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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照雪4 所謂伴生,便是互相羈絆、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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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照雪4 所謂伴生,便是互相羈絆、相伴……

“怎麽樣?是不是無法攻破護山大陣?”臨川背著手, 站在酒館的最高一層,此處可以一覽整個潛江城。

穿著道袍的明臺手中拿著串念珠,倒有幾分出家人的模樣。他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今日我們不過派出百名修士,但我們還能找來千人,到那時自然能攻破。”

臨川面色沈了下來, 這世上沒什麽是不能打破的。如果有,那便是因為力量還不夠大。

明臺提著酒壺和酒杯緩緩踏步到臨川身側,“臨川公子, 既然選擇加入我們,也該給我們提供點有用的線索吧。”

明臺斟滿手中的酒杯,遞到了臨川面前。

臨川卻沒有接過,可明臺也沒有收回手,他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淺淡的笑容,似乎在給臨川糾結的時間。

良久, 臨川冷冷開口道:“你想知道什麽?”

明臺倏地笑了起來,將臨川沒有接過的酒一飲而盡, 有些意味深長地說:“比如神女?又比如水靈脈?或是直接一些, 如何進山?”

他轉身回到屋內重新換了個杯子,再次向臨川遞出酒杯,“你我如今是同盟, 我不會下毒的。”

“不傷冰夷族不傷照雪, 我可以告訴你如何進山, 還有水靈脈的位置。”見明臺點頭, 臨川才接過了酒杯。

“等等。”明臺忽然叫停,又轉身拍了拍手掌。

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和黃衣女子走了進來。

隨後梁上也跳下來個頭發花白的少年, 他率先開口:“腿都蹲麻了……我叫司徒信,符修。”

“蕭芙,器修。”黃衣女子婉約地拱手行了一禮。

一柄紙扇“唰”一聲展開,書生半遮住臉,笑道:“在下卓不凡,音修。”

臨川眼神依舊冷淡,他選擇加入,不過是他們說的確實打動到他。

因利而聚,又不是來稱兄道弟的。

明臺向屏風後招招手,“還有一人。”

屏風後的男子步伐極輕,垂著頭,頗不情願地移動著步伐,緩慢走了出來。

臨川早知屋內不止他與明臺二人,但他也只探查到司徒信的存在,而這人竟藏匿的毫無蹤跡。

但見到這人走出來時,臨川瞬間便明白了。

將死之人,氣息微弱。

來人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暗紋鬥篷,厚重的頭發遮住大半的左臉,臨川隱約看見他發下遮擋的青黑色紋路,像是天生生長在血肉之中。

那人猛地擡起頭,臨川的瞳孔微縮。

青黑色紋路竟然爬滿了他的左瞳仁!

“他快死了。”臨川撇開視線,若無其事地飲下手中的酒。

誰知那人像是聽不得這樣的話,整個面目都猙獰起來,惡狠狠地盯上臨川,如同瀕死前掙紮的野獸。

明臺及時按住他的肩,安撫道:“鄔夜,我們一定會集齊靈脈然後救你的。”

他又轉過頭對臨川說:“臨川公子,你現在可以開始說了。”

臨川用餘光瞥了眼鄔夜,他慢慢鎮定下來,垂頭站到了明臺身後。

“想破護山大陣,只有一次機會。”臨川頓了頓,他腦中猝不及防地浮現照雪虛弱的身影,那是她每年布水時的模樣。

“二十一日之後。”

布水共七七四十九天,分為四個周期,唯有在第三個周期結束那晚,照雪靈力最為孱弱,也就是破陣最好時機。

“為何是這日?”司徒信對臨川並沒有多信任,何況他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令人生厭。

“我沒義務給你們解答,信不信由你。”臨川對他們所說的什麽成仙什麽飛升並不感興趣,但水靈脈於他、於照雪乃至整個冰夷族都是一道禁錮。

“臨川公子如今與我們是同盟。我們自然是信任的,那需要多少人呢?”

