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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刺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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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刺白花

飯局結束。

王導握著宮歡的手用力晃動,感激不盡她接手這位祖宗:“歡啊,辛苦你了,以後就麻煩你帶她了,盡管罵盡管說,什麽都不用顧及,當成自己家人就行!”

宮歡的兩條胳膊被晃得亂飛,沒忘了正事:“你等下把那兩位制片人的聯系方式發給我一下吧,男團的事還沒敲定呢。”

王導信誓旦旦地比了個不標準的OK:“放心吧,你幫我解決這麽大個…我絕對幫你把男團搞定!”

說著王導便迫不及待地乘車離開了,像是生怕有人後悔,留下宮歡和甘驚鴻大眼瞪小眼。

總歸是熟人的人,她還是要問問底細才好安排,“你之前是學什麽專業的?”

甘驚鴻就像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人問,興沖沖地自我介紹:“我是漢語言文學專業,但是您放心,我很有天賦的,可以三秒落淚,眼球360度翻轉!一秒入戲!跑龍套有一年了,演了超多角色的!”

“說來聽聽。”宮歡轉身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甘驚鴻就側著身子跟著她絮絮叨叨。

“比如那個長著獠牙蹦蹦跳跳的清朝僵屍,斷胳膊斷腿沒了內臟的喪屍,哦哦還有湘西那邊的蹦迪趕屍——”

甘驚鴻細細數來。

宮歡止住腳步,面色覆雜:“有沒有活著的角色?”

甘驚鴻連忙點頭,眉毛微揚,豎起一根手指十分鄭重其事:“有有有,有一種被化學實驗汙染的活屍!表面看著是死了其實是活的!能走能跳能吃飯,就是不能說話怪無聊的。”

宮歡一把拍頭,她就知道。

“你為什麽想要演戲?是覺得好玩嗎?”

甘驚鴻眉頭微擰:“怎麽會是玩呢?其實也沒有特別的想法,就是想演戲,可以成為很多種不同的人,我以前看書的時候總覺得那些文字好虛浮,一個字兩個字就可以寫出百種情緒,千般變化……”

她微微低頭:“那讓我覺得很飄,摸不到真實。可是表演就不一樣了,演戲的時候我會真的成為那個人,也許我很笨,很懦弱,可是我可以演出高智商的人,成為總裁!律師!甚至是歷史裏的某個人物,我覺得這很神奇!”

提到表演時,甘驚鴻整個人神采奕奕,滿眼充斥著光,那是提到喜歡的事物的表現。

宮歡安靜地看著她,似乎從她身上看到某種和一些人相同的共性。

她說得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但不得不說,這番話確實很打動人。

宮歡呼出一口氣,認真地看她:“王導和我說,只需要給你一些角色你就會演。”

甘驚鴻沒聽出話外之意:“對!我什麽都會演的!我什麽都不挑!”

宮歡搖搖頭,“我覺得既然能在一起共事,也是緣分,我會好好培養你,其他的就看你上不上道,願不願意去沈澱培養自己了。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剛才你那麽賣力表演,就是為了給我看的吧。”

甘驚鴻沒想到,她那點小心機小意圖被宮歡看出來了。

她嘿嘿直笑,有些羞澀地眨巴著眼,點頭承認:“我沒有過經紀人,您是我能接觸到的最近的人了,所以……想試試能不能得到機會。”

“下次別試了,”宮歡深呼吸,回想起剛才那場面,“很容易遭人打,得虧是我脾氣好。”

這話說出去不會有人信的,偏偏甘驚鴻深信不疑:“我也覺得您特別好相處!”

宮歡將名片拿出來遞給她:“這是我在A市的住址,想好了來這裏找我。記住,是想好了,你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到時候白紙黑字簽了可就沒得反悔了。”

甘驚鴻接過名片,低頭仔細看著上面的介紹,沒看多久,耳邊傳來車門聲,擡頭一看——

宮歡剛坐上車,準備回酒店,見甘驚鴻看她,於是擡手做了個響指,手指輕輕指著她,語調上揚帶著笑:

“等你好消息哦。”

