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問心 “承認自己的卑劣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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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問心 “承認自己的卑劣很難嗎？”
越庭幽沒有留下, 沐桂秋雖不開心，卻也勉強不得。
她能等到那個女人死了，自然也能等師兄回心轉意, 她不怕等！
臺下的弟子無人註意到沐掌門的變化莫測的臉色，因為他們此時的心緒都在即將進入的秘境之中。
可今日一改往日的好春光，龍淵上空烏雲密布, 天陰沈地如同傍晚時分。
偶爾響起幾聲悶雷，烘托出了幾分悲壯的氛圍。稍大些的宗門長老們還在細細叮囑，那些小宗門的修士大多是獨自跋山涉水而來, 此時站在一旁顯得有些蕭瑟。
於他們而言，若是死在秘境之中，出來後屍骨都無人收殮。
可這種盛大的千年秘境，是他們難得的一次機會。
姜昭莫名覺得心中不安，昨日她在瑯嬛玉府中被震顫的鐘聲驚擾後，那口冰藍色的小鐘卻不見了。
燕玨見她和師兄空手出來, 差點被氣暈過去。
她雖有些遺憾，連累了師兄也沒拿到法器, 但更多的是對此地的詭異又有了新的認識。
蒼穹門選擇進秘境者竟然出奇得少, 姜昭在人群之中並未看見春權錦，甚至是身為武修的明雪時也沒有選擇進入。而與此形成對比的便是翰海宮，翰海宮金丹期及以上者幾乎全部選擇入秘境。
沐桂秋同五大宗幾位長老一同上前, 此秘境發現之後, 為防止發生異動便由五大宗來設陣封印起來, 如今也由他們來開啟。
秘境開啟時刻, 烏雲也隨之湧動，幾道閃電劃破天空，好似下一刻便要大雨滂沱。
煞氣。
姜昭的第一感受。
和初入龍淵感受到的氣息不同, 秘境開啟的剎那間除了漫溢而出的靈力，還有沁入骨髓的恨與怨。
在場的修士俱謹慎起來，饒是此間有化神期的修士已探尋過不少秘境，也被這徹骨的煞氣嚇了一跳。
很快，眼前驟暗，龍淵翠綠的草木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暗沈的黑夜。
“啊！”一聲尖叫劃破夜幕。
“屍骨？好多屍骨！”有手快者已燃起靈火符，將腳下堆疊的屍骨照的清晰可見。
姜昭並不驚訝，原文中曾寫過鬼面劍聖的秘境有三關：問術、問心、問道。
闖過三關者才有可能得到傳承，除了謝清衍那份獨一無二的傳承外，也有不少人撿到些小收獲。
而這關便是問術，考教他們的術法罷了。
很快，周遭亮起點點青綠色的“鬼火”，有膽小者已後悔進入秘境了，但一些經驗豐富的修士也意識到這不過是考核的一關。
明明周遭沒有一草一木，姜昭卻仿佛聽到了風吹樹梢的沙沙聲。她繃緊了神經，餘光卻掃到謝清衍悠悠閑閑站在她身側。
驟然，不知誰的劍折射出一道亮光，緊隨其後的便是陰煞的劍氣朝姜昭而來，她反應極快，迅速閃身躲過這一擊。
但長劍相擊，“錚”的一聲驚醒了烏泱泱的人群。
姜昭朝著聲源處看去，那劍氣攻擊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師兄。
斬仙劍泛著紫光，格擋住那黑沈沈的重劍，而持劍之人頭戴鬥笠，看不清面目，身上是一件破舊的粗麻道袍。
大家很快反應過來，紛紛上前，或持刃或灑符。雖是萍水相逢，但還算有默契，夾空便投去一擊。
可這詭異的劍修如同不會疲憊一般，一炷香時間過去依舊分毫未傷。
人群中不知是誰，飛身而起丟下一道符紙，在夜色中畫出一條金線。
姜昭從凝冰劍反射的劍光中，倏地看清了向她襲來的長劍，她側身躲過，那人又隱入夜色之中。
有人要趁亂殺她？！
她聚神去搜尋那人的身影，卻見那劍修被掀去了鬥笠，鬥笠之下赫然是一副焦黑的骷髏。
