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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i ask for a dance[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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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i ask for a dance

“認真的嗎?”萊賽爾不可置信地將一件精致的黃色長袍舉到光亮處,長袍上的金線銀線交織,在光下熠熠生輝,“我知道我生來就應該裝點宮廷,但也用不著穿這個吧?”

“嗯……”女仆拉長聲調,湊到他身邊打量這件衣服,萊賽爾兩只手捏著它輕輕晃了晃,衣服上的褶邊一層層顫動起來。

兩個人沈默地盯著褶邊看了一會兒,“確實用不著。”女仆決定道,轉身走回衣櫥邊。

她又翻出一件長袍,艷紅色的緞面衣料。

“從婚禮的白色長袍換成這個顏色,豈不是正中宮廷流言的下懷。”

“說得好——呃,什麽流言。”女仆故作茫然,語氣一點也不真誠。

萊賽爾哼笑一聲,女仆下意識擡手捂嘴,小聲說:“反正我們底下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真的。”

“什麽?”萊賽爾忽然慌了,“知道什麽?”

“床單。”女仆咕噥道,抽出一件藍色絲綢長袍,舉起來披在他身上比了比,“這件怎麽樣?”

哦,天哪。

“就這件吧。”萊賽爾順著她轉移了話題。她催他脫掉常服,換上這件長袍。然後滿意地點點頭,讓他轉過來看著鏡子。“今晚去見陛下應該不會有問題。”

萊賽爾咽了咽唾沫,鏡子裏,藍色絲綢緊緊貼合著他的身體曲線,讓他感覺比沒穿衣服還要赤裸,“真的嗎?”

他微弱地說,扯了扯纏在胳膊上的繃帶。

“有時候要慢慢來。”女仆拍著他的後背說,“要是他站不起來,你就耐心點,千萬別笑。這種事比你想象的要常見。”

什麽,萊賽爾想說。他轉頭和女仆對視,女仆眼裏閃著狡黠的光,他應該斥責她,把流言掐滅在搖籃裏,可這個信息卻在他腦海裏忽然炸開了,驚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雷德蒙……真的站不起來嗎?

他心裏一直琢磨著這件事,而且越想越不安,在去舞會的路上還迷路了好幾次,等他終於找到地方時,就一股腦徑直沖進去,管家不得不在他身後痛苦地快速大喊:“霍爾殿下到。”

他的話音未落,整個舞廳的人全都齊刷刷地轉向他,萊賽爾並非是個靦腆的人,但被這麽多人註視還是感到不自在,他茫然地踏入舞池,在人群裏尋找落點。

人群的嘈雜聲漸漸恢覆,他還沒找到熟悉的面孔,就有幾個朝臣迎向他,朝他行禮、親切地問候他、吻著他的手,他向他們微笑,聽他們說那些誇張的讚美之詞,這群人的溢美之辭相當豐富,說他的眼睛是無瑕的琥珀、落日餘暉下映照的湖面、什麽什麽什麽。

不過有人膽敢評論他的嘴巴時,他還是有點震驚,但周圍的人都若無其事地點頭附和,萊賽爾也只能調整自己的禮儀觀念,適應這個全新的環境。

瓦倫的宮廷向來沒有這般華麗繁覆。雷德蒙也不像喜歡說這些話的人,他也沒有這種風度,萊賽爾不禁好奇這種風氣究竟來自何處。

“殿下,能否賞臉與我共舞一曲?”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一位卷發、身著綠色華服的女士就提著裙擺走向他。

萊賽爾猶豫著,目光在舞廳裏匆匆搜尋,雷德蒙在哪兒?

“抱歉,第一支舞是留給新郎的。”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萊賽爾轉過身,看見那張冷峻但熟悉的臉,偷偷松了一口氣,“即便他的伴侶如此受歡迎。”

“哦,陛下。”那位女士打趣道,“您怎麽能不給我們一個機會,就把這麽珍貴的東西搶走呢?”

雷德蒙沒有回應她的俏皮話,而是默默地回望著他,任由那句話石子一樣落在地上,直到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打開扇子,笨拙地扇著。

“這裏挺熱的,不是嗎?”她說著,快步走向別處。

“你真沒禮貌。”萊賽爾忍不住說,雷德蒙同樣沒有理會那句話。

“你願意和我跳舞嗎?”他自顧自地說,微微鞠躬,伸出手看著他。

“當然。”萊賽爾翻著白眼搭上他的手,跟著他走進舞池,琉特與豎笛交織,帕凡舞曲開始了。希望萊賽爾不會踩到雷德蒙的腳趾。要是雷德蒙一邊跳舞一邊叫,那場面就不太好看了。

雷德蒙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你看起來非常,”他清了清嗓子,“非常漂亮。”

“謝謝。”也許萊賽爾的丈夫很沒禮貌,也不怎麽會誇人,但萊賽爾還是很高興,“你也是。”