車子開遠,甘驚鴻看著遠去的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把名片壓在胸前。

-

話說這頭。

宮歡的車開回了五星級酒店。

在對門咖啡館蹲守了一整天的奚亭雲清醒過來,一眼看見她的身影從車裏出來,匆匆忙忙地咽下嘴裏的咖啡,提起包開始訂機票。

已經是晚上,機票只有早晨七點的。

回A市大概要三個小時,再到別墅10點前應該能出現,順利的話不會露餡。

奚亭雲計劃得很好,但算不準宮歡。

而宮歡是他計劃裏最大的遺漏,於是好巧不巧,他們乘坐了同一航班。

奚亭雲想過,他卡點離開可能會撞上這場面,但他想,宮歡應該會坐頭等艙或是商務艙,怎麽都想不到宮歡為什麽會選了——經濟艙。

甚至與他就隔著兩排座位。

他只得將口罩帽子一壓再壓,生怕暴露。

宮歡換了身運動裝,大概怕被人認出來,頭上戴了鴨舌帽,只是沒戴口罩。淩晨的航班多數人都在睡覺,她也一樣,歪著頭靠在椅背上補覺。

奚亭雲一直催眠自己,他應該躲著點,絕對不能被發現。

可大腦和身體各想各的,他起身離開座位,裝作去洗手間。

路過坐在過道位置的宮歡,確實睡得很熟,他大著膽子停下腳步,偷偷擡頭看她的睡臉。

——流口水了。

奚亭雲忍不住輕笑。

到她身邊以後,奚亭雲沒多少機會看她,專註地長久地看一個人是需要理由的。

只能偶爾借著聊天說話的時候,盯著她看一會,還要克制住面部表情,眼神動作,避免情緒太過濃烈。

奚亭雲保持著蹲的動作看她,剛想靠近一點,身後傳來空姐走動的聲音。

宮歡眉頭皺了皺,身體翻了個動作,有些醒了。眼睛微微掀開一條縫,視線內出現一些模糊的偏白膚色的色塊,和大片黑色的色塊。

什麽玩意兒?

她揉了揉眼睜開眼睛,又什麽都沒了。

這樣的一幕和昨天私生粉場面極其相似,宮歡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私生粉果然可怕,都給她留下心理陰影了。

嘴角有些許幹涸的感覺,宮歡擦了擦嘴,什麽都沒有,只覺得自己最近多疑的毛病要改改。

角落裏,奚亭雲的手指收緊,閉眼假寐。

飛機很快停落A市。

宮歡補了覺還是犯困,被高姐硬拽著出了機場,兩人剛上車,旁邊就竄出去一輛出租車,極快地飛出機場。

司機師傅看了眼吐槽道:“大早上的趕著去投胎啊!”

投胎倒不至於。

但也和命差不遠。

奚亭雲系緊了安全帶,手抓著扶手被司機的奪命狂飆、超炫漂移、山路十八甩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從機場送到了別墅。

到地方後,奚亭雲整個人暈得站不穩,開了車門就往外摔。

司機幽幽地點了根煙,單手捶胸兩下指著奚亭雲,眼神犀利:“只要你一句話,使命必達!”

上車時,奚亭雲只說了:“我要趕在朋友之前到家,她已經在前面那輛車上了。”

司機不知道腦補出了多少狗血倫理道德捉奸大劇,才開車這麽猛。

奚亭雲發型淩亂,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人暈暈晃晃的,給他轉了小費:“謝…謝了。”

奚亭雲踉踉蹌蹌地跑回臥室換了身衣服,在大廳看了一圈,沒發現蕭子重和安聲,已經快要到午餐時間,那兩個應該早就跑來休息了啊。

健身房沒人在,舞蹈室也沒有人。

奚亭雲在別墅找了一大圈都沒看見兩個隊友,正準備撥通電話找人。

忽然,三樓傳來窸窣的拖行聲響。

他擡頭一看,蕭子重被五花大綁,嘴上貼著黑色膠帶,整張臉和脖子漲紅一片,嗚嗚啊啊的亂叫。

奚亭雲當即楞住:“什麽情況,發生什麽了?”

蕭子重順著三樓樓梯滾了下來,嘴裏嗚嗚不斷,含含糊糊地只能聽清:“有人!”

家裏進小偷了?

奚亭雲謹慎起見,在廚房找了根搟面杖,走到樓梯上扶起蕭子重揭開他嘴上的膠帶。

人立馬嗷嗷叫起來,一直仰頭示意他:“樓上!樓上有——”

話音未落,三樓走出一個短發女人。

關清英手裏提著一個安聲,另一只手拿著手銬。

三人就這麽一對視。

蕭子重咕蛹著身體要逃。

奚亭雲以為她是來搶劫的,舉起搟面杖準備一番決鬥。

他剛邁步上了三樓,關清英松開手裏提著的安聲,迅速熟練地一個踢腿,正中人膝蓋,奚亭雲剛叫了一聲,又是一記擡腿狠踢,正中他頭部,奚亭雲頓時倒地。

KO——

緊接著,關清英單手抓住奚亭雲的手腕用力朝後一扭,嘎達,銀質手銬一下鎖住了手腕,再牢牢拷在了木質欄桿上。

嗙當——

搟面杖從奚亭雲手中脫落,順著樓梯噔噔噔的滾到了一樓。

宮歡到家時就看見這麽一幕。

她整個人傻在原地:“你們在玩什麽!!這是我家啊餵!!不要玩一些亂七八糟的游戲!!”

幾人面面相覷,似乎才發覺自己產生了一些誤會。

——時間倒退回一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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