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梨花雪 挺貴的，但是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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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梨花雪 挺貴的，但是值！
歸元宗，玄天水境前，烏泱泱地圍著一群人。
急匆匆趕來的慶雲拉著晚晴擠進人群中，他好不容易等到個不被弟子們打擾的時候，正陪晚晴在滄瀾涯看日落呢。
誰知，秘境方向靈力湧動，烏雲蔽日。
這分明是有弟子破境了，可是破境怎麽會有這樣大的動靜？
“慶雲，這不是我們從凡間帶回的小姑娘麽？”晚晴記性好，猶記當年她在街頭看到這個小丫頭，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頭發披散著，一雙黑眸迷茫又滄桑。
“是她！水靈根，資質根骨都很不錯。”慶雲頷首。
*
此時，秘境中的姜昭悠悠醒來。她感受到了，識海中的金丹。
居然誤打誤撞地結丹了！
“恭喜姜師妹”。
姜昭聞言有些詫異，這話竟是謝清衍先說的。他目光如炬，眼神中帶著些許笑意，但她再一眨眼，又見他神情與平常並無二致。
尹慕汐和穆書玉見姜昭醒來，也是松了口氣，二人相視一笑。彭遠撓了撓頭，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多餘，這才想起從頭到尾被藤蔓卷住的褚思齊。
“這個秘境估計還有兩刻鐘就會給我們傳送出去，你們先處理下傷口，我去找許師妹。”謝清衍丟下幾句話，便快步離開了山洞。
而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褚思齊一臉迷茫，怎麽就要結束了？發生了什麽？
姜昭嘴角抽了抽，這男三運氣是真好，純躺贏。
尹慕汐幫姜昭處理傷口，還好傷口並不嚴重，只是看著駭人了些，她包紮完又取出一件披風給姜昭披上。
其他人沿著山洞搜了搜，找到了不少猴妖藏的“寶物”，而穆書玉對紫幽夢更感興趣，便跟著謝清衍去了花海。
修為連升兩級又救下尹師姐的姜昭心情更是大好，包紮完了立馬積極地掃蕩著猴妖的洞穴。
很快，穆書玉便背著昏迷的許念念回來了。
“許師妹怎麽了？”褚思齊看不上那些“寶物”，雖然還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見到昏迷的許念念，他也沒空再想別的了。
光是聞著那被紫幽夢腌入味的香味，姜昭也能猜到，許念念多半是被猴妖打暈扔在花海裏了。
“花粉吸入過多。”穆書玉將清神丸給許念念餵下。
彭遠被連升兩境的姜昭刺激到，還有些郁悶，迫不及待地要回祈陽峰閉關修煉。他提議：“既然許師妹沒醒，這些東西我們出去再分吧！”
齊雲峰主殿中燈火通明，十幾位長老真人們正在圍在一起查看秘境的留影石，他們也好奇是什麽能讓一個築基期的弟子連升兩級。
留影石本是給教嚴司在秘境結束後根據不同表現打分用的，如今倒是有了新用處。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卻很冷靜。”
“觀察也是細致入微，從水中游魚便發現是被猴妖的幻境騙了。”
眾人看到姜昭只身擋在謝清衍身前那刻，也忍不住驚嘆一句“有情有義”！
“好好好！！符也畫得好，咱符修也要出一個天才了！”慶雲連連拍掌叫好。
禦霄用手支著頭，懶洋洋地歪坐在椅子上。他對這些瑣事向來沒什麽興趣，至於他門下弟子的表現，他也不以這個考核為評判標準。
直到他瞥見這個女弟子的破境狀態，持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這女修的狀態，與他數年前所見的冰靈根破境十分相似！
冰靈根，學劍倒是觀賞性極佳，不似他的大徒弟練起劍來電閃雷鳴，頗為吵鬧。
只可惜是個符修，他搖搖頭又闔上了眼。