此刻，瑩瑩鬼火慢慢聚集，逐漸匯入他的眼眶，驟然如畫龍點睛般點亮了這骷髏的雙眼。
轉瞬，那骷髏便提劍向謝清衍而去，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姜昭，隨即將那骷髏引到另一邊。
姜昭又掃視了眼周圍，天色太暗，已不見那人身影。
她重新將註意力放回那骷髏身上，點睛後的骷髏怪人比起之前更勝三分，黑劍攜凜人煞氣似怒浪驟然鋪開。
眾人皆被掀翻，飛出老遠，而他尤其針對的謝清衍更是嘴角溢出了血絲。
姜昭識海中玉蘭花的氣息倏地一顫，她爬起身去尋師兄，只見那骷髏怪舉起劍又是準備一擊。
她來不及多想，躍上凝冰劍向那骷髏怪而去，手中符紙在夜色中劃出金光，隨即空中倏地又出現一個“姜昭”擋在黑劍前，而她躍下劍扶起謝清衍。
“傀儡符！”身邊傳來一聲驚嘆。那傀儡很快在空中炸成碎片，黃色符紙飄落，預想的劍氣卻沒出現。
——那骷髏怪物停住了動作。
周圍人也隱隱察覺此怪物是要針對這男修，避之不及地逃開，只剩下一部分歸元宗的弟子。
“這怪物針對的那人不就是劍仙之徒？”
“就是他有斬仙劍？”斬仙劍的現主來先主的秘境意味著什麽，他們都明白。
“那還幫他作甚？”
說話的二人沒有壓低聲音，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見，眾人紛紛開始猶豫起來。
他們的意圖再明顯不過，既然這怪物是針對他一人，那他們何必出力。若是謝清衍死於怪物之手，恰好少了一大競爭力。
姜昭將謝清衍扶起，轉頭去看那骷髏，他眼中“鬼火”閃爍，似是活了一般，正轉動眼眸在沈思。
“這裏煞氣太重，會加重心中的戾氣和惡意。”謝清衍低聲解釋。
姜昭頷首，不過她來不及再思考此事，因為那骷髏怪物又提起了劍。如今離得近了，姜昭才看清那骷髏手中的黑劍竟然就是“斬仙劍”。
“他是鬼面劍聖？”她雖是疑問，卻幾乎已經確定。
謝清衍吞下一枚覆元丹，再次持劍站到了姜昭身前。真的斬仙劍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紫光，數道閃電驟然照亮夜幕，又匯成一道，蜿蜒直下。
如此磅礴又淩厲的劍氣，將煞氣撞得滋滋作響，蜿蜒的紫電定位明確地擊向那骷髏。
姜昭倏地明白了，所謂真假“斬仙劍”不在於劍本身，而是所持者。
鬼面劍聖已死，劍意消散，所以劍死。
那骷髏被那紫電劍勢擊得嘩啦啦地散出一層又一層的煞氣，煞氣接觸到劍氣又被消殺掉。那骷髏骨骼搖晃，似是有散架之勢，只是眼中的“鬼火”愈發明亮，緊緊盯著二人的方向。
姜昭的視線接觸到那黑窟窿般的眼眶裏凝著兩粒“眼睛”，渾身突然泛起一股寒意，她不知為何竟覺得這骷髏的目光是在看她。
但轉瞬那骷髏掙開紫電，將煞氣全部吸進那把“斬仙劍”之中，源源不斷地黑氣匯聚而來，竟將那劍染得如墨般漆黑。
最後一擊！
真假斬仙劍相碰的瞬間擦出閃亮的火花，黑氣越聚越厚，隱隱有壓倒之勢。
姜昭迅速一邊喚出凝冰劍頂上，一邊思考著如何破解，而那煞氣攪得她愈發煩躁。
很快燕玨持劍頂上，歸元宗其他人猶豫了片刻也紛紛上前，直到他們這邊的人越來越多，靈力逐漸壓制住煞氣。
但如此還不是解決之法，靈力總會消耗殆盡。
姜昭和謝清衍對視一眼，她微微頷首，將長劍撤回，兩邊便如同天平一般，瞬間又出現不平衡的狀態。
直到人群中越來越多的人走出來加入，才將那骷髏稍稍壓制住。
姜昭持劍飛身而起，泛著熒光的“雙眼”閃爍著，似乎視線在追隨她的身影。她猛然將泛著寒意的長劍刺入那眼眶中，如墨般的煞氣滋滋作響。
那骷髏手中重劍消散，“鬼火”閃爍了幾下後慢慢湮滅，煞氣轟然四散開來。
連同那遮天蔽日的“烏雲”也被靈氣劃破，日光透了出來，眾人來不及喘口氣，便瞧見天光大明下的地面。
——是鋪了滿地的人骨。
