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主動 “師妹，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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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主動 “師妹，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雖然姜昭和謝清衍二人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回歸元宗了, 但一路上還是遇到了不少伏擊。
“看來這次真是戳到他們心口了。”姜昭從樹後探出頭，看著師兄幹凈利落地收起劍。
謝清衍掏出帕子擦手，擦幹凈了才伸手去牽姜昭。他輕笑了一聲, 說：“我們要在宗內躲一段日子了。”
左荇被重傷挾持的消息一出，左家像瘋了似的一直派人來追殺二人。
此時最安全的地方當然是有兩位聖尊坐鎮的歸元宗了。
姜昭接傳信都接到手軟，沈渡一個勁地問她怎麽又去殺人了, 還不叫上他。
“還笑得出來？”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遠處傳來，樹林深處走出婀娜的女子身影。
來人一身紫衣，面紗蒙面, 露在外面的雙眸眼神冷然。
姜昭隱約聞到了一絲血腥味，她低低地喚了一聲“師傅”。
錦瑟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徑直朝著他們身後走去，那是裕南嶺的方向。
待她走遠了，才又傳來她的聲音, “別耽誤時間，快點回宗。”
謝清衍朝緊盯著離去的身影的姜昭, 解釋說：“錦姨應該是去裕南嶺協助師尊布置‘百煉奪鋒’了。”
姜昭點點頭, 二人重新上路，此後他們歸途中再無埋伏和刺殺。
*
姜昭回到歸元宗的第二天，先去了滄瀾涯看尹師姐, 但卻沒能找到人。
也許是她在結界外徘徊的片刻, 被尹慕汐察覺到了, 很快她便收到了傳信, 讓她等一會兒。
尹慕汐獨自回了滄瀾涯，姜昭倒是難得沒見到那只跟屁蟲跟著，但尹慕汐解釋說織羅在齊雲峰上課, 她偷偷溜出來了。
她特地補充了一句：“你三師兄也在。”
姜昭忍不住笑了起來，三師兄也是跟新入門的弟子學上一樣的課了。
尹慕汐瞧著姜昭心情似乎不錯，才試探地問起聞雲錚，“他跟你三師兄一起上課，現在可是我們歸元宗的新晉紅人。”
姜昭微微一楞，聞雲錚的皮相不錯，如今又是寒溪長老的親傳弟子，倒也可以理解。
她簡單提了一句他被人騙著續脈了，尹慕汐面色凝重了些，那日和她一起在龍淵遇難的弟子大多就是聞雲錚現在的修為啊。
“師姐，你怎麽看待續脈人？”姜昭微微蹙眉，有些漫不經心地問起。
尹慕汐搖搖頭，她不知道。若說續脈人是受害者，可他們也確實得到了靈根。
而姜昭經過郁南江州一行，愈發覺得其實這些想要續脈的人內心是很堅定的，所以才會在淳天樓吃那麽久難吃的魚。
因此這些人也不會輕易地放棄到手的靈根，才會不斷被“帝俊”拿捏。
“阿昭，人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續脈人不該你來負責。”
尹慕汐早在雲起城就看出聞雲錚對阿昭的心思不一般，但那時阿昭顯然對他無意，他自己求了這條路總不能讓別人負責吧。
姜昭笑了笑，沒再多說。這一次循環中，聞雲錚和她接觸不多，當時也確實沒了修仙的心思，可誰知道他為什麽也會夢見從前的事情。
她轉移話題，問起織羅在宗門內適應得怎麽樣。
尹慕汐才說起之前秘境考核的事情，“寒溪長老派人來問過織羅，但織羅覺得在長老眼皮子底下有些危險，索性就沒有拜師。”
織羅畢竟是妖修，有著難以改變的領地意識，齊雲峰人太多了，他住得不太舒服。
尹慕汐是有些愧疚的，但她聽見姜昭理所當然地說：“他在柢山上修煉十年，還沒這裏一年吸收的靈氣多，他要不是認識師姐你，哪有這個機會？”
姜昭的話是有些誇大的成分，但成功逗笑了尹慕汐，她又說：“不行就修煉一段時間，再去山下待一段時間。”
“師姐，感情裏很多事情是可以解決的，不用過分擔心你是不是付出的比他少。”
尹慕汐見到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姜昭侃侃而談情感問題，卻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這也許是出自對姜昭本人的信任。
“這就是你和謝師兄不吵架的秘訣？”尹慕汐揶揄地提問。
姜昭失笑，她和師兄不吵架全然是因為師兄不會跟她吵，而她一想到時間有限，就只能匆忙地放開那些糾結的事情。
