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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錦官城2 行了,聊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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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錦官城2 行了,聊正事

“夫人,您還好嗎?”

姜昭取出手帕遞給角落處暗自啜泣的女子,女子轉身見姜昭一身青色道袍,一邊抽泣一邊接過手帕解釋道:“讓仙君見笑了,妾身家中新喪,妾不欲在孩子面前落淚,只得躲在此處……”

姜昭見這夫人不過二十出頭的樣貌,一身淺藍色舊襦裙已經漿洗的發白,孤兒寡母定是生活艱苦。她取出一些靈石交到夫人手中,“夫人節哀,我下山前沒有準備銀票,但靈石應當也可抵換一些銀子。”

她下山匆忙,沒來得及在歸元宗山腳下兌換些人間的銀票。

這位夫人連忙推開姜昭的手,拒絕道:“仙君,妾身怎麽好收您的靈石。”

姜昭這才反應過來,此舉實在唐突。但她切實看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便道:“這樣吧夫人,您方便給我講講最近城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這靈石就當我給的報酬。”

果然,她猶豫了片刻,便答應了。

姜昭跟著這位夫人去她家中,一路走來,這邊的房子顯然比剛進城時看見的店鋪破舊許多,而她家的門上也掛著白幔。

“阿娘!”

剛進門,姜昭便聽見一道清脆的女孩聲音,小女孩兒見到陌生人,便怯生生地躲到了夫人的身後。

“依依,來,給仙君問好。”

姜昭蹲下身,朝小女孩兒笑笑:“依依,你今年多大了?”

小女孩兒從夫人身後探出頭,乖巧回答道:“我七歲了。”

姜昭瞧她雖瘦小但臉色倒是還算健康紅潤,“依依,閉上眼,姐姐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女孩兒看了眼娘親,得到首肯後,便乖乖閉上了眼。

姜昭伸手附上她的額頭,探了探。和她猜的一樣,這個小女孩兒有水靈根。

剛剛進門前,便覺得此處靈氣要比外面濃郁一些。

她取出一個粉金琉璃石手串,套在小女孩兒的手腕上,又摸了摸女孩兒細嫩的臉道:“乖,我和你娘親有些話要談,自己去玩吧。”

小女孩兒又看了眼娘親,脆生生地應了聲,便跑進裏面的廂房。

那夫人向姜昭道謝,又為姜昭倒了杯水,便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妾身姓孫,仙君叫我蓉娘便好。妾身與夫君為了給婆母治病便舉家來了城中,想著一邊給婆母看病一邊找找有沒有機會做工。幾年前夫君便找到一份摘采桑葉的活兒,常常要去柢山上摘桑葉再運回給城中的布行。半月前,夫君與我說趙老板正在招收人手去柢山上采桑葉,趙老板一向大方,比其他的布行老板要好得多。但我聽說山中有妖物橫行,讓他等這陣子過去了再去山中看看。”

蓉娘聲音漸漸哽咽,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但是婆母的湯藥一日不能停下……夫君第二日便啟程了。那日我在家心中總是惶惶不安,便覺得不好……”

說到此處,蓉娘的淚水湧了出來,姜昭只好著急忙荒地給她遞上手帕。

“我等了兩日他都沒有回來……我出去一問才知道同去的八人,只有一人跑了出來……”蓉娘掩面而泣,斷斷續續道:“我夫君的屍骨都未能找到……”

沒有屍骨?可姜昭分明在門外見到了棺槨運送時壓出的泥印。

不待她細想,蓉娘便解答了她的疑問:“婆母纏綿病榻,妾身怕她知道了承受不住。便想著拖一日是一日,誰曾想趙老板派人來送補償的銀兩,讓婆母聽見了……”

姜昭心頭一緊,厄運專挑苦命人,怕是……

蓉娘一把抓住姜昭的手,她雙目盈滿淚水,慟哭:“妾第二日來給她餵飯時她睜著大大的眼睛,身體卻已冷透了。婆母久病臥榻早已不能下床,她卻把脖子纏進了床帳中,生生地……勒死了自己!”

蓉娘說得聲嘶力竭,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到姜昭的手背上,燙得她皮膚戰栗發痛。

從蓉娘家出來時,姜昭渾身發寒,冷氣像是鉆進了骨縫之中。

正值正午,她仰頭看暖陽高懸,刺得她瞇起眼,有些頭暈目眩。

穆書玉遠遠瞧見姜昭步伐沈重心事重重的樣子,大約也知曉了帶回來的不會是什麽好消息。

“姜師妹。”

姜昭機械轉頭,見是穆師兄,點點頭,二人便一同回了客棧。很快尹慕汐也回來了,三人便要了間廂房交換各自打探到的信息。

“我去了客棧小二說的死裏逃生的那位幸存者家中,他言語混亂,神志也有些不清楚。”

據客棧小二所說,這人名叫王粟,家中僅剩下他和年邁的父親,他人說的好聽是憨厚,不好聽就是有些呆傻。但是他力氣大,因此也常跟著采桑的隊伍一起上山,主要幫忙搬運采摘好的桑葉。

