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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鬧特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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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鬧特鬧

B市電視臺與豎店影視基地雖然都在一個城市,距離卻不近。

宮歡搶了司機的車,大半夜開了一百多公裏趕到影視基地時,天微微亮,溫度較低,她卻像一團火雷厲風行地沖進了劇組。

昨天甘驚鴻給她打電話時,宮歡一直連著藍牙,讓人先吃過退燒藥然後回酒店休息,接著又讓司機幫忙照看一下甘驚鴻。

這會兒宮歡到了昨天甘驚鴻給她發的定位地點。

早上有些劇組人員在收拾道具,一來就看見個穿著簡單,氣質不俗的長發女人在四下打量劇組環境。

“劇組拍攝中,外人免進啊。”工作人員提醒道。

宮歡無比自然地從手提包裏拿出一沓紅票子扔給他,拉過一張休息椅,抱臂坐上去,態度高傲,聲音略冷地問:“昨天你們拍攝過程中出什麽事了。”

工作人員一大早被人用錢砸,一度清醒不過來,有些慌亂地左右看了看,還掐了自己一把確認是不是在做夢。

一些大導的劇組嚴禁機密外洩,即使狗仔給錢也是絕不允許的,劉導的劇組倒沒那麽嚴格。

工作人員走神這會兒,宮歡狐疑地看他:“錢不夠?”準備再拿出一沓錢來砸人。

“夠夠夠了!”這人將錢往衣服裏一塞,輕咳兩聲悄悄挨過來,“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往外傳啊。”

宮歡面無表情:“我一定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昨天我們那場戲拍的啊——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工作人員收了錢非常敬業,手舞足蹈地給宮歡演示昨天那場讓劇組裏所有人都背後議論的拍攝內幕。

宮歡壓著火,眼神緊盯著工作人員,越聽臉色越難看。

......

聽完全過程後,宮歡直接氣笑了,眼神冰冷,拉著臉。

工作人員急忙撇清關系準備溜走:“那個,你記得別跟別人說啊——”

宮歡將包隨手扔到一邊,目光四處搜尋,“你們道具都放在哪兒?”

“你,你要幹嘛啊?等等!那邊非工作人員不能進去!!”

不顧工作人員的阻攔,宮歡大步在劇組內明目張膽地到處轉,找到堆放道具的地方後,進去一陣叮鈴咣當地翻找。

工作人員緊跟在她身後,想攔又感覺這人不好惹:“真不能亂進!姐啊,這位姐,你要找什麽啊,我幫您找!”

“高義南在哪?”宮歡拿起一截棒球棒,在手裏掂量掂量,覺得太輕,又“咻”地朝身後丟開。

工作人員一個閃身躲開飛旋而來的棒球棍:“他,他在房車裏面睡覺啊?”

“睡覺?他居然還睡得著!?”宮歡又翻出一大塊紅磚,磚頭的邊角染著斑駁血跡,貌似是拍懸疑劇用的,她兩只手來回拋了兩下,“不行,這個砸不死。”又往後扔了。

工作人員再次靈活地閃開,後悔地拽住宮歡,阻止她這些涉及犯罪的舉動:

“我說這位姐啊,您別嚇我了,高老師是什麽人物,你不會真的要找他算賬吧?昨天那小姑娘都沒吭聲,知道惹不起他,您幹嘛非要去以身犯險啊!”

宮歡被拽住半邊胳膊,另一只手卻緊跟著提出一大桶汽油,她扭過頭,甩開被抓住的手指著自己說:“認識我這張臉嗎?”

這工作人員是組裏負責打雜的,看了宮歡一會兒非常有眼色地說:“認識認識!您是那個——那個——那個——哎呀看我這記性,就在嘴邊了說不出來!”

