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疏影 劍修都是不懂風情的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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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疏影 劍修都是不懂風情的呆子
璇璣閣。
“看來您已經見過她了。”謝清衍提筆在畫像上添上了幾筆，畫中女子眉眼更加立體生動。
窗邊的紫衣女子轉身，靜靜凝視了畫像片刻，“你知道了什麽？”
畫中女子一身青衣，墨發僅僅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眉眼清冷，但卻不如紫衣女子那般冷冽，反倒多了幾分靈動。
——這正是姜昭。
謝清衍初見這畫像也詫異，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發現了姜昭，“她身上有謝家的封印。”
紫衣女子低垂著眉眼，聞言怔楞了片刻，猛地擡起頭，疾言道：“你說什麽？”
“錦姨您發現的不是這個？”謝清衍本以為她也是發現了這個封印，才調查起姜昭。但此刻見她如此神情，事實定不是他所猜測的。
錦瑟一時間腦中思緒萬千，如此……如此便明了。
為何姜昭沒有認出自己，又為何成了劍修？若是謝家封印作祟，一切便說的通了。
“錦姨，叔父失蹤多年，命燈愈發黯淡，此時不是隱瞞的時候。”謝清衍微微蹙眉，他暫時想不出姜昭會與錦瑟有什麽幹系。
錦瑟側過臉，一滴淚順著瓷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那滴眼淚落在畫紙上，洇濕了畫中女子的右眼，她道：“你將那個封印畫出，我可能認識……”
修真界所知道的謝氏，是景山謝家，是八大世家之一。但錦瑟卻知道，景山謝家只是旁系。
而謝家封印是謝氏嫡系血脈才能傳承的，也就是玉京的謝府一脈。
“是破繭咒，和常見的忘憂咒有些相似，中此封印者，也會忘卻前塵往事。但不同的是這個封印不僅會封印記憶和當時的靈力，還能改變氣息，宛如破繭重生。”
錦瑟曾靠在謝洵肩頭嘆惋，想忘卻凡塵與他隱世而居，謝洵便與她講起謝家這神奇的封印。當時她笑著打趣：“謝家秘傳的術法，你便這樣透露給我？”
謝洵點點她的額頭解釋道：“這需要謝家嫡系之人的血才能結印！”
“也就是說叔父失蹤後，姜昭還跟您在一起，沒有中咒？”謝清衍記得錦瑟是和他同年來到歸元宗的。那時她重傷被師尊帶回，可她不肯養傷，總是說著要去尋人。
錦瑟點點頭，她最後一次接到謝洵的傳信時，還未曾去玉京，小姜昭也未失蹤。
“所以姜昭是見過了當時已經失蹤的叔父，才被種下了封印？”謝清衍面色沈了幾分，他想必是要去一趟玉京了。
錦瑟有些不安，她了解謝洵，他生性善良正直。若非姜昭遇見到了可怖或危險之事，想必不會被下了封印。
“你不會解？”
謝清衍：“我會去玉京找出解除封印之法。但除此之外，錦姨，我希望你能如實相告你是如何發現她的。”
“眼睛。”錦瑟回想起那日在藏書閣中見到的那雙眼睛，和記憶中女子的眼睛幾乎重合在了一起。她無數次午夜夢回夢見那女子眼含哀愁，不語只是含淚望著她，似乎在責怪她還沒有找到她的女兒。
謝清衍拿起姜昭的畫像，定睛再看了幾眼，心中隱隱猜到了大概。
“是我阿姐的女兒。”錦瑟的話印證了謝清衍的猜測，“那日在藏書閣中見到她，她那雙眸子和我姐姐如出一轍……”
錦瑟也曾回來細細調查過姜昭，年齡對的上。可她沒認出自己，加上氣息不同，她不敢確認。
但有了破繭咒，這一切便說得通了。
彼時她與謝洵雖還未結成道侶，卻已認定彼此是修仙途中的相伴之人。她信任謝洵，如同信任阿姐。
可那年謝洵失蹤，小姜昭走失……她幾經重創，幾乎走火入魔，幸而禦霄將她帶入歸元宗……
這些年她也不是沒找過她……
錦瑟也算是看著謝清衍長大的，如今姜昭是他的師妹，她便也坦白一切。希望必要時看在謝洵的面子上，他也能護一護她。
謝清衍心中有了些打算，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道：“她如今閉關了，你寫的那本陣法典籍我給她了，待她出關我帶她來見你。”
可錦瑟猶疑地搖了搖頭。
謝清衍雖不解，終究還是沒有多問，遂禦劍離開了璇璣閣。
玉京是要去的，但還不著急。
*
