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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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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想跑

飛機落地A市。

機場大廳,不知哪位粉頭得到消息說今日虹橋機場有明星出沒,幾個消息靈通的站姐扛著單反大炮提前蹲點。一些粉絲也早早趕來等人。

找明星實在太簡單,戴帽子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準是。

機場幾個出口前都圍滿了人,不少粉絲戴起應援頭箍,舉起橫幅準備接人。

不多時,機場裏走出全副武裝的兩人,該佩戴的標志性服飾一應俱全,眼尖的粉絲瞧見頓時激動不已,蹦蹦跳跳地向全世界宣告:“啊啊快看——是哥哥,哥哥出來了!!”

“什麽哥哥啊,才不是呢,是我們家姐姐!!”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那明明是我家哥哥!旁邊的是他助理。”

兩個粉絲為出口裏先走出的是誰而爭執著,旁邊其他家粉絲拉架:“別爭了,好像都不是——唉,你們是誰家粉絲來著"

“蕭子重!”

“甘驚鴻!”

拉架的粉絲哦了一聲點點頭:“那我們都不一樣。”

那兩個粉絲也楞了:“你接誰啊?”

“宮歡!”

機場左右兩邊入口開始走出大量旅客,各家粉絲們擁擠著競相搶占好位置,好能在第一時間接到自家姐姐/哥哥,橫幅舉牌紛紛舉起,如同一片浪潮海洋。

甘驚鴻和蕭子重是一同下的飛機,只是在VIP通道走到一半時,蕭子重忽得想起宮歡的提醒。

她沒日沒夜地到處在微信群消息裏發“出行必須遮蓋嚴實,經過人多的地方時與身邊同行人保持距離”的消息提示,基本上每天三遍,再三警告提醒。

他腳步一頓,甘驚鴻也想到同樣的問題。

兩人迅速從隨身背包裏拿出全套裝備,從頭到腳穿戴完整,接著商量由甘驚鴻先走出去看看情況,蕭子重隔十分鐘再出去。

兩人確定戰術後,甘驚鴻戴好墨鏡,低著頭徑直走出出口。

她雙手環在身側,緊跟其他旅客身後,裝作是同行的人,邁出通道口那刻,門外成百上千的一道道註視狠狠望來,在走出的每個人身上精密地掃過一輪。

甘驚鴻硬著頭皮往前走,腳步僵硬得像是剛學會走路的木乃伊。

別發現我,別發現我。

她心底默念,悶頭緊跟前面一個中年男子,借著對方的身形掩飾自己。

圍欄外的人群裏交談聲嗡嗡作響,眾人都等得久了,有些人焦躁地探頭探腦,恨不能當場抓一個人就是本人。粉絲們互相之間交頭接耳地聊著:

“怎麽還沒出來啊,我看消息說是這個點啊。”

“你們消息是不是錯了啊,今天機場只有X男團的蕭子重。”

“不可能,你才錯了,我們可是有劇組內部消息,說甘驚鴻是今天的飛機回A市,我們都蹲了一天了。”

甘驚鴻將這話聽得清清楚楚,躡手躡腳的動作頓了一頓,不自禁擡頭往說話的粉絲那邊投去一眼。

就這麽輕飄的一眼,好似有心靈感應般,她對上那位粉絲的眼角餘光的視野範圍,只見粉絲凝神註視過來,只判斷了一秒,便大喝一聲:“甘驚鴻!!我認得你的眼睛!是你!”

被叫到的人縮了縮腦袋,像是偷跑被逮了個正著的心虛,她慌不擇路地繞開人形擋箭牌,腳下生風地往前一路小跑。

“快看,是甘驚鴻!”

“甘驚鴻!!啊啊啊啊姐姐我愛你,我是你的狗!!”

“盧臻!!盧臻扇我!!”

“驚心動魄沖啊!!”

她一跑,身後的一行人也跟著緊追,邊追邊喊叫著各種不堪入耳的話。

一群人被帶離通道出口,剩下的其他粉絲忍不住互相吐槽:“至於嗎,她們cp粉怎麽那麽瘋啊。”

“就是啊,我們才不會這麽狂放呢,我們都是很收斂,很克制,靜靜的喜歡——啊啊啊是哥哥!!哥哥!!!”

另外一邊的通道走出頭戴鴨舌帽,背著單肩挎包的青年,他身形高挑,氣質出塵,遠遠地打眼一看便能看出他與其他人的圖層不同。

有些粉絲朝他這看來,嘴裏喊叫著,紛紛前擁後擠地往這沖,嘴裏撕心裂肺地喊叫:“奚亭雲!奚亭雲,啊啊啊啊是奚亭雲,求你剖我的心吧,我願意給你!!”

“寫我名字!寫我的,我願意上生死簿!!”

“好帥嗷嗷嗷,真人比電視上更帥了!”