宮歡點點頭,擡起手拍了拍他肩膀:“不認識就好,你現在躲開,當做沒看見我。”

說著宮歡兩手提起那桶汽油拖拽著往房車那邊走,擰開蓋子就開始一路撒。

工作人員嚇得魂兒都要飛,膽戰心驚地撲上去,一把抱住汽油桶死活不讓宮歡拖走:“不行!絕對不行!你要是炸了高老師我們劇組也得完蛋!”

“誰說我要炸他。”宮歡反問道,“我只是貼心地去給“高老師”的房車加油,讓他享受更好更尊貴的待遇。”

工作人員指了指自己的臉,宮歡問:“幹嘛?”

“您看我像傻子嗎?”

眼見計劃行不通,宮歡只好一甩手丟開汽油桶,坐在一邊喘了會氣。

工作人員收拾好汽油桶,把撒出來的汽油用土蓋了蓋,才過來探口風:“姐,您是女二的什麽人啊?特意來給她出氣,是她姐姐嗎?”

“這就說來話長了......”

宮歡擡起手,手指做出個夾煙的動作,這人連忙掏出煙給她一根,接著又拿出打火機準備點煙。

就在這時,宮歡眼疾手快地一把奪過打火機,大張旗鼓地作勢要點火燒了房車。

工作人員抱著頭大叫,跑去找人求助:“瘋了,瘋了!啊啊啊快來人啊!!我攔不住她了!”

等工作人員跑遠了,宮歡丟掉打火機,又撿回剛才丟的那塊磚頭,朝著房車玻璃用力丟進去,嘩啦一聲,磚頭砸破了車窗!

“睡,我讓你睡,睡你個頭!”宮歡繼而罵罵咧咧地擡腳大力踹向房車門,試圖把門踹開,車身劇烈搖晃幾下,“欺負我的人,你算哪堆垃圾!?給我死出來!”

-

早晨六七點。

層層朵朵的白雲後方露出太陽,灑落下一片金燦,柔和的光線穿過房車玻璃,投在薄紗窗簾上,玻璃縫隙間有些許陽光透進了車內。

高義南睡得正香,這個季節不冷不熱,睡覺很舒服。

他緊閉著雙眼,睡夢中隱約感覺車身搖晃了一下,皺著眉翻了個身,心想可能是助理在收拾東西吧。

沒等他睡著,車外接連傳來兩聲嘩啦嘩啦的玻璃碎響聲,距離不遠不近,像是他車子附近的。

心裏多少有點操心。

高義南睜開眼,起身下了床,準備走出臥室去外面看看什麽情況。

一打開門,一塊磚頭砸爛車窗,伴隨著嘩啦碎裂聲迎面而來,精準命中高義南的臉!

磚頭將他砸得整個人後仰倒地,鼻血飛濺,剎那間整張臉血紅一片,高義南捂著劇痛的臉,慘叫出聲:“啊啊啊啊——我的臉!!”

房車內有兩個休息房間,助理匆匆穿上外套從房間出來,看見萬千粉絲高高捧起的一線電影演員高老師如此狼狽的一面,驚愕在原地楞了幾秒。

高義南一只眼睛勉強能睜開,看見助理楞在那,氣不打一處來:“楞在那幹嘛!趕緊扶我起來啊!”

助理回過神,忙把人扶起來。

兩人忽然聽見房車外面傳來一陣叫罵聲,聲音尖利,嘰嘰哇哇地罵著一連串的話,緊接著房車又搖晃了兩下。

什麽情況?

高義南顫抖著手指著房車門:“你,你去看看,外面到底怎麽回事。”

助理感覺有點危險,但為了掙這份錢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門後面,半蹲著身體,謹慎而又小心地拉開車門——

“長得二五八萬人模狗樣,幹得全不是人事!那點芝麻大的腦容量也就裝裝他那點心眼了,一張嘴說話全是放屁,讓人惡心作嘔!就這麽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你叫他什麽,高老師?他配那兩個字嗎?完全是對這個詞的侮辱!”

“放開我!誰敢拉著我!我今天不弄死他我就不信宮!”