得到姜昭閉關消息的許念念心中稍稍竊喜，如此一來，近幾個月師兄身邊便只有自己了。
誰知一連幾日都在皎玉堂撲了個空，她心中煩憂，練劍時頻頻失誤。直至遇見了裴行舟，才得知大師兄和師尊都下山歷練了。
如今挽月崖僅剩她與裴行舟二人，她一氣之下便搬回了爹娘的住處。
慶雲整日聽許念念念叨著大師兄，更是氣悶，他不知道惦記個毛頭小子有什麽好的。
而晚晴一向明白自家女兒的心思，雖覺得為此耽誤修煉，有些不值得。但她也說不出重話，只得細聲寬慰。見女兒不肯練劍，平日裏便陪著女兒彈彈琵琶。
挽月崖向來冷清，如今便更是寂寥無聲。
歸元宗的灼灼桃花開的絢爛，眾弟子采花釀桃花釀時，挽月崖不見一人。
海棠花盛放，層層疊疊地像天邊落下的雲霞，弟子們相約踏春時，挽月崖依舊不見一人。
齊雲峰的劍修弟子們更是慚愧，天賦強如挽月崖幾人都如此勤勉，他們如何敢懈怠？
於是竹澗、桃林、海棠園……隨處可見劍修弟子揮舞著長劍，劍風掃蕩之處，落紅殘葉遍地。
其他弟子苦不堪言，卻也不敢上報長老真人，只得暗罵幾句：劍修都是不懂風情的呆子。
*
謝清衍扶額坐在書案前，桌上攤開了許多卷宗。
——都是有關於異化的。
異化一事第一次發現是二十多年前，彼時人們只當那些妖獸是感染了某種疾病，出現的地點大多也在偏僻鄉村。
直到近幾年出現的愈發頻繁，才引起大家的重視。
不少醫修發現異化的妖物，體內都出現了排異反應的妖骨，也就是說出現了並非本體的妖骨。
靈根附著在靈骨之上，這些異化妖物的出現肯定不是偶然的。至少需要先取出附有靈根的靈骨，再將靈骨接入另個妖物體內，這樣……
“若是取出靈骨會如何？”謝清衍腦中突兀地想起這道讓他惡心作嘔的聲音。
那個人身後站著一位身穿黑色鬥篷的男子，他頭戴著兜帽，只有下半張臉在月色下隱約可見。謝清衍聽不清他的回答，只瞧見他嘴巴微微張合。
在謝家，令人反胃的經歷那麽多，竟讓他忽略了這個細節。記憶一遍遍重覆，謝清衍反覆琢磨起那個嘴型。
是四個字。
可到底會是哪四個字，能讓那個人遲疑地放自己一馬？
謝清衍沒有頭緒，但顯然謝端和那夥人有關系。
更糟糕的是，也許十幾年前，那夥人便開始研究人的靈骨了。
一想到從前的事情，謝清衍就難以遏制的戾氣四溢。
他倏然起身，轉瞬出現在姜昭院中，結界輕微波動，便放了他進去。
檐下放了一張藤椅，窗臺上甚至放好了一疊喚水符。他臥進藤椅中，喚水符飛到梅樹的根部，便化作水流浸潤了土壤。
晚風徐來，他忽然聽見一陣叮當作響的聲音，他仰頭去尋聲音的來源，卻先瞥見牌匾上的字。
疏影軒。
謝清衍心中煩躁驟散，良久他緩緩勾起唇角，無聲笑了笑。
暗香疏影，師妹是真的很喜歡這株梅了。
接著他才尋到聲音來源，是門下掛著一串不知用什麽碎片做的風鈴，在風中輕微搖曳，奏出一曲悠揚。
他緩緩闔上眼，在風鈴輕擺的樂聲中睡去。
而在巖洞中畫符的姜昭，察覺到結界異動，執筆的手頓了頓。
良久，裏面的人都未出來，她忍不住去猜師兄在她院中做什麽。
這個時辰，也許可以坐在藤椅中看個夕陽？
*
在一處隱蔽的宮殿，終年難見暖陽，白雪覆蓋不住滿地的血水，不過片刻便凝結成血色冰面。
這裏的人已經習慣，血色早已鋪滿了這座地牢。
“一百四十七號又靈力暴亂了！”
“三百九十九，攻擊性增強！”
……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在上演，地牢之上是華麗的大殿，幹凈得如皚皚白雪。
“稟告神主，此次我們一派已有重大進展，經過上次的試驗，我想了個新辦法，目前八百七十五號幾乎沒有出現靈力暴漲或是神智不清問題。”
“等你成功是不是得等到我們這群老不死都死了才行？”
“你說什麽風涼話？你那邊又有什麽進展？”
“我這邊的進展，神主知道就行。”
……
“行了，咱們共謀大業，就不必內鬥了。”坐在高處之人，雌雄莫辨的聲音傳來，“五年之內，我必須要看到最終成果，我們已經等太久了……”
下首幾人神情不免激動起來，他們等太久了，不成功便成仁！
“還有，你，把異化的那些實驗體處理好，不少仙宗已經註意到了。”
左邊那位，面色一變，卻也只能不甘地答一句“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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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璣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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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的紫衣女子轉身，靜靜凝視了畫像片刻，“你知道了什麽？”