奚亭雲腳步微頓,他側頭看了眼躲藏在行李箱後裝作物體的宮歡,沒有任何思索,轉而朝另外一邊快步走去。

粉絲們馬不停蹄地跟著他跑。

兩人都帶走了一部分人。

藏在出口通道內的蕭子重揉揉發酸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探出點頭,見接機的人疏散不少,才放心地走出幾步。他拿起手機給甘驚鴻發消息,說機場外匯合。

消息還沒發出去,前方有幾個人眼尖地瞥見他——實在是他那身皮衣皮褲太顯眼,肩寬腰細腿長的超黃金比例,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多停留會。

即使蕭子重頭上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些鼻梁骨,卻仍被細心的粉絲發現,指著他喊:“蕭子重!我終於蹲到蕭子重了!!”

!!糟糕!

他長腿還沒邁開,便慌忙大步朝前快速走動,身後一群粉絲也是窮追不舍的。

來來回回好幾撥人被他們帶著到處跑,難免有幾個落下的。

宮歡本來躲得好好的,超大號行李箱的主人莫名地瞪她一眼,而後拖著行李箱走人,她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蹲在那活像個蘑菇。

恰巧她今日戴的墨鏡鏡框上也有只紅色毒蘑菇,她無奈站起身,想看看哪個機場出口最為安全。

一些落了單的粉絲迷茫地四處找隊伍,情況太過混亂,一下子出現好幾個目標人物,她們都不知道要跟著哪邊跑。

其中有人耳聰目明地瞄見那大名鼎鼎的、全網都為之震顫的女人——宮歡。

“快看那是誰,宮歡!”

“宮歡!?她在這,那X男團肯定都來了!!”

“三鬼將啊啊啊我帶了他們的海報!”

“宮歡!宮歡,奚亭雲在哪啊!——安聲呢,安聲在哪!?”

“蕭子重在哪啊!?”

宮歡才剛站直了身體,就看見前方迎面撲來一群嘰嘰喳喳的人,音調大的一聲更比一聲高,瘋狂追問她其他人去哪兒了。

她往後退幾步,兩手擺在身前,驚恐不已:“別別別過來啊,我不知道,我跟他們不是一個航班,誒誒誒別別過來啊——!”

她那點聲音剛出口便一下被吞沒在人山人海的呼喊裏,撕心裂肺的喊叫讓人耳邊嗡鳴陣陣。宮歡揉著發酸的耳朵,一個閃身躲開粉絲的撲抱,她極有經驗,繞著一群人左躲右閃,老鷹捉小雞似的拖延一群人的追擊。

等手機傳來提示震動,她才沖進電梯狂戳著關門鍵,在粉絲撲過來前順利關上了門,喧鬧吵嚷的呼喊聲瞬間被隔絕在外。

透明的玻璃電梯外四面八方地趴著一張張人臉,不停地拍打著,人聲隔著轎廂傳來,悶悶地像蚊子聲。

宮歡這會沒在怕的,她朝電梯外眾人笑,接著做了個小小的鬼臉。

距離最近的幾人看見後,更是瘋狂拍打電梯門叫她。

隨著電梯緩緩下降至-4層,電梯門外的明亮光線逐漸消失,進入地下範圍,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門外站著一道身影,全副武裝只有偏冷白膚色的一截脖頸露在外面。

他轉過身,氣息不穩,略有些狼狽:“還好繞開她們了。”

宮歡則拿出車鑰匙在手指上晃,她步伐穩當地走出電梯門,頗有經驗地教他:“多練練,以後還要經常坐飛機呢,躲開粉絲可是門必修課程。”

她沒走兩步,奚亭雲身後出現癱坐在地上,和彎腰撐著膝蓋喘氣的兩人。

蕭子重喘得如同破風箱呼哧呼哧:“我,我,她們也太能跑了!追得我簡直是奪命狂奔啊,一個個都是運動員好苗子,做什麽粉絲啊。”

“我也沒想到,”甘驚鴻頭上的帽子都跑歪了,氣喘籲籲地吞咽唾液,“居然有這麽多人喜歡我,就是喜歡得有點嚇人,我現在有點暈、暈人了。”

“行了,躲開就行,誰讓你們剛好都在同一天回來,也不知道是誰把消息洩露出去的,”宮歡心虛地擡手擦擦鼻尖,低咳一聲,徑直走到停放在車庫的私家車旁,拉開駕駛位車門,擡腿扭身坐了進去,“上車,我載你們回去。”

三人點點頭就準備上車,而剛拉開車門時,似乎都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

“......要不我來開車吧。”蕭子重提議道,他站在車門邊遲遲不坐進去。

“我,我也可以。”甘驚鴻乖乖舉手。

“我只會開電三輪。”奚亭雲直白道。

宮歡將三人看過一眼,慢悠悠地帶上車門,啟動車身時撂下一句話:“哦?你們確定等下能甩掉跟車的粉絲和狗仔嗎?”