“是……是不凡長老？”戴著半塊面具的弟子倏然摔倒在地，指著地上的骸骨顫顫巍巍道。
瀚海宮的其他人圍了過去，幾人對視一眼幾乎都確定了此人的身份。
“你們瀚海宮眼力這麽強？憑骨頭也能認出？”周圍不知是何門派的弟子譏諷道。
剛剛對戰那骷髏時，就屬瀚海宮人最為怯懦，明明來的人最多，肯上前的卻最少。
“面具，是不凡長老的面具。”那弟子被嚇到了，哪裏會註意到別人的陰陽怪氣。
而他所指的那具骸骨，手中正握著一塊金色面具，在骷髏堆中漏出點點金光。
據說，不凡長老是瀚海宮的始祖，不過他死之前瀚海宮還沒正式建立，弟子們也只是見過他的畫像。
聞言，不少人面色沈重了幾分，紛紛在骸骨堆裏翻找起來。
天光大明，姜昭四處掃視著，想要找到那人的身影。
“怎麽了？”謝清衍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姜昭回過神，搖搖頭，隨口問了句怎麽到下一關。
燕玨卻湊過來問：“什麽下一關？”
她笑容一僵，尋常人第一次進入這個秘境是不知道有好幾個關卡的。
她沒有擡頭，但感覺到了謝清衍的視線在自己的頭頂停頓了一息。
姜昭擡起頭，故作輕松地笑笑：“我猜的。”
話音剛落下，周圍景色一變。
*
齊雲峰，寂靜的小院中，梨花似雪紛飛。
姜昭坐在妝臺前，看著鏡子中披散長發的自己，微微垂著頭
倏地鏡中人擡起頭，朝著姜昭笑了起來，她嘴角露出嘲諷的意味，問：“姜昭，你推理的這一切，你自己信嗎？”
只是因為上一次循環中畫像變成了她的，她發覺白月光的設定只是個皮套，是可以換人的。
所以她就離譜地決定去搶男主，去頂替女主，去攻略謝清衍？
信嗎？這麽荒謬的設定？
姜昭被她這話激出了一股無名火，咬牙反駁：“為何不信？這不是本小說嗎？這個劇情本身不就很荒謬嗎？”
男主龍傲天，女主傻白甜，所有人都圍著他倆轉，這不離譜嗎？
鏡中人卻不負責解答，她只是繼續淺笑著拋出下一個疑問：“那你真的只是為了結束循環嗎？”“上一次循環中，你為何躲在丹霞城不肯回去？”
“你不肯再撮合許念念和謝清衍，只是因為許念念砍了你的梨樹嗎？”
……
姜昭手中握著一支木簪，木簪的尖端嵌入她的掌心，她渾然未覺。
鏡中人還在繼續問：“承認自己的卑劣很難嗎？”
姜昭的肩膀微微垮塌，像是長久以來支撐身體的力氣被抽空。
她不肯去回答鏡中人的問題，反而怒道：“可這鬼地方不是我要來的！”
憑什麽要讓她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憑什麽要求她來做那個道德高尚的好人！
姜昭臉上的血色褪去，變得一片煞白，整個人像被無形的釘子定在了原地。她握著簪子的手無意識地松開，木簪“啪嗒”落在桌面上，掌心開出血色的花。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擡眼皮，冷冷一笑，“哢嚓”一聲，鏡子四分五裂地炸裂開來。
*
秘境之外，大批弟子還處於疑惑中，他們甚至不知自己為何突然被傳送出來，也不知究竟是何處行差踏錯。
不過事已至此，再糾結也毫無意義，也只能黯然離開了。
可本該留守等待的師門不見蹤影，就連上一批被淘汰出來的同門也聯系不上。
龍淵內似是前幾日落過雨，泥土都散發著濕氣，路邊的郁郁蔥蔥的灌木雜草如同吃飽喝足般舒展著葉片，仿若都比他們進秘境之前長得更艷麗豐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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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特別特別感謝大家的支持，愛你們~
推推下一本《被渣後養狗防身》，感興趣的寶貝們可以去專欄點點收藏，大約明年春夏季開。