畫中女子一身青衣，墨發僅僅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眉眼清冷，但卻不如紫衣女子那般冷冽，反倒多了幾分靈動。
——這正是姜昭。
謝清衍初見這畫像也詫異，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發現了姜昭，“她身上有謝家的封印。”
紫衣女子低垂著眉眼，聞言怔楞了片刻，猛地擡起頭，疾言道：“你說什麽？”
“錦姨您發現的不是這個？”謝清衍本以為她也是發現了這個封印，才調查起姜昭。但此刻見她如此神情，事實定不是他所猜測的。
錦瑟一時間腦中思緒萬千，如此……如此便明了。
為何姜昭沒有認出自己，又為何成了劍修？若是謝家封印作祟，一切便說的通了。
“錦姨，叔父失蹤多年，命燈愈發黯淡，此時不是隱瞞的時候。”謝清衍微微蹙眉，他暫時想不出姜昭會與錦瑟有什麽幹系。
錦瑟側過臉，一滴淚順著瓷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那滴眼淚落在畫紙上，洇濕了畫中女子的右眼，她道：“你將那個封印畫出，我可能認識……”
修真界所知道的謝氏，是景山謝家，是八大世家之一。但錦瑟卻知道，景山謝家只是旁系。
而謝家封印是謝氏嫡系血脈才能傳承的，也就是玉京的謝府一脈。
“是破繭咒，和常見的忘憂咒有些相似，中此封印者，也會忘卻前塵往事。但不同的是這個封印不僅會封印記憶和當時的靈力，還能改變氣息，宛如破繭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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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洵點點她的額頭解釋道：“這需要謝家嫡系之人的血才能結印！”
“也就是說叔父失蹤後，姜昭還跟您在一起，沒有中咒？”謝清衍記得錦瑟是和他同年來到歸元宗的。那時她重傷被師尊帶回，可她不肯養傷，總是說著要去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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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姜昭是見過了當時已經失蹤的叔父，才被種下了封印？”謝清衍面色沈了幾分，他想必是要去一趟玉京了。
錦瑟有些不安，她了解謝洵，他生性善良正直。若非姜昭遇見到了可怖或危險之事，想必不會被下了封印。
“你不會解？”
謝清衍：“我會去玉京找出解除封印之法。但除此之外，錦姨，我希望你能如實相告你是如何發現她的。”
“眼睛。”錦瑟回想起那日在藏書閣中見到的那雙眼睛，和記憶中女子的眼睛幾乎重合在了一起。她無數次午夜夢回夢見那女子眼含哀愁，不語只是含淚望著她，似乎在責怪她還沒有找到她的女兒。
謝清衍拿起姜昭的畫像，定睛再看了幾眼，心中隱隱猜到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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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她與謝洵雖還未結成道侶，卻已認定彼此是修仙途中的相伴之人。她信任謝洵，如同信任阿姐。
可那年謝洵失蹤，小姜昭走失……她幾經重創，幾乎走火入魔，幸而禦霄將她帶入歸元宗……