臨川皺起眉估算了一遭,才開口:“至少得五百人以上。”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別忘了答應我的,不可傷我族人。那日我會在城北守住照雪,剩下的你們做不做得成,全看你們自己。”

“自然如此,待破陣之日,鄔夜會來替臨川公子解咒。”明臺神情真誠,儼然一副將臨川苦惱之事也放在了自己心上的模樣。

臨川見他這副作態,倏然嗤笑了一聲,“你真不像個出家人。”

許是因為心中有愧,臨川竟然有些不敢去見照雪,他獨自回了飛雪宮。

飛雪宮的後山處有一潭冷泉,是照雪獨有的療傷之地。但她一向畏寒,情願恢覆得慢一些,也不願去泡那冷泉。

後來,照雪將此地的法陣的解法教給了他,便幾乎成了他的私人領地。

月色泠泠,冷泉依靠著雪原,即便是夏日還散發著一陣刺骨的寒氣。

層層疊疊的衣衫落在他的腳邊,他借著月色低頭看見了胸口的那塊咒印——伴心咒。

他與照雪的伴心咒。

除非他身死,否則終身他都得聽命於照雪。若是照雪受傷,他會替她承受五分。若是照雪不幸出事,他亦不能獨活。

即便照雪從不約束他,他也願意為她分擔傷痛,願與她同生共死。

但——

這不代表他情願被拴住脖子。

自己願意和被迫接受是兩碼事。

而這也是他願意助力明臺的原因之一。

鄔夜的“鄔”是淮西鄔家。也許明臺都不知道,鄔家是冰夷族先祖分裂出去的,冰夷擅法術陣法,而鄔家擅占蔔、咒術等秘術。

所以在第一次見面,明臺向他透底、勸服時,他便知道他的伴心咒有解了。

臨川浸入冷泉中,寒冷的泉水幾乎將他冰封,猶如也在不斷說服自己忐忑的內心,再冷硬一些。

但背後突然貼上一處熱源,他渾身一顫,本能地想回頭看看。卻又在想到這處冷泉只有他與照雪能進時,生生止住了動作。

“少主?”

“唔……”照雪在冷泉中睡了一覺,思緒還有些迷蒙,看見臨川的背影,動作熟練地靠上了他的背。

臨川見她環在自己腰間的胳膊,濕噠噠的袖子飄在水中,這才松了口氣,轉過身將照雪抱住。

“雪兒?你怎麽在這兒?”

照雪這會兒清醒了一些,一睜眼便是臨川裸露的上半身。照雪常幫他上藥,自然是見過臨川的身體的,但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她不免有些羞赧,慌忙松開了手。

照雪慌不擇路地向後退去,臨川心中好笑,難得見她羞紅了臉,他一伸手又將照雪拉回了懷中。

許是冷泉太過寒涼,照雪的鼻尖都凍紅了,連帶著那水潤光澤的唇也更紅艷了幾分。

臨川炙熱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照雪連耳垂都泛起了紅。

她與臨川本就是有婚約的,血脈至純者為少主,再選取命格相合且血脈、天賦都上乘者為伴生。

所謂伴生,便是互相羈絆、相伴終生。

她猶記有些年歲,臨川心中是介懷此事的。他於修煉本就有極高的天賦,卻又因為她而被飛雪宮的瑣事纏住。

“臨川哥哥……”溫熱的唇吞掉了照雪未說出口的話,一只強勁的手扣住她的後腦,讓她退卻不得。

臨川心中五味雜陳,似乎想要通過吻來確定一切都還沒有改變。

人就是這樣奇怪,明明做出選擇時冷靜得不行,卻在事後害怕自己會墜入萬劫不覆之地。

明明是這樣火熱又繾綣的親密,可照雪卻覺得自己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回應臨川熾熱的吻,一半清醒冷靜地看著糾纏的二人。

*

潛江城中多了許多新面孔。

照雪坐在茶樓中,她心事重重,無暇去聽那說書人又說了什麽新故事。她掃了一眼大堂中,竟有四分之一的外鄉人。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匆匆走出了茶樓,絲毫沒註意到茶樓對面那棟酒樓上的幾人。

明臺望了眼照雪的去向。

——那是明鏡的住處。

明鏡難得見到面色凝重的照雪,她一向對人都是笑語盈盈,似乎看到她的笑臉,便能驅散心中的煩悶。

他連忙放下手中正在鑄劍的動作,快步走了過去,“怎麽了?”