車門剛一打開,叫罵聲陡然清晰起來,音量一下加大,每個字詞都清清楚楚地傳進房車裏。

高義南聽清後臉色青紫藍白地變換,他顫顫巍巍地撐起身體往外走,整張臉和眼睛都被血模糊了,根本看不清路。

助理連忙扶住他,兩人生怕又有磚頭砸進來,縮著身子從房車裏鉆出去。

房車停在一片草坪上,離車門幾步遠的地方是三四個人拽著拉著一個長發女人勸導,幾人身邊散落著鐵棍、磚頭、鉛球、汽油桶等等物品。

“快找醫生過來,”助理急忙說道,“高老師受傷了!”

她一說話,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高義南身上,這時高義南才看清叫罵的女人是誰,他臉色鐵青,情緒起伏極大,導致聲音都像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聲音:“宮歡!?”

宮歡一扭頭看見這傻逼,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嘲諷地勾起嘴角:“我還是很熟練的嘛,一下就命中了。”

劇組的副導這時趕了過來,看見男主演一線大腕滿臉的血,人差點嚇暈過去,“哎喲我的天爺啊,趕緊趕緊,快開車過來!”

“現在一個個的知道急了?怕人死了?”宮歡掙開那幾個一直拽著她的工作人員,目光落在高義南身上,上下來回地看了一圈,“我看不是好好的嗎,能說話能走路,再拍個十幾場戲也不在話下啊。”

高義南捂著臉,咬牙切齒地像是想生啃了宮歡:“你來這做什麽!?宮歡,我跟你好像沒來往,你閑得來作死麽?你知不知道我這這張臉值多少錢!!今天的事傳出去你以後都別想在娛樂圈混了!就憑你的口碑,封殺就是一眨眼的事!”

“哦喲喲~我好怕哦,以後要被逐出娛樂圈了,再也賺不到上千萬的出場費了呢。”

宮歡誇張地拍拍胸口,顯出一副害怕的樣子,眼睛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最後看向高義南,她的話全是在內涵他。

“您這張臉,皮又松又垮,下巴填充了多少東西啊,”宮歡說,“哎呀,您臉上怎麽那麽多的血,不會是被自己紮的吧,以後起床可得註意點兒,別一不小心被什麽磚頭啊、桌子椅子啊給砸著了。”

副導在旁邊拽著她勸道:“歡姐啊,算我求您了,別再鬧大了,他那張臉是真的貴,我們賠不起!”

“臉再貴能有人命貴!?”

宮歡眉頭一橫,收斂了陰陽的態度,變得嚴厲潑辣,她瞥了眼副導,又冷眼看著高義南,厲聲道:“昨天,我的人在水裏泡了一整天,整整一天啊!她生理期本來就不舒服,吭都不敢吭一聲怕影響拍攝進度,結果全讓你出風頭欺負她了是吧,現在人都還躺在床上高燒昏迷,你睡得倒挺香啊!?你哪來的臉?良心真過得去啊,不對,良心被你同伴給吃了。”

“怎麽,您大明星的臉值錢,我的小演員就不配有尊嚴了!?”

宮歡說著一步一步往前,後面幾個人楞是一點都拽不動她:“一場爛俗的雨中送傘劇情,你大爺的拍幾十遍,不就是成心為難她嗎——她一個小姑娘,哪兒做得不對你說幾句她自己就能難受幾天,那麽單純一孩子,你多惡毒啊這樣折騰她!腦子跟智商都被蛆啃了吧!”

“我砸你都算是輕的,要不是他們攔我,車我都得給你炸了,當場送你去西天,骨灰都給你現場揚了!”