他們在舞池中旋轉,雷德蒙的手滑到他的後腰,隨著舞步的轉動,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不知道是誰先碰到了誰的大腿,他們之間的距離忽然只剩一指寬了,又一個旋轉,雷德蒙動了動手臂,將他緊緊拉向自己熾熱而堅實的身體。

萊賽爾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雷德蒙離得那麽近,他溫暖潮濕的氣息撲在自己的皮膚上,讓他不禁想起聖壇上那個吻。他原本期盼著比一個吻更多的事。

沒有什麽是不能爭取來的。不管雷德蒙有什麽問題,他都要弄明白。

(這裏不讓開車)

他們越跳越遠離人群,走出一扇門後,雷德蒙牢牢地抓著他的衣領,踹開了一個角落裏的木門,兩人糾纏著走進屋,他反手鎖上門,萊賽爾則忙著上手扯他的衣服。

雷德蒙兩只手摟著他的腰身,吻著他、吻著他,長而漫長的吻,從鎖骨一直到耳後。他們呼吸交匯的地方熱氣騰騰,而當他暫時分開,沿著萊賽爾的脖子一路向下時,空氣又顯得格外冰冷。

(這裏也不讓開車)

他直起身,離萊賽爾越來越遠,“我們,我們不能再繼續了。”

“什麽意思?”萊賽爾喘著粗氣,無助地追隨著他的目光,“你不打算上我?”

他用手肘撐起身,雙手緊緊抓住雷德蒙的衣領,半個身子懸在空中,幾乎要失望地哭出來。

雷德蒙沒有回應,只是把萊賽爾皺巴巴的衣服拉下來,僅僅是他的手指擦過萊賽爾的腹部,就讓萊賽爾想翹起臀部,去尋求雷德蒙的大腿,萊賽爾…萊賽爾不明白為什麽。

雷德蒙明明能站起來,也渴望著他,為什麽他們不能做下去?

“你,你早洩嗎?”他絕望地問道,“我不會嘲笑你的。”

雷德蒙看上去很吃驚。

“宮裏到處都是流言,說你有隱疾,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去看醫生。”

“我可沒有隱疾。”過了一會兒,雷德蒙終於從震驚的狀態走出來,他苦著臉說,兩只手托著他的臀部,把他抱起來,讓他乖乖地坐在一張書桌上 ,然後沈默地站在那兒,好像在斟酌怎麽把一些事說出口。

萊賽爾雙手環抱住自己,努力忽視下半身傳來的熾熱,雷德蒙把雙手從他身上移開,搭在書桌上,他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嗚咽。他想被觸碰。

“你是個Omega。”雷德蒙說,好像這幾個字就能解釋一切,萊賽爾耐心等著,在心裏從一數到十,二十,二十五,“然後呢?”他尖銳地問道,“你不喜歡上O?”

“我不需要子嗣。”他擡起頭說,“王國的一切將由安娜和她的子女繼承。除非你喜歡羊腸,不然我不會對你做任何事。”

“你……”萊賽爾看著他,心裏仿佛有什麽轟然倒塌,“你覺得我會搶走你的土地。”

雷德蒙一言不發,他低著頭,萊賽爾只能看見他垂下的睫毛和模糊的下頜輪廓。

幾年前,這種場景也曾發生過,那是在雷德蒙的加冕禮上。萊賽爾一家和所有名門望族都參加了,那很難稱得上是一場慶典。

雷德蒙剛埋葬了姐姐,他們家族只剩他和妹妹相依為命,即便如此,戰爭的風暴依舊持續著,隨時能將他們卷入海中。

那天在教堂裏的所有人都知道,雷德蒙從來都不是王位的繼承人,他姐姐才是為了王位培養的,家族成員相繼離世後,他姐姐過早地繼承了王位,如果輪到了雷德蒙。

與其說當時是一場慶典,更像是見證一個行將就木的王國的終結。

瓦萊麗搖著扇子蓋住半張臉,靠向萊賽爾說:“這就像看一場緩慢的災難。”

萊賽爾還沒來得及回應,雷德蒙就已經轉過了頭,他毫不避諱地和瓦萊麗對視,仿佛他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他知道這裏的所有人是怎麽想的。

接著,主教拿起王冠,他低下頭,接受王冠。當他收回目光時,那雙灰鉆般的眼睛似乎直視了萊賽爾片刻。

瓦萊麗錯了,萊賽爾忽然明白,霍爾家族的血脈不會斷絕。他們的王國也不會消亡。

而這個人,雷德蒙·霍爾,這個人屬於他。

即使他無法讓雷德蒙明白這一點,即使他永遠得不到對方的信任,這依然是唯一的選擇。

“我的領土也是你的領土。”他註視著他,念著那句聖壇上的誓言,“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我們已經結婚了。”

雷德蒙擡起頭,他眼中的動搖清晰可見,可他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萊賽爾也不指望人會在瞬息間改變,他自己也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雷德蒙。於是他從桌子上跳下來,緩緩推開雷德蒙,想給他們都多留點時間。

他其實心裏沒底自己會等到什麽,但有時候,等待和耐心都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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