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撐腰 姜師妹有兩個這麽厲害的師尊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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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撐腰 姜師妹有兩個這麽厲害的師尊撐腰……
歸元宗, 正陽殿廣場。
“謔，尹師姐不像是會豢養妖獸的人吧。”
“這可是她親口承認的，說她與妖修兩情相悅……”
“可是……可是那妖修不是說是他蠱惑尹師姐的嗎？”
……
“最近那麽多發狂的妖獸, 誰能保證這只誅妖不會發狂？”
……
姜昭喘著氣，她一路禦劍加傳送陣也花了好幾天，不知道尹師姐現在怎麽樣了。
她快步朝教嚴司趕去, 一路上已經聽見了弟子們五花八門的議論了。
忽地，一只手猛地扯住她的袖子，將她拉離了嘈雜的人群中。
“姜師妹, 先跟我來。”穆書玉壓低了聲音，帶著姜昭朝著偏僻處走去。
“織羅的身份已經被教習識破了，但他咬死是他蠱惑了尹師妹，想溜進歸元宗修行。”
姜昭收到信後，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私自豢養妖獸，必然要受處罰。
“尹師姐呢？她現在怎麽樣？”說著, 她便要轉身繼續朝教嚴司趕去。
但又被穆書玉攔住，“她受了刑罰, 但暫且沒有性命之憂。”
聽聞尹慕汐已經被用過刑了, 姜昭臉色沈得嚇人。
穆書玉：“姜師妹你先別急，現在唯一能救她的辦法就是她親口承認，她被蛛妖控制威脅了。”
姜昭擡眸定定地看了穆書玉一會兒, 才道：“尹師姐不會同意的。”
她認識尹慕汐這麽多年, 豈會不知她是何種品性。
她絕不會在這種時候, 放棄所愛之人。
更何況, 一旦她承認織羅蠱惑了她，織羅即刻就會被絞殺。
“所以，姜師妹你去勸勸她吧, 再過三日她一定會被送進火籠的。”
穆書玉不是沒嘗試過去勸說尹慕汐，但她已經虛弱到說不出話的地步了，依舊不肯接受他的提議。
姜昭一時間也想不出好辦法，但她必須先親眼見到尹師姐現在的情況。她敷衍地點點頭，轉身匆匆朝教嚴司趕去。
教嚴司的斷妄獄在地下，姜昭剛走進去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在炎炎夏日裏，此地四面墻體都用寒冰制成，並用了許多符紙保持著源源不斷的寒氣，猶如冰窟。
“尹師姐！”
尹慕汐蜷縮在墻角，裸露在外的手腕上青紫的傷痕蔓延而下，渾身呈現出凍傷的青紫。
可這刑罰並非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此處的寒氣會從人的傷口處鉆入，時時刻刻如同刀割。
尹慕汐恍惚間似乎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她艱難地睜開眼，但眼前模糊不清，她只能輕聲喚道：“阿昭？”
“是我！尹師姐，你要撐住，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
姜昭試著伸手去撫摸尹慕汐被凍得蒼白的臉頰，但“滋”——
二人之間忽現一道寒氣凜然的結界，將姜昭彈開。
“阿昭，不必……為我冒險，我只求你一件事……”尹慕汐費盡力氣才擡起嘴角，朝姜昭笑了笑。
“我死後，請將我與織羅合葬。”
