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破境 “你喜歡穿黑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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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破境 “你喜歡穿黑衣的男子？”
但這一夜, 姜昭睡得並不好。
一會兒夢見許念念帶人砍了她院中梨樹，枝椏橫七豎八地零落在雨裏失去了生機。
一會兒夢見自己被趕出歸元宗，迷茫地徘徊在渡口, 不知何去何從。
甚至她還夢見了，在丹霞城陰郁的冬日裏，她在檐下躲雨, 被白衣劍修拉進院內，將她強壓在門後親吻。
而她迷離的視線裏看不清那張臉，但從氣息來看, 她確信是謝清衍。
姜昭幾乎是驚醒過來，她低低地喘著氣，才發覺自己渾身冷汗，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後又爬了上來。
明明上一次循環中，丹霞城裏她與師兄只見過兩次，但夢中卻多了許多沒有記憶的畫面。
例如, 她帶著風鈴惴惴不安地敲門，無人開門。
從那時到道侶大典前, 她明明都沒有再見過謝清衍了。
可是夢裏卻變成了, 她剛準備走時聽見了院內重物倒塌的聲音，她輕易地推開了門，然後猝不及防地撲進了帶著玉蘭花香的懷中。
……
姜昭拍了拍臉, 可能是太久沒見師兄了？
才會夢見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情節。
她披散著長發, 起身打開了窗戶, 靈蝶停留在指尖, 閃動著翅膀，似乎已經蓄勢待發了。
但姜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肉麻的話她不會說。歸元宗也夠忙的, 她也不想再拿這裏的事情讓師兄擔憂了。
寂靜的深夜裏，隱約能聽見城外波濤拍岸的澎湃。
靈蝶在她指尖消散，她靠坐在窗口靜靜地等著黑夜過去。
許念念從未覺得黑夜這般美好，萬籟俱寂，再也聽不見身後竊竊私語聲。
她一向慈愛的阿爹在短短幾日被定了許多罪，而多數證據都出自她曾經的師門，她不明白阿爹究竟哪裏得罪了師尊。
若說阿爹夥同異化的幕後之人也就罷了，他怎麽會在宗內動手？又怎麽會對宗門弟子動手呢？
阿爹怎麽就成了教唆他人殺害葛大峰去陷害姜昭的幕後黑手？
阿爹怎麽會是在玄天秘境投放異化妖物的罪魁禍首？
還有什麽誘導弟子買賣靈根、自願嘗試異化。
……
她阿爹對弟子一向和善愛護，豈會做這種事！
她抱著膝，壓著聲嘶吼，這都是汙蔑！她不信！
……
挽月崖，青瀾殿。
禦霄對月飲酒，他也想知道慶雲到底怎麽得罪了他的大徒弟，默默收集了那麽多罪證。
再加上晚晴給出的證據，足以使慶雲遺臭萬年。
如今大徒弟人跑了，倒把這忠義之名丟給了他，讓他日日不得清閑。
說起來也好笑，他年少時沒落下一個好名聲，沒幹過幾件好事。
如今托弟子們的福，倒是成了正道之士。
不過這種感覺也不賴，他笑笑，手中的酒壇滑落，順著屋檐發出刺耳的破裂聲。
但禦霄沒聽見，因為他已經躺在屋頂上睡著了。
可這一夜卻有很多人睡不著了。
寅時初刻，一個即將迎來破曉的時分，九州大陸迎來了一位新的聖尊。
東南方向冉冉亮起一顆新星，光芒閃爍，與同在東南的另一顆星一同照亮了一片夜空。
姜昭猛地站起身，來不及揉揉被貝殼窗戶硌得發麻的胳膊。她忍不住想這顆星是師尊還是商序真人，抑或其他人？
但若是歸元宗的，那麽對抗異化又有了更大的勝算。
她甚至想，若是早破境成聖一日，無隅聖尊還不一定能留下沈渡。
離飛霜城不遠的荒郊，禦劍疾行的人同樣見到了升起的新星，他神情微滯但很快眼中流露出笑意。
他在查臨越薛三家時，意外得知了師尊這些年祭奠的究竟是誰。
世事真是離奇又充滿巧合……
如今，一朝悟道成聖，師尊想必真的放下了執念。
“你打算什麽時候破境成聖？”無隅將手中的棋子丟回棋簍中，朝對面執棋的男子問。
男子將手中黑子放下，轉手拿起扇子，擡眸望向那顆星，微微笑道：“聖尊下了一夜棋，精神尚好，定能保瀚海宮千秋萬代。”