這些年她也不是沒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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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衍心中有了些打算，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道：“她如今閉關了，你寫的那本陣法典籍我給她了，待她出關我帶她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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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峰的劍修弟子們更是慚愧，天賦強如挽月崖幾人都如此勤勉，他們如何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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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衍扶額坐在書案前，桌上攤開了許多卷宗。
——都是有關於異化的。
異化一事第一次發現是二十多年前，彼時人們只當那些妖獸是感染了某種疾病，出現的地點大多也在偏僻鄉村。
直到近幾年出現的愈發頻繁，才引起大家的重視。
不少醫修發現異化的妖物，體內都出現了排異反應的妖骨，也就是說出現了並非本體的妖骨。
靈根附著在靈骨之上，這些異化妖物的出現肯定不是偶然的。至少需要先取出附有靈根的靈骨，再將靈骨接入另個妖物體內，這樣……
“若是取出靈骨會如何？”謝清衍腦中突兀地想起這道讓他惡心作嘔的聲音。
那個人身後站著一位身穿黑色鬥篷的男子，他頭戴著兜帽，只有下半張臉在月色下隱約可見。謝清衍聽不清他的回答，只瞧見他嘴巴微微張合。
在謝家，令人反胃的經歷那麽多，竟讓他忽略了這個細節。記憶一遍遍重覆，謝清衍反覆琢磨起那個嘴型。
是四個字。
可到底會是哪四個字，能讓那個人遲疑地放自己一馬？
謝清衍沒有頭緒，但顯然謝端和那夥人有關系。
更糟糕的是，也許十幾年前，那夥人便開始研究人的靈骨了。
一想到從前的事情，謝清衍就難以遏制的戾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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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放了一張藤椅，窗臺上甚至放好了一疊喚水符。他臥進藤椅中，喚水符飛到梅樹的根部，便化作水流浸潤了土壤。
晚風徐來，他忽然聽見一陣叮當作響的聲音，他仰頭去尋聲音的來源，卻先瞥見牌匾上的字。
疏影軒。
謝清衍心中煩躁驟散，良久他緩緩勾起唇角，無聲笑了笑。
暗香疏影，師妹是真的很喜歡這株梅了。
接著他才尋到聲音來源，是門下掛著一串不知用什麽碎片做的風鈴，在風中輕微搖曳，奏出一曲悠揚。
他緩緩闔上眼，在風鈴輕擺的樂聲中睡去。
而在巖洞中畫符的姜昭，察覺到結界異動，執筆的手頓了頓。
良久，裏面的人都未出來，她忍不住去猜師兄在她院中做什麽。
這個時辰，也許可以坐在藤椅中看個夕陽？
*
在一處隱蔽的宮殿，終年難見暖陽，白雪覆蓋不住滿地的血水，不過片刻便凝結成血色冰面。
這裏的人已經習慣，血色早已鋪滿了這座地牢。
“一百四十七號又靈力暴亂了！”
“三百九十九，攻擊性增強！”
……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在上演，地牢之上是華麗的大殿，幹凈得如皚皚白雪。
“稟告神主，此次我們一派已有重大進展，經過上次的試驗，我想了個新辦法，目前八百七十五號幾乎沒有出現靈力暴漲或是神智不清問題。”
“等你成功是不是得等到我們這群老不死都死了才行？”
“你說什麽風涼話？你那邊又有什麽進展？”
“我這邊的進展，神主知道就行。”
……
“行了，咱們共謀大業，就不必內鬥了。”坐在高處之人，雌雄莫辨的聲音傳來，“五年之內，我必須要看到最終成果，我們已經等太久了……”
下首幾人神情不免激動起來，他們等太久了，不成功便成仁！
“還有，你，把異化的那些實驗體處理好，不少仙宗已經註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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