她沒辦法在此刻背叛所愛之人，可無論她承不承認，教嚴司失去耐心後，織羅必然是死路一條。
可她同樣也不希望姜昭被她連累。
“師姐，你說什麽傻話？教嚴司還不至於處死弟子……我去想辦法……”
按照歸元宗的規矩，無非是廢掉尹慕汐的靈根，將她驅逐出宗。
姜昭面對尹慕汐傷痕累累的模樣，心中不由地開始後悔，如果她一開始沒有幫助織羅入宗門就好了。
“阿昭你……不必自責，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是認識你。”
尹慕汐的氣息愈發微弱，半睜的眸子慢慢闔上。
“尹師姐，我們都沒有錯！織羅也沒有錯！你不要睡，等我來救你！”姜昭忍著痛，瘋狂拍打著寒冰結界，試圖激起尹慕汐的求生欲。
但尹慕汐似乎疲憊極了，再也睜不開眼睛。
姜昭心口狂跳，慌忙之下直接持劍朝結界砍去，劍氣與靈氣劇烈碰撞，炸出一片銀光。
但此處結界都是上境界的教習所設置的，結界的寒氣反撲，依舊紋絲不動。
“尹師姐！你醒醒！跟我說說話……”
符紙和葬雪劍輪番上陣，可結界毫無損傷。
“是誰竟敢破壞結界！”
戴向宇從腰間取下長刀，氣勢洶洶地趕來，卻見是個年輕的師妹提著劍在狂砍結界。
“……姜師妹？”挽月崖幾人在歸元宗實在是太有名了，戴向宇下意識洩了氣勢。
姜昭聞聲轉頭，怒道：“教嚴司是要直接逼死弟子嗎？我師姐還沒定罪！”
結界中的尹慕汐奄奄一息，戴向宇眉頭一跳，教嚴司還沒給出最後的處決結果，自然不能真讓人死在此處。
他連忙打開結界，確認尹慕汐的狀況，“我這就讓素問廬的人過來，姜師妹先回去吧。”
戴向宇給尹慕汐餵下一顆愈內丹，將結界重新設置好後一轉過身，見幽暗中盈盈一點綠色的火光搖曳，他眼前驟然失焦。
“你沒有打開過結界，尹慕汐被一黑衣人劫走，來人身份不明。”
“我沒有打開過結界，尹慕汐被一黑衣人劫走，來人身份不明……”
……
“睡吧。”
*
齊雲峰，食肆。
“姜師妹，請跟我們走一趟。”腰間佩戴著不同武器的三名男修同時站到了姜昭面前。
斷妄獄的人左肩會佩戴一塊金色鷹頭徽章，挑選的弟子偏偏又各個都喜歡板著張臉，因此在人群中總是格外有存在感，引得食肆中的弟子們紛紛扭頭看去。
姜昭緩緩擡起頭，咀嚼完嘴裏的吃食，才眨了下眼睛，輕聲問：“三位師兄有什麽要事嗎？我還要去給師姐送飯。”
“昨日斷妄獄中一名勾結妖修的弟子出逃，而你是最後一位探視者。”
言簡意駭的懷疑，炸出了一片驚呼聲。
姜昭面露驚訝，手中筷子啪嗒一聲掉落，順著桌角滾了下去。
“我師姐不見了？”
最先開口說話的男子掃了眼旁邊打包好的食盒，判斷著姜昭的神情究竟是真是假。
“好，我跟你們走。”
聞雲錚從“百煉奪鋒”中出來後，就和姜昭徹底斷了聯系。
歸元宗不大，但他們的路線竟然毫無重合。他努力地修煉，用忙碌的課程填滿自己的時間，卻在再次見到這一張臉的這一刻覺得前功盡棄。
他跟著好奇的人群，一同前去教嚴司。
“姜師妹有一段時間沒露面了吧，突然出現是不是真的為了救尹慕汐？”
“姜師妹確實和尹師姐關系不錯，但劫獄不太可能吧？”
“尹慕汐勾結妖修偷學歸元宗法術，這可是重罪！她不會傻到引火上身吧？”
……
“完了，蘇長老出關了，看來此事的影響不低。”
聞雲錚心頭打鼓，姜昭能為了尹慕汐千裏迢迢去雲起城，怎麽可能在得知尹慕汐受了重刑後，還能安然去食肆用膳呢？
一定與她有關！
果然，弟子口中的蘇長老坐上了上首，聽著底下的教習說著事情來龍去脈後，立馬問：“聽說那女修與你關系親密，你還能心安理得地去食肆用膳嗎？”