她有時候也忍不住想，這些堆積的問題什麽時候會被點燃，還是來不及點燃就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織羅還敢跟你吵架？”
尹慕汐有些敬佩姜昭抓取信息的能力，這麽快就抓到了重點。不過織羅和她吵得也不多，大多還是織羅主動來纏人求和，她便沒了脾氣。
“走吧，他們要結束了，剛好去齊雲峰吃飯。”
……
燕玨一眼便在食肆門口看到了姜昭，有些納悶她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但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聞雲錚跟在燕玨身後，不大明白他捧著餐盤在找什麽。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燕玨一邊朝窗邊走去，一邊喚道：“小師妹！”
那張消失了許久的臉，映著窗外的翠色樹影，就那樣再次闖進他的眼眸。
也許是歸元宗的日子太過平靜，再次見到這張熟悉的臉，心中又難免開始波動。他有些慌張地收拾好神情，才跟著燕玨走過去。
“姜師姐。”
姜昭在擡頭看見燕玨時，便已經看見聞雲錚，只是他這樣喚她，讓她有些意外。
她往最裏面挪去，燕玨坐到了她身邊。
“小師妹，你好端端地去殺左荇做什麽？沈兄都來傳信問我了。”燕玨一開口就是詰問。
讓他更氣憤的是，沈渡遠在瀚海宮，不知道便算了。而他就跟這二人待在一起，居然半點風聲也沒聽見。
姜昭微微挑眉，“那你怎麽回覆他的？”
“我說你可能是和左蘅有仇，所以去報覆他兄長了。”燕玨覺得自己這是合理推測，畢竟左蘅傷了小師妹的眼睛，害她在龍淵都沒拿到更好的成績。
姜昭嘆了一口氣，對燕玨的腦回路有些無奈。
燕玨見她沒有否認，隨即問起“百煉奪鋒”的事情。
“音修江聿風，醫修孟師兄，孟師兄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姜昭倏地擡首問尹慕汐和織羅要不要一起進去。
但尹慕汐拒絕了，她現在不太想沾染危險的事情，她只是囑咐姜昭要小心一些。
姜昭當然尊重她的決定，她轉過頭說起和江聿風的交易，“三師兄，我們優先拿你想要的，你防備著點江聿風。”
要是能拿到兩件及以上的彩頭，姜昭不介意分一件給江聿風。但若是拿不到，也得優先保證燕玨拿到本命劍，江聿風反正是為了求財，不行就給靈石補償給他。
燕玨對於江聿風此人有所耳聞，出自一個不知名的小宗門，卻一舉拿下了元嬰榜的第二名。
此人實力不俗，他想著得多帶些護體的法器。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燕玨掃蕩完，打了個飽嗝，才想起問大師兄哪兒去了。
“師兄去見宗主了。”姜昭微微皺起眉，不知道左荇能吐出來多少。
直覺告訴她，雖然左荇此人看著很不正經，但未必能撬開他的嘴。
燕玨：“你老實說，你殺左荇不是為了覆仇吧。”
姜昭沒想到燕玨吃完飯居然腦子就清明了，她難得好奇地發出疑問。
“我是覺得左荇如果真得罪了你，大師兄早就動手了，你之前在龍淵受傷，是大師兄提著劍去逼左蘅吐出藥方的。”燕玨第一次見到大師兄臉黑成那樣。
當時他也在氣頭上，準備去找左蘅算賬來著。但他最多也只能朝左蘅討要解藥，不可能真的對左家的人動手。
燕玨有時候覺得姜昭和大師兄兩個人都挺瘋的，殺人不看場合，也不看對方的背景。
“小師妹，你多帶些防禦法器吧。左家跟瘋狗沒什麽區別，只怕這次百煉奪鋒，想殺你的人都會進去。”
姜昭一直以為那解藥是師兄找孟涯要的，卻不想其中還有這番周折。
尹慕汐和織羅吃得差不多了，她聽見燕玨的話，有些擔憂地看向姜昭。
姜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調侃道：“那三師兄，你現在選擇不跟我一隊，還有逃脫的可能。”
燕玨拾起餐盤，聳了聳肩，說：“那不行，總要有個人給師尊通風報信吧。”
而謝清衍那邊果然沒審出來什麽東西，他一邊往挽月崖走，一邊給謝家傳信，讓人將他會去裕南嶺的消息放出去。
皎玉堂寂靜無聲，他轉了個身準備去疏影軒尋姜昭時，見她提著食盒遠遠走來。
謝清衍在一旁吃飯，姜昭翻看著謝家帶人在淳天樓和那座宅子中搜到的東西。
左荇只交代說去年的其他四個據點接連被查，才會將其他幾個據點的東西都搬到了淳天樓，在那之前此地只作為尋找買家的一個據點。
淳天樓的魚膾，確實是用潛玉湖的魚制成，不僅是潛玉湖的魚，還是天生就有靈根的那批，只是還沒有修出靈識。
沒有靈根的凡人吃到這魚膾只會覺得鮮美異常，但修士吃下，魚肉中的靈氣與修士自身靈氣相搏，便會覺得腥臭惡心。
至於靖石洞到底是什麽地方，答案就是那座民宅。
