要是不管，要是真有人追殺來，這少年怕是註定要命喪今朝了。
他看起來面容尚帶幾分青澀，整個人像是被風驟然折斷的玉竹。
而後一咬牙，便下定了決心。
她說：“不，我們要救他，不然他怕是難逃一死了。”
她招呼青棠：“青棠，你搭把手，和我一起把他扶到馬車上去。”
青棠還想說些什麽，但見小姐已經要將那少年從地上扶起，也怕拖延下去發生意外。只好答應了一聲，幫著將他攙起，讓他靠在宋湘儀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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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義雯氣得嘴唇都在顫抖：“區區賭坊，也欺負到我們宋家頭上來了！”
朝顏只好勸她：“夫人莫急，先給公子醫治要緊。”
沈義雯看著兒子的慘狀，才發覺他已經疼得昏了過去，不禁痛哭流涕起來。
這件事在京城掀起了一層不小的風浪。
宋家只有宋二爺、三爺做官，宋二爺是四品太常寺少卿，宋三爺宋澤禹是五品吏部文選司郎中，二人官職雖不算小，但在京城也並不出眾。
但宋靖辰的紈絝事跡眾人有目共睹，他一向喜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不過也算有眼力見，從不與其他官家起沖突，就願意對平頭百姓施展拳腳，可他被打成這樣送回來也是頭一回。
這次的醜事說來也怪，不過半日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入千家萬戶。宋川屹第二天上朝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宋靖辰房中狠狠給了他兩巴掌。
宋靖辰被打懵了，見父親臉色鐵青，又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頓時委屈起來：“父親，您做什麽？”
宋川屹冷笑兩聲，強行壓下迸發的怒火：“我做什麽？看你做下的好事！鬧得滿城皆知！讓你爹我上朝都擡不起頭來！！”
今日他的死對頭趁機當朝參了自己一本，借此事說他教子無方、難堪大用，害得他在陛下面前沒了好大的臉。
他當時一邊惶恐請罪一邊在心底把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千刀萬剮，心想怎麽當日賭坊的人就沒打死他？！真是禍害遺千年！
宋靖辰不傻，自然聯想到估計是父親在朝堂上因自己的事吃了掛落，頓時便洩了氣，訕訕地看著臉色難看的宋川屹，不再說話了。
沈義雯聽聞此事後也十分生氣，又抓著宋靖辰狠狠罵了一頓，勒令他老老實實養傷，再不許有那些個歪心思。
雖然宋靖辰不爭氣，年及弱冠卻還只是個秀才，不久前鄉試落榜也不慌不忙、不知進取。可夫妻二人眼見著三房十八歲的宋懷思都已經中了舉人，不僅心生焦灼。
叫宋懷思那等平庸之輩超了去，他們如何能甘心？
於是，宋靖辰一邊養傷一邊還要接受新請夫子的嚴厲教學，一時也再沒機會興風作浪。
宋靖辰受了這等磋磨，府中的其他幾個兄弟姐妹樂得看笑話，當然，最高興的自然是宋湘儀。
今日，三房的三小姐宋芷菱和四小姐宋玥瑛來找宋湘儀說話，就談起了二房的這件糗事。她們倒是沒把宋湘儀當外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之色。
面對這兩位堂妹，宋湘儀並不覺得反感，她兩人性子都較為直率，有什麽便說什麽，倒是對了宋湘儀的胃口。
宋玥瑛是府裏年紀最小的姑娘，如今不過十四歲，但論起誰最討厭宋靖辰，必然非她莫屬。
宋芷菱咯咯笑道：“二姐，你都不知道鬧得有多丟人，恐怕這次就算大哥好了，也沒臉再上街去了。”
宋湘儀挑眉好奇道：“大哥一向如此嗎？”
宋玥瑛臉上浮現出厭惡來：“他什麽事做不出來？哪日把自己作死了也是應得的！”
宋靖辰不僅在外作惡多端，在府中也經常欺壓三房的弟妹。他們的爹官職做得不如宋川屹，母親又性格柔順，被沈義雯拿捏得死死的，平日連帶著親哥宋懷思都明裏暗裏地受了不少氣。
她們早就受夠了。
過了幾日，宋湘儀帶著青棠去商鋪上察看，順便將貨品和從前的賬目核對一番。
誰料在路上卻意外救起了一位受傷的少年。
而且是病弱的少年。
那少年氣息奄奄地倒在柳樹下時，一身荼白衣袍已經被染紅了大片。
宋湘儀眼力好，一眼掃去便發現了他。
“停車。”
馬車停下後，青棠好奇道：“怎麽了小姐？”
宋湘儀掀起簾子定睛看去，對她道：“青棠，隨我下車，那邊有人受傷了。”
青棠疑惑地朝著她的目光看去時，也發現了那道染血的身影，驚了一跳：“是，小姐。”
待主仆二人走過去時，那少年躺在臨近湖邊的樹下，似乎已經沒有了氣息。
青棠見狀有些害怕：“小姐……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宋湘儀微微皺眉，走上前去蹲在他身前，他的角度，正好是背對著她們的。
她試探著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將那人的身子扭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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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他看起來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竟是個少年。
青棠驚訝地睜大了眼。
少年衣襟半敞，露出的鎖骨嶙峋如受傷的蝶翼。嘴角那縷血痕，不是鮮艷的紅，倒像是在宣紙上洇開一抹寂寥的淡緋，蜿蜒著，悄悄沒入他松散的衣領深處。
手指還保持著倒下前無意識蜷曲的姿勢，指尖沾著塵與血，卻依然修長如玉雕。身形清瘦單薄，露出一段線條脆弱的頸項，和隨著幾乎不可見的呼吸而微弱起伏的肩線。
宋湘儀這才緩緩松了一口氣：“不，他還活著。”
她伸手從那少年頰邊輕輕一抹，便發覺血液尚未凝固：“他應當倒下不久。”
青棠聞言瞬間警覺：“小姐，可能傷了他的人就在附近，咱們還是不要趟這趟渾水了，不然惹禍上身豈不糟糕？”
宋湘儀沈默了兩秒，內心不自覺地也打起了退堂鼓，是啊，她如今自顧不暇，何必再去介入他人的因果呢？
可這樣的念頭，在目光觸及少年長睫照下的陰影時又戛然而止。
她要是不管，要是真有人追殺來，這少年怕是註定要命喪今朝了。
他看起來面容尚帶幾分青澀，整個人像是被風驟然折斷的玉竹。
而後一咬牙，便下定了決心。
她說：“不，我們要救他，不然他怕是難逃一死了。”
她招呼青棠：“青棠，你搭把手，和我一起把他扶到馬車上去。”
青棠還想說些什麽，但見小姐已經要將那少年從地上扶起，也怕拖延下去發生意外。只好答應了一聲，幫著將他攙起，讓他靠在宋湘儀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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