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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木棉花 “這局我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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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木棉花 “這局我贏不了。”

臺下靜默了片刻, 瞬間爆發出劇烈的討論聲。

“你輸了。”

女子的聲音在長孫翊身後傳來,那聲音如同他喉嚨處抵著的那一柄泛著寒意的劍,又冷又厲。

而他面前那個被貫穿的身影縮小成了一張破了個黑窟窿的符紙, 慢悠悠地飄落到他的腳下。

長孫翊苦笑一聲,似乎對這個結局並不意外。

他轉頭在人群中搜尋岳千鈴的身影,她站在人群之外, 定定地看著他。長孫翊以為會看見她嘲諷的眼神,卻不想只見沈重以及藏在深處的……擔憂。

他最終收起所有情緒,不發一言地走下臺。

“這是什麽符咒?好厲害!”有手快的弟子已經將掉落的符紙撿走。

“你們符修還藏著這麽厲害的符?真是小瞧你們了。”

“沒有人提嗎?她前面用的那個金絲線的符也很厲害啊!”

“姐姐, 姐姐,太棒了!”幾位女修朝姜昭歡呼。

“……”

姜昭站在臺上,聽著臺下議論紛紛,藏在袖中的手指如千萬根針刺一般,連帶著左半邊身體,又麻又痛。

傀儡符, 耗了她不少靈力,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底牌之一。

真正難的是牽絲符, 對靈氣的控制要求極高, 表面上是她將長孫翊控制得團團轉,實則線的另一端也束縛了自己。

好在她贏了這一局。

僅有一炷香的休息時間,姜昭強作無事地下了臺, 臺下不少弟子圍了過來, 謝清衍擡手設了道結界。

見姜昭下臺, 一路小跑過來的燕玨:?

謝清衍臉色有些冷, 伸手去拉姜昭的左手,她下意識想藏,但整只手臂已動彈不得。

她細白的手指變得漲紅, 指尖已滲出了血絲。

謝清衍見狀,立即將她袖子掀起,整個手臂也是紅透。

姜昭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見到謝清衍愈發冷厲的神色,只能垂著頭任由他擺弄。

他咬破指尖,沿著她的胳膊畫出一道封印,胳膊頓時發熱發漲。

但很快姜昭便感受到經脈中快速流動的靈力,然後她的胳膊肉眼可見的恢覆了雪白膚色。

“師兄?”

謝清衍抿著唇,繃緊的下頜線顯得他整張臉更加冷峻,此刻他只冷冷的吐出四字:“謝家封印。”

他知道她想贏,可不該用以自身為代價。

確定了姜昭已無其他大礙,他將結界收起,恰好一炷香快要燃盡。

姜昭停在原地看冷著臉的師兄,直到蒼穹門的女修已上臺,她才擡步再次上臺。

燕玨那句“師兄?你怎麽把我也隔在外面了?”在見到謝清衍的臉色時,識趣地咽回去了。

“小師妹,我看了你的比賽……”春權錦一襲銀朱色寬袖長裙,開口便是又媚又蘇的聲音,“很精彩~”

她額間墜著一顆鮮艷的紅寶石,手中捏了朵火紅的木棉花,端的是風情萬種、媚骨天成。

她朝姜昭走來,姜昭才註意到她裙擺、袖口的內側都縫著細小的鈴鐺,行動間已成一曲絕妙樂章。

姜昭站在原地,直到染著蔻丹的細長手指托著一朵肥厚花瓣的木棉花遞到自己的眼前。

“送給你了。”她說。

姜昭楞楞的看著眼前的艷麗花朵,耳中聽不見臺下的議論聲,似乎天地之間只餘下她二人。

良久,她接過春權錦手中的花朵,擡眸看著她的眼睛,說:“多謝。”

春權錦怔了怔,會接過她花的人不多,會道謝的更是少之又少,而她遇到的大多劍修,只會拔劍砍了她的花。

“有趣。”