“什麽垃圾演技啊你,一場戲NG那麽多次你做什麽演員,現在演員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做的是吧?長這麽一張拖鞋臉都能上電視了哈?我看觀眾要求還是太低了。”

眾人大多都清楚宮歡的性格,可現場觀看的氛圍還是不一樣,一眾人沒一個敢吱聲打斷她的。

高義南被罵得狗血淋頭。

他這會慢慢反應過來,女二是宮歡的藝人,這會是給她出氣來了,他不甘示弱地試圖反懟幾句:

“你說什麽欺負,我聽不懂。”

“拍戲NG幾次不是正常的嗎,我還沒怪她一個新人浪費我的時間不停NG。不會演戲就別演,我看她也不是專業科班的演員,做人要講道理,宮歡,你不分青紅皂白地來找我一頓罵,搞清楚事情原委了嗎?”

說著高義南提高聲音看向副導演那邊的七八個工作人員:“昨天誰看到我欺負新人了,我是不是一直都非常耐心地配合,連臉都沒有黑過,圈裏有幾個人能做到像我這樣?”

眾人看看宮歡,又看看高義南,默默低頭不語。

宮歡氣笑了:“你臉不黑心黑啊,那誰看得見,我告訴你高義南,從今天開始你再給她下馬威,我不管你是多大的腕,網上輿論怎麽炒,我都跟你玩到底!”

“別說臉破相了,你就是殘了我都照樣賠錢!賠完繼續打!”

“你!”

高義南死死盯著宮歡,臉上劇痛無比,心裏憤恨不已。他怎麽都想不通,一個新人怎麽就值得她大張旗鼓地鬧過來,不惜毀他的臉!

難不成那女二是她親戚?

可看著不像啊,她連個助理都沒有,明顯是不被關註的小角色。

助理手忙腳亂地給高義南擦臉上的血,副導讓幾個工作人員提著醫藥箱過來給高義南處理傷口。

兩方對峙時,劇組導演終於過來了。

劉導兩條短腿前後飛快撲騰跑著過來,人急得滿頭都是汗,還沒到跟前,聲音先傳來:“怎麽回事啊!你們都在搞什麽!?”

“搞什麽,搞人啊。”宮歡搭了句話,她正抱著手臂氣勢洶洶地瞪著對面同樣怒氣滿滿的高義南。

劉導看見宮歡,視線隨著她看向高義南,滿臉的血擦了一半,他當即心裏咯噔一下,臉色凝重起來:“宮歡,你這又在折騰什麽!”

來的時候工作人員說得不太清楚,只說了宮歡和高義南杠起來了,劉導便匆匆趕來。

宮歡正覺得氣沒撒夠呢,她眉眼帶著火氣,轉頭對著劉導就開懟:“我能折騰什麽,我一個剛簽的寶貝新人送來劇組拍戲,沒幾天人就病得高燒昏迷。劉導,劇本是我請求你給的,您就算不願意也不能這樣折騰我家藝人啊!”

劉導更是驚訝:“高燒?昏迷?”

宮歡似嘲諷地一笑:“您別說不知道,昨天您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拍的戲,就那麽送傘的一個劇情,來來回回拍了幾十遍,玩過家家呢?”

“宮歡,”劉導神情嚴肅地跟她解釋,“電影的拍攝過程有時候就是一個鏡頭要拍很多遍,就為了達到一個最佳狀態,我可以向你保證,劇組絕對不存在故意為難誰的問題。”

“我信,劉導,您的人品我可以相信,”宮歡說,“但是這不代表他高義南就沒存壞心了。您放心,這是我跟他的恩怨,絕對不牽扯劇組。”

“這怎麽會不牽扯劇組!”劉導看了眼高義南,拉了拉宮歡衣服,跟她側過身說,“他後面有投資方的背景,你這樣鬧,回頭這部電影都得撤資!”

“宮歡,不要意氣用事,你去跟他服個軟,他的臉要是留疤了,回頭我們都得被他的粉絲炮轟!”

宮歡靜了幾秒,很幹脆地跟導演比了個OK。

劉導還想勸說的話堵在喉嚨裏,這麽簡單就......同意了?

只見宮歡轉身,朝高義南走了幾步,高義南條件反射地往後躲,最後背貼上了房車,退無可退,他指著宮歡破聲驚恐道:“你,你別過來啊!你要幹嘛!?”