【武力值超高·冷臉萌師姐vs唯師姐主義·瘋狗師弟】
文案如下：
泠義出自東洲頂級世家，天賦過人，是未來東洲帝主候選人中的一顆不容小覷的新星。
除卻自身實力之外，她還有一樁門當戶對、強強聯合的婚約。
未婚夫應宿雪溫潤矜貴，與泠羲相伴百年，二人是東洲公認的一對神仙眷侶。
然而成婚前夕，泠義被這位溫柔似水的未婚夫暗算，跌入了陰山獄海。
瀕死之際，她被一只惡鬼纏住。
惡鬼：想要活命，就要拿你身上最珍貴之物來換。
泠義給了，所以她沒死成。
可待她醒來已是兩百年後，象征著東洲帝主候選者身份的聖石丟失，未婚夫成了未婚妹夫？
與她“舉案齊眉”的未婚夫應宿雪：抱歉，溪川應家需要的是有聖石的聖主。
自小和她過不去的師妹楚雲棠：師姐，你的一切我都笑納了，包括你的未婚夫。
一向愛看熱鬧的競爭對手季無星：看到堂堂月主這副慘樣，我實在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
……
她不僅成了淮山的罪人，還是整個東洲的笑柄……
然而不久後，就有人親眼目睹了淮山新入門的小師弟暮野頻繁出入泠羲的居處。
暮野，性格桀驁不羈，行事跳脫，整日又愛穿得花裏胡哨……
總之，是與克己覆禮的應宿雪完全相反的人。
而且怎麽看，都和清冷沈穩的泠羲不相配……
眾人皆猜測，泠羲這是被傷透了心，找些不知名的阿貓阿狗打發時間呢。
泠羲聽到這些傳言時，心下好笑，隨手揉了把身邊的“狗頭”。少年便像只粘人的大狗一樣纏了上來，歡快地蹭著她的脖子。
看著脖子被啃噬出斑斑紅痕的泠羲：嗯……一只會咬人的瘋狗。
暮野：
做你手中最鋒利的刀，做你功成名就的墊腳石……即便被挖心拋骨，也沒關系。
我只希望明月高懸，偶爾能照到我這只貪戀月光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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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他們而言，若是死在秘境之中，出來後屍骨都無人收殮。
可這種盛大的千年秘境，是他們難得的一次機會。
姜昭莫名覺得心中不安，昨日她在瑯嬛玉府中被震顫的鐘聲驚擾後，那口冰藍色的小鐘卻不見了。
燕玨見她和師兄空手出來, 差點被氣暈過去。
她雖有些遺憾，連累了師兄也沒拿到法器, 但更多的是對此地的詭異又有了新的認識。
蒼穹門選擇進秘境者竟然出奇得少, 姜昭在人群之中並未看見春權錦，甚至是身為武修的明雪時也沒有選擇進入。而與此形成對比的便是翰海宮，翰海宮金丹期及以上者幾乎全部選擇入秘境。
沐桂秋同五大宗幾位長老一同上前, 此秘境發現之後, 為防止發生異動便由五大宗來設陣封印起來, 如今也由他們來開啟。
秘境開啟時刻, 烏雲也隨之湧動，幾道閃電劃破天空，好似下一刻便要大雨滂沱。
煞氣。
姜昭的第一感受。
和初入龍淵感受到的氣息不同, 秘境開啟的剎那間除了漫溢而出的靈力，還有沁入骨髓的恨與怨。
在場的修士俱謹慎起來，饒是此間有化神期的修士已探尋過不少秘境，也被這徹骨的煞氣嚇了一跳。
很快，眼前驟暗，龍淵翠綠的草木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暗沈的黑夜。
“啊！”一聲尖叫劃破夜幕。
“屍骨？好多屍骨！”有手快者已燃起靈火符，將腳下堆疊的屍骨照的清晰可見。
姜昭並不驚訝，原文中曾寫過鬼面劍聖的秘境有三關：問術、問心、問道。
闖過三關者才有可能得到傳承，除了謝清衍那份獨一無二的傳承外，也有不少人撿到些小收獲。
而這關便是問術，考教他們的術法罷了。
很快，周遭亮起點點青綠色的“鬼火”，有膽小者已後悔進入秘境了，但一些經驗豐富的修士也意識到這不過是考核的一關。
