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結契 “給我種伴心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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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結契 “給我種伴心咒吧。”
寂靜的街道中央, 兩名男子一黑一白，面對面站著，細雪在二人之間紛紛揚揚地落下。
謝清衍瞥見那黑衣男修懷中露出的小半張臉, 終於確認那就是姜昭。
“姜昭！”他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接過姜昭。
沈渡卻後退兩步，一手持劍攔在二人中間。他認出了, 此人正是姜昭那位“好”師兄！
但他拒絕將姜昭交給他，冷聲吩咐：“去尋醫修！”
謝清衍雙手攥緊，頹然收回手, 疾言：“跟我來！”
*
孟涯冷得不行，只得起來生了盆炭火。
這鬼地方太冷了，全然不如西南之地溫暖舒適，早知道不來了。
他靈樞谷的長老帶頭劫走蒼穹門掌門的親弟弟？
孟涯聽到這個消息時差點以為是蒼穹門的人失心瘋了，他與那個礫單長老一路而來，也沒發現他有這樣的癖好啊！
當然他有什麽樣的癖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差點流落街頭了！
還好謝師兄還算義氣，孟涯想到此處只覺得能結交上謝清衍真是賺大了。
“開門！”
說曹操, 曹操到？
還不等孟涯起身開門, 門已經從外面被強行破開。寒風驟然侵入，冷得他打了個寒戰。
孟涯還未開口，已然瞧見謝清衍身後那名男子懷中血淋淋的姜昭。
“外傷比較多, 還有就是靈力透支的問題。”
謝清衍取出好幾瓶雪魄丹, 驚得孟涯嘖嘖稱奇：“你老實說, 極北雪原的雪松子和雪髓貂是不是都成了你手裏的這幾瓶了？”
但轉而他又想這小師妹不是水靈根嗎？至於用雪魄丹嗎？
他摸了摸鼻子, 沒去細想下去。
謝清衍的臉色冷得嚇人，孟涯也不敢多問，只能認真地垂下頭繼續給姜昭治療。
直到破曉時分, 孟涯擦了擦滿頭的汗水，又找出兩個白瓷藥瓶，塞進謝清衍手中，問：“你房間在哪兒？我要去睡覺了。”
自從進門，謝清衍的視線便未從姜昭身上移開過。
孟涯沒得到答案也不生氣，反正這個山莊就四間院子，他一個一個去找唄。
沈渡靠在一邊，見姜昭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了，才發覺自己渾身冷汗，倏地一聲不吭地推門出去。
謝清衍心中悔恨不已，他後悔為何今日沒陪姜昭一起去城中，又後悔不該帶她來蒼穹門。
明明是他懷疑謝洵與蒼穹門有聯系，所以才借此機會來西北之地。
如今卻害了姜昭。
相識以來，她總是在受傷，而他卻不能為她分擔半分。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只有久久的註視和悔恨。
*
姜昭是三天後醒來的，她覺得自己睡了好沈好沈的覺，甚至沒有再做夢。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樣好了。
可是一睜眼，狹小的屋子裏站滿了人。
燕玨和曾秋坐在門邊的椅子上似乎在小聲鬥嘴，孟涯靠在窗邊打著盹，沈渡雙手抱臂站在一旁，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姜昭輕掀眼皮，先看見的是謝清衍。他眼中滿是血絲，在看見她醒來的那一刻，遲鈍地浮現出驚喜。
“師兄。”她喉嚨幹澀，聲音低啞，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燕玨立馬起身跑到床邊，關切地問：“小師妹你怎麽樣？”
曾秋緊隨其後，有些擔憂地打量著姜昭。
而孟涯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站起來，“我就說她今天能醒吧，還罵我是庸醫！”
他的後一句明顯是朝著沈渡說的，沈渡冷冷地看他一眼，繼續將視線投到床上的姜昭身上。
二人眼神交匯，姜昭什麽也沒說，沈渡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說“多謝”。
誰要你的謝謝！
孟涯見他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房間，撓了撓頭，但看看房間中的幾人，他覺得自己也不適合待在此處，遂溜之大吉。