遠在西北的黑色宮殿中，雲流影打著哈欠，對著站在窗口的厲千仞，低叱道：“天還沒亮，你就起來……”
厲千仞是知道她的起床氣的，返回床邊直接將她抱起，帶到窗邊。
“看，那顆星。”
雲流影拍了拍他的肩，嘴裏嘟囔著星星有什麽好看的，視線卻不自覺地順著他看的方向追去。
她呆滯了一瞬，猛地又拍了厲千仞一巴掌，驚呼：“歸元宗的？”
“等白天就知道了。”這種對峙的時刻，若是五大宗多了一位聖尊必然會發信煙通知的。
他抱著雲流影往回走，雲流影卻跳出他的懷中，急急忙忙地套上衣服。
“不睡了？”
“不睡了不睡了，我要修煉我要破境！！”
白色的宮殿中，也有許多人見證了這一幕。
慶雲暗恨，他成了過街老鼠，可有人卻借他作功績，破境成聖！
這叫他怎麽能不恨！！
高首的黑袍之人都忍不住感慨：“這時機真是挑得太好了……”
雌雄莫辨的聲音傳入臺下眾人的耳中，眾人紛紛俯下身，他們可不想在這個關口觸黴頭。
慶雲有些不滿，這話平白助長他人氣焰，滅自己的威風。
“神主，我知道一定是商序破境了，我手中還有他的把柄。”
慶雲說得肯定，沐桂秋卻忍不住嗤笑，“你有把柄有什麽用，你現在說的話有人信嗎？”
“那你呢，研究出結果了沒有？”慶雲如今聽不得別人再提他的狼狽。
沐桂秋卻笑得自信極了，起身高聲道：“那些據點若是被查到就可以撤了，很快我們大業將成！”
而聖尊本人還在一無所知，醉酒後在屋頂呼呼大睡，直到結界被傳信轟炸。
他撤掉結界，兩指捏了捏眉頭，挽月崖什麽時候也任人進出了？
商序拍拍他的肩，笑道：“恭喜。”
禦霄：“？”
在七嘴八舌的恭喜中，禦霄才後知後覺地調取體內靈氣。
如果說從下境界到達上境界，體內靈力是從一汪清泉變作山川瀑布，那麽達到渡劫期，體內靈力就如同煙波浩渺的廣闊湖泊，一望無垠。
他甚至可以想象若是飛升成仙，也許還會變成無邊無際的海洋。
他久久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起曾經也有個女子，笑語盈盈地為他許願。
她說：“我的願望是師傅早日破境成聖，瀟灑自在。”
如今禦霄才明白，二十歲時他追尋的痛快，是為年輕不安的心找個寄托。
而現在的他不困過往，不懼將來，才是真正的身心自由。
*
姜昭總算在天明時分有了些困意，她倒頭就睡，因此錯過了歸元宗發出的信煙。
“歸元宗禦霄破境成聖！特此慶賀！”
孟涯瞪大了眼睛，他們靈樞谷一個聖尊都沒有，歸元宗都有兩個了，能不能勻一勻？
他想著去恭賀一下姜昭，這畢竟是她的師尊。
但一轉角，風塵仆仆的黑衣男子腳步極快地朝內走去。在看見孟涯時，他神色如常，沒有任何停頓，當著他的面進了姜昭的結界。
孟涯接住男子隨手拋出的黑色寒玉瓷瓶，已然猜到是什麽。他有些好笑地盯著緊閉的廂房門上鑲嵌的貝殼，轉身從客棧離去。
謝清衍對於時間的漫長早有感受，但獨自在歸元宗的這段日子，才真正地體會到什麽叫度日如年。
原來人有了期待，有了欲望，就會受不了等待。
他凝視著近在眼前的睡顏，一刻也不敢移開眼睛，仿佛人下一瞬就會不見。
姜昭依舊睡得不好，她又夢見了上一次在丹霞城的日子。
雨天，她站在檐下躲雨，身後拉開木門的聲響，以及遞出傘的手背上克制的青筋。
下一瞬，視線一暗。
木門吱呀一聲被闔上，身後是冰冷堅硬的木門，門栓硌在她的後腰處。
她下意識將身體離開門板，卻貼上了炙熱的氣息。
姜昭不確定，是她貼上去的，還是來人主動貼近她的。
總之，炙熱的氣息似乎停滯了一瞬，而後迅速放大，落到她的唇間。
她想要反抗，可神智昏聵，渾身失力，只能被動承受。
她努力地睜開眼，朦朧間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師兄？”
姜昭的驚呼被謝清衍吞下，也許是不滿意她的怔楞，他輕咬了下她的下唇。
微弱的痛感才讓姜昭確定，這不是夢！
她的心跳隨之起伏，擡手環住師兄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
姜昭在此之前沒談過戀愛，她不知道喜歡是不是都是這樣，視線相交都會帶起火花，恨不得融入對方骨血中，才好永不分離。
……
謝清衍與其說是睡醒了，不如說是被身邊人動來動去給鬧醒了，他沒睜眼，強勢地將人按在懷中。
直到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