姜昭還不知道自己現在正是長老們討論的話題中心，她被尹慕汐和穆書玉二人一路護送回她的小院。
她撫著梨樹的樹幹，想起分別前尹師姐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知道她想問什麽，可她無法解釋。
與其說是她主動走進了故事線中，不如說是尹師姐將她帶了進去。
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得到的第一抹溫暖是尹師姐給的，結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尹師姐。
於是每一次循環，姜昭的第一任務都是先救下尹慕汐。
什麽白月光，她只要尹師姐不再偷偷落淚！
姜昭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個丁香紫的香囊，裏面赫然躺著一枚已經暗淡無光的扳指。
這是一件已經失效的護身法器。
這個秘境她曾經歷過四次，怎麽會一點準備都不做就進去呢？
救人要緊，可她自己也不能受傷。為此，她用原身所有的積蓄去買了兩件護身法器，另一件便是尹慕汐手腕上的玉鐲。
救下尹師姐的同時，又能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
秘境中這場好戲，她可是在腦中規劃過無數次，精確到每個動作每個走位。
唯一可惜的是謝清衍的神情。
——不夠感動。
不過沒關系，救下尹師姐，她的首要目的已經達到了。
挺貴的，但是值！
姜昭從香囊中揀出那枚扳指，勾唇一笑。隨手拋在了梨樹旁，轉身回了屋內。
風驟起，滿樹梨花隨風飛揚，如同紛紛白雪。
畫紙被風吹起，又悠悠墜落。
夜色沈沈，窗外玉蘭枝椏發出沙沙聲，謝清衍撐著頭坐在書桌前，神色有些陰郁。
他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地面的畫紙上，扭曲的符文，組合起來像一只成繭的蝴蝶。
這是他手掌觸碰到姜昭的肩頭時顯現出的巴掌大的圖案，轉瞬便隱入肌膚。
像是個奇怪的封印！
謝清衍記得，他的叔父謝洵手中有一本謝家世代相傳的封印大集，據說記錄的都是世上罕見的封印之術，需要以謝家嫡系傳人的血畫就。
光憑圖案，他不能確定這就是“謝氏封印”，可他掌心的血碰上了姜昭的傷口時，封印短暫地顯現了。
所以——
是他的血喚醒了姜昭身上的封印！
那麽以姜昭的年紀，能給她種下封印的只有謝家現任家主和他的叔父謝洵。但現任家主沒有靈根，所以只能是叔父種下的。
可是，謝洵已經失蹤十多年了……
*
天上黑雲沈沈，灰霧蒙蒙，藏書閣中的長明燈白日裏也不得不亮起。
姜昭百無聊賴地撐著頭看向窗外，陰沈沈的，好似要落雪了。
“阿昭，這些都是我從六樓找到的，你先學著。”尹慕汐抱著一大摞的典籍，全堆在了姜昭面前。
姜昭面露難色，她上一次勤勤懇懇修煉了五年，一眨眼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讓她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所以這一次她只想當個鹹魚，隨便學學。
可自從與尹慕汐交好後，她竟多了位嚴師。這一年裏，她已經啃完五十多本符術典籍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姜昭的生無可戀，尹慕汐抿唇笑了下，解釋道：“最近宗門不太平，我好久沒見到我師尊了……多學點總沒錯。”
“而且你學會了，我們還可以一起討論討論。”
姜昭微微蹙眉，連她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路人甲，最近都明顯察覺整個宗內的氛圍有些怪異。
不過她也管不了那麽多，尹師姐說得不錯，多學點總歸是好的。況且，這總是她沾了光，否則怎麽能借閱到親傳弟子才能看的秘籍呢？
加之，尹師姐靈根受損，修煉起來更加艱難。她們一起學，倒是更有動力些。