其中修建了許多假山流水，而將人換骨的密室，就建在假山旁邊，所以進入此地的人們也不懷疑這潮濕又流水聲不斷的地方不是靖石洞。
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便是去年到目前為止，所有續脈人的信息，以及姜昭和謝清衍的行蹤。
“最關鍵的問題是他們究竟是怎麽讓那些人找來淳安樓的，許多人還心甘情願、毫不懷疑地等了那麽多天。”
“那首曲子到底用處是什麽？”
“還有靈藥的藥方是什麽？”
姜昭隨手丟開手中的冊子，她當然不滿意這樣的結果，左荇透露的都是無足輕重的東西，完全牽連不到其他人。
謝清衍見她生氣的模樣，不緊不慢地夾起一塊雞肉餵到她嘴邊，“把左蘅抓住，自有他開口的時候。”
帝俊的封印是依靠靈力而生，如今左荇沒了修為和靈力，只要他自己不想死，帝俊的人也殺不了他。
見姜昭吃下，他才又接著說：“左荇透露了負責續脈這條線的並不是沐桂秋，而是慶雲。”
“慶雲現在是過街老鼠，踩一腳只是順便的事。”姜昭倒不是質疑左荇說的真實性，而是再抓慶雲的罪證也沒有意義。
誰能找出他在何處？誰能抓到他？
“沐桂秋負責的一定是異化，那麽續脈這邊純粹只是為了斂財？”姜昭有些不高興地托著下巴，總覺得自己白忙活了一場。
倏地，她轉頭看向師兄，眼睛閃著細碎的光芒。
……
姜昭坐在謝清衍的腿上，手扶著他的肩，正絞盡腦汁地勸不為所動的男人。
“師兄~我不是讓你當面給他彈琴，咱們用雲箋化鸞。”她討好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但謝清衍還是一臉不情願，毫無松動之意。
姜昭想要讓師兄將那曲《靖川漱石》彈出來，她用“雲箋化鸞”拿去給聞雲錚聽，看看能不能讓他想起些什麽。
但她也不清楚師兄是不想彈琴，還是單純不想彈給聞雲錚聽，總之她軟磨硬泡了半天，這人都板著一張臉。
她暗自咬牙，要不是她不通音律，她就自己去了。
“師兄，你該不會是不會彈這曲吧？”
“師妹，激將法沒用。”謝清衍隨意地甩了甩袖子，身邊的桌上出現一張七弦琴。
他覺得姜昭平時的聰明勁兒也沒想著用在他身上，他忍不住提示：“師妹，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姜昭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有些苦笑不得。
她舔了舔唇，在他等待的眼神中後退了些，倏然發問：“師兄，你為什麽每次都要我先主動？”
她是真好奇，但這人沒有回答她，只有炙熱的眼神等著她主動靠近。
姜昭等不到回答也不惱，認命地將額頭貼了過去，有些依戀地蹭了兩下。
兩人紊亂濕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她輕輕壓上他的唇瓣撚磨，用舌尖描繪著他的唇形。
謝清衍無法言說，他們二人之間，總歸是他強求得太多，他也會擔心師妹會不會不情願，會不會委曲求全……
好像她的主動親近，才能平衡好他心中那些想要瘋狂占有又怕她接受不了的矛盾感。
謝清衍情不自禁地扣住她的脖子，主動探出舌，與只會淺嘗輒止的人糾纏起來。
“去……去床上。”姜昭軟成了一灘水，僅餘下的一點清醒，擡手指了指後方的床榻。
但男子寬厚的手掌順勢握住了她的小臂，拒絕了她的要求，“師妹，繼續。”
繼續什麽？
姜昭迷蒙的腦子中不太明白他說的繼續什麽，她清澈的雙眸此刻蒙上一層欲色，急切地喘息著。
但這人此時只扶住了她的手臂，沒有其他動作。他眼底欲色深重，卻被掩蓋住大半，只有幾乎失控地掐著她腰身的手才洩露了幾分端倪。
謝清衍目光緊緊攫住她，深邃的眼眸中是掩飾不住的熱烈和愛意。他最終湊過去啄吻著她的下巴，低低地喚著：“昭昭……”
姜昭雖然總是被謝清衍勾著主動親他，但在這種事上根本沒有主動的經驗。
可是他低吟的渴求，她完全抵抗不了。
她咬著唇，竭力放松著身體，但體內快要撐裂的錯覺，使得她止不住的顫抖。
謝清衍額角滲出細汗，他也同樣不好受。但他極有耐心，摩挲著姜昭的腰肢，埋首緩慢添咬。
直到懷中的軀體下墜，倏爾緊繃，而後痙攣不已。
他吸著氣，繃緊下頜，才重新掌握主動權。
混亂的感覺在姜昭腦海中炸開來，完全到了極限，她哭喘地叫著“師兄”，卻惹得“作惡之人”更加放肆。
……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在意識渙散前的最後一刻，姜昭惱恨地在這個可惡之人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
天邊亮起第一抹魚肚白時，謝清衍動作輕緩地起身，姜昭也醒了，但她倦怠地睜不開眼。
“還早，你繼續睡。”謝清衍拂開她臉側的頭發，在她的臉頰上啄吻了兩下。