宮歡眼神裏全是不屑,身後是劉導期待的眼神,她說:“劉導說讓你給我家小甘服個軟,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哎!對——哎?”劉導安心的表情僵在臉上,他剛才聽到了什麽?

原本只有十幾個劇組人員圍繞的場面,慢慢越來越多人圍了過來,都是來看八卦現場的。

眾人看見高義南攥緊了拳頭,大口呼吸,眼神兇狠,像是要打人,一個個都做好了這事會大鬧特鬧的準備。

但沒想到這位被捧到電影圈一線的演員,口碑極好的大腕,一字一頓地說:“好,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欺負新人。”

一眾劇組人員和劉導皆是目瞪口呆,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高義南背後可是有投資方坐鎮,怎麽會這麽輕易就答應道歉了?

他人好?

不不不,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們還能不知道嗎,高義南是非常傲慢不好伺候的那類明星。

劇組的工作人員交頭接耳起來。

雖然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到雙方願意和解的地步,劉導還是讓人都散了。

鬧過這麽一通,算是立下了——她宮歡的藝人不好惹的威名。

“行,那事情就先這樣吧,”宮歡勉強咽下這口氣,拎著包轉身走了。

她背朝著導演揮手,“走了啊劉導,我得回去看看我那可憐的小演員了,還發著燒呢。”

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宮歡這種行事作風還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劉導招呼著人把高義南送上車,載去醫院檢查一下傷口。

——真要破了相,這電影估計要經過一番波折。

車上,助理不停給高義南擦血,嚇得手都在發抖:“哥,怎麽辦啊,要不要跟公司說啊?”

高義南本就一直拉著的臉這會更是陰沈得厲害,臉上的血漬被汗水稀釋,頭發也油膩濕漉,兩只眼睛被血漬刺激得半睜半合,看上去格外狼狽可笑:“說什麽,說我被宮歡打了?”

助理只怕擔責任:“可是,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高義南冷聲打斷她,猛然擡手揮落醫藥箱,大大小小的藥瓶滾落一地,他語氣陰狠:“就算留疤了,我也有辦法火!哪怕是做營銷也照樣火!宮歡……宮歡也別想就這麽過去了。”

助理被他情緒化的舉動驚到,手裏舉著棉簽不敢給他擦拭傷口,她試圖轉移話題,小心翼翼地問:“您,您剛才為什麽答應給宮歡道歉,就算不道歉,您有投資方在後面,她知道了肯定就不敢惹您了……”

“你懂個屁!”

高義南罵道,閉著眼躺在靠背上,平覆心裏那股憤怒。

他當然得答應道歉,背後有公司,有投資方恐怕都不夠,宮歡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這麽個娛樂圈混子,黑料滿天飛、行事作風高調又張狂卻一直沒被封殺,明顯是有背景的那號人。

高義南和宮歡不熟,但他之前聽誰提過,國內有個低調從不外揚的商界財團——宮氏集團。

宮歡的姓氏在圈內找不到第二個,高義南猜測,她恐怕是宮氏集團的人,能少惹就少惹吧。

但是這事兒,他絕不會就這麽吞下去。

-

宮歡開車來到酒店附近。

鬧完這麽一場後,時間也才不過9點,她下車買了七八份早餐,徑直進了酒店找到甘驚鴻所在的酒店房間。

兩只手提的全是吃食,宮歡只好擡腳踢了踢門:“噠噠——”

過了幾秒,酒店門被從裏面打開,司機姐姐的臉露了出來,眉心緊鎖,看著很擔憂的樣子:“你來啦。”

門拉開將宮歡迎進去,宮歡舉了舉兩手的早餐:“辛苦你照顧她一晚上,我買了早餐,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宮歡怕人還睡著,小聲問了句:“她怎麽樣了?”