照雪眉頭緊皺,一把抓住明鏡的手腕,拉著他往屋內走去,猶不放心地又捏了層結界。

“明鏡,我可以信任你嗎?”照雪的眼神中帶著防備,但更多的是焦慮。

明鏡本想掙開被照雪攥緊的手腕,但她的神情太過慌亂。

“當然,我們不是朋友嗎?”

聞言,照雪松開手,屈身行了一個莊重的禮。

“我請求你,若有一日,冰夷族遇難,請救救我的族人。”她不待明鏡回答,擡手喚出一口冰藍色的小鐘。

“這是我族的一個法寶,作為我的酬謝。”也許是怕明鏡不肯答應,她垂下頭再次行了一禮。

明鏡還未從此事之中緩過神來,只得匆匆去扶起照雪的胳膊,“照雪姑娘,族中是有什麽變故嗎?”

照雪勉強地笑了笑,“世人覬覦我族法術,但冰夷族實非他們想象的那般強大,我只是怕有一日,我會分身乏術……”

安慰的話語滯澀在明鏡的喉中,是了,他見過太多修士為提升修為做的各種勾當。

“照雪,你小心我師兄……”他只能言盡於此,因為他也沒有證據,去證明明臺覬覦冰夷族的法術和法寶。

明鏡不肯收下那個法寶,照雪也沒有法子,只得收回。

許是照雪心中感激,明鏡被她拉著硬學了幾個高級的法陣。這還不算完,結束了又被她拉著去嘗了什麽城中最出名的素齋。

明鏡跟在她身後笑而不語,但看她又回到了這般歡快的狀態,真是好極了。

藍衣女子手中提著一盞兔子燈,眉目清秀的年輕道士含笑看著她說說笑笑。

饒是明臺也覺得這幅畫面有些賞心悅目。

尤其是看見他這個一心向道的師弟,偶爾流露出的溫柔笑意和定格在女子臉上時的怔楞眼神。

明臺眉梢一挑,笑著迎了上去,“好久不見,照雪姑娘。”

照雪收斂了笑意,禮貌性地朝他頷首。但明臺毫無察覺般開懷一笑,打趣道:“遠遠看上去,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師兄!”明鏡面色一白,下意識去反駁。他是出家人不可犯戒,何況照雪是女子,如此說法會壞了她的名聲。

明臺假意討饒,示意自己不說了,卻又扭過頭對照雪說:“聽聞照雪姑娘已有婚約,如此行事……”

他搖了搖頭,又恍然大悟般,接著道:“難怪臨川公子要找人解咒……”

見到照雪沈下去的臉色,他忙止住了話頭:“是我多言了,有空一起喝杯酒,不,是茶。”

明臺瞧見明鏡愈發冷厲的眉眼,心中更是暢快,他拍了拍明鏡的肩後瀟灑離去。

“對不起,我師兄胡言……”明鏡皺眉,忙向照雪道歉,卻見她蒼白的臉色。

照雪擡頭,牽起嘴角勉強一笑,“沒事,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明鏡倏地升起一股荒唐的念頭,照雪行事雖大膽,卻未有什麽逾矩之處,反而是一舉一動處處掀起他的心潮漣漪……

他不敢再想下去,幾乎有些慌亂般地向照雪道別。

*

照雪提燈走在夜色中,今夜無月,前路漆黑一片。

忽地一陣風吹過,那兔子燈瞬間被火燃起,但她並不絲毫慌亂,眼睜睜看著那雪白的兔子燈就在自己手下被燒得不見原來的面目。

“照雪!”來人一把將她手中燃燒的燈籠甩開,然後攬住她的腰飛離那接觸到地面枯草燃得更烈的火堆。

“你發什麽呆?火都快撲上你的身上了。”