等到姜昭真正清醒過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桌上放著保溫的食盒，還有一只翠鳥停在一邊，叼著一張字條，歪著頭打量著姜昭，活靈活現地完全看不出來是紙做的。
“師妹，‘雲箋化鸞’被我改過，現在可以重覆播放。你今日自己去見他吧，我去接孟涯。”
姜昭放下紙條，那鳥兒便落到她的掌心，同時落下一陣輕緩的旋律。
她失笑，師兄一大早起床是為了錄下這個嗎？
她將翠鳥放回桌面，但旋律並未停止。
她就著琴音吃早餐，她覺得淳天樓那名琴師的琴藝一定很差，否則這麽治愈解壓的旋律怎麽會彈得人吃不下飯。
吃完了她帶著這只翠鳥去嵐雲山，她不確定聞雲錚在不在，但肯定比去齊雲峰找，要方便一些。
好在，她隔著老遠便瞧見黑衣少年持著弓在練習。
聞雲錚沒料到姜昭會單獨來見他，上一次她來嵐雲山，謝師兄那般緊緊跟隨，多半是知道了些什麽。
“姜師姐……你來找二師姐嗎？她好像去見師尊了。”
姜昭楞了下，才說是來找他的。聞雲錚收起弓箭，將她帶進了屋子。
“你聽下這個，看看有沒有印象？”姜昭掌中的翠鳥飛了起來，但卻不肯落到聞雲錚身上，轉而飛到了姜昭的肩上。
聞雲錚沒看出這鳥有什麽奇特之處，只以為是姜昭養的。直到琴音響起，他尚有些疑惑地在尋找聲源處。
但很快熟悉的旋律，如同刻在神魂上一般，瞬間讓他神識恍惚。
“記得你第一次聽到這個旋律是在何處嗎？”
聞雲錚甩了甩頭，順著姜昭的提問去想，腦海中浮出一片星星點點的燭火。
“寺……佛寺……”他斷斷續續地開口，但腦海中記憶模糊，似乎被人刻意抹去。
姜昭神色一凝，若是在西邊的佛寺，會不會和清音聖宗有關？
她試探地問：“永寧寺裏聽到的？”
聞雲錚回答不上來，他確實去過永寧寺，但他無法確定第一次是不是在永寧寺聽到的。
姜昭又問：“你為什麽去淳天樓？”
“淳天樓”三個字似乎更加激化了聞雲錚的記憶，他身形踉蹌，單手撐著桌子，腦中轟鳴，已經無法思考。
姜昭見狀緊急停下了旋律，給他塞了張安神的符紙。
她不禁想到底是用什麽方法，能夠將信息精準地植入凡人的腦子裏？再用這首曲子激活？
半晌，聞雲錚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用手撐著頭，聲音低沈地問：“你殺左荇是為了續脈的事？”
那日在食肆中，他還不知道這幾個人名具體是誰，好在燕玨極其熱心地跟他解釋了一番。
姜昭給他倒了杯水，“是，不過我很早之前就在查這件事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給我提供了新的線索。”
聞此言，聞雲錚有些無奈又覺得有些嘲諷，但總歸能幫到她也好。
“你的家人……都支持你修仙嗎？”姜昭終究還是做不到完全將聞雲錚當個普通同門。
聞雲錚也沒想到姜昭會突然問起這個，他還以為他們之間的話題，除了續脈就不會有別的了。
他眉眼放松了些，揚起一抹笑意，“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比起我的瘋魔，可能更能接受我長久地離開他們吧。”
“對了，我阿兄和莊家妹妹的親事定在今年冬日。”
姜昭有些驚訝地擡起眸子，不過轉念一想，沒有那花妖作祟，這二人青梅竹馬確實也算水到渠成。
“那你會回去觀禮嗎？”
聞雲錚搖頭，離得太遠了，還是不回去了。
姜昭卻以為他是還沒到可以下山的修為，隨口安慰道：“沒事，等你結丹了，就可以隨便下山了。”
“妙丹堂有許多保養的丹藥，可以帶回去給你家人，比凡間鋪子裏賣得品質好一些。”
聞雲錚默然頷首，沒有再和姜昭解釋。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姜昭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正準備告辭之際，又一只翠鳥飛了進來。
“師妹，孟涯來了，來山下金濟樓。”
謝清衍的聲音從鳥嘴中傳出，還是讓一旁的聞雲錚有些吃驚，但姜昭指尖微動，翠鳥瞬間化作了一張白紙。
姜昭隨手接住飄落的白紙，還沒動身，又一只靈蝶飛到她面前，“小師妹，沈兄來了，叫上大師兄、曾秋和雲錚來山下金濟樓。”
怎麽全碰上了？姜昭面色有些古怪，她轉頭朝聞雲錚說：“走吧，下山看看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準備放出靈蝶去尋曾秋，卻沒想到剛走出門就見到曾秋已經等在了門外。
曾秋揶揄地朝她眨眼，姜昭笑著走過去，將燕玨的傳信內容告知於她。
“來這麽早？離百煉奪鋒還有一個多月吧？”曾秋沒想到這些人都是急性子，這麽早來，住一個月客棧？