“師兄，我好餓。”
姜昭自然知道謝清衍一定是連夜趕路而來，二人親了一會兒，她便按住他睡覺，誰知這人中途醒了又拉著她鬧了許久。
其實從早晨到現在也沒真正睡多長世間，她想讓他多睡一會兒，但這人攬著她的腰不松手，她實在有些餓了。
加上她今天怎麽說也得去看看沈渡。
謝清衍不知道她從昨天回來就沒吃過東西，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後將她松開，起身穿衣服。
“穿黑色那套。”姜昭坐在床上，眼見著這人將自己的衣服都放進她的衣櫃中，然後指尖有些猶疑地停在黑白兩套衣服之間。
謝清衍眼神微閃，按照她說的穿了黑色那套。
見他穿戴得差不多了，姜昭才起身走到屏風後換衣服，她背對著伸手去夠腰帶，察覺到腰帶那段的拉力時已經驟然被人拉進了懷裏。
“你喜歡穿黑衣的男子？”這話莫名聽出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姜昭不明所以，她就幫他選了套衣服，怎麽又被按在墻上親。
舌尖被吸允得發麻，她才有些氣惱地將他推開，“你不是出門在外喜歡穿黑衣嗎？不想穿就換白色的！”
剛被推開的人又像有磁性一樣吸附過來，埋在姜昭的頸窩處，悶聲道：“不是。”
姜昭抽出他手中的腰帶，一邊系著一邊隨口問道：“什麽？”
“我以為你喜歡穿黑衣的男子。”
姜昭動作一頓，師兄說話甚少這般直白，看來這次分別許久，是有些急了。
她將他的臉捧起，有些好笑，“大街上那麽多穿黑衣的，難道各個我都喜歡嗎？”
“你穿什麽我都喜歡。”說完這話，姜昭差點咬到舌尖。
太肉麻了，她忙道：“不對，太花裏胡哨不行。”
謝清衍若有所思地問：“像燕玨？”
他這麽一提，姜昭倒是才發現燕玨最愛穿些騷包紅衣，劍上也鑲嵌著細碎的彩石。但可能是被中二氣質中和了，完全沒發現他的花裏胡哨。
她幹笑兩聲，不做回答。
姜昭出了門才發現太陽都已經落山了，別提看沈渡了，估計吃完晚飯天就黑了。
“誒，忘了叫上孟師兄了。”她到了甜湯鋪子才想起孟涯。
謝清衍一邊幫她擺放碗筷，一邊答：“他回靈樞谷了。”
姜昭：“你見過孟師兄了？我還沒好好謝謝他呢。”
她將孟涯千裏迢迢帶到瀚海宮，而靈樞谷在西南，這得多遠啊！
姜昭嘟囔道：“走了也不說一聲，我可以給他設個傳送陣。”
“謝禮我已經給過了，道謝的話你可以傳信給他。”
姜昭想想覺得也是，遂不再提此事，轉而跟謝清衍提起沈渡。
直到姜昭註意到他瘋狂給她夾菜，才反應過來，這是不樂意聽她提別人。
“師兄，宗內現在什麽情況？”
謝清衍：“我把證據和卷宗都整理好給師尊了，剩下的讓他們去忙吧。”
姜昭有些感慨，自己當年也是被慶雲帶回歸元宗的，如果當時晚晴真人不在他身邊，不知他還會不會將她帶回宗內。
但這種假設也沒什麽太大的意義，畢竟救了就是救了。
“師兄，宗門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慶雲長老的？”姜昭懷疑他有問題，也是在龍淵時，他想要捂嘴的行為太急切。
關於尹師姐說的那些，也只是作為推測。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沐桂秋肯定有問題，但其他宗的手伸不進去，只要她不正大光明暴露出來，總歸沒有審判她的理由。
但對於慶雲，宗內雷厲風行得像是早就有證據，只是逼他出錯，找個更直接的理由將他趕走而已。
什麽時候？謝清衍目光閃爍，思忖了片刻才道：“是宗主暗中授意的。”
二十年前的事他不太清楚，也沒興趣去弄清楚，但慶雲一定是觸及道藏聖尊的底線了，才會讓他割舍了信任這麽多年的徒兒。
姜昭撇撇嘴，忍不住吐槽：“都是老狐貍。”
道藏是，無隅也是。
二人吃完了一同出城，恰好趕上了暮色時分的一片深藍。
明明分開的日子裏，姜昭總覺得心中有好多疑問，但見了面又覺得這些瑣碎的事情沒什麽好談的。
尤其是此刻，海風溫柔地像是要把她的腦子給吹化了。
倏地她頓住腳步，淡聲問：“三師兄傳信告訴我，二師兄失蹤了？”
姜昭知道此事時，剛到飛霜城沒多久。
裴行舟雖是二師兄，但他年長於他們其他人，加上他的命燈是被取走了，而非熄滅，所以姜昭覺得他多半沒什麽危險。