燕玨倒是還想多問幾句，但是被曾秋一把揪住了後領，將他帶了出去。
姜昭緩緩揚起一個笑，卻見謝清衍沈默地走開了，她忙喚道：“師兄。”
那夜，她知道自己打不過那倆人時，是給謝清衍發過靈蝶求救的，但是那娃娃臉沒有給她機會放出去。
直到瞥見他是去給她倒茶去了，姜昭才又揚起笑容，問：“師兄你怎麽不跟我說話？”
謝清衍只覺得喉嚨被什麽堵塞了，什麽也說不出。
這三日裏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如果姜昭沒遇上沈渡該怎麽辦？如果姜昭出事了怎麽辦？
他驟然開口：“給我種伴心咒吧。”
從此，你的苦痛我承擔一半，你死我亦不獨活。
姜昭瞳孔微縮，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師兄在害怕。
他不懼死，卻怕她死。
她深吸了一口氣，嚴詞拒絕：“師兄，我不想。”
可謝清衍反問：“姜昭，你在怕什麽？”
怕他們的感情只是脆弱的泡沫一觸就破？還是害怕他的喜歡太過沈重？
姜昭避開他的視線，她不是不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只是這不能用伴心咒來當枷鎖。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良久，姜昭重新看向謝清衍，認真地說：“師兄，我們結契。”
道侶結契，結契後雙方能感知到對方的狀態。
可是這不夠！
這種可以解開的契約毫無意義！
謝清衍撫上姜昭的臉，依舊堅定道：“我不是臨川，即便被你拴住脖頸，我也心甘情願。”
姜昭聞言有些震驚，他這樣驕傲又淡漠的人，連折磨他多年的謝家眾人和葛大峰，他都沒有分出太多情緒去憎恨、報覆。
哪怕是現在，即便她能感受到謝清衍對她的喜歡，也不覺得情深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但他卻願意低下頭顱，像是在哀求一份更刻骨銘心的羈絆。
姜昭心中五味雜陳，隱隱約約地察覺到謝清衍平日裏對她的愛意，似乎還只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她蹭了蹭他的掌心，無限親昵卻又極其認真：“師兄，我不是怕你和臨川一樣，在這不平等的枷鎖下，終有一天會渴望自由而大過愛意。”
“愛是平等的，如果愛是鎖鏈，它應該同時拴住我們雙方。”
“如果你覺得道侶結契太輕，我們可以在對方神魂上烙印，甚至可以再去尋找唯有死亡才能解開的契約……”
“但不可以是伴心咒！”
謝清衍何嘗不明白她的用意，可是他太自私了。
他想要用生死來鎖住她，想要此生永不分離，想要他們之間有斬不斷的羈絆……
最終，他先低下了頭。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艱澀地說：“那就先結契。”
道侶結契並不耗費多少靈力，反倒是稍微安撫住了姜昭因為靈力透支而不太穩定的神魂。
姜昭反覆看向腕上若隱若現的紅色符文，她倒是沒想到結契這般簡單。
她閉上眼微微凝神，能察覺到謝清衍有些疲憊的狀態。
“師兄，你去休息吧。”
謝清衍搖頭拒絕，問起了那日發生的事情。
姜昭大致說了些打鬥的過程，她甚至頗為驕傲地說：“師兄，我現在可以一口氣用四次牽絲符！”
“下次打不過直接跑，不要硬拼。”他又親了親她的額頭叮囑道。
她會陣法，若是一開始就跑，肯定能跑掉，是她太想殺了那兩人。
謝清衍俯身時，細碎的發落到姜昭的鼻尖，有些癢。她皺了皺鼻子，悶聲答應了，然後催他快去休息。
沈渡來的時候，姜昭正躺著無所事事地盯著屋頂，又受傷了，不知道這次來蒼穹門究竟是好是壞。
“人我給你放在東邊那座院子裏了。”他雙眸黑沈沈地盯著姜昭，在等一個解釋。
姜昭這才想起那女修被他廢了修為，她眼神微閃，有些賭氣地說：“她得罪了我，所以我想殺她。”
沈渡冷笑一聲，這麽糊弄他？當他是傻子嗎？
“你最好說清楚，否則我現在就去殺了她。”
姜昭猶豫了片刻，最後只能承諾等她查清楚了再告訴他，隨後她轉移話題問他怎麽來西北了。
沈渡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來修煉的，不然跟你一樣是來殺人的？”
他沒說的是，前些年為了修煉，他不知道打聽了多少捷徑，包括龍淵問道，他可不是為了出名才去的。
姜昭無奈地笑了笑，在沈渡心中，好像她的殺心很重。
沈渡若有似無的視線落在她的手腕，紅色符文若隱若現。
他微瞇著眼，語氣有些不高興：“他都沒護住你，你還同他結契？”