明明周遭沒有一草一木，姜昭卻仿佛聽到了風吹樹梢的沙沙聲。她繃緊了神經，餘光卻掃到謝清衍悠悠閑閑站在她身側。
驟然，不知誰的劍折射出一道亮光，緊隨其後的便是陰煞的劍氣朝姜昭而來，她反應極快，迅速閃身躲過這一擊。
但長劍相擊，“錚”的一聲驚醒了烏泱泱的人群。
姜昭朝著聲源處看去，那劍氣攻擊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師兄。
斬仙劍泛著紫光，格擋住那黑沈沈的重劍，而持劍之人頭戴鬥笠，看不清面目，身上是一件破舊的粗麻道袍。
大家很快反應過來，紛紛上前，或持刃或灑符。雖是萍水相逢，但還算有默契，夾空便投去一擊。
可這詭異的劍修如同不會疲憊一般，一炷香時間過去依舊分毫未傷。
人群中不知是誰，飛身而起丟下一道符紙，在夜色中畫出一條金線。
姜昭從凝冰劍反射的劍光中，倏地看清了向她襲來的長劍，她側身躲過，那人又隱入夜色之中。
有人要趁亂殺她？！
她聚神去搜尋那人的身影，卻見那劍修被掀去了鬥笠，鬥笠之下赫然是一副焦黑的骷髏。
此刻，瑩瑩鬼火慢慢聚集，逐漸匯入他的眼眶，驟然如畫龍點睛般點亮了這骷髏的雙眼。
轉瞬，那骷髏便提劍向謝清衍而去，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姜昭，隨即將那骷髏引到另一邊。
姜昭又掃視了眼周圍，天色太暗，已不見那人身影。
她重新將註意力放回那骷髏身上，點睛後的骷髏怪人比起之前更勝三分，黑劍攜凜人煞氣似怒浪驟然鋪開。
眾人皆被掀翻，飛出老遠，而他尤其針對的謝清衍更是嘴角溢出了血絲。
姜昭識海中玉蘭花的氣息倏地一顫，她爬起身去尋師兄，只見那骷髏怪舉起劍又是準備一擊。
她來不及多想，躍上凝冰劍向那骷髏怪而去，手中符紙在夜色中劃出金光，隨即空中倏地又出現一個“姜昭”擋在黑劍前，而她躍下劍扶起謝清衍。
“傀儡符！”身邊傳來一聲驚嘆。那傀儡很快在空中炸成碎片，黃色符紙飄落，預想的劍氣卻沒出現。
——那骷髏怪物停住了動作。
周圍人也隱隱察覺此怪物是要針對這男修，避之不及地逃開，只剩下一部分歸元宗的弟子。
“這怪物針對的那人不就是劍仙之徒？”
“就是他有斬仙劍？”斬仙劍的現主來先主的秘境意味著什麽，他們都明白。
“那還幫他作甚？”
說話的二人沒有壓低聲音，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見，眾人紛紛開始猶豫起來。
他們的意圖再明顯不過，既然這怪物是針對他一人，那他們何必出力。若是謝清衍死於怪物之手，恰好少了一大競爭力。
姜昭將謝清衍扶起，轉頭去看那骷髏，他眼中“鬼火”閃爍，似是活了一般，正轉動眼眸在沈思。
“這裏煞氣太重，會加重心中的戾氣和惡意。”謝清衍低聲解釋。
姜昭頷首，不過她來不及再思考此事，因為那骷髏怪物又提起了劍。如今離得近了，姜昭才看清那骷髏手中的黑劍竟然就是“斬仙劍”。
“他是鬼面劍聖？”她雖是疑問，卻幾乎已經確定。
謝清衍吞下一枚覆元丹，再次持劍站到了姜昭身前。真的斬仙劍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紫光，數道閃電驟然照亮夜幕，又匯成一道，蜿蜒直下。
如此磅礴又淩厲的劍氣，將煞氣撞得滋滋作響，蜿蜒的紫電定位明確地擊向那骷髏。
姜昭倏地明白了，所謂真假“斬仙劍”不在於劍本身，而是所持者。
鬼面劍聖已死，劍意消散，所以劍死。
那骷髏被那紫電劍勢擊得嘩啦啦地散出一層又一層的煞氣，煞氣接觸到劍氣又被消殺掉。那骷髏骨骼搖晃，似是有散架之勢，只是眼中的“鬼火”愈發明亮，緊緊盯著二人的方向。
姜昭的視線接觸到那黑窟窿般的眼眶裏凝著兩粒“眼睛”，渾身突然泛起一股寒意，她不知為何竟覺得這骷髏的目光是在看她。