謝清衍的視線落到海與天的邊際處那最後一點天光。
裴行舟失蹤之前，他們見過一面。
在挽月崖的懸崖處，謝清衍眉頭微蹙，語氣冷淡地說：“藏好你的尾巴，我可不想親手抓捕我的師弟。”
裴行舟嘴角勾出一貫溫潤的弧度，當著謝清衍的面將自己的佩劍丟進了雲霧繚繞的峽間深谷。
那劍極細極長，和姜昭的凝冰劍寬度有些像，但卻要更長一些。
他說：“我會送你份大禮，記得謝謝我，大師兄。”
終於在宗門下令讓所有弟子回宗之前，謝清衍收到了這份禮物。
以他裴行舟之名供出的，慶雲在歸元宗制造異化禍亂的所有證據和經過。
但謝清衍覺得，即便他不要“裴行舟”這個名字了，也不該讓這個名字和“異化”纏在一起。
因此，謝清衍費了些時間，只上交了部分沒有涉及裴行舟的證據。
可商序真人和師尊一致覺得這樣的力度還不夠讓慶雲伏誅。
於是，故意將慶雲逼到裕南嶺，恰好宗主明晃晃地收走了他管事的權力。
沒了權力對慶雲而言，便是撈不到什麽好處還要受氣，索性逃之夭夭。
謝清衍覺得，道藏聖尊最後還是心軟了，放了慶雲一馬，否則多派些人直接就可以將他抓起來絞殺了。
心中百轉千回，最後他只是擡手理了理姜昭被風吹亂的頭發，語氣溫柔道：“行舟是自己走的，不用擔心。”
他明白在姜昭心裏，裴行舟一直是溫文爾雅的二師兄。
既然人都走了，他也沒有必要再將他做的那些事告知姜昭。
*
沈渡見到手拉手的二人一同出現時，就明白為什麽昨天姜昭沒來看望他了。
但他還不死心，直接開口問謝清衍他什麽時候來的。
“姜昭，你見色忘義！”沈渡還不能起身，只能嘴上不饒人。
姜昭對此評價嗤之以鼻，甚至理直氣壯地回了句：“人之常情。”
沈渡啞言，不過他很快就憋了壞主意，頗有些語重心長道：“小昭，這麽多年我以為你會改的。”
姜昭：“？”
“你小時候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不願意和小胖他們一起玩，只喜歡秀才家的小書生。”
“咳咳。”姜昭正喝著茶，差點被沈渡的話給嗆死。
謝清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對沈渡的話報以無聲冷笑。
瘦水村當時有個老秀才，他的孫子和姜昭同齡，加上他從小被教著讀書認字，所以村裏人都喊他小秀才。
而姜昭跟他玩，純粹是想近水樓臺先得月，第一時間借到他的話本子罷了。
不跟小胖玩，那是因為他老拽她辮子。
姜昭擱下茶盞，假笑了一聲，嘲道：“你這個挑撥離間也太低級了。”
“行了，嘴巴能動的話，就說點有用的。”
沈渡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這才一五一十地說起這一路的經過。
“我聽到他們說有五個據點，其中有個叫沛義堡的，應該就是那個地堡……他們想帶我去的叫澤寧島……其他還有……”
沈渡的苦思冥想被姜昭叫停，她問：“他們說話不避著你嗎？”
這是真實信息，還是故意透露給沈渡聽的，當然要辨別清楚。
沈渡對於她的質疑輕嘖了一聲，“你當我是蠢蛋？”
“民間有種小玩意叫順風耳，法術對它沒用，所以就算他們封住了我的五感，我也能用順風耳聽見！”
姜昭側頭去看師兄，謝清衍補充：“應該是一種機關。”
她眼神示意沈渡繼續說，沈渡雖然去過許多地方，但他沒有刻意記過多少地名，所以他也不好確定。
沈渡：“……什麽南嶺？”
謝清衍：“裕南嶺。”
沈渡：“皮西坡？”
謝清衍：“平錫坡。”
沈渡：“最後還有個什麽洞，沒聽明白。”
謝清衍：……
姜昭見這二人之間莫名的和諧，一時間還有些好笑。
“師尊應該已經帶人去裕南嶺查了，錦姨去了沛義堡。平錫坡在西北，讓蒼穹門去。”
聽謝清衍條理清晰地安排好了，姜昭才問：“那澤寧島我們去？”
謝清衍捏了捏她的手指，理所當然地說：“當然讓瀚海宮帶頭去。”
姜昭抿唇笑了下，無隅聖尊那個老狐貍，連華池和以丹的事都不去通告九州，擺明了不想直接與“帝俊”對立。
東北之地的世家是臨家和越家，本就不肯參與排查，瀚海宮也在渾水摸魚。
即便無隅承諾他們可以隨意查，但這麽大的地界，光憑幾個人能查出什麽？
不過很快姜昭便想起師尊已經破境成聖了，也許無隅會多信任他們一些，畢竟師尊是堅決站在“帝俊”的對立面的。