藏書閣中太過安靜，姜昭二人借了書，便打算出去再看。
剛出門，白衣青年迎面走來。在昏暗的天色中，藏書閣檐下的長明燈，將男子精致的眉眼照得清晰了些，似明珠熠熠生輝。
尹慕汐頓了頓，才向謝清衍問了聲好。姜昭對這個害得尹師姐靈根受損的禍水沒什麽好印象，索性沿著檐下長廊走遠了些。
她聽不見二人在低聲說些什麽，餘光中瞥見尹師姐點了點頭，又接下了謝清衍送的一個匣子。
待白衣青年走開了，姜昭才踱步過去。尹慕汐主動將匣子打開給姜昭看，裏面都是些瓶瓶罐罐的丹藥。
尹慕汐的傷本就是因為救謝清衍而來的，他送些藥無可厚非。但姜昭可是知曉原書劇情的，這龍傲天男主就是個中央空調。
“謝師兄不會覺得自己整日穿個白衣，就能博施溫情……”
尹慕汐被姜昭的話逗得笑了起來，眉間的愁緒都散了些。
但下一瞬，她的笑僵在了臉上。
白衣青年當著二人的面，擡手拂開樹枝，不疾不徐地從一旁的樹下走出。
背後說人壞話，還被抓個正著的姜昭：“……”
倏地醒來的姜昭，擡手遮住了眼睛。估計是剛跟謝清衍接觸了，才叫她又夢見了這久遠的、第二次循環中的事情。
她緩了會兒，隱約察覺到窗邊有人在走動。
這院子坐落在齊雲峰學舍的最邊角，可謂相當偏僻，平日裏便甚少有人會來此處。
她起身披了件外衣，睡眼惺忪地打開了窗戶。
院中，淡白色的花瓣簌簌然脫離枝頭，輕盈地在空中翻飛、飄落。
男子長身玉立，衣衫如雪，半束的墨發披散。春風拂過，隨飛舞的梨花揚起。
聽到身後的動靜，謝清衍慢悠悠地轉過身。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身素色長裙的姜昭，她披著件廣袖天水碧羅衣。長發垂肩，未有裝飾，素來疏離的眼神此刻只有未來得及掩飾的慵懶和迷蒙。
風來得恰好，枝頭顫動，紛紛揚揚地下了場梨花雪。
“姜師妹，日正當中了。”謝清衍雙手抱臂站在樹下，似笑非笑。他腰間墜著一塊瑩白玉佩，雕刻著一朵盛開的白玉蘭，中心處卻有一抹墨色暈染。
姜昭沒想到謝清衍會來，也許英雄救美的戲碼有點用？
但她轉身徑直坐在鏡子前，隨手拿起昨夜丟在桌上的的烏木梅花簪半挽起頭發，絲毫沒有給謝清衍開門的意思。
“師妹確實不如師兄勤快，不知謝師兄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謝清衍也不生氣，拾起窗臺上掉落的靈蝶，淡聲道：“彭師兄說給你發了好幾只傳信靈蝶，你沒回應，所以大家相約在此處了。”
“大家？”修士大多睡前或閉關前會設上禁制，而姜昭睡到了日上三竿，自然也就屏蔽了外界的信號。
話音剛落，尹慕汐和彭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姜昭這才開門迎了出來。
尹慕汐站到姜昭身旁，手腕上赫然是那只翠玉手鐲。
昨夜她回去想了許久，很是不解。她與姜昭雖同為符修，但卻從未接觸過。不過她仔細看了手鐲，是個防禦的法器，想必是怕她在秘境中受傷。
片刻後，許念念和褚思齊也一同出現在院前。
“大師兄，你怎麽不等等我？”許念念有些委屈地開口。
謝清衍神情平淡，沒有回應。而褚思齊四處掃視了一番，詫異道：“齊雲峰竟還有這樣偏僻的地方。”
他自然是對猴妖的那些破東西不感興趣的，只是陪著許念念過來罷了。
姜昭聞言，牽起嘴角假笑，“讓褚師弟見笑了。”
大家一同在院子裏的石桌邊坐下，許念念打量著姜昭的院子，難以想象這竟是一個女子的住所，簡陋得只有院中這棵梨樹還算看得過去。
姜昭：“穆師兄不來嗎？”
尹慕汐開口解釋：“秘境中有不少弟子受傷，穆師兄在妙丹堂幫忙。不過他說他已經拿到想要的紫幽夢了，其他東西就不要了。”
“昨天我聽說了秘境的經過，我沒幫上忙還拖了後腿，這些寶物我受之有愧……”許念念微微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尹慕汐察覺到她的自責，細心安慰道：“許師妹不必自責，猴妖狡詐，我們都被騙了，你也並沒有拖累大家。”
“是啊是啊，來！幾個師妹先挑！”彭遠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掏出一袋子昨天在秘境中的“收獲”。