照雪眼神緊緊盯著細細檢查她身上有沒有燃到的臨川,面前之人與自己相伴多年,什麽青梅竹馬之誼都不足以形容她二人。

可原來——

原來他並不想留在自己身邊。

她垂下頭苦笑,這麽多年,她難道一點也察覺不到臨川心中的不忿嗎?

他有那麽好的天賦,若是入世定會在九州留下盛名。

可她還是自私地將他綁在身邊。

飛雪宮太冷清了,所有人都叫她少主,沒有臨川,她怕是早就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照雪心緒紛擾,萬般思緒都被翻攪成了一團,酸澀的苦水從心口泛出,牽連了眼眶。

“雪兒?”臨川看見她難看的臉色,心中突然產生了一陣難以描摹的恐慌。

照雪闔了闔眼,艱難地勾出一抹笑,她擡手撫上臨川的心口,“臨川哥哥,蘭姨前幾日談起你我的婚事……”

聞言,臨川稍稍松了口氣,但提起的心依舊沒放下,他下意識握緊了她的腰,“你不想同我成婚嗎?”

“蘭姨的意思是,布水結束後就可以準備成婚大典了……”

臨川心中瞬間了然,汀蘭的意思是想用雙修恢覆照雪虧損的靈力。如今靈脈接連被取,照雪靈力又因布水消耗過多……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好方法。

“好啊,那時正是秋收的季節,也能增添份喜氣……”

照雪戳了戳他的胸口,微微搖頭,“我想暫緩。”

許是怕臨川多想,她仰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我可以去冷泉恢覆靈力。”

臨川心中有了幾分不確定,他不知是照雪不願吸取自己的靈力,還是她根本就不想同他成親。

可照雪雖然脾氣好,但她決定了的事絕無轉圜的可能。

“好,都聽你的。”臨川無限溫柔地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水靈脈被取走是必然結果,他們無法抵抗,但只要冰夷族還在,照雪就不會變!他們之間的感情就不會變!

*

“臨川公子,這幾日你們飛雪宮之人可是盯我們盯得緊啊,該不會是公子不守信用想將我們騙進去甕中捉鱉吧?”

臨川雙手抱臂站在窗邊,絲毫不理會司徒信的陰陽怪氣,冷冷道:“你們大張旗鼓帶來這麽多人,還怕被別人盯上?”

明臺雖然想取水靈脈,但不代表他想同臨川交惡,尤其是冰夷族的法術陣法,他們不熟悉,多一個這樣的敵人不是什麽好事。

於是司徒信唱白臉,他便在其中周旋,維持和氣。

“還有一日,自見分曉。”蕭芙配合明臺打著圓場,給幾人杯中斟滿了酒。

而另一邊,明鏡帶著鑄好的長劍匆匆趕往城外的法陣處,連他自己都未發現臉上的笑意,不經意間便爬上了眉梢。

但法陣之外多了許多的護法,他頓住腳步,不知該不該上前。

倒是照雪瞧見他,遙遙朝他招手。

“蘭姨,這是明鏡大師,是個很好的人。”

明鏡還未走近,就聽見照雪這般介紹起他。

修真界介紹起對方,總是夾雜著修為、靈力等標簽,只有照雪會這般從一個人的本身去形容。

他拱手向照雪所喚的“蘭姨”行禮,那女子身著松石綠的綾羅,眼角處的細紋昭告著她的年齡,她莊重嚴肅的神情只有在看見照雪時會柔軟幾分。

“少年英才,果然不凡。”汀蘭向明鏡微微頷首,然後退守到一旁。

照雪笑得眉眼彎彎,戲謔道:“這還是頭一回聽蘭姨說出這麽高的誇讚呢。”