“你先休息吧，我們去審審華池。”姜昭丟下這句話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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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夜, 姜昭睡得並不好。
一會兒夢見許念念帶人砍了她院中梨樹，枝椏橫七豎八地零落在雨裏失去了生機。
一會兒夢見自己被趕出歸元宗，迷茫地徘徊在渡口, 不知何去何從。
甚至她還夢見了，在丹霞城陰郁的冬日裏，她在檐下躲雨, 被白衣劍修拉進院內，將她強壓在門後親吻。
而她迷離的視線裏看不清那張臉，但從氣息來看, 她確信是謝清衍。
姜昭幾乎是驚醒過來，她低低地喘著氣，才發覺自己渾身冷汗，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後又爬了上來。
明明上一次循環中，丹霞城裏她與師兄只見過兩次，但夢中卻多了許多沒有記憶的畫面。
例如, 她帶著風鈴惴惴不安地敲門，無人開門。
從那時到道侶大典前, 她明明都沒有再見過謝清衍了。
可是夢裏卻變成了, 她剛準備走時聽見了院內重物倒塌的聲音，她輕易地推開了門，然後猝不及防地撲進了帶著玉蘭花香的懷中。
……
姜昭拍了拍臉, 可能是太久沒見師兄了？
才會夢見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情節。
她披散著長發, 起身打開了窗戶, 靈蝶停留在指尖, 閃動著翅膀，似乎已經蓄勢待發了。
但姜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肉麻的話她不會說。歸元宗也夠忙的, 她也不想再拿這裏的事情讓師兄擔憂了。
寂靜的深夜裏，隱約能聽見城外波濤拍岸的澎湃。
靈蝶在她指尖消散，她靠坐在窗口靜靜地等著黑夜過去。
許念念從未覺得黑夜這般美好，萬籟俱寂，再也聽不見身後竊竊私語聲。
她一向慈愛的阿爹在短短幾日被定了許多罪，而多數證據都出自她曾經的師門，她不明白阿爹究竟哪裏得罪了師尊。
若說阿爹夥同異化的幕後之人也就罷了，他怎麽會在宗內動手？又怎麽會對宗門弟子動手呢？
阿爹怎麽就成了教唆他人殺害葛大峰去陷害姜昭的幕後黑手？
阿爹怎麽會是在玄天秘境投放異化妖物的罪魁禍首？
還有什麽誘導弟子買賣靈根、自願嘗試異化。
……
她阿爹對弟子一向和善愛護，豈會做這種事！
她抱著膝，壓著聲嘶吼，這都是汙蔑！她不信！
……
挽月崖，青瀾殿。
禦霄對月飲酒，他也想知道慶雲到底怎麽得罪了他的大徒弟，默默收集了那麽多罪證。
再加上晚晴給出的證據，足以使慶雲遺臭萬年。
如今大徒弟人跑了，倒把這忠義之名丟給了他，讓他日日不得清閑。
說起來也好笑，他年少時沒落下一個好名聲，沒幹過幾件好事。
如今托弟子們的福，倒是成了正道之士。
不過這種感覺也不賴，他笑笑，手中的酒壇滑落，順著屋檐發出刺耳的破裂聲。
但禦霄沒聽見，因為他已經躺在屋頂上睡著了。
可這一夜卻有很多人睡不著了。
寅時初刻，一個即將迎來破曉的時分，九州大陸迎來了一位新的聖尊。
東南方向冉冉亮起一顆新星，光芒閃爍，與同在東南的另一顆星一同照亮了一片夜空。
姜昭猛地站起身，來不及揉揉被貝殼窗戶硌得發麻的胳膊。她忍不住想這顆星是師尊還是商序真人，抑或其他人？
但若是歸元宗的，那麽對抗異化又有了更大的勝算。
她甚至想，若是早破境成聖一日，無隅聖尊還不一定能留下沈渡。
離飛霜城不遠的荒郊，禦劍疾行的人同樣見到了升起的新星，他神情微滯但很快眼中流露出笑意。
他在查臨越薛三家時，意外得知了師尊這些年祭奠的究竟是誰。
世事真是離奇又充滿巧合……
如今，一朝悟道成聖，師尊想必真的放下了執念。
“你打算什麽時候破境成聖？”無隅將手中的棋子丟回棋簍中，朝對面執棋的男子問。
男子將手中黑子放下，轉手拿起扇子，擡眸望向那顆星，微微笑道：“聖尊下了一夜棋，精神尚好，定能保瀚海宮千秋萬代。”
遠在西北的黑色宮殿中，雲流影打著哈欠，對著站在窗口的厲千仞，低叱道：“天還沒亮，你就起來……”
厲千仞是知道她的起床氣的，返回床邊直接將她抱起，帶到窗邊。
“看，那顆星。”