姜昭垂著眉眼，抿唇站在堂中，聲音發顫地答：“回長老，尹師姐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我相信長老會替她洗清冤屈的。”
旁邊的教習立馬補充：“那丫頭自己親口承認，她知曉那蛛妖是妖修，還帶進了歸元宗。”
“而且，據其他弟子所說，你也接觸過那蛛妖吧。”
姜昭常去滄瀾涯見尹慕汐的事情不是秘密，他們偶爾一起用餐更不是秘密。
“織羅是你和尹慕汐前去錦官城誅殺蠶妖時認識的吧？你見過他，不可能不清楚他的身份。”
姜昭深吸了一口氣，她怎麽忘了，當日還有穆書玉也在場。
她挺直了腰背，一改剛才的無辜模樣，直言：“蘇長老懷疑我，請先拿出證據，總不能因為弟子人微言輕，就要被這樣逼供吧。”
這位姓蘇的長老，正是曾經在齊雲峰教授符術的教習，去年下半年才接手了教嚴司。
他性格縝密嚴格，絕不是姜昭裝無辜就能降低嫌疑的。
“弟子昨日去探視，發現尹師姐狀況糟糕，情急之下持劍攻擊了結界。但很快有一位師兄趕來，承諾會送尹師姐就醫，弟子便離開了。”
“更何況，姜昭只是個修為不高的弟子，應該沒有能力打開結界，更不可能從修為高於我的師兄們手裏劫走人吧。”
蘇晉辰微微瞇起眼，他沈默地盯著下首的姜昭，突然失笑道：“聖尊的徒弟，符劍雙修甚至能做到符劍結合，還能參與雪原之戰，多次在異化調查中屢立奇功，吾可以充分懷疑你有這個能力。”
“先將昨夜負責看守的弟子帶過來。”這句話是對著身邊斷妄獄的人說的。
戴向宇很快就被帶了過來，他雙眸迷蒙，還沒等蘇晉辰詢問，自顧自地將昨天的情況吐露了個幹凈。
“姜師妹持劍砍結界，我制止了她，但尹慕汐氣息微弱，弟子承諾會讓素問廬的人來醫治，姜師妹便走了。”
“沒多久後，有一黑衣人闖進結界，將人救走了。”
蘇晉辰微微擡手，堂外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只聽他問：“黑衣人是使劍還是符紙？”
戴向宇：“……”
“你讓素問廬的人來了嗎？”
“……”
“你親眼看著姜昭走的嗎？”
“……”
“你打開過結界嗎？”
戴向宇：“沒有。”
蘇晉辰輕掃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姜昭，朝身邊的弟子招手，“去請素問廬的韓韻教習。”
姜昭依舊淡定地站在原地，但她心中明白，想騙過蘇晉辰沒那麽簡單，她只能賭一把。
門口的長簾被揭開時，韓韻的袖口還沾著草藥的褐色枝葉，她氣勢洶洶而來，沒等別人開口，便自動鎖定了神色呆滯的戴向宇。
“你們教嚴司也真是瘋了，被攝魂了還要出來執行任務？”
聞此言，姜昭下意識攥緊手心，她賭的就是沒有人能識別出攝魂燈的使用痕跡。
蘇晉辰神色不變，指尖卻突然飛出金色符紙，在距離戴向宇雙眸不足一寸時，戴向宇才遲鈍地側身避開。
這樣遲緩的反應能力絕不是個正常的武修應該有的。
符紙又回到他手中，瞬間消散，他問：“他被攝魂了？怎麽恢覆正常？”
韓韻對於蘇晉辰的測試翻了個白眼，道：“他已經恢覆正常了，只是還有點遲鈍而已。”
蘇晉辰：“所以他沒有說謊？”
韓韻點點頭，“嗯，他只是說了他所知道的，但攝魂就是能讓他改變認知。”
姜昭垂著眸子，長睫不由地顫動。她突然想到有沒有一種可能，上一次循環中師兄對她用過攝魂燈，又讓她忘了一切。
但她來不及細想，又聽蘇晉辰問：“怎麽攝魂？法器？還是丹藥？”
韓韻：“據我所知，沒有這種效果的丹藥，但法器我不清楚。”
蘇晉辰摩挲著下巴，正想著商序傷重未愈，此時請他過來是否合適，突然急匆匆地闖進一個弟子。
“緝妖司的地牢被入侵了，那……那蛛妖逃了！”