姜昭苦笑，孟涯多半是為了左荇來的，而沈渡怕是聽說她在郁南江州放的那把火開始，就往歸元宗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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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姜昭和謝清衍二人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回歸元宗了, 但一路上還是遇到了不少伏擊。
“看來這次真是戳到他們心口了。”姜昭從樹後探出頭，看著師兄幹凈利落地收起劍。
謝清衍掏出帕子擦手，擦幹凈了才伸手去牽姜昭。他輕笑了一聲, 說：“我們要在宗內躲一段日子了。”
左荇被重傷挾持的消息一出，左家像瘋了似的一直派人來追殺二人。
此時最安全的地方當然是有兩位聖尊坐鎮的歸元宗了。
姜昭接傳信都接到手軟，沈渡一個勁地問她怎麽又去殺人了, 還不叫上他。
“還笑得出來？”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遠處傳來，樹林深處走出婀娜的女子身影。
來人一身紫衣，面紗蒙面, 露在外面的雙眸眼神冷然。
姜昭隱約聞到了一絲血腥味，她低低地喚了一聲“師傅”。
錦瑟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徑直朝著他們身後走去，那是裕南嶺的方向。
待她走遠了，才又傳來她的聲音, “別耽誤時間，快點回宗。”
謝清衍朝緊盯著離去的身影的姜昭, 解釋說：“錦姨應該是去裕南嶺協助師尊布置‘百煉奪鋒’了。”
姜昭點點頭, 二人重新上路，此後他們歸途中再無埋伏和刺殺。
*
姜昭回到歸元宗的第二天，先去了滄瀾涯看尹師姐, 但卻沒能找到人。
也許是她在結界外徘徊的片刻, 被尹慕汐察覺到了, 很快她便收到了傳信, 讓她等一會兒。
尹慕汐獨自回了滄瀾涯，姜昭倒是難得沒見到那只跟屁蟲跟著，但尹慕汐解釋說織羅在齊雲峰上課, 她偷偷溜出來了。
她特地補充了一句：“你三師兄也在。”
姜昭忍不住笑了起來，三師兄也是跟新入門的弟子學上一樣的課了。
尹慕汐瞧著姜昭心情似乎不錯，才試探地問起聞雲錚，“他跟你三師兄一起上課，現在可是我們歸元宗的新晉紅人。”
姜昭微微一楞，聞雲錚的皮相不錯，如今又是寒溪長老的親傳弟子，倒也可以理解。
她簡單提了一句他被人騙著續脈了，尹慕汐面色凝重了些，那日和她一起在龍淵遇難的弟子大多就是聞雲錚現在的修為啊。
“師姐，你怎麽看待續脈人？”姜昭微微蹙眉，有些漫不經心地問起。
尹慕汐搖搖頭，她不知道。若說續脈人是受害者，可他們也確實得到了靈根。
而姜昭經過郁南江州一行，愈發覺得其實這些想要續脈的人內心是很堅定的，所以才會在淳天樓吃那麽久難吃的魚。
因此這些人也不會輕易地放棄到手的靈根，才會不斷被“帝俊”拿捏。
“阿昭，人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續脈人不該你來負責。”
尹慕汐早在雲起城就看出聞雲錚對阿昭的心思不一般，但那時阿昭顯然對他無意，他自己求了這條路總不能讓別人負責吧。
姜昭笑了笑，沒再多說。這一次循環中，聞雲錚和她接觸不多，當時也確實沒了修仙的心思，可誰知道他為什麽也會夢見從前的事情。
她轉移話題，問起織羅在宗門內適應得怎麽樣。
尹慕汐才說起之前秘境考核的事情，“寒溪長老派人來問過織羅，但織羅覺得在長老眼皮子底下有些危險，索性就沒有拜師。”
織羅畢竟是妖修，有著難以改變的領地意識，齊雲峰人太多了，他住得不太舒服。
尹慕汐是有些愧疚的，但她聽見姜昭理所當然地說：“他在柢山上修煉十年，還沒這裏一年吸收的靈氣多，他要不是認識師姐你，哪有這個機會？”
姜昭的話是有些誇大的成分，但成功逗笑了尹慕汐，她又說：“不行就修煉一段時間，再去山下待一段時間。”
“師姐，感情裏很多事情是可以解決的，不用過分擔心你是不是付出的比他少。”
尹慕汐見到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姜昭侃侃而談情感問題，卻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這也許是出自對姜昭本人的信任。
“這就是你和謝師兄不吵架的秘訣？”尹慕汐揶揄地提問。
姜昭失笑，她和師兄不吵架全然是因為師兄不會跟她吵，而她一想到時間有限，就只能匆忙地放開那些糾結的事情。
她有時候也忍不住想，這些堆積的問題什麽時候會被點燃，還是來不及點燃就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織羅還敢跟你吵架？”