雲流影拍了拍他的肩，嘴裏嘟囔著星星有什麽好看的，視線卻不自覺地順著他看的方向追去。
她呆滯了一瞬，猛地又拍了厲千仞一巴掌，驚呼：“歸元宗的？”
“等白天就知道了。”這種對峙的時刻，若是五大宗多了一位聖尊必然會發信煙通知的。
他抱著雲流影往回走，雲流影卻跳出他的懷中，急急忙忙地套上衣服。
“不睡了？”
“不睡了不睡了，我要修煉我要破境！！”
白色的宮殿中，也有許多人見證了這一幕。
慶雲暗恨，他成了過街老鼠，可有人卻借他作功績，破境成聖！
這叫他怎麽能不恨！！
高首的黑袍之人都忍不住感慨：“這時機真是挑得太好了……”
雌雄莫辨的聲音傳入臺下眾人的耳中，眾人紛紛俯下身，他們可不想在這個關口觸黴頭。
慶雲有些不滿，這話平白助長他人氣焰，滅自己的威風。
“神主，我知道一定是商序破境了，我手中還有他的把柄。”
慶雲說得肯定，沐桂秋卻忍不住嗤笑，“你有把柄有什麽用，你現在說的話有人信嗎？”
“那你呢，研究出結果了沒有？”慶雲如今聽不得別人再提他的狼狽。
沐桂秋卻笑得自信極了，起身高聲道：“那些據點若是被查到就可以撤了，很快我們大業將成！”
而聖尊本人還在一無所知，醉酒後在屋頂呼呼大睡，直到結界被傳信轟炸。
他撤掉結界，兩指捏了捏眉頭，挽月崖什麽時候也任人進出了？
商序拍拍他的肩，笑道：“恭喜。”
禦霄：“？”
在七嘴八舌的恭喜中，禦霄才後知後覺地調取體內靈氣。
如果說從下境界到達上境界，體內靈力是從一汪清泉變作山川瀑布，那麽達到渡劫期，體內靈力就如同煙波浩渺的廣闊湖泊，一望無垠。
他甚至可以想象若是飛升成仙，也許還會變成無邊無際的海洋。
他久久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起曾經也有個女子，笑語盈盈地為他許願。
她說：“我的願望是師傅早日破境成聖，瀟灑自在。”
如今禦霄才明白，二十歲時他追尋的痛快，是為年輕不安的心找個寄托。
而現在的他不困過往，不懼將來，才是真正的身心自由。
*
姜昭總算在天明時分有了些困意，她倒頭就睡，因此錯過了歸元宗發出的信煙。
“歸元宗禦霄破境成聖！特此慶賀！”
孟涯瞪大了眼睛，他們靈樞谷一個聖尊都沒有，歸元宗都有兩個了，能不能勻一勻？
他想著去恭賀一下姜昭，這畢竟是她的師尊。
但一轉角，風塵仆仆的黑衣男子腳步極快地朝內走去。在看見孟涯時，他神色如常，沒有任何停頓，當著他的面進了姜昭的結界。
孟涯接住男子隨手拋出的黑色寒玉瓷瓶，已然猜到是什麽。他有些好笑地盯著緊閉的廂房門上鑲嵌的貝殼，轉身從客棧離去。
謝清衍對於時間的漫長早有感受，但獨自在歸元宗的這段日子，才真正地體會到什麽叫度日如年。
原來人有了期待，有了欲望，就會受不了等待。
他凝視著近在眼前的睡顏，一刻也不敢移開眼睛，仿佛人下一瞬就會不見。
姜昭依舊睡得不好，她又夢見了上一次在丹霞城的日子。
雨天，她站在檐下躲雨，身後拉開木門的聲響，以及遞出傘的手背上克制的青筋。
下一瞬，視線一暗。
木門吱呀一聲被闔上，身後是冰冷堅硬的木門，門栓硌在她的後腰處。
她下意識將身體離開門板，卻貼上了炙熱的氣息。
姜昭不確定，是她貼上去的，還是來人主動貼近她的。
總之，炙熱的氣息似乎停滯了一瞬，而後迅速放大，落到她的唇間。
她想要反抗，可神智昏聵，渾身失力，只能被動承受。
她努力地睜開眼，朦朧間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師兄？”
姜昭的驚呼被謝清衍吞下，也許是不滿意她的怔楞，他輕咬了下她的下唇。
微弱的痛感才讓姜昭確定，這不是夢！
她的心跳隨之起伏，擡手環住師兄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
姜昭在此之前沒談過戀愛，她不知道喜歡是不是都是這樣，視線相交都會帶起火花，恨不得融入對方骨血中，才好永不分離。
……
謝清衍與其說是睡醒了，不如說是被身邊人動來動去給鬧醒了，他沒睜眼，強勢地將人按在懷中。
直到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
“師兄，我好餓。”
姜昭自然知道謝清衍一定是連夜趕路而來，二人親了一會兒，她便按住他睡覺，誰知這人中途醒了又拉著她鬧了許久。