此事一出，門外的弟子們也按捺不住音量了，大聲討論起來。
蛛妖經此折磨，誰知道它會不會躲在歸元宗內，伺機報覆。
蘇晉辰立刻站起身，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吩咐道：“先將姜昭關押，隨後再審。”
姜昭似笑非笑地說：“弟子可舍不得聖尊徒弟的身份，我不會離開歸元宗的，等蘇長老有證據了，再讓人來抓我。”
蘇晉辰腳步一頓，沒料到姜昭會公然抵抗。但轉念一想，姜昭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確實非同凡人。
但就這樣放她走？這讓教嚴司的威嚴往哪兒擱？
“蘇長老，不知姜昭所犯何事，需要被關押入獄？”清冷的嗓音從門外飄進，門口擠著看熱鬧的弟子們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姜昭轉過頭，見眼神冰冷的錦瑟緩步而來，她嘴唇微微蠕動，最終卻沒有發聲。
門外的弟子更加興奮起來，錦瑟真人這些年從未收徒，也從未表現出看好宗內的哪一名弟子，這時卻突然為了姜昭而出現，眾人不免開始猜測她的用意。
“還要為師請你嗎？”錦瑟絲毫不理會外面愈發高昂的議論聲，輕飄飄地甩出這一重磅消息。
姜昭楞了片刻，忍不住彎起嘴角，喚道：“師傅。”
錦瑟瞥了姜昭一眼，不知道她怎麽笑得出來的，她擡手點了點姜昭的額頭，“這種時候不讓師尊和師傅來給你撐腰，要等到什麽時候？”
姜昭眨了眨眼，這事真是她幹得，哪敢連累師尊和師傅。
不過她只是劫走了尹師姐和織羅，也沒有傷到宗內的弟子，所以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罪過。
如果不遵守別人制定的規則就算罪，那她不認。
蘇晉辰眼見著錦瑟要將姜昭帶走，猶豫著要不要阻攔時，一只靈蝶順著門簾的縫隙鉆了進來。
“在教嚴司查明之前，姜昭不會離開歸元宗。”沒有落款。
但靈蝶所攜帶的強悍靈力，足以證明傳信之人是誰。
蘇晉辰朝著準備上前阻攔的弟子，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禦霄聖尊發話了，姜師妹肯定是不會逃走的。”
“好酷啊，姜師妹有兩個這麽厲害的師尊撐腰！”
“只有我想知道，錦瑟真人是什麽時候收姜昭為徒的嗎？”
“哦對，姜師妹現在豈不是同修三門？”
“怎麽會有人厲害成這樣？我要……吐血了！”
……
錦瑟將姜昭帶出來後，也沒有去問此事究竟與她有沒有關系，只是又敲了敲她的頭，道：“最近好好在歸元宗待著修煉，修為再上一層。”
姜昭乖巧地點點頭，待錦瑟離去，她站在樹下，透著枝葉的縫隙，冷冷地望著斷妄獄的弟子們傾巢而出。
他們拿著追殺尹慕汐與織羅的命令，開始在宗內大刀闊斧地搜查起來。
翩翩靈蝶落到姜昭肩上，謝家那邊已經帶著重傷的尹慕汐和織羅去郢都了。
織羅那邊的所有的殺機都是針對妖獸的，他但凡選擇掙紮逃脫就是一擊必殺，可這反而讓姜昭這個修士好動手多了。
但尹慕汐所在的斷妄獄卻不是那麽簡單，若不是師兄與她細細地說清了其中的設置，她也不會想到要用攝魂燈。
姜昭深吸了一口氣，也許是攝魂燈所帶來的反噬還沒平覆，解決了此事，胸口的憋悶也沒有散去，反倒越演越烈。
她遙望西邊，夕陽的餘暉一片鮮艷，絢爛極了。
今日師兄應該已經啟程離開清音聖宗了吧。
姜昭久久地望著滑落的夕陽，心口卻驟然絞痛，她本能地彎下腰，大口喘著氣。