明鏡面色微微泛紅,有些拘謹地又朝汀蘭行了個後輩禮。

“這幾日我靈力虧損,所以蘭姨派人來保護我,你不必拘禮,這都是我飛雪宮的人。”照雪揮了揮手,示意周遭的幾人先退下。

唯獨剩下一人楞在原地,是個年歲不大的女孩,臉上還是稚嫩的神色。

汀蘭上前呵斥,那女孩臉色瞬間漲紅。

照雪朝她招招手,她垂著頭亦步亦趨地上前,一邊還去偷瞄汀蘭的神色。

“你是新選入飛雪宮的吧?叫什麽名字?”

“……嘉言。”

“嘉言懿行,是個好名字。”照雪將她的碎發撥到耳後,“蘭大人只是嚴格些,不會隨便懲罰你的,別擔心。”

明鏡眼看著照雪細致地擦掉了女孩額頭上的汗,她的指尖白得接近雪原上終年不化的白雪,一舉一動都比平日裏遲緩幾分。

那女孩被汀蘭帶走,照雪這才轉過身同明鏡笑笑。

明鏡沒料到幾日不見,照雪的狀態能差到這種地步,連那原本嫣紅的唇都失了血色,藍色的華服襯得她的面色白的快要透明。

“我今日來,是為了給你送劍的。”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長劍,雪色的劍身泛著幽幽冰色的光,劍身窄且利。

看得出鑄劍之人,從劍的屬性到美觀上都下了極大的功夫。

照雪眼睛一亮,面上的笑意漾開來,讚道:“好美的劍。”

考慮到照雪目前的狀態,明鏡也不能讓她去試劍,只道讓她取個名字。

這可讓照雪犯了難,這一時半會兒哪裏想得到好名字。

只是此事也不急於一時。

“真可惜,我現在沒法去茶樓聽書了。”

二人坐在樹下閑聊,光影從樹葉的縫隙中落下,落在照雪蒼白的臉上。她好似感受不到烈日的溫度,就那樣坐在光影中。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甘露在你的生命中只是一個過客……”

明鏡的聲線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照雪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那日茶樓中沒說完的故事。

“……在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人們去珍惜的,就是現在你身邊擁有的。”

照雪聽得認真,明鏡將故事的結局娓娓道來,才笑道:“照雪姑娘,其實那日你便給出了正確答案。”

“原來如此……”照雪垂頭笑了笑,好奇地問:“那明鏡,你的答案是什麽?”

明鏡的笑意淡了幾分,珍惜現在擁有的?可他擁有的太少,親眷早逝,師門亦不是他的故鄉,想來竟無一人需要他去珍惜。

那這就不是他的正確答案了。

“我沒有……”明鏡搖了搖頭,流露出幾分落寞神情。

他想,師傅說他悟性太低,果真沒錯,連這些事都勘不破。

“你最該珍惜好你自己。”照雪看穿明鏡神色下的低落,她不知他經歷過什麽,但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懂了他幾分。

“懷瑾握瑜,嘉言懿行,你已經是這樣好的人了,何必再苛求自己?”

明鏡心下湧出一片苦澀,仿佛苦膽入喉又破裂,他本以為久了他就能接受這樣的滋味,可今天竟然嘗到了一抹甜。

他每日裝出一副從容坦然的模樣,卻掩飾不住不安的內心。師傅的箴言像懸在他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的不足。

可如今有人說,他足夠好了。

不用再擔心因為不夠優秀就被逐出師門,不用害怕做錯事就會丟了師傅的臉面,也不必再去期望所有人的滿意。

良久,他壓下心中的起伏,動了動唇卻不知再說什麽,他只能感激地朝照雪笑笑。

樹被風吹著沙沙作響,鳥兒低低吟唱著。

臨川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副歲月靜好的景象。

他驀然想起明臺說過的話,照雪和明鏡才是一類人,這樣的人是說服不動的,因為他們有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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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碎碎念】

下一章女主出場,結束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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