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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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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夜話

宮歡剝了兩顆花生丟進嘴裏,嘎嘣嘎嘣嚼得香,被行註目禮後才擡頭環視一圈,明知故問:“開拍了?”

李雨晴樂得看戲:“我們人微言輕,說話沒分量,還是得讓說話有分量的老師們去才好,哎呀,請個人也要興師動眾的,嘖嘖嘖。”

誰說不是呢。

王導擦著額頭的汗,他以為有宮歡這位祖宗就夠了,沒想到還有個小祖宗。

不過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以惡制惡!

王導求助的目光看向宮歡,就差當著眾人的面給她磕一個說:求你了姐!幫幫忙吧!

宮歡接收到王導的求救信號。

另外兩位大佬年齡四五十左右,親自去請一個小輩確實不合理,怎麽看就只有她最合適了。

畢竟她最猖狂。

宮歡看了眼手機時間,原本20點就該開始錄制節目,現在已經超過半小時了,硬生生耗了這麽久,全節目組上百號人都幹等著。

她後續倒是沒什麽安排,不在意節目錄制的時間早晚。

不過能賣個人情等同於擁有一次機會,後面好換取資源。

宮歡嚼完嘴裏的花生,拍拍手上碎屑從藤椅中站起身,一時間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仿佛以為她也要鬧什麽性子。

沒成想,宮歡主動走到兩位大佬前方,先笑笑示好,禮貌謙遜:“兩位老師等久了吧,確實,現在的藝人都這樣,脾氣大,不願意好好配合別人工作,讓人頭疼。”

她邊說邊用手指敲敲太陽穴,說話時姿態放低,面容生動鮮活,一點兒都沒等久了的不耐煩。

“這樣吧,我呢就做個壞人,去把人叫出來錄節目,”宮歡說著環視一圈,看著其他藝人,“我怕一個人去了挨打,有哪位願意陪我一起去?”

陳老師和彭老師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宮歡會主動站出來做這個惡人,不過想想,貌似惡人也只能惡人來治了。

其他藝人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縮,不想被摻和進這件事裏,萬一事情傳出去,指不定媒體怎麽報道呢,尤其是和宮歡攪和在一起。

正當兩位老師中打算站出來一位時,藝人中走出一個不起眼的女孩。

這女孩穿著無袖的純白連衣裙,整個人的氣質偏清新淡雅,看著是很文弱的女孩子。

她站出來時還舉著手,語氣活潑:“我陪你去!”

宮歡有些意外,看她幾秒,認不出來是哪家藝人,點點頭答應了。

是誰都行,只要有個人跟著漲漲氣勢就好。

兩人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回後場——像是帶著全村的希望,要出村屠龍的戰士一樣。

天黑下來,走廊裏亮起了燈光,沒幾步路就到了夏信的休息室門口。

門被關緊,宮歡站定門前,慢條斯理地卷起衣服袖子露出手臂。

跟著她的女孩雙眼流露出躍躍欲試,和本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她很激動地說:“歡姐,我要做什麽嗎?有什麽我可以做的?”

宮歡想了想,“嗯…等下給我助威就行。”

“啊?”

下一秒,宮歡擡腳猛得踹開休息室大門,砰的一聲,門板狠狠撞在墻上反彈回來,宮歡又擡手狠狠推了一把。

休息室內打游戲的夏信被這動靜嚇得整個人跳起來,手機都拋起來拿不穩,連抓了好幾下才抓住。

“C,你們誰啊!敢撞我的門!?”夏信跳腳半天才站住,氣得臉漲紅,“來人啊,人呢?有沒有人管了?什麽貨色都敢闖——”

啪!

宮歡拿起距離最近的花瓶舉起來,隨手輕輕一扔,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將夏信驚得楞在原地。

趁著這時,宮歡開始發威,她叉腰,一副不好惹的潑辣樣:

“你才貨色,你還菜色泔水色地溝油色,你他爹的什麽貨色,瘦得跟個猴似的上躥下跳,我一進來還以為動物園要解放了把你放出來了!老娘八點開始等,足足等了半個小時,火箭都發射了,隕石都他大爺砸你腦袋上了楞是沒把你砸出門?”

夏信這時認出宮歡,他的臉憋成了豬肝色,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你草你大爺,敢砸我的門,知道我幹爹是誰嗎!?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宮歡,別以為你多厲害,在圈裏你見了我幹爹還不是得恭恭敬敬地湊上去!”

“我湊上去給他一巴掌給你更是兩巴掌!”