姜昭湊近仔細挑選著，這個猴妖眼光確實一般。大多是一些五光十色的寶石，觀賞性挺高，實用性幾乎沒有。
突然，一顆七彩寶石闖入姜昭的眼中，而與此同時，白皙的手指揀起了它。
“大師兄你看，是七彩玄晶。”許念念捏著這顆寶石舉到謝清衍面前。
姜昭很快收回了視線，七彩玄晶雖然是不錯的防禦材料，但於她而言不過是能換一堆靈石。
“可以鑲嵌到首飾上做成防禦法器。”謝清衍稍稍掃了眼許念念手中的石頭。
許念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姜昭和尹慕汐，試探道：“那我就要這個了？”
姜昭和尹慕汐當然無異議，遂默契地點點頭。
“幻真悟道圖？”姜昭從一堆石頭下面，揀出一副牛皮制的圖。她從前也看過這個圖，上面記載著一些罕見的符咒畫法，而當時正是尹師姐贈予她的，於是她將此圖遞給了尹慕汐。
從前是她的，這一次自然也是。
“姜師妹，你也是符修，這個你用得上。”尹慕汐作為符修，實難拒絕這張圖，但姜師妹剛剛在秘境中保護了自己，她豈能奪人所好。
“尹師姐，這圖對我並沒有多大用處，你拿去吧。”姜昭說的是實話，上面的符咒她已經全部牢記於心了。
姜昭不由分說地將圖塞進尹慕汐手中，又隨手從“石頭堆”裏扒拉出了一塊水藍色的菱形碎片和一枚儲物戒，聲音幹脆地說：“我要這兩個。”
眾人見她拿了兩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東西都有些不解，只有謝清衍雙眼微微瞇起，將目光從那塊水藍色的碎片轉移到姜昭的臉上。
姜昭：“謝師兄？你想要？”
謝清衍居然真的朝她伸出手，姜昭忍不住皺眉，難道這石頭有什麽大來頭？
然而下一刻，骨節分明的手掌從她面前略過，然後在她身邊的石桌上拿了塊碩大的月光石。
許念念：“大師兄怎麽拿這個？”
謝清衍：“給師尊做個路燈。”
其他人：“……”
傳聞某天夜裏，禦霄長老酒喝多了，一腳踩空摔了一跤，如今看來應該是事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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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元宗，玄天水境前，烏泱泱地圍著一群人。
急匆匆趕來的慶雲拉著晚晴擠進人群中，他好不容易等到個不被弟子們打擾的時候，正陪晚晴在滄瀾涯看日落呢。
誰知，秘境方向靈力湧動，烏雲蔽日。
這分明是有弟子破境了，可是破境怎麽會有這樣大的動靜？
“慶雲，這不是我們從凡間帶回的小姑娘麽？”晚晴記性好，猶記當年她在街頭看到這個小丫頭，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頭發披散著，一雙黑眸迷茫又滄桑。
“是她！水靈根，資質根骨都很不錯。”慶雲頷首。
*
此時，秘境中的姜昭悠悠醒來。她感受到了，識海中的金丹。
居然誤打誤撞地結丹了！
“恭喜姜師妹”。
姜昭聞言有些詫異，這話竟是謝清衍先說的。他目光如炬，眼神中帶著些許笑意，但她再一眨眼，又見他神情與平常並無二致。
尹慕汐和穆書玉見姜昭醒來，也是松了口氣，二人相視一笑。彭遠撓了撓頭，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多餘，這才想起從頭到尾被藤蔓卷住的褚思齊。
“這個秘境估計還有兩刻鐘就會給我們傳送出去，你們先處理下傷口，我去找許師妹。”謝清衍丟下幾句話，便快步離開了山洞。
而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褚思齊一臉迷茫，怎麽就要結束了？發生了什麽？
姜昭嘴角抽了抽，這男三運氣是真好，純躺贏。
尹慕汐幫姜昭處理傷口，還好傷口並不嚴重，只是看著駭人了些，她包紮完又取出一件披風給姜昭披上。
其他人沿著山洞搜了搜，找到了不少猴妖藏的“寶物”，而穆書玉對紫幽夢更感興趣，便跟著謝清衍去了花海。