尹慕汐有些敬佩姜昭抓取信息的能力，這麽快就抓到了重點。不過織羅和她吵得也不多，大多還是織羅主動來纏人求和，她便沒了脾氣。
“走吧，他們要結束了，剛好去齊雲峰吃飯。”
……
燕玨一眼便在食肆門口看到了姜昭，有些納悶她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但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聞雲錚跟在燕玨身後，不大明白他捧著餐盤在找什麽。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燕玨一邊朝窗邊走去，一邊喚道：“小師妹！”
那張消失了許久的臉，映著窗外的翠色樹影，就那樣再次闖進他的眼眸。
也許是歸元宗的日子太過平靜，再次見到這張熟悉的臉，心中又難免開始波動。他有些慌張地收拾好神情，才跟著燕玨走過去。
“姜師姐。”
姜昭在擡頭看見燕玨時，便已經看見聞雲錚，只是他這樣喚她，讓她有些意外。
她往最裏面挪去，燕玨坐到了她身邊。
“小師妹，你好端端地去殺左荇做什麽？沈兄都來傳信問我了。”燕玨一開口就是詰問。
讓他更氣憤的是，沈渡遠在瀚海宮，不知道便算了。而他就跟這二人待在一起，居然半點風聲也沒聽見。
姜昭微微挑眉，“那你怎麽回覆他的？”
“我說你可能是和左蘅有仇，所以去報覆他兄長了。”燕玨覺得自己這是合理推測，畢竟左蘅傷了小師妹的眼睛，害她在龍淵都沒拿到更好的成績。
姜昭嘆了一口氣，對燕玨的腦回路有些無奈。
燕玨見她沒有否認，隨即問起“百煉奪鋒”的事情。
“音修江聿風，醫修孟師兄，孟師兄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姜昭倏地擡首問尹慕汐和織羅要不要一起進去。
但尹慕汐拒絕了，她現在不太想沾染危險的事情，她只是囑咐姜昭要小心一些。
姜昭當然尊重她的決定，她轉過頭說起和江聿風的交易，“三師兄，我們優先拿你想要的，你防備著點江聿風。”
要是能拿到兩件及以上的彩頭，姜昭不介意分一件給江聿風。但若是拿不到，也得優先保證燕玨拿到本命劍，江聿風反正是為了求財，不行就給靈石補償給他。
燕玨對於江聿風此人有所耳聞，出自一個不知名的小宗門，卻一舉拿下了元嬰榜的第二名。
此人實力不俗，他想著得多帶些護體的法器。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燕玨掃蕩完，打了個飽嗝，才想起問大師兄哪兒去了。
“師兄去見宗主了。”姜昭微微皺起眉，不知道左荇能吐出來多少。
直覺告訴她，雖然左荇此人看著很不正經，但未必能撬開他的嘴。
燕玨：“你老實說，你殺左荇不是為了覆仇吧。”
姜昭沒想到燕玨吃完飯居然腦子就清明了，她難得好奇地發出疑問。
“我是覺得左荇如果真得罪了你，大師兄早就動手了，你之前在龍淵受傷，是大師兄提著劍去逼左蘅吐出藥方的。”燕玨第一次見到大師兄臉黑成那樣。
當時他也在氣頭上，準備去找左蘅算賬來著。但他最多也只能朝左蘅討要解藥，不可能真的對左家的人動手。
燕玨有時候覺得姜昭和大師兄兩個人都挺瘋的，殺人不看場合，也不看對方的背景。
“小師妹，你多帶些防禦法器吧。左家跟瘋狗沒什麽區別，只怕這次百煉奪鋒，想殺你的人都會進去。”
姜昭一直以為那解藥是師兄找孟涯要的，卻不想其中還有這番周折。
尹慕汐和織羅吃得差不多了，她聽見燕玨的話，有些擔憂地看向姜昭。
姜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調侃道：“那三師兄，你現在選擇不跟我一隊，還有逃脫的可能。”
燕玨拾起餐盤，聳了聳肩，說：“那不行，總要有個人給師尊通風報信吧。”
而謝清衍那邊果然沒審出來什麽東西，他一邊往挽月崖走，一邊給謝家傳信，讓人將他會去裕南嶺的消息放出去。
皎玉堂寂靜無聲，他轉了個身準備去疏影軒尋姜昭時，見她提著食盒遠遠走來。
謝清衍在一旁吃飯，姜昭翻看著謝家帶人在淳天樓和那座宅子中搜到的東西。
左荇只交代說去年的其他四個據點接連被查，才會將其他幾個據點的東西都搬到了淳天樓，在那之前此地只作為尋找買家的一個據點。
淳天樓的魚膾，確實是用潛玉湖的魚制成，不僅是潛玉湖的魚，還是天生就有靈根的那批，只是還沒有修出靈識。
沒有靈根的凡人吃到這魚膾只會覺得鮮美異常，但修士吃下，魚肉中的靈氣與修士自身靈氣相搏，便會覺得腥臭惡心。
至於靖石洞到底是什麽地方，答案就是那座民宅。
其中修建了許多假山流水，而將人換骨的密室，就建在假山旁邊，所以進入此地的人們也不懷疑這潮濕又流水聲不斷的地方不是靖石洞。
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便是去年到目前為止，所有續脈人的信息，以及姜昭和謝清衍的行蹤。