宮歡走進休息室,擡手示意後面的人關門。

門被關緊,她又擼了擼袖子,眉頭直挑,聲調拉高,口紅又是覆古正紅色,嘴角一挑,氣勢直接拉滿。

“節目錄制12個人,三個是老京圈的大佬,你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值不值得你那位幹爹保你。你幹爹再喜歡你,還不是有其他十七八個備胎,缺你一個?”

宮歡說著四處張望,像是要找趁手的工具。

“人家幾位前輩正說呢,問你叫什麽名,這麽猖狂沒人管啊,幹脆封殺雪葬一下,好好管教管教,再補繳幾個億的稅教教做人,沈澱沈澱。”

“我看那些都不夠,還是得再打一頓才老實。”

身後的女孩順勢將一根鐵棍遞給宮歡,然後雙眼亮晶晶地期待著,“沒錯沒錯!歡姐說得對!”

宮歡頓了頓,只好演戲演到底,拿著鐵棍在手裏掂了掂重量,穿著高跟鞋的她身高赫然高出夏信一大頭,她笑瞇瞇地湊近看他:

“說吧,錄節目,還是打一頓再錄節目,還是打一頓再封殺了不錄節目?”

10秒後,休息室大門打開。

門外圍了一圈的吃瓜群眾,豎起耳朵瞪大眼睛,門一打開紛紛背過身去,假裝路過,裝作沒看見宮歡拍拍手一副打了勝仗歸來的驕傲模樣。

她後面跟著滿臉崇拜星星眼的素人女孩,和老老實實縮著腦袋的夏信。

總算把人“請”出來了。

節目組立刻開始錄制。

開場先是一群人互相客套打招呼,重新演一遍“啊你也來這個節目了”、“好巧哈哈哈”等臺詞。

像是大家平時私底下沒有手機似的,只能靠上節目維系感情。

游戲第一輪是抽簽制,抽到準備茶水零嘴的藝人負責去煮茶泡茶,烤制一些水果幹果之類的食物裝盤,然後給10張藤椅上的人端過去。

等茶水泡過幾輪沒有味道了,再由從零嘴裏吃到提示的人進行接力。

工作人員抱著箱子來到眾人面前一一抽簽。

來到宮歡面前,她將手放進抽簽箱拿出一張紙條,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勤字。

從剛才叫過夏信之後,那個素人女孩就一直跟在宮歡左右,她緊跟著抽完簽,扭頭看見宮歡的紙條,興奮不已:

“太好啦歡姐,我跟你抽到的是一樣的!”

宮歡晃了晃紙條,打斷她的激動:“勤這個字,說明我們要做泡茶師傅了,同時還要兼職服務生,服務其他10個人。”

甘驚鴻的笑臉登時僵住:“不會吧?我不會泡茶啊。”

宮歡這下笑了,朝她眨眨眼:“沒事,我也不會,不過泡茶嘛,很簡單的,把茶葉丟進熱水裏就好了。”

甘驚鴻認真地點點頭,像是聽進去了。

有幾個藝人聽見兩人對話,感覺大事不妙,一共就兩個泡茶的人,都不會?

白瞎了那些名貴茶葉。

待所有人抽完簽,王導拿著喇叭說:“接下來請抽到“勤”字的兩位上前來,今天第一輪泡茶準備零食的工作就交給這兩位了哦,會是誰呢!”

宮歡和甘驚鴻同時向前走出兩步。

原本其樂融融的場面肉眼可見的僵住,王導幹笑兩聲緩和氛圍:“啊哈哈哈,居然是宮歡和甘驚鴻,泡茶的所有用具都有,看你們如何發揮了。”

其他人隨意找位置落座,宮歡這才知道女孩的名字,文藝的風格算是符合外表,性格卻挺接地氣。

兩人走到長桌後面,各自穿上印著飛飛牛奶的LOGO圍裙。

身後的一張木桌上面擺滿了各類五花八門的茶具和電陶爐,另一邊則是小烤爐和網架,幾袋子水果幹果胡亂堆著。

宮歡正想著怎麽給夏信的茶水加料。

甘驚鴻已經開始燒水了,她看著品類眾多的茶葉有些困擾,偏頭問宮歡:“歡姐,先泡什麽茶葉呀?要問問大家嗎?”

裝著茶葉的鐵盒上面均貼了茶葉品名,宮歡掃了幾眼,發現其中有一款是之前她給大佬送禮時看見過的一款,她指指那碗茶葉說:

“選最貴的準沒錯。”

藤椅附近,藝人們按照腳本進行聊天流程。

腳本只給了個大概的框架,具體內容還是要靠自己發揮,而節目組的鏡頭分配一是看誰腕大,二是看誰找茬,三就是看誰料夠