姜昭沒理解他的腦回路，又不是誰能護住她，她才能和誰結契。
她沒所謂地說：“我又不是需要別人保護的人。”
如此，沈渡更是不理解了，那何必要結契，束縛住自己呢？
他只能將原因歸咎於姜昭對謝清衍死心塌地，甘願被他蠱惑。
這個猜想，顯然更讓他氣悶，冷哼一聲便走了。
*
雲起城的秋天總是晴空萬裏，天空湛藍如水。
尹慕汐仰頭看向碧藍的天空，凝神去感受識海中的靈力，卻如同羽毛落入無邊之海，激不起一絲水花。
她渾身靈力散盡，此刻與凡人並無差別。
“尹姐姐，東西都搬完了。”清瘦少年跨過門檻，站到尹慕汐的身邊。
尹慕汐側過頭看他，少年鼻尖上凝著汗珠，一雙黑眸滿是細碎的笑意。
她取出帕子遞給他，少年卻低頭將臉湊過來，朝她眨眼。他的意圖顯而易見，尹慕汐無奈一笑，擡手替他拭去汗水。
“織羅，你回去吧。”尹慕汐驟然開口，少年彎起的眉眼驟然耷拉下來。
他負氣轉身，聲音帶著惱意，“我不走，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妖獸修煉化形不易，而此地靈氣稀薄。
尹慕汐站在他身後，繼續開解他：“你受了傷，需要回去好好修養。”
“我之前給你畫了很多匿息符，你從此地回柢山，一路上不會有人發現的。”
織羅不肯，他不喜歡聽她說這樣的話。“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趕我走了？”
身後之人驟然無言，織羅有些急了，轉身按住尹慕汐的雙肩，直視著她：“你當初甘冒風險將我帶入歸元宗，我如今也可以陪你待在此地。”
“可你當初讓我帶你去歸元宗就是為了修煉，如今此地不適合你修煉……”
織羅強硬地打斷了她的話：“不是！我跟著你去歸元宗不是為了修煉！是為了……”
歸元宗靈氣濃郁是沒錯，可他自始至終只是為了跟著她！
尹慕汐掙脫了他的束縛，有些慌亂地進了屋子，她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不敢再讓織羅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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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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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街道中央, 兩名男子一黑一白，面對面站著，細雪在二人之間紛紛揚揚地落下。
謝清衍瞥見那黑衣男修懷中露出的小半張臉, 終於確認那就是姜昭。
“姜昭！”他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接過姜昭。
沈渡卻後退兩步，一手持劍攔在二人中間。他認出了, 此人正是姜昭那位“好”師兄！
但他拒絕將姜昭交給他，冷聲吩咐：“去尋醫修！”
謝清衍雙手攥緊，頹然收回手, 疾言：“跟我來！”
*
孟涯冷得不行，只得起來生了盆炭火。
這鬼地方太冷了，全然不如西南之地溫暖舒適，早知道不來了。
他靈樞谷的長老帶頭劫走蒼穹門掌門的親弟弟？
孟涯聽到這個消息時差點以為是蒼穹門的人失心瘋了，他與那個礫單長老一路而來，也沒發現他有這樣的癖好啊！
當然他有什麽樣的癖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差點流落街頭了！
還好謝師兄還算義氣，孟涯想到此處只覺得能結交上謝清衍真是賺大了。
“開門！”
說曹操, 曹操到？
還不等孟涯起身開門, 門已經從外面被強行破開。寒風驟然侵入，冷得他打了個寒戰。
孟涯還未開口，已然瞧見謝清衍身後那名男子懷中血淋淋的姜昭。
“外傷比較多, 還有就是靈力透支的問題。”
謝清衍取出好幾瓶雪魄丹, 驚得孟涯嘖嘖稱奇：“你老實說, 極北雪原的雪松子和雪髓貂是不是都成了你手裏的這幾瓶了？”
但轉而他又想這小師妹不是水靈根嗎？至於用雪魄丹嗎？
他摸了摸鼻子, 沒去細想下去。
謝清衍的臉色冷得嚇人，孟涯也不敢多問，只能認真地垂下頭繼續給姜昭治療。
直到破曉時分, 孟涯擦了擦滿頭的汗水，又找出兩個白瓷藥瓶，塞進謝清衍手中，問：“你房間在哪兒？我要去睡覺了。”
自從進門，謝清衍的視線便未從姜昭身上移開過。
孟涯沒得到答案也不生氣，反正這個山莊就四間院子，他一個一個去找唄。
沈渡靠在一邊，見姜昭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了，才發覺自己渾身冷汗，倏地一聲不吭地推門出去。