“最關鍵的問題是他們究竟是怎麽讓那些人找來淳安樓的，許多人還心甘情願、毫不懷疑地等了那麽多天。”
“那首曲子到底用處是什麽？”
“還有靈藥的藥方是什麽？”
姜昭隨手丟開手中的冊子，她當然不滿意這樣的結果，左荇透露的都是無足輕重的東西，完全牽連不到其他人。
謝清衍見她生氣的模樣，不緊不慢地夾起一塊雞肉餵到她嘴邊，“把左蘅抓住，自有他開口的時候。”
帝俊的封印是依靠靈力而生，如今左荇沒了修為和靈力，只要他自己不想死，帝俊的人也殺不了他。
見姜昭吃下，他才又接著說：“左荇透露了負責續脈這條線的並不是沐桂秋，而是慶雲。”
“慶雲現在是過街老鼠，踩一腳只是順便的事。”姜昭倒不是質疑左荇說的真實性，而是再抓慶雲的罪證也沒有意義。
誰能找出他在何處？誰能抓到他？
“沐桂秋負責的一定是異化，那麽續脈這邊純粹只是為了斂財？”姜昭有些不高興地托著下巴，總覺得自己白忙活了一場。
倏地，她轉頭看向師兄，眼睛閃著細碎的光芒。
……
姜昭坐在謝清衍的腿上，手扶著他的肩，正絞盡腦汁地勸不為所動的男人。
“師兄~我不是讓你當面給他彈琴，咱們用雲箋化鸞。”她討好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但謝清衍還是一臉不情願，毫無松動之意。
姜昭想要讓師兄將那曲《靖川漱石》彈出來，她用“雲箋化鸞”拿去給聞雲錚聽，看看能不能讓他想起些什麽。
但她也不清楚師兄是不想彈琴，還是單純不想彈給聞雲錚聽，總之她軟磨硬泡了半天，這人都板著一張臉。
她暗自咬牙，要不是她不通音律，她就自己去了。
“師兄，你該不會是不會彈這曲吧？”
“師妹，激將法沒用。”謝清衍隨意地甩了甩袖子，身邊的桌上出現一張七弦琴。
他覺得姜昭平時的聰明勁兒也沒想著用在他身上，他忍不住提示：“師妹，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姜昭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有些苦笑不得。
她舔了舔唇，在他等待的眼神中後退了些，倏然發問：“師兄，你為什麽每次都要我先主動？”
她是真好奇，但這人沒有回答她，只有炙熱的眼神等著她主動靠近。
姜昭等不到回答也不惱，認命地將額頭貼了過去，有些依戀地蹭了兩下。
兩人紊亂濕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她輕輕壓上他的唇瓣撚磨，用舌尖描繪著他的唇形。
謝清衍無法言說，他們二人之間，總歸是他強求得太多，他也會擔心師妹會不會不情願，會不會委曲求全……
好像她的主動親近，才能平衡好他心中那些想要瘋狂占有又怕她接受不了的矛盾感。
謝清衍情不自禁地扣住她的脖子，主動探出舌，與只會淺嘗輒止的人糾纏起來。
“去……去床上。”姜昭軟成了一灘水，僅餘下的一點清醒，擡手指了指後方的床榻。
但男子寬厚的手掌順勢握住了她的小臂，拒絕了她的要求，“師妹，繼續。”
繼續什麽？
姜昭迷蒙的腦子中不太明白他說的繼續什麽，她清澈的雙眸此刻蒙上一層欲色，急切地喘息著。
但這人此時只扶住了她的手臂，沒有其他動作。他眼底欲色深重，卻被掩蓋住大半，只有幾乎失控地掐著她腰身的手才洩露了幾分端倪。
謝清衍目光緊緊攫住她，深邃的眼眸中是掩飾不住的熱烈和愛意。他最終湊過去啄吻著她的下巴，低低地喚著：“昭昭……”
姜昭雖然總是被謝清衍勾著主動親他，但在這種事上根本沒有主動的經驗。
可是他低吟的渴求，她完全抵抗不了。
她咬著唇，竭力放松著身體，但體內快要撐裂的錯覺，使得她止不住的顫抖。
謝清衍額角滲出細汗，他也同樣不好受。但他極有耐心，摩挲著姜昭的腰肢，埋首緩慢添咬。
直到懷中的軀體下墜，倏爾緊繃，而後痙攣不已。
他吸著氣，繃緊下頜，才重新掌握主動權。
混亂的感覺在姜昭腦海中炸開來，完全到了極限，她哭喘地叫著“師兄”，卻惹得“作惡之人”更加放肆。
……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在意識渙散前的最後一刻，姜昭惱恨地在這個可惡之人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
天邊亮起第一抹魚肚白時，謝清衍動作輕緩地起身，姜昭也醒了，但她倦怠地睜不開眼。
“還早，你繼續睡。”謝清衍拂開她臉側的頭發，在她的臉頰上啄吻了兩下。
等到姜昭真正清醒過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桌上放著保溫的食盒，還有一只翠鳥停在一邊，叼著一張字條，歪著頭打量著姜昭，活靈活現地完全看不出來是紙做的。