但轉瞬那骷髏掙開紫電，將煞氣全部吸進那把“斬仙劍”之中，源源不斷地黑氣匯聚而來，竟將那劍染得如墨般漆黑。
最後一擊！
真假斬仙劍相碰的瞬間擦出閃亮的火花，黑氣越聚越厚，隱隱有壓倒之勢。
姜昭迅速一邊喚出凝冰劍頂上，一邊思考著如何破解，而那煞氣攪得她愈發煩躁。
很快燕玨持劍頂上，歸元宗其他人猶豫了片刻也紛紛上前，直到他們這邊的人越來越多，靈力逐漸壓制住煞氣。
但如此還不是解決之法，靈力總會消耗殆盡。
姜昭和謝清衍對視一眼，她微微頷首，將長劍撤回，兩邊便如同天平一般，瞬間又出現不平衡的狀態。
直到人群中越來越多的人走出來加入，才將那骷髏稍稍壓制住。
姜昭持劍飛身而起，泛著熒光的“雙眼”閃爍著，似乎視線在追隨她的身影。她猛然將泛著寒意的長劍刺入那眼眶中，如墨般的煞氣滋滋作響。
那骷髏手中重劍消散，“鬼火”閃爍了幾下後慢慢湮滅，煞氣轟然四散開來。
連同那遮天蔽日的“烏雲”也被靈氣劃破，日光透了出來，眾人來不及喘口氣，便瞧見天光大明下的地面。
——是鋪了滿地的人骨。
“是……是不凡長老？”戴著半塊面具的弟子倏然摔倒在地，指著地上的骸骨顫顫巍巍道。
瀚海宮的其他人圍了過去，幾人對視一眼幾乎都確定了此人的身份。
“你們瀚海宮眼力這麽強？憑骨頭也能認出？”周圍不知是何門派的弟子譏諷道。
剛剛對戰那骷髏時，就屬瀚海宮人最為怯懦，明明來的人最多，肯上前的卻最少。
“面具，是不凡長老的面具。”那弟子被嚇到了，哪裏會註意到別人的陰陽怪氣。
而他所指的那具骸骨，手中正握著一塊金色面具，在骷髏堆中漏出點點金光。
據說，不凡長老是瀚海宮的始祖，不過他死之前瀚海宮還沒正式建立，弟子們也只是見過他的畫像。
聞言，不少人面色沈重了幾分，紛紛在骸骨堆裏翻找起來。
天光大明，姜昭四處掃視著，想要找到那人的身影。
“怎麽了？”謝清衍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姜昭回過神，搖搖頭，隨口問了句怎麽到下一關。
燕玨卻湊過來問：“什麽下一關？”
她笑容一僵，尋常人第一次進入這個秘境是不知道有好幾個關卡的。
她沒有擡頭，但感覺到了謝清衍的視線在自己的頭頂停頓了一息。
姜昭擡起頭，故作輕松地笑笑：“我猜的。”
話音剛落下，周圍景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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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峰，寂靜的小院中，梨花似雪紛飛。
姜昭坐在妝臺前，看著鏡子中披散長發的自己，微微垂著頭
倏地鏡中人擡起頭，朝著姜昭笑了起來，她嘴角露出嘲諷的意味，問：“姜昭，你推理的這一切，你自己信嗎？”
只是因為上一次循環中畫像變成了她的，她發覺白月光的設定只是個皮套，是可以換人的。
所以她就離譜地決定去搶男主，去頂替女主，去攻略謝清衍？
信嗎？這麽荒謬的設定？
姜昭被她這話激出了一股無名火，咬牙反駁：“為何不信？這不是本小說嗎？這個劇情本身不就很荒謬嗎？”
男主龍傲天，女主傻白甜，所有人都圍著他倆轉，這不離譜嗎？
鏡中人卻不負責解答，她只是繼續淺笑著拋出下一個疑問：“那你真的只是為了結束循環嗎？”“上一次循環中，你為何躲在丹霞城不肯回去？”
“你不肯再撮合許念念和謝清衍，只是因為許念念砍了你的梨樹嗎？”
……
姜昭手中握著一支木簪，木簪的尖端嵌入她的掌心，她渾然未覺。
鏡中人還在繼續問：“承認自己的卑劣很難嗎？”
姜昭的肩膀微微垮塌，像是長久以來支撐身體的力氣被抽空。
她不肯去回答鏡中人的問題，反而怒道：“可這鬼地方不是我要來的！”
憑什麽要讓她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憑什麽要求她來做那個道德高尚的好人！