卻在下一刻察覺到手腕上的符文在瘋狂閃爍，她的呼吸滯住——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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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元宗, 正陽殿廣場。
“謔，尹師姐不像是會豢養妖獸的人吧。”
“這可是她親口承認的，說她與妖修兩情相悅……”
“可是……可是那妖修不是說是他蠱惑尹師姐的嗎？”
……
“最近那麽多發狂的妖獸, 誰能保證這只誅妖不會發狂？”
……
姜昭喘著氣，她一路禦劍加傳送陣也花了好幾天，不知道尹師姐現在怎麽樣了。
她快步朝教嚴司趕去, 一路上已經聽見了弟子們五花八門的議論了。
忽地，一只手猛地扯住她的袖子，將她拉離了嘈雜的人群中。
“姜師妹, 先跟我來。”穆書玉壓低了聲音，帶著姜昭朝著偏僻處走去。
“織羅的身份已經被教習識破了，但他咬死是他蠱惑了尹師妹，想溜進歸元宗修行。”
姜昭收到信後，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私自豢養妖獸，必然要受處罰。
“尹師姐呢？她現在怎麽樣？”說著, 她便要轉身繼續朝教嚴司趕去。
但又被穆書玉攔住，“她受了刑罰, 但暫且沒有性命之憂。”
聽聞尹慕汐已經被用過刑了, 姜昭臉色沈得嚇人。
穆書玉：“姜師妹你先別急，現在唯一能救她的辦法就是她親口承認，她被蛛妖控制威脅了。”
姜昭擡眸定定地看了穆書玉一會兒, 才道：“尹師姐不會同意的。”
她認識尹慕汐這麽多年, 豈會不知她是何種品性。
她絕不會在這種時候, 放棄所愛之人。
更何況, 一旦她承認織羅蠱惑了她，織羅即刻就會被絞殺。
“所以，姜師妹你去勸勸她吧, 再過三日她一定會被送進火籠的。”
穆書玉不是沒嘗試過去勸說尹慕汐，但她已經虛弱到說不出話的地步了，依舊不肯接受他的提議。
姜昭一時間也想不出好辦法，但她必須先親眼見到尹師姐現在的情況。她敷衍地點點頭，轉身匆匆朝教嚴司趕去。
教嚴司的斷妄獄在地下，姜昭剛走進去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在炎炎夏日裏，此地四面墻體都用寒冰制成，並用了許多符紙保持著源源不斷的寒氣，猶如冰窟。
“尹師姐！”
尹慕汐蜷縮在墻角，裸露在外的手腕上青紫的傷痕蔓延而下，渾身呈現出凍傷的青紫。
可這刑罰並非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此處的寒氣會從人的傷口處鉆入，時時刻刻如同刀割。
尹慕汐恍惚間似乎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她艱難地睜開眼，但眼前模糊不清，她只能輕聲喚道：“阿昭？”
“是我！尹師姐，你要撐住，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
姜昭試著伸手去撫摸尹慕汐被凍得蒼白的臉頰，但“滋”——
二人之間忽現一道寒氣凜然的結界，將姜昭彈開。
“阿昭，不必……為我冒險，我只求你一件事……”尹慕汐費盡力氣才擡起嘴角，朝姜昭笑了笑。
“我死後，請將我與織羅合葬。”
她沒辦法在此刻背叛所愛之人，可無論她承不承認，教嚴司失去耐心後，織羅必然是死路一條。
可她同樣也不希望姜昭被她連累。
“師姐，你說什麽傻話？教嚴司還不至於處死弟子……我去想辦法……”