幾人頓時沈默。最後還是默默地認命上車,系好安全帶,做好心理準備,默念:希望到地方胃還健在。

-

車身一路飛馳疾奔,宮歡面色淡定地操控方向盤靈活的飄逸打轉,甩掉跟路的狗仔們。

後視鏡映出她清麗恬靜的面容,她性格張揚囂張,平時化過妝更顯明艷動人。

今天是素顏,帶著覆古紅的鴨舌帽,好似午睡的貓,張揚的氣勢被暫時收斂起來。

奚亭雲坐在後排,隨著車身的漂移,單手緊抓扶手,目光卻毫不偏移。

威亞事件後,導演也誠懇道歉了,說高空鏡頭拍得已經足夠後期剪輯,奚亭雲後續拍攝了一些前期的劇情內容,才迎來殺青。

宮歡是想帶著他直接離開劇組,徹底罷演的。

她那時緊攥著他冰涼的手,語氣裏的哭音讓人心臟陣陣作痛。

她說你別演了,我不缺這一個角色給你,我給你找替身,以後所有高空戲份都讓替身來。

她說,你別逞強了,不要命嗎。

找替身是大部分演員都有的一項選擇,平常,合適。

他沒必要堅持什麽,可奚亭雲就是搖了搖頭。

他說,“我不能留下任何可以給別人詬病的機會。”

奚亭雲可能不懂演戲,可他懂輿論風向。關於一個小明星的任何問題一旦被發現,挖掘出來,就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沒人會在意原因,大家只知道你做了這件事。

再者,他不想連累宮歡。

之前因為男團的事,就有不少人將矛頭對準宮歡,說她欺壓藝人,作威作福。他只想安分點好好工作,為她創造更多的利益,而不是......帶來麻煩。

他將這部戲演至殺青結束,還特意去問了導演有沒有其他高空戲份,不要顧及之前的威亞事故,該拍就讓他拍。

導演欣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少見你這種人了,明知道有危險,還往上沖。你不害怕的嗎?”

害怕。

他怕得要死。

每一秒身處高空的時刻都是深夜的噩夢,那停滯高空的四小時足以留下終身的心理陰影。

以至於他連坐飛機都不敢往窗外看一眼。

可每在他要產生生理恐懼時,側過頭,看見身旁小睡的宮歡,恐慌鼓脹的心便被某種情緒慢慢填滿,緩緩降落回地面。

她是溫熱的,呼吸均勻的,真實的在他身邊。

哪怕他現在做著一場沒有盡頭的夢,那也足夠了。

......

回到別墅,三人照例去花壇裏吐,宮歡則徑直回了房間洗漱換衣,接著忙工作。

只是今天有些奇怪。

她以往進入工作狀態只需一秒,想到那20億的對賭協議,她便渾身充滿幹勁。

可洗漱完打開筆記本,眼睛落在工作會議的摁鍵上,視線開始不受控的發飄。

正常流程是要清楚手下藝人最近的行程安排,看看有沒有需要跟進的地方。

可現下她獨處起來,大腦反而在想些別的事情。

拍戲間隙,尤其是在高空威圧事故過後,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奚亭雲,像是形成條件反射般,時刻關註他,總在人群裏尋找他的身影。

連乘飛機時,她都刻意讓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生怕他有不適的反應。

拍攝剩下劇情的那些天,她簡直像變了個人,居然會如此細節的關心一個人。她待人接物並不馬虎,常是周到有禮,可和那些公式化的周到不同,她這段時間對奚亭雲格外上心,甚至超出了正常的範圍。

宮歡眼瞳微微放大,帶著些驚恐,她擡起手緩緩半捧著自己的臉,困擾不解:“不是吧,我這麽體貼?”

換個角度想,奚亭雲想借她上位,那她偶爾關心他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他恐高這件事,哪怕換了其他人,換成安聲,蕭子重,她當然也會放在心上。

腦海裏出現另一道聲音:“那你會像抱奚亭雲那樣,抱安聲,抱蕭子重嗎?”

不會!

宮歡幾乎是立刻否決那些可能。

她更為驚慌地咽了咽唾液,眼神飄忽慌亂地不知該怎麽辦。

像是為了找人求助,她迅速拿起手機胡亂翻找著——

甘驚鴻,不行,她容易說漏嘴。

高姐,不行,她會殺了奚亭雲。

關清英,不行,她會審訊她。

那只有,趙莉莉了。

莉姐,莉姐嗚嗚嗚,宮歡撇著嘴欲哭無淚地點開她的聊天界面,發去求助訊息:

【求助!求助!】

【我感覺我對一個人有點太好了,這種病怎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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