謝清衍心中悔恨不已，他後悔為何今日沒陪姜昭一起去城中，又後悔不該帶她來蒼穹門。
明明是他懷疑謝洵與蒼穹門有聯系，所以才借此機會來西北之地。
如今卻害了姜昭。
相識以來，她總是在受傷，而他卻不能為她分擔半分。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只有久久的註視和悔恨。
*
姜昭是三天後醒來的，她覺得自己睡了好沈好沈的覺，甚至沒有再做夢。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樣好了。
可是一睜眼，狹小的屋子裏站滿了人。
燕玨和曾秋坐在門邊的椅子上似乎在小聲鬥嘴，孟涯靠在窗邊打著盹，沈渡雙手抱臂站在一旁，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姜昭輕掀眼皮，先看見的是謝清衍。他眼中滿是血絲，在看見她醒來的那一刻，遲鈍地浮現出驚喜。
“師兄。”她喉嚨幹澀，聲音低啞，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燕玨立馬起身跑到床邊，關切地問：“小師妹你怎麽樣？”
曾秋緊隨其後，有些擔憂地打量著姜昭。
而孟涯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站起來，“我就說她今天能醒吧，還罵我是庸醫！”
他的後一句明顯是朝著沈渡說的，沈渡冷冷地看他一眼，繼續將視線投到床上的姜昭身上。
二人眼神交匯，姜昭什麽也沒說，沈渡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說“多謝”。
誰要你的謝謝！
孟涯見他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房間，撓了撓頭，但看看房間中的幾人，他覺得自己也不適合待在此處，遂溜之大吉。
燕玨倒是還想多問幾句，但是被曾秋一把揪住了後領，將他帶了出去。
姜昭緩緩揚起一個笑，卻見謝清衍沈默地走開了，她忙喚道：“師兄。”
那夜，她知道自己打不過那倆人時，是給謝清衍發過靈蝶求救的，但是那娃娃臉沒有給她機會放出去。
直到瞥見他是去給她倒茶去了，姜昭才又揚起笑容，問：“師兄你怎麽不跟我說話？”
謝清衍只覺得喉嚨被什麽堵塞了，什麽也說不出。
這三日裏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如果姜昭沒遇上沈渡該怎麽辦？如果姜昭出事了怎麽辦？
他驟然開口：“給我種伴心咒吧。”
從此，你的苦痛我承擔一半，你死我亦不獨活。
姜昭瞳孔微縮，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師兄在害怕。
他不懼死，卻怕她死。
她深吸了一口氣，嚴詞拒絕：“師兄，我不想。”
可謝清衍反問：“姜昭，你在怕什麽？”
怕他們的感情只是脆弱的泡沫一觸就破？還是害怕他的喜歡太過沈重？
姜昭避開他的視線，她不是不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只是這不能用伴心咒來當枷鎖。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良久，姜昭重新看向謝清衍，認真地說：“師兄，我們結契。”
道侶結契，結契後雙方能感知到對方的狀態。
可是這不夠！
這種可以解開的契約毫無意義！
謝清衍撫上姜昭的臉，依舊堅定道：“我不是臨川，即便被你拴住脖頸，我也心甘情願。”
姜昭聞言有些震驚，他這樣驕傲又淡漠的人，連折磨他多年的謝家眾人和葛大峰，他都沒有分出太多情緒去憎恨、報覆。
哪怕是現在，即便她能感受到謝清衍對她的喜歡，也不覺得情深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但他卻願意低下頭顱，像是在哀求一份更刻骨銘心的羈絆。
姜昭心中五味雜陳，隱隱約約地察覺到謝清衍平日裏對她的愛意，似乎還只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她蹭了蹭他的掌心，無限親昵卻又極其認真：“師兄，我不是怕你和臨川一樣，在這不平等的枷鎖下，終有一天會渴望自由而大過愛意。”
“愛是平等的，如果愛是鎖鏈，它應該同時拴住我們雙方。”
“如果你覺得道侶結契太輕，我們可以在對方神魂上烙印，甚至可以再去尋找唯有死亡才能解開的契約……”