修為連升兩級又救下尹師姐的姜昭心情更是大好，包紮完了立馬積極地掃蕩著猴妖的洞穴。
很快，穆書玉便背著昏迷的許念念回來了。
“許師妹怎麽了？”褚思齊看不上那些“寶物”，雖然還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見到昏迷的許念念，他也沒空再想別的了。
光是聞著那被紫幽夢腌入味的香味，姜昭也能猜到，許念念多半是被猴妖打暈扔在花海裏了。
“花粉吸入過多。”穆書玉將清神丸給許念念餵下。
彭遠被連升兩境的姜昭刺激到，還有些郁悶，迫不及待地要回祈陽峰閉關修煉。他提議：“既然許師妹沒醒，這些東西我們出去再分吧！”
齊雲峰主殿中燈火通明，十幾位長老真人們正在圍在一起查看秘境的留影石，他們也好奇是什麽能讓一個築基期的弟子連升兩級。
留影石本是給教嚴司在秘境結束後根據不同表現打分用的，如今倒是有了新用處。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卻很冷靜。”
“觀察也是細致入微，從水中游魚便發現是被猴妖的幻境騙了。”
眾人看到姜昭只身擋在謝清衍身前那刻，也忍不住驚嘆一句“有情有義”！
“好好好！！符也畫得好，咱符修也要出一個天才了！”慶雲連連拍掌叫好。
禦霄用手支著頭，懶洋洋地歪坐在椅子上。他對這些瑣事向來沒什麽興趣，至於他門下弟子的表現，他也不以這個考核為評判標準。
直到他瞥見這個女弟子的破境狀態，持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這女修的狀態，與他數年前所見的冰靈根破境十分相似！
冰靈根，學劍倒是觀賞性極佳，不似他的大徒弟練起劍來電閃雷鳴，頗為吵鬧。
只可惜是個符修，他搖搖頭又闔上了眼。
姜昭還不知道自己現在正是長老們討論的話題中心，她被尹慕汐和穆書玉二人一路護送回她的小院。
她撫著梨樹的樹幹，想起分別前尹師姐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知道她想問什麽，可她無法解釋。
與其說是她主動走進了故事線中，不如說是尹師姐將她帶了進去。
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得到的第一抹溫暖是尹師姐給的，結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尹師姐。
於是每一次循環，姜昭的第一任務都是先救下尹慕汐。
什麽白月光，她只要尹師姐不再偷偷落淚！
姜昭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個丁香紫的香囊，裏面赫然躺著一枚已經暗淡無光的扳指。
這是一件已經失效的護身法器。
這個秘境她曾經歷過四次，怎麽會一點準備都不做就進去呢？
救人要緊，可她自己也不能受傷。為此，她用原身所有的積蓄去買了兩件護身法器，另一件便是尹慕汐手腕上的玉鐲。
救下尹師姐的同時，又能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
秘境中這場好戲，她可是在腦中規劃過無數次，精確到每個動作每個走位。
唯一可惜的是謝清衍的神情。
——不夠感動。
不過沒關系，救下尹師姐，她的首要目的已經達到了。
挺貴的，但是值！
姜昭從香囊中揀出那枚扳指，勾唇一笑。隨手拋在了梨樹旁，轉身回了屋內。
風驟起，滿樹梨花隨風飛揚，如同紛紛白雪。
畫紙被風吹起，又悠悠墜落。
夜色沈沈，窗外玉蘭枝椏發出沙沙聲，謝清衍撐著頭坐在書桌前，神色有些陰郁。
他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地面的畫紙上，扭曲的符文，組合起來像一只成繭的蝴蝶。
這是他手掌觸碰到姜昭的肩頭時顯現出的巴掌大的圖案，轉瞬便隱入肌膚。
像是個奇怪的封印！
謝清衍記得，他的叔父謝洵手中有一本謝家世代相傳的封印大集，據說記錄的都是世上罕見的封印之術，需要以謝家嫡系傳人的血畫就。