按照歸元宗的規矩，無非是廢掉尹慕汐的靈根，將她驅逐出宗。
姜昭面對尹慕汐傷痕累累的模樣，心中不由地開始後悔，如果她一開始沒有幫助織羅入宗門就好了。
“阿昭你……不必自責，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是認識你。”
尹慕汐的氣息愈發微弱，半睜的眸子慢慢闔上。
“尹師姐，我們都沒有錯！織羅也沒有錯！你不要睡，等我來救你！”姜昭忍著痛，瘋狂拍打著寒冰結界，試圖激起尹慕汐的求生欲。
但尹慕汐似乎疲憊極了，再也睜不開眼睛。
姜昭心口狂跳，慌忙之下直接持劍朝結界砍去，劍氣與靈氣劇烈碰撞，炸出一片銀光。
但此處結界都是上境界的教習所設置的，結界的寒氣反撲，依舊紋絲不動。
“尹師姐！你醒醒！跟我說說話……”
符紙和葬雪劍輪番上陣，可結界毫無損傷。
“是誰竟敢破壞結界！”
戴向宇從腰間取下長刀，氣勢洶洶地趕來，卻見是個年輕的師妹提著劍在狂砍結界。
“……姜師妹？”挽月崖幾人在歸元宗實在是太有名了，戴向宇下意識洩了氣勢。
姜昭聞聲轉頭，怒道：“教嚴司是要直接逼死弟子嗎？我師姐還沒定罪！”
結界中的尹慕汐奄奄一息，戴向宇眉頭一跳，教嚴司還沒給出最後的處決結果，自然不能真讓人死在此處。
他連忙打開結界，確認尹慕汐的狀況，“我這就讓素問廬的人過來，姜師妹先回去吧。”
戴向宇給尹慕汐餵下一顆愈內丹，將結界重新設置好後一轉過身，見幽暗中盈盈一點綠色的火光搖曳，他眼前驟然失焦。
“你沒有打開過結界，尹慕汐被一黑衣人劫走，來人身份不明。”
“我沒有打開過結界，尹慕汐被一黑衣人劫走，來人身份不明……”
……
“睡吧。”
*
齊雲峰，食肆。
“姜師妹，請跟我們走一趟。”腰間佩戴著不同武器的三名男修同時站到了姜昭面前。
斷妄獄的人左肩會佩戴一塊金色鷹頭徽章，挑選的弟子偏偏又各個都喜歡板著張臉，因此在人群中總是格外有存在感，引得食肆中的弟子們紛紛扭頭看去。
姜昭緩緩擡起頭，咀嚼完嘴裏的吃食，才眨了下眼睛，輕聲問：“三位師兄有什麽要事嗎？我還要去給師姐送飯。”
“昨日斷妄獄中一名勾結妖修的弟子出逃，而你是最後一位探視者。”
言簡意駭的懷疑，炸出了一片驚呼聲。
姜昭面露驚訝，手中筷子啪嗒一聲掉落，順著桌角滾了下去。
“我師姐不見了？”
最先開口說話的男子掃了眼旁邊打包好的食盒，判斷著姜昭的神情究竟是真是假。
“好，我跟你們走。”
聞雲錚從“百煉奪鋒”中出來後，就和姜昭徹底斷了聯系。
歸元宗不大，但他們的路線竟然毫無重合。他努力地修煉，用忙碌的課程填滿自己的時間，卻在再次見到這一張臉的這一刻覺得前功盡棄。
他跟著好奇的人群，一同前去教嚴司。
“姜師妹有一段時間沒露面了吧，突然出現是不是真的為了救尹慕汐？”
“姜師妹確實和尹師姐關系不錯，但劫獄不太可能吧？”
“尹慕汐勾結妖修偷學歸元宗法術，這可是重罪！她不會傻到引火上身吧？”
……
“完了，蘇長老出關了，看來此事的影響不低。”
聞雲錚心頭打鼓，姜昭能為了尹慕汐千裏迢迢去雲起城，怎麽可能在得知尹慕汐受了重刑後，還能安然去食肆用膳呢？
一定與她有關！
果然，弟子口中的蘇長老坐上了上首，聽著底下的教習說著事情來龍去脈後，立馬問：“聽說那女修與你關系親密，你還能心安理得地去食肆用膳嗎？”
姜昭垂著眉眼，抿唇站在堂中，聲音發顫地答：“回長老，尹師姐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我相信長老會替她洗清冤屈的。”
旁邊的教習立馬補充：“那丫頭自己親口承認，她知曉那蛛妖是妖修，還帶進了歸元宗。”