“但不可以是伴心咒！”
謝清衍何嘗不明白她的用意，可是他太自私了。
他想要用生死來鎖住她，想要此生永不分離，想要他們之間有斬不斷的羈絆……
最終，他先低下了頭。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艱澀地說：“那就先結契。”
道侶結契並不耗費多少靈力，反倒是稍微安撫住了姜昭因為靈力透支而不太穩定的神魂。
姜昭反覆看向腕上若隱若現的紅色符文，她倒是沒想到結契這般簡單。
她閉上眼微微凝神，能察覺到謝清衍有些疲憊的狀態。
“師兄，你去休息吧。”
謝清衍搖頭拒絕，問起了那日發生的事情。
姜昭大致說了些打鬥的過程，她甚至頗為驕傲地說：“師兄，我現在可以一口氣用四次牽絲符！”
“下次打不過直接跑，不要硬拼。”他又親了親她的額頭叮囑道。
她會陣法，若是一開始就跑，肯定能跑掉，是她太想殺了那兩人。
謝清衍俯身時，細碎的發落到姜昭的鼻尖，有些癢。她皺了皺鼻子，悶聲答應了，然後催他快去休息。
沈渡來的時候，姜昭正躺著無所事事地盯著屋頂，又受傷了，不知道這次來蒼穹門究竟是好是壞。
“人我給你放在東邊那座院子裏了。”他雙眸黑沈沈地盯著姜昭，在等一個解釋。
姜昭這才想起那女修被他廢了修為，她眼神微閃，有些賭氣地說：“她得罪了我，所以我想殺她。”
沈渡冷笑一聲，這麽糊弄他？當他是傻子嗎？
“你最好說清楚，否則我現在就去殺了她。”
姜昭猶豫了片刻，最後只能承諾等她查清楚了再告訴他，隨後她轉移話題問他怎麽來西北了。
沈渡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來修煉的，不然跟你一樣是來殺人的？”
他沒說的是，前些年為了修煉，他不知道打聽了多少捷徑，包括龍淵問道，他可不是為了出名才去的。
姜昭無奈地笑了笑，在沈渡心中，好像她的殺心很重。
沈渡若有似無的視線落在她的手腕，紅色符文若隱若現。
他微瞇著眼，語氣有些不高興：“他都沒護住你，你還同他結契？”
姜昭沒理解他的腦回路，又不是誰能護住她，她才能和誰結契。
她沒所謂地說：“我又不是需要別人保護的人。”
如此，沈渡更是不理解了，那何必要結契，束縛住自己呢？
他只能將原因歸咎於姜昭對謝清衍死心塌地，甘願被他蠱惑。
這個猜想，顯然更讓他氣悶，冷哼一聲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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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城的秋天總是晴空萬裏，天空湛藍如水。
尹慕汐仰頭看向碧藍的天空，凝神去感受識海中的靈力，卻如同羽毛落入無邊之海，激不起一絲水花。
她渾身靈力散盡，此刻與凡人並無差別。
“尹姐姐，東西都搬完了。”清瘦少年跨過門檻，站到尹慕汐的身邊。
尹慕汐側過頭看他，少年鼻尖上凝著汗珠，一雙黑眸滿是細碎的笑意。
她取出帕子遞給他，少年卻低頭將臉湊過來，朝她眨眼。他的意圖顯而易見，尹慕汐無奈一笑，擡手替他拭去汗水。
“織羅，你回去吧。”尹慕汐驟然開口，少年彎起的眉眼驟然耷拉下來。
他負氣轉身，聲音帶著惱意，“我不走，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妖獸修煉化形不易，而此地靈氣稀薄。
尹慕汐站在他身後，繼續開解他：“你受了傷，需要回去好好修養。”
“我之前給你畫了很多匿息符，你從此地回柢山，一路上不會有人發現的。”
織羅不肯，他不喜歡聽她說這樣的話。“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趕我走了？”
身後之人驟然無言，織羅有些急了，轉身按住尹慕汐的雙肩，直視著她：“你當初甘冒風險將我帶入歸元宗，我如今也可以陪你待在此地。”
“可你當初讓我帶你去歸元宗就是為了修煉，如今此地不適合你修煉……”
織羅強硬地打斷了她的話：“不是！我跟著你去歸元宗不是為了修煉！是為了……”
歸元宗靈氣濃郁是沒錯，可他自始至終只是為了跟著她！
尹慕汐掙脫了他的束縛，有些慌亂地進了屋子，她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不敢再讓織羅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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