“師妹，‘雲箋化鸞’被我改過，現在可以重覆播放。你今日自己去見他吧，我去接孟涯。”
姜昭放下紙條，那鳥兒便落到她的掌心，同時落下一陣輕緩的旋律。
她失笑，師兄一大早起床是為了錄下這個嗎？
她將翠鳥放回桌面，但旋律並未停止。
她就著琴音吃早餐，她覺得淳天樓那名琴師的琴藝一定很差，否則這麽治愈解壓的旋律怎麽會彈得人吃不下飯。
吃完了她帶著這只翠鳥去嵐雲山，她不確定聞雲錚在不在，但肯定比去齊雲峰找，要方便一些。
好在，她隔著老遠便瞧見黑衣少年持著弓在練習。
聞雲錚沒料到姜昭會單獨來見他，上一次她來嵐雲山，謝師兄那般緊緊跟隨，多半是知道了些什麽。
“姜師姐……你來找二師姐嗎？她好像去見師尊了。”
姜昭楞了下，才說是來找他的。聞雲錚收起弓箭，將她帶進了屋子。
“你聽下這個，看看有沒有印象？”姜昭掌中的翠鳥飛了起來，但卻不肯落到聞雲錚身上，轉而飛到了姜昭的肩上。
聞雲錚沒看出這鳥有什麽奇特之處，只以為是姜昭養的。直到琴音響起，他尚有些疑惑地在尋找聲源處。
但很快熟悉的旋律，如同刻在神魂上一般，瞬間讓他神識恍惚。
“記得你第一次聽到這個旋律是在何處嗎？”
聞雲錚甩了甩頭，順著姜昭的提問去想，腦海中浮出一片星星點點的燭火。
“寺……佛寺……”他斷斷續續地開口，但腦海中記憶模糊，似乎被人刻意抹去。
姜昭神色一凝，若是在西邊的佛寺，會不會和清音聖宗有關？
她試探地問：“永寧寺裏聽到的？”
聞雲錚回答不上來，他確實去過永寧寺，但他無法確定第一次是不是在永寧寺聽到的。
姜昭又問：“你為什麽去淳天樓？”
“淳天樓”三個字似乎更加激化了聞雲錚的記憶，他身形踉蹌，單手撐著桌子，腦中轟鳴，已經無法思考。
姜昭見狀緊急停下了旋律，給他塞了張安神的符紙。
她不禁想到底是用什麽方法，能夠將信息精準地植入凡人的腦子裏？再用這首曲子激活？
半晌，聞雲錚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用手撐著頭，聲音低沈地問：“你殺左荇是為了續脈的事？”
那日在食肆中，他還不知道這幾個人名具體是誰，好在燕玨極其熱心地跟他解釋了一番。
姜昭給他倒了杯水，“是，不過我很早之前就在查這件事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給我提供了新的線索。”
聞此言，聞雲錚有些無奈又覺得有些嘲諷，但總歸能幫到她也好。
“你的家人……都支持你修仙嗎？”姜昭終究還是做不到完全將聞雲錚當個普通同門。
聞雲錚也沒想到姜昭會突然問起這個，他還以為他們之間的話題，除了續脈就不會有別的了。
他眉眼放松了些，揚起一抹笑意，“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比起我的瘋魔，可能更能接受我長久地離開他們吧。”
“對了，我阿兄和莊家妹妹的親事定在今年冬日。”
姜昭有些驚訝地擡起眸子，不過轉念一想，沒有那花妖作祟，這二人青梅竹馬確實也算水到渠成。
“那你會回去觀禮嗎？”
聞雲錚搖頭，離得太遠了，還是不回去了。
姜昭卻以為他是還沒到可以下山的修為，隨口安慰道：“沒事，等你結丹了，就可以隨便下山了。”
“妙丹堂有許多保養的丹藥，可以帶回去給你家人，比凡間鋪子裏賣得品質好一些。”
聞雲錚默然頷首，沒有再和姜昭解釋。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姜昭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正準備告辭之際，又一只翠鳥飛了進來。
“師妹，孟涯來了，來山下金濟樓。”
謝清衍的聲音從鳥嘴中傳出，還是讓一旁的聞雲錚有些吃驚，但姜昭指尖微動，翠鳥瞬間化作了一張白紙。
姜昭隨手接住飄落的白紙，還沒動身，又一只靈蝶飛到她面前，“小師妹，沈兄來了，叫上大師兄、曾秋和雲錚來山下金濟樓。”
怎麽全碰上了？姜昭面色有些古怪，她轉頭朝聞雲錚說：“走吧，下山看看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準備放出靈蝶去尋曾秋，卻沒想到剛走出門就見到曾秋已經等在了門外。
曾秋揶揄地朝她眨眼，姜昭笑著走過去，將燕玨的傳信內容告知於她。
“來這麽早？離百煉奪鋒還有一個多月吧？”曾秋沒想到這些人都是急性子，這麽早來，住一個月客棧？
姜昭苦笑，孟涯多半是為了左荇來的，而沈渡怕是聽說她在郁南江州放的那把火開始，就往歸元宗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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