姜昭臉上的血色褪去，變得一片煞白，整個人像被無形的釘子定在了原地。她握著簪子的手無意識地松開，木簪“啪嗒”落在桌面上，掌心開出血色的花。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擡眼皮，冷冷一笑，“哢嚓”一聲，鏡子四分五裂地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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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之外，大批弟子還處於疑惑中，他們甚至不知自己為何突然被傳送出來，也不知究竟是何處行差踏錯。
不過事已至此，再糾結也毫無意義，也只能黯然離開了。
可本該留守等待的師門不見蹤影，就連上一批被淘汰出來的同門也聯系不上。
龍淵內似是前幾日落過雨，泥土都散發著濕氣，路邊的郁郁蔥蔥的灌木雜草如同吃飽喝足般舒展著葉片，仿若都比他們進秘境之前長得更艷麗豐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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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特別特別感謝大家的支持，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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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自身實力之外，她還有一樁門當戶對、強強聯合的婚約。
未婚夫應宿雪溫潤矜貴，與泠羲相伴百年，二人是東洲公認的一對神仙眷侶。
然而成婚前夕，泠義被這位溫柔似水的未婚夫暗算，跌入了陰山獄海。
瀕死之際，她被一只惡鬼纏住。
惡鬼：想要活命，就要拿你身上最珍貴之物來換。
泠義給了，所以她沒死成。
可待她醒來已是兩百年後，象征著東洲帝主候選者身份的聖石丟失，未婚夫成了未婚妹夫？
與她“舉案齊眉”的未婚夫應宿雪：抱歉，溪川應家需要的是有聖石的聖主。
自小和她過不去的師妹楚雲棠：師姐，你的一切我都笑納了，包括你的未婚夫。
一向愛看熱鬧的競爭對手季無星：看到堂堂月主這副慘樣，我實在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
……
她不僅成了淮山的罪人，還是整個東洲的笑柄……
然而不久後，就有人親眼目睹了淮山新入門的小師弟暮野頻繁出入泠羲的居處。
暮野，性格桀驁不羈，行事跳脫，整日又愛穿得花裏胡哨……
總之，是與克己覆禮的應宿雪完全相反的人。
而且怎麽看，都和清冷沈穩的泠羲不相配……
眾人皆猜測，泠羲這是被傷透了心，找些不知名的阿貓阿狗打發時間呢。
泠羲聽到這些傳言時，心下好笑，隨手揉了把身邊的“狗頭”。少年便像只粘人的大狗一樣纏了上來，歡快地蹭著她的脖子。
看著脖子被啃噬出斑斑紅痕的泠羲：嗯……一只會咬人的瘋狗。
暮野：
做你手中最鋒利的刀，做你功成名就的墊腳石……即便被挖心拋骨，也沒關系。
我只希望明月高懸，偶爾能照到我這只貪戀月光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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