“而且，據其他弟子所說，你也接觸過那蛛妖吧。”
姜昭常去滄瀾涯見尹慕汐的事情不是秘密，他們偶爾一起用餐更不是秘密。
“織羅是你和尹慕汐前去錦官城誅殺蠶妖時認識的吧？你見過他，不可能不清楚他的身份。”
姜昭深吸了一口氣，她怎麽忘了，當日還有穆書玉也在場。
她挺直了腰背，一改剛才的無辜模樣，直言：“蘇長老懷疑我，請先拿出證據，總不能因為弟子人微言輕，就要被這樣逼供吧。”
這位姓蘇的長老，正是曾經在齊雲峰教授符術的教習，去年下半年才接手了教嚴司。
他性格縝密嚴格，絕不是姜昭裝無辜就能降低嫌疑的。
“弟子昨日去探視，發現尹師姐狀況糟糕，情急之下持劍攻擊了結界。但很快有一位師兄趕來，承諾會送尹師姐就醫，弟子便離開了。”
“更何況，姜昭只是個修為不高的弟子，應該沒有能力打開結界，更不可能從修為高於我的師兄們手裏劫走人吧。”
蘇晉辰微微瞇起眼，他沈默地盯著下首的姜昭，突然失笑道：“聖尊的徒弟，符劍雙修甚至能做到符劍結合，還能參與雪原之戰，多次在異化調查中屢立奇功，吾可以充分懷疑你有這個能力。”
“先將昨夜負責看守的弟子帶過來。”這句話是對著身邊斷妄獄的人說的。
戴向宇很快就被帶了過來，他雙眸迷蒙，還沒等蘇晉辰詢問，自顧自地將昨天的情況吐露了個幹凈。
“姜師妹持劍砍結界，我制止了她，但尹慕汐氣息微弱，弟子承諾會讓素問廬的人來醫治，姜師妹便走了。”
“沒多久後，有一黑衣人闖進結界，將人救走了。”
蘇晉辰微微擡手，堂外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只聽他問：“黑衣人是使劍還是符紙？”
戴向宇：“……”
“你讓素問廬的人來了嗎？”
“……”
“你親眼看著姜昭走的嗎？”
“……”
“你打開過結界嗎？”
戴向宇：“沒有。”
蘇晉辰輕掃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姜昭，朝身邊的弟子招手，“去請素問廬的韓韻教習。”
姜昭依舊淡定地站在原地，但她心中明白，想騙過蘇晉辰沒那麽簡單，她只能賭一把。
門口的長簾被揭開時，韓韻的袖口還沾著草藥的褐色枝葉，她氣勢洶洶而來，沒等別人開口，便自動鎖定了神色呆滯的戴向宇。
“你們教嚴司也真是瘋了，被攝魂了還要出來執行任務？”
聞此言，姜昭下意識攥緊手心，她賭的就是沒有人能識別出攝魂燈的使用痕跡。
蘇晉辰神色不變，指尖卻突然飛出金色符紙，在距離戴向宇雙眸不足一寸時，戴向宇才遲鈍地側身避開。
這樣遲緩的反應能力絕不是個正常的武修應該有的。
符紙又回到他手中，瞬間消散，他問：“他被攝魂了？怎麽恢覆正常？”
韓韻對於蘇晉辰的測試翻了個白眼，道：“他已經恢覆正常了，只是還有點遲鈍而已。”
蘇晉辰：“所以他沒有說謊？”
韓韻點點頭，“嗯，他只是說了他所知道的，但攝魂就是能讓他改變認知。”
姜昭垂著眸子，長睫不由地顫動。她突然想到有沒有一種可能，上一次循環中師兄對她用過攝魂燈，又讓她忘了一切。
但她來不及細想，又聽蘇晉辰問：“怎麽攝魂？法器？還是丹藥？”
韓韻：“據我所知，沒有這種效果的丹藥，但法器我不清楚。”
蘇晉辰摩挲著下巴，正想著商序傷重未愈，此時請他過來是否合適，突然急匆匆地闖進一個弟子。
“緝妖司的地牢被入侵了，那……那蛛妖逃了！”
此事一出，門外的弟子們也按捺不住音量了，大聲討論起來。
蛛妖經此折磨，誰知道它會不會躲在歸元宗內，伺機報覆。
蘇晉辰立刻站起身，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吩咐道：“先將姜昭關押，隨後再審。”