光憑圖案，他不能確定這就是“謝氏封印”，可他掌心的血碰上了姜昭的傷口時，封印短暫地顯現了。
所以——
是他的血喚醒了姜昭身上的封印！
那麽以姜昭的年紀，能給她種下封印的只有謝家現任家主和他的叔父謝洵。但現任家主沒有靈根，所以只能是叔父種下的。
可是，謝洵已經失蹤十多年了……
*
天上黑雲沈沈，灰霧蒙蒙，藏書閣中的長明燈白日裏也不得不亮起。
姜昭百無聊賴地撐著頭看向窗外，陰沈沈的，好似要落雪了。
“阿昭，這些都是我從六樓找到的，你先學著。”尹慕汐抱著一大摞的典籍，全堆在了姜昭面前。
姜昭面露難色，她上一次勤勤懇懇修煉了五年，一眨眼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讓她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所以這一次她只想當個鹹魚，隨便學學。
可自從與尹慕汐交好後，她竟多了位嚴師。這一年裏，她已經啃完五十多本符術典籍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姜昭的生無可戀，尹慕汐抿唇笑了下，解釋道：“最近宗門不太平，我好久沒見到我師尊了……多學點總沒錯。”
“而且你學會了，我們還可以一起討論討論。”
姜昭微微蹙眉，連她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路人甲，最近都明顯察覺整個宗內的氛圍有些怪異。
不過她也管不了那麽多，尹師姐說得不錯，多學點總歸是好的。況且，這總是她沾了光，否則怎麽能借閱到親傳弟子才能看的秘籍呢？
加之，尹師姐靈根受損，修煉起來更加艱難。她們一起學，倒是更有動力些。
藏書閣中太過安靜，姜昭二人借了書，便打算出去再看。
剛出門，白衣青年迎面走來。在昏暗的天色中，藏書閣檐下的長明燈，將男子精致的眉眼照得清晰了些，似明珠熠熠生輝。
尹慕汐頓了頓，才向謝清衍問了聲好。姜昭對這個害得尹師姐靈根受損的禍水沒什麽好印象，索性沿著檐下長廊走遠了些。
她聽不見二人在低聲說些什麽，餘光中瞥見尹師姐點了點頭，又接下了謝清衍送的一個匣子。
待白衣青年走開了，姜昭才踱步過去。尹慕汐主動將匣子打開給姜昭看，裏面都是些瓶瓶罐罐的丹藥。
尹慕汐的傷本就是因為救謝清衍而來的，他送些藥無可厚非。但姜昭可是知曉原書劇情的，這龍傲天男主就是個中央空調。
“謝師兄不會覺得自己整日穿個白衣，就能博施溫情……”
尹慕汐被姜昭的話逗得笑了起來，眉間的愁緒都散了些。
但下一瞬，她的笑僵在了臉上。
白衣青年當著二人的面，擡手拂開樹枝，不疾不徐地從一旁的樹下走出。
背後說人壞話，還被抓個正著的姜昭：“……”
倏地醒來的姜昭，擡手遮住了眼睛。估計是剛跟謝清衍接觸了，才叫她又夢見了這久遠的、第二次循環中的事情。
她緩了會兒，隱約察覺到窗邊有人在走動。
這院子坐落在齊雲峰學舍的最邊角，可謂相當偏僻，平日裏便甚少有人會來此處。
她起身披了件外衣，睡眼惺忪地打開了窗戶。
院中，淡白色的花瓣簌簌然脫離枝頭，輕盈地在空中翻飛、飄落。
男子長身玉立，衣衫如雪，半束的墨發披散。春風拂過，隨飛舞的梨花揚起。
聽到身後的動靜，謝清衍慢悠悠地轉過身。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身素色長裙的姜昭，她披著件廣袖天水碧羅衣。長發垂肩，未有裝飾，素來疏離的眼神此刻只有未來得及掩飾的慵懶和迷蒙。
風來得恰好，枝頭顫動，紛紛揚揚地下了場梨花雪。
“姜師妹，日正當中了。”謝清衍雙手抱臂站在樹下，似笑非笑。他腰間墜著一塊瑩白玉佩，雕刻著一朵盛開的白玉蘭，中心處卻有一抹墨色暈染。
姜昭沒想到謝清衍會來，也許英雄救美的戲碼有點用？
但她轉身徑直坐在鏡子前，隨手拿起昨夜丟在桌上的的烏木梅花簪半挽起頭發，絲毫沒有給謝清衍開門的意思。
“師妹確實不如師兄勤快，不知謝師兄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謝清衍也不生氣，拾起窗臺上掉落的靈蝶，淡聲道：“彭師兄說給你發了好幾只傳信靈蝶，你沒回應，所以大家相約在此處了。”