“還有點低燒,”司機姐姐關上門,幫宮歡分擔了些東西,兩人往裏走,“昨天我來的時候她臉色白的好嚇人,縮著身體看起來很痛的樣子,我給她弄了些紅糖水,又吃了些藥,應該好點了。”

將十來樣早餐放在客廳桌子上,司機姐姐感覺有些誇張:“你怎麽買這麽多,我們三個人也吃不完啊。”

宮歡從面包可頌咖啡到包子大餅豆漿,中式西式的早餐都買了個遍,她放下後揉了揉手心被勒出來的紅痕:“我怕你們吃不慣,就都買了。沒事,先吃,吃不完給保潔阿姨她們拿點。你先吃,吃完休息會,忙一晚上了吧。”

司機師傅沒多客氣,拿起食物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這間酒店套房客廳和臥室中間用推拉磨砂玻璃門隔開了一半。宮歡走進臥室,看見甘驚鴻額頭上蓋著一塊毛巾,臉色蒼白,整個人縮在薄被裏只露出了腦袋,看著可憐得很。

宮歡心裏默默嘆氣。

她沒有照顧好她,但凡有個人陪著甘驚鴻都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宮歡拿出手機,立即就給高姐發消息:【馬上招10個助理,速度。】

發完消息看也不看地鎖屏了,宮歡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甘驚鴻額頭的溫度,確實不太燙了,再過段時間應該就能退燒。

還好人沒事,不然宮歡真得把高義南手撕了。

似乎是感覺到身邊的氣息,甘驚鴻眼皮微動,睜開了一條縫隙,迷迷糊糊地看見床邊坐著的人,她虛弱地叫了聲:“歡姐......”

“我在呢,在呢,”宮歡給她掖了掖被子,操碎了心,“這次是我不對,不應該把你一個人丟在劇組,害你被人欺負,你放心,我後面給你配10個助理保護你,絕對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甘驚鴻聲音小小的,很虛弱,說幾個字就要小口呼吸幾下:“不、怪你,我沒事。”

她說著將手臂從薄被裏伸出來,攥拳朝上舉,大臂上的肱二頭肌非常發達,證明自己似的說:“...我身體,好。”

宮歡看著那一坨肌肉傻眼,怎麽幾天不見清純小白花變成肌肉妹妹了:“你什麽時候練出來的,怎麽練的?”

甘驚鴻撐著身體坐起身,虛弱地咳嗽兩下。

宮歡將枕頭幫她扶好放在腰後墊著,她眼神渙散,說話都是輕飄飄地:“幾點了,我要去劇組,拍戲。”

“九點多,還早,”宮歡說,“還拍什麽啊,你先休息好了再說。”

甘驚鴻卻堅持著往床下爬,嘴裏喃喃自語:“不行,拍,拍戲,一條過。”

宮歡強行把人拉回來塞進被子裏,轉了轉眼睛說:“男主進醫院了,暫時拍不了。”

“進醫院?”甘驚鴻虛弱地看著宮歡,重覆了一遍,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蹦出一句,“他死了嗎?”

宮歡:“我非常理解你對他美好的祝願,但他沒有。”

甘驚鴻又躺了回去,縮著腦袋懨懨地,手摸索到旁邊放著的劇本,拿起來眼睛虛焦地盯著看,嘴裏偶爾念出一兩句臺詞:“你們不要再打他了,實在想打的話,就打死吧。”

“下手為什麽那麽輕,是沒有吃飯嗎?”

她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宮歡默默退到客廳,表情覆雜地問司機師傅:“她昨天就這樣嗎?”