尹慕汐向小二打聽到王粟的住處後,便趕了過去。

“我過去的時候,瀚海宮的人也在。許是已經被來回盤問,他狀態很不好……他父親便把我們趕了出去。”尹慕汐緊皺著眉,她見王粟家徒四壁,不知失去了唯一勞動力的家庭後面要怎麽生活。

“不過,翰海宮的人提出與我們合作。我見他們的修為也就是金丹期上下,估計也是沒有把握誅殺那只蛛妖。”

姜昭頷首,合作是可行的,前提是雙方能夠坦誠交換信息。穆書玉亦是讚同合作,隨即說起他探查到的信息。

“我去的是前幾天剛剛遇害的死者家,死者叫周臨,家住北巷。同樣也是跟著采桑的車隊去的,死者也知道最近采桑遇害的消息,但是……”

姜昭和尹慕汐都明白穆書玉的未盡之言,北巷住的大多是貧苦人家,靠體力吃飯,全家就靠這份微薄的收入。蛛妖再可怕,也不能眼看著一家老小吃不上飯。

“周家目前連周臨屍骨都無法找到,便草草立了個衣冠冢。”

姜昭驀然發問:“穆師兄,周家有提過是跟著哪家去的嗎?”

穆書玉:“趙老板。”

“我去的那家,也是跟著趙老板。”姜昭講述了蓉娘一家的遭遇,穆書玉和尹穆汐耳不忍聞,九州雖追崇修仙,但終究大多數人都是凡人,凡人易碎,世間苦楚者不知還有多少是他們看不見的。

尹慕汐雖然沒從王粟家問出什麽消息,但猜測大概率也是趙家雇傭的,因為趙家的錦緞織造產業十分龐大。

“據小二說,趙老板是城中最大的綢緞商,有些小的綢緞商是只負責收購錦緞再售賣。但趙家以養蠶吐絲發家,幾十年來逐漸發展成從養蠶到織染有一條完整的流程,因此上山采桑的大多是被趙家雇傭的。”

所以這點不足為奇。

“蓉娘也提到了趙老板派人給她送過補償銀兩,這應當不是壞人吧?”

尹慕汐下意識把趙老板往好處去想,姜昭沒有反駁,只是她覺得這一批一批地往妖嘴裏送食的行為和“趙老板是個好人”這個假設有些矛盾。

姜昭等人從廂房出來時,正巧碰見瀚海宮四人上樓,索性便坐下詳談合作的事宜。

“互相介紹一下吧,我叫岳千鈴,音修。”說話的是一襲鵝黃色長裙的女子,娃娃臉上覆著小半塊銀色面具,看不出年齡但從聲音來聽應當還很年輕。

“我左手邊這位叫孫廣陵,器修,右邊這位是唐策,體修。最後面那個臭著臉的是長孫翊,劍修。”開口的依舊是岳千鈴,她左右兩位男修有些靦腆地朝姜昭他們笑了笑,但後面那位自進門便抱劍靠在窗邊的男子,絲毫沒有想要打招呼的意思。

那名叫長孫翊的劍修一身黑衣垂著頭,面上的銀色面具顯得他整個人更為淩厲。姜昭莫名想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的師兄,同樣是劍修,謝清衍身上卻沒有如此的鋒利之感。

“我叫尹慕汐,符修。”尹慕汐長著一張溫婉的臉,說起話來同樣柔美動聽。岳千鈴歪著頭便湊到了尹慕汐身前,“尹姑娘的聲音真好聽,要是能把喉嚨割下來給我的小乙吃就好了。”

穆書玉站到尹慕汐身前,面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看起來平易近人。“穆書玉,醫修。”

岳千鈴見穆書玉著急護著尹慕汐的樣子,咯咯地笑了起來,戲謔道:“這麽年輕的醫修,我翰海宮也缺一個,不如考慮一下加入我們。”

“姜昭,劍修。”清冷的聲音傳入岳千鈴耳中,她才停了稍顯浮誇的笑聲。

於此同時,始終垂著頭的長孫翊擡頭看向姜昭。這女子居然是劍修,身上絲毫沒有劍修的淩厲之感。

“你多大了?”

岳千鈴有些不悅地瞥了眼長孫翊,隨即又目光銳利地看向姜昭。

“直接問女子的年齡有些失禮吧?”姜昭輕笑一聲,並不打算回覆長孫翊的問題。

“那我們比試一下?”長孫翊的眼神始終鎖定在姜昭的身上,人人都說他是瀚海宮中的劍修天才,二十歲出頭便結丹,短短五年又修至金丹後期。

但他只是翰海宮的“天才”,而這九州大陸的劍道天才卻是……謝清衍!

姜昭沒興趣同他比試什麽,挑眉朝岳千鈴使了個眼神後,岳千鈴臉色沈了幾分,直接擋住了長孫翊看姜昭的視線。

岳千鈴:“行了,聊正事。”

尹慕汐將他們三人查到的事娓娓道來,岳千鈴等人靜靜聽著。

姜昭察覺到長孫翊的視線時不時落在自己的身上。

煩死了。

"我們查到的和你們差不多,那個幸存者雖然神志不清,但是零零碎碎地說了有蛛絲,並且他說那個怪物有好多條腿,基本可以確定就是蛛妖了。"開口的依舊是岳千鈴,看得出來她是隊伍中的主導者。

“那我們明天一早去山上看看?”

眾人都沒有異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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