“大家？”修士大多睡前或閉關前會設上禁制，而姜昭睡到了日上三竿，自然也就屏蔽了外界的信號。
話音剛落，尹慕汐和彭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姜昭這才開門迎了出來。
尹慕汐站到姜昭身旁，手腕上赫然是那只翠玉手鐲。
昨夜她回去想了許久，很是不解。她與姜昭雖同為符修，但卻從未接觸過。不過她仔細看了手鐲，是個防禦的法器，想必是怕她在秘境中受傷。
片刻後，許念念和褚思齊也一同出現在院前。
“大師兄，你怎麽不等等我？”許念念有些委屈地開口。
謝清衍神情平淡，沒有回應。而褚思齊四處掃視了一番，詫異道：“齊雲峰竟還有這樣偏僻的地方。”
他自然是對猴妖的那些破東西不感興趣的，只是陪著許念念過來罷了。
姜昭聞言，牽起嘴角假笑，“讓褚師弟見笑了。”
大家一同在院子裏的石桌邊坐下，許念念打量著姜昭的院子，難以想象這竟是一個女子的住所，簡陋得只有院中這棵梨樹還算看得過去。
姜昭：“穆師兄不來嗎？”
尹慕汐開口解釋：“秘境中有不少弟子受傷，穆師兄在妙丹堂幫忙。不過他說他已經拿到想要的紫幽夢了，其他東西就不要了。”
“昨天我聽說了秘境的經過，我沒幫上忙還拖了後腿，這些寶物我受之有愧……”許念念微微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尹慕汐察覺到她的自責，細心安慰道：“許師妹不必自責，猴妖狡詐，我們都被騙了，你也並沒有拖累大家。”
“是啊是啊，來！幾個師妹先挑！”彭遠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掏出一袋子昨天在秘境中的“收獲”。
姜昭湊近仔細挑選著，這個猴妖眼光確實一般。大多是一些五光十色的寶石，觀賞性挺高，實用性幾乎沒有。
突然，一顆七彩寶石闖入姜昭的眼中，而與此同時，白皙的手指揀起了它。
“大師兄你看，是七彩玄晶。”許念念捏著這顆寶石舉到謝清衍面前。
姜昭很快收回了視線，七彩玄晶雖然是不錯的防禦材料，但於她而言不過是能換一堆靈石。
“可以鑲嵌到首飾上做成防禦法器。”謝清衍稍稍掃了眼許念念手中的石頭。
許念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姜昭和尹慕汐，試探道：“那我就要這個了？”
姜昭和尹慕汐當然無異議，遂默契地點點頭。
“幻真悟道圖？”姜昭從一堆石頭下面，揀出一副牛皮制的圖。她從前也看過這個圖，上面記載著一些罕見的符咒畫法，而當時正是尹師姐贈予她的，於是她將此圖遞給了尹慕汐。
從前是她的，這一次自然也是。
“姜師妹，你也是符修，這個你用得上。”尹慕汐作為符修，實難拒絕這張圖，但姜師妹剛剛在秘境中保護了自己，她豈能奪人所好。
“尹師姐，這圖對我並沒有多大用處，你拿去吧。”姜昭說的是實話，上面的符咒她已經全部牢記於心了。
姜昭不由分說地將圖塞進尹慕汐手中，又隨手從“石頭堆”裏扒拉出了一塊水藍色的菱形碎片和一枚儲物戒，聲音幹脆地說：“我要這兩個。”
眾人見她拿了兩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東西都有些不解，只有謝清衍雙眼微微瞇起，將目光從那塊水藍色的碎片轉移到姜昭的臉上。
姜昭：“謝師兄？你想要？”
謝清衍居然真的朝她伸出手，姜昭忍不住皺眉，難道這石頭有什麽大來頭？
然而下一刻，骨節分明的手掌從她面前略過，然後在她身邊的石桌上拿了塊碩大的月光石。
許念念：“大師兄怎麽拿這個？”
謝清衍：“給師尊做個路燈。”
其他人：“……”
傳聞某天夜裏，禦霄長老酒喝多了，一腳踩空摔了一跤，如今看來應該是事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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