司機師傅吃著包子嘴裏含糊道:“一整夜都在說“我要殺了你”、“我會記住你的”、“等我走上人生巔峰”、“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之類的話,氣得不輕呢。”

宮歡:“......”孩子氣性怪大的。

-

一天過去,甘驚鴻退了燒,恢覆了一點精神就急著要去劇組沈浸角色。

宮歡只得陪著一起。

這期間劉導給她發消息說,高義南在醫院處理了下傷勢,沒留疤沒破相,只是出了些血。

那一磚頭的殺傷力只讓他掉了些血條,人居然還好好的。

宮歡心裏一陣不爽,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好的結果,電影還可以繼續拍,甘驚鴻還可以繼續演女二。

一個個都沒問題,自然要來劇組。

於是這一天,一傷一病的兩位主演都回來了,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拍著戲。

這場拍攝的是男主在學校操場罰跑,女二送水的戲份。

劇組的工作人員們無比安靜,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坐在躺椅上翹起二郎腿監工的宮歡,她帶著墨鏡喝著果汁,坐在劉導後面看兩人演戲。

高義南飾演的男主滿頭大汗,頂著大中午的太陽在操場上一圈圈地跑著。

單虹吃過午飯,準備去教室。經過操場時看見一個人在沈默地繞操場跑步,身上的汗水將衣服都打濕了,長時間的出汗需要補充水分。

她想了想,去自助販賣機旁邊買了一瓶水,在男主跑過時將水遞給他。

男主當即楞住,怔怔地看著單虹。

他們並不認識,為什麽......

男主想了很多,直到冰鎮的飲料塞入懷裏,一下讓人清醒過來。

單虹卻慢慢走遠了,像只是隨手幫助了同學,並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卡——這條過了。”劉導喊道。

一遍過,這監工比導演都靈。

眾人收拾道具準備下一場拍攝,高義南那邊的助理跑過去給他撐傘擦汗遞水,一套動作服務到位。

甘驚鴻繞過他們走回來,宮歡拿起另一杯果汁遞給她:“喝點。”

甘驚鴻搖搖頭坐在她旁邊的板凳上,她低頭繼續看劇本:“糖分太高了,容易胖。”

“哎,還是你們省心,”宮歡感嘆道,“蕭子重那幾個天天都要我盯著,一眼看不見就去胡吃海塞了。”

提起蕭子重,甘驚鴻分神出來問她:“前輩他們彩排得怎麽樣,節目什麽時候開播啊,我到時候有空了去看。”

宮歡抿了口果汁,砸吧嘴說:“也挺麻煩的,那邊有燦星的TXT男團在搗亂,我還在想怎麽防著他們的營銷手段。明天下午就會開播,到時候還要給他們三個打氣,不知道第一次上臺會不會發怵。”

“明天下午?”甘驚鴻詫異,“那,歡姐你現在快回去啊,他們那邊正是關鍵時候。”

宮歡眨眼:“你這邊也關鍵啊,都被欺負成那樣了讓我怎麽放心。我再守一守看看高義南還會不會作妖,明天回電視臺也來得及。”

兩人完全就是在劉導身後你一言我一語的嘀嘀咕咕,音量一點兒都沒減,劉導默默轉過頭插話:“你們把我當空氣嗎,這裏是我的劇組,不是你們鬥法的地方,上次是我沒註意到那麽多,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宮歡嘬了兩口果汁,懷疑地看著劉導:“您不會屈服在大明星的手段下嗎?”

劉導也來脾氣了:“我上一部影片都提名獎項了,不管是多大的明星,總要配合導演吧,你在質疑我的威信?”

宮歡認真地想著,甘驚鴻又舉起自己手臂秀肌肉:“我可是練過了的,絕對不會再被人欺負了,歡姐你就放心地去吧。”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不過宮歡想應該不會出大問題了,她都鬧得那麽兇,高義南再折騰那真就是找死了。

“好吧。”

宮歡喝完果汁從躺椅裏起身伸了個懶腰,好像是來度假的,她兩手搭在甘驚鴻肩膀上輕輕抱了抱她,然後看著人說:“那你好好的拍戲,我已經讓高姐那邊找人過來了,明天應該能到。”

甘驚鴻抱著劇本,點點頭應聲:“好。”

交代完一切後,宮歡還兇巴巴地凝視了一陣高義南,把人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快要當場跑路罷拍了。

眼神威脅到位,她才拎著包大搖大擺地離開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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