其實從早晨到現在也沒真正睡多長世間，她想讓他多睡一會兒，但這人攬著她的腰不松手，她實在有些餓了。
加上她今天怎麽說也得去看看沈渡。
謝清衍不知道她從昨天回來就沒吃過東西，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後將她松開，起身穿衣服。
“穿黑色那套。”姜昭坐在床上，眼見著這人將自己的衣服都放進她的衣櫃中，然後指尖有些猶疑地停在黑白兩套衣服之間。
謝清衍眼神微閃，按照她說的穿了黑色那套。
見他穿戴得差不多了，姜昭才起身走到屏風後換衣服，她背對著伸手去夠腰帶，察覺到腰帶那段的拉力時已經驟然被人拉進了懷裏。
“你喜歡穿黑衣的男子？”這話莫名聽出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姜昭不明所以，她就幫他選了套衣服，怎麽又被按在墻上親。
舌尖被吸允得發麻，她才有些氣惱地將他推開，“你不是出門在外喜歡穿黑衣嗎？不想穿就換白色的！”
剛被推開的人又像有磁性一樣吸附過來，埋在姜昭的頸窩處，悶聲道：“不是。”
姜昭抽出他手中的腰帶，一邊系著一邊隨口問道：“什麽？”
“我以為你喜歡穿黑衣的男子。”
姜昭動作一頓，師兄說話甚少這般直白，看來這次分別許久，是有些急了。
她將他的臉捧起，有些好笑，“大街上那麽多穿黑衣的，難道各個我都喜歡嗎？”
“你穿什麽我都喜歡。”說完這話，姜昭差點咬到舌尖。
太肉麻了，她忙道：“不對，太花裏胡哨不行。”
謝清衍若有所思地問：“像燕玨？”
他這麽一提，姜昭倒是才發現燕玨最愛穿些騷包紅衣，劍上也鑲嵌著細碎的彩石。但可能是被中二氣質中和了，完全沒發現他的花裏胡哨。
她幹笑兩聲，不做回答。
姜昭出了門才發現太陽都已經落山了，別提看沈渡了，估計吃完晚飯天就黑了。
“誒，忘了叫上孟師兄了。”她到了甜湯鋪子才想起孟涯。
謝清衍一邊幫她擺放碗筷，一邊答：“他回靈樞谷了。”
姜昭：“你見過孟師兄了？我還沒好好謝謝他呢。”
她將孟涯千裏迢迢帶到瀚海宮，而靈樞谷在西南，這得多遠啊！
姜昭嘟囔道：“走了也不說一聲，我可以給他設個傳送陣。”
“謝禮我已經給過了，道謝的話你可以傳信給他。”
姜昭想想覺得也是，遂不再提此事，轉而跟謝清衍提起沈渡。
直到姜昭註意到他瘋狂給她夾菜，才反應過來，這是不樂意聽她提別人。
“師兄，宗內現在什麽情況？”
謝清衍：“我把證據和卷宗都整理好給師尊了，剩下的讓他們去忙吧。”
姜昭有些感慨，自己當年也是被慶雲帶回歸元宗的，如果當時晚晴真人不在他身邊，不知他還會不會將她帶回宗內。
但這種假設也沒什麽太大的意義，畢竟救了就是救了。
“師兄，宗門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慶雲長老的？”姜昭懷疑他有問題，也是在龍淵時，他想要捂嘴的行為太急切。
關於尹師姐說的那些，也只是作為推測。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沐桂秋肯定有問題，但其他宗的手伸不進去，只要她不正大光明暴露出來，總歸沒有審判她的理由。
但對於慶雲，宗內雷厲風行得像是早就有證據，只是逼他出錯，找個更直接的理由將他趕走而已。
什麽時候？謝清衍目光閃爍，思忖了片刻才道：“是宗主暗中授意的。”
二十年前的事他不太清楚，也沒興趣去弄清楚，但慶雲一定是觸及道藏聖尊的底線了，才會讓他割舍了信任這麽多年的徒兒。
姜昭撇撇嘴，忍不住吐槽：“都是老狐貍。”
道藏是，無隅也是。
二人吃完了一同出城，恰好趕上了暮色時分的一片深藍。
明明分開的日子裏，姜昭總覺得心中有好多疑問，但見了面又覺得這些瑣碎的事情沒什麽好談的。
尤其是此刻，海風溫柔地像是要把她的腦子給吹化了。
倏地她頓住腳步，淡聲問：“三師兄傳信告訴我，二師兄失蹤了？”
姜昭知道此事時，剛到飛霜城沒多久。
裴行舟雖是二師兄，但他年長於他們其他人，加上他的命燈是被取走了，而非熄滅，所以姜昭覺得他多半沒什麽危險。
謝清衍的視線落到海與天的邊際處那最後一點天光。
裴行舟失蹤之前，他們見過一面。
在挽月崖的懸崖處，謝清衍眉頭微蹙，語氣冷淡地說：“藏好你的尾巴，我可不想親手抓捕我的師弟。”