姜昭似笑非笑地說：“弟子可舍不得聖尊徒弟的身份，我不會離開歸元宗的，等蘇長老有證據了，再讓人來抓我。”
蘇晉辰腳步一頓，沒料到姜昭會公然抵抗。但轉念一想，姜昭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確實非同凡人。
但就這樣放她走？這讓教嚴司的威嚴往哪兒擱？
“蘇長老，不知姜昭所犯何事，需要被關押入獄？”清冷的嗓音從門外飄進，門口擠著看熱鬧的弟子們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姜昭轉過頭，見眼神冰冷的錦瑟緩步而來，她嘴唇微微蠕動，最終卻沒有發聲。
門外的弟子更加興奮起來，錦瑟真人這些年從未收徒，也從未表現出看好宗內的哪一名弟子，這時卻突然為了姜昭而出現，眾人不免開始猜測她的用意。
“還要為師請你嗎？”錦瑟絲毫不理會外面愈發高昂的議論聲，輕飄飄地甩出這一重磅消息。
姜昭楞了片刻，忍不住彎起嘴角，喚道：“師傅。”
錦瑟瞥了姜昭一眼，不知道她怎麽笑得出來的，她擡手點了點姜昭的額頭，“這種時候不讓師尊和師傅來給你撐腰，要等到什麽時候？”
姜昭眨了眨眼，這事真是她幹得，哪敢連累師尊和師傅。
不過她只是劫走了尹師姐和織羅，也沒有傷到宗內的弟子，所以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罪過。
如果不遵守別人制定的規則就算罪，那她不認。
蘇晉辰眼見著錦瑟要將姜昭帶走，猶豫著要不要阻攔時，一只靈蝶順著門簾的縫隙鉆了進來。
“在教嚴司查明之前，姜昭不會離開歸元宗。”沒有落款。
但靈蝶所攜帶的強悍靈力，足以證明傳信之人是誰。
蘇晉辰朝著準備上前阻攔的弟子，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禦霄聖尊發話了，姜師妹肯定是不會逃走的。”
“好酷啊，姜師妹有兩個這麽厲害的師尊撐腰！”
“只有我想知道，錦瑟真人是什麽時候收姜昭為徒的嗎？”
“哦對，姜師妹現在豈不是同修三門？”
“怎麽會有人厲害成這樣？我要……吐血了！”
……
錦瑟將姜昭帶出來後，也沒有去問此事究竟與她有沒有關系，只是又敲了敲她的頭，道：“最近好好在歸元宗待著修煉，修為再上一層。”
姜昭乖巧地點點頭，待錦瑟離去，她站在樹下，透著枝葉的縫隙，冷冷地望著斷妄獄的弟子們傾巢而出。
他們拿著追殺尹慕汐與織羅的命令，開始在宗內大刀闊斧地搜查起來。
翩翩靈蝶落到姜昭肩上，謝家那邊已經帶著重傷的尹慕汐和織羅去郢都了。
織羅那邊的所有的殺機都是針對妖獸的，他但凡選擇掙紮逃脫就是一擊必殺，可這反而讓姜昭這個修士好動手多了。
但尹慕汐所在的斷妄獄卻不是那麽簡單，若不是師兄與她細細地說清了其中的設置，她也不會想到要用攝魂燈。
姜昭深吸了一口氣，也許是攝魂燈所帶來的反噬還沒平覆，解決了此事，胸口的憋悶也沒有散去，反倒越演越烈。
她遙望西邊，夕陽的餘暉一片鮮艷，絢爛極了。
今日師兄應該已經啟程離開清音聖宗了吧。
姜昭久久地望著滑落的夕陽，心口卻驟然絞痛，她本能地彎下腰，大口喘著氣。
卻在下一刻察覺到手腕上的符文在瘋狂閃爍，她的呼吸滯住——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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