姜昭這才緩緩抽出劍,道:“不過我不喜歡這樣的艷麗的花……”

喚水符和靈火符在空中飛起,炸出一片水霧,凝冰劍劃過,瞬間凝成細小的冰花。

春權錦拍了拍手,她手上的鈴鐺手鏈,蕩起音波,將撲面而來的冰花擊潰。

出乎意料的是,這些冰花並沒有多大攻擊力,似乎只是讓她賞看一番。

姜昭不通音律,只覺得此人行動間帶起的鈴鐺聲、飾品間清脆的碰撞聲都極為好聽。

她未察覺到殺意,自然也不會出殺招。

“小昭,我不能讓我爸媽知道我是和他一起出去了……”

一身紅衣的春權錦不知去了何處,取而代之的是穿著校服的馬尾辮少女,少女靠在她的肩上大顆大顆地落淚。

“你幫幫我好不好?”少女仰起滿是淚水的臉,祈求般地看向她。

可姜昭將她推開,果斷地搖了搖頭。

轉眼間,校服少女不見了。

姜昭轉過頭四處尋找,直到自己的裙邊被扯住。

“姐姐,你陪我玩好不好?爸爸說我們是一家人。”坐在地上的小男孩揪住她的裙邊不肯松手。

姜昭也不惱,只是冷靜地將裙角從他手中扯出,淡淡地說:“不好。”

她們不是一家人,只有她和姥姥才是一家人。

臺下眾人看到的可不同,只見紅衣女子在臺上來回走動,而被她圍繞的持劍女子眼神呆滯,站在原處。

“小師妹這是怎麽了?”燕玨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古怪的音修。

“她入夢了。”謝清衍看著臺上的姜昭,她神情並不痛苦,想來不是噩夢。

“小昭,姥姥腰又疼了,你幫姥姥貼個膏藥吧?”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碎花的襯衫笑盈盈地看著她。

姜昭看到手中莫名出現的膏藥,心顫了顫。她低頭笑了笑,沒說好不好,只是動作熟練地將膏藥撕開。

貼完膏藥,她坐在姥姥身邊,聽姥姥絮絮叨叨地說著鄰居家的小孫子如何不聽話,又打破了誰家的窗戶。

“小昭啊,姥姥口渴了去給我倒杯水好不好?”

“……好。”

“蒼穹門春權錦,一勝。”

姜昭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木棉花,無聲地笑了笑,她將花交回春權錦手中,鄭重道:“多謝。”

春權錦看著她清明的眼神,明白她早已清醒,不過是無法拒絕罷了。

“其實你沒輸。”

姜昭搖搖頭,輕聲說:“這局我贏不了。”

雖然輸了,但姜昭很開心,因為她真的很久很久沒見過姥姥了。所以明知是假的,也甘之如飴。

姜昭下了臺看見燕玨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勾唇笑了笑,坦然地說:“我輸了,所以我還得再多打一場。”

“沒想到能打敗你的是攻心計。”燕玨繞著姜昭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姜昭攤手,老實說:“沒辦法,人總有弱點麽。”

“那可不一定,大師兄就沒有弱點。”燕玨欲將胳膊架上謝清衍肩上,但謝清衍動作更快,絲滑躲開。

燕玨拍拍手又整整衣服,才擡擡下巴打趣道:“大師兄,是吧?”

謝清衍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不答話。轉瞬便又將視線重新投回姜昭臉上,見她的神情平靜並不傷心,繃緊的唇線才緩和了些。

姜昭彎起唇,扯了扯他的袖子,說:“師兄,我真的沒事。”

燕玨見這二人熟練的動作和氛圍總覺得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有何不對,就好像突然有道結界將他隔絕了。

姜昭的第三位對手是清音聖宗的一位體修,名叫莫亭。和姜昭對體修的刻板印象不同,此人極為清瘦,腰間別著個葫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如同喝醉了一般。

出招不緊不慢卻總是出乎意料,一招一式力道又出奇地大。

姜昭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虎口,心道打到如今這個地步,果然個個臥虎藏龍。

莫亭飛身而起,瀟灑地坐在了擂臺的欄桿上,慢悠悠取下腰間的葫蘆飲下一口。

那悠然自得的狀態仿佛此刻不是在擂臺之上,而是在某個酒館中暢飲美酒、醉賞歌舞。

突然,空中紛紛揚揚地飄出數十張黃色的符紙,他迷蒙的眼神精光一閃,輕飄飄地一掌,符紙瞬間碎成漫天的“花瓣”。

姜昭呼吸一窒,她那一大疊的符被他一掌給毀了?

“道友,你的那些把戲我都見過了,拿一些我沒見過的吧。”莫亭舉起手中的葫蘆,歪著嘴朝姜昭輕蔑一笑,然後仰天又飲下一口。

他本以為這小姑娘年紀小,會壓不住脾氣,但沒想到那姑娘一改冷淡神情,柔柔地揚起一個笑容。

他心中警醒起來,據他對女子的了解的程度,一般這個神情都不會是什麽好事。

姜昭手中的凝冰劍倏地閃出一道金光,莫亭揉了揉眼睛,他怎麽好像看到了兩柄劍……四柄……八柄……

很快他便收起這松散神態,如同個靈活的獼猴來回躲閃,他一掌滅掉一劍,但還有數不清的又接踵而來。而他清楚感受到這劍帶著冷冽的寒氣,絕不是劍修常用的“萬劍歸宗”那種由劍氣分化出來的萬劍。

而姜昭這劍每一柄都是真的,又都是假的。

他不會知道這是姜昭閉關多日才粗粗研究出的一個符劍合並的用法,而這也是第一次投入實戰,他有幸便趕上了。

“停之!停之!我不打了。”

他不等姜昭反應,直接翻身下了臺,頭也不回地留下個瀟灑的背影。

臺下的弟子與姜昭都看不見他捂著凍僵的手掌,齜牙咧嘴的神情。

“大師兄,這又是什麽招式?”

燕玨喃喃問道,他是劍修,自然看出這與常見的劍術不同。但他沒想到在歸元宗時他日日去找姜昭練劍,她居然還藏了一手!

謝清衍沒有給他解答,只道等姜昭下臺自己去問吧。

燕玨從大師兄眼中看到了欣賞,是他沒得到過的眼神,但他也無法不對這位小師妹刮目相看。

對於劍道,他此前只服過兩人,一是師尊,一劍既出天下皆動,二是大師兄,不過少年已劍術卓絕。

如今便多了一人。

但他並不喪氣,只覺得上天寬待他,有這樣的師門,他又何愁沒有進益。

姜昭沒想到莫亭如此輕易便放棄了,她早就做好惡戰的準備,甚至連浮世繪都打算喚出了。

不過這樣也好,還能留點底牌給後面的比賽。

“師兄!”姜昭朝謝清衍和燕玨二人揮揮手,此時已正午,弟子們看完比賽已陸陸續續散開。

謝清衍迎了上去,燕玨則是立馬開始追問,姜昭剛剛那一招又是怎麽使出來的,又拉著她要比劃一番。

姜昭正想法子要將人給打發走,突然燕玨像見了鬼似的,陡然轉過身撓了撓頭,又猶豫地朝一黑衣女子跑去。

是曾秋,姜昭認出。

姜昭掀起袖子去看謝清衍畫下的封印,但此時手臂上已再無一絲痕跡。她想了想還是直接將胳膊伸到謝清衍面前,問:“師兄,你給我畫的謝家封印是什麽?”

“應當是疏通經脈的。”謝清衍沈吟。

他曾見謝洵用過,便記下了。

姜昭點點頭,結合當初葛大峰所說之事,師兄應當在謝家也過得極為不易,她便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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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碎碎念】

最近天氣好冷,大家註意保暖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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