裴行舟嘴角勾出一貫溫潤的弧度，當著謝清衍的面將自己的佩劍丟進了雲霧繚繞的峽間深谷。
那劍極細極長，和姜昭的凝冰劍寬度有些像，但卻要更長一些。
他說：“我會送你份大禮，記得謝謝我，大師兄。”
終於在宗門下令讓所有弟子回宗之前，謝清衍收到了這份禮物。
以他裴行舟之名供出的，慶雲在歸元宗制造異化禍亂的所有證據和經過。
但謝清衍覺得，即便他不要“裴行舟”這個名字了，也不該讓這個名字和“異化”纏在一起。
因此，謝清衍費了些時間，只上交了部分沒有涉及裴行舟的證據。
可商序真人和師尊一致覺得這樣的力度還不夠讓慶雲伏誅。
於是，故意將慶雲逼到裕南嶺，恰好宗主明晃晃地收走了他管事的權力。
沒了權力對慶雲而言，便是撈不到什麽好處還要受氣，索性逃之夭夭。
謝清衍覺得，道藏聖尊最後還是心軟了，放了慶雲一馬，否則多派些人直接就可以將他抓起來絞殺了。
心中百轉千回，最後他只是擡手理了理姜昭被風吹亂的頭發，語氣溫柔道：“行舟是自己走的，不用擔心。”
他明白在姜昭心裏，裴行舟一直是溫文爾雅的二師兄。
既然人都走了，他也沒有必要再將他做的那些事告知姜昭。
*
沈渡見到手拉手的二人一同出現時，就明白為什麽昨天姜昭沒來看望他了。
但他還不死心，直接開口問謝清衍他什麽時候來的。
“姜昭，你見色忘義！”沈渡還不能起身，只能嘴上不饒人。
姜昭對此評價嗤之以鼻，甚至理直氣壯地回了句：“人之常情。”
沈渡啞言，不過他很快就憋了壞主意，頗有些語重心長道：“小昭，這麽多年我以為你會改的。”
姜昭：“？”
“你小時候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不願意和小胖他們一起玩，只喜歡秀才家的小書生。”
“咳咳。”姜昭正喝著茶，差點被沈渡的話給嗆死。
謝清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對沈渡的話報以無聲冷笑。
瘦水村當時有個老秀才，他的孫子和姜昭同齡，加上他從小被教著讀書認字，所以村裏人都喊他小秀才。
而姜昭跟他玩，純粹是想近水樓臺先得月，第一時間借到他的話本子罷了。
不跟小胖玩，那是因為他老拽她辮子。
姜昭擱下茶盞，假笑了一聲，嘲道：“你這個挑撥離間也太低級了。”
“行了，嘴巴能動的話，就說點有用的。”
沈渡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這才一五一十地說起這一路的經過。
“我聽到他們說有五個據點，其中有個叫沛義堡的，應該就是那個地堡……他們想帶我去的叫澤寧島……其他還有……”
沈渡的苦思冥想被姜昭叫停，她問：“他們說話不避著你嗎？”
這是真實信息，還是故意透露給沈渡聽的，當然要辨別清楚。
沈渡對於她的質疑輕嘖了一聲，“你當我是蠢蛋？”
“民間有種小玩意叫順風耳，法術對它沒用，所以就算他們封住了我的五感，我也能用順風耳聽見！”
姜昭側頭去看師兄，謝清衍補充：“應該是一種機關。”
她眼神示意沈渡繼續說，沈渡雖然去過許多地方，但他沒有刻意記過多少地名，所以他也不好確定。
沈渡：“……什麽南嶺？”
謝清衍：“裕南嶺。”
沈渡：“皮西坡？”
謝清衍：“平錫坡。”
沈渡：“最後還有個什麽洞，沒聽明白。”
謝清衍：……
姜昭見這二人之間莫名的和諧，一時間還有些好笑。
“師尊應該已經帶人去裕南嶺查了，錦姨去了沛義堡。平錫坡在西北，讓蒼穹門去。”
聽謝清衍條理清晰地安排好了，姜昭才問：“那澤寧島我們去？”
謝清衍捏了捏她的手指，理所當然地說：“當然讓瀚海宮帶頭去。”
姜昭抿唇笑了下，無隅聖尊那個老狐貍，連華池和以丹的事都不去通告九州，擺明了不想直接與“帝俊”對立。
東北之地的世家是臨家和越家，本就不肯參與排查，瀚海宮也在渾水摸魚。
即便無隅承諾他們可以隨意查，但這麽大的地界，光憑幾個人能查出什麽？
不過很快姜昭便想起師尊已經破境成聖了，也許無隅會多信任他們一些，畢竟師尊是堅決站在“帝俊”的對立面的。
“你先休息吧，我們去審審華池。”姜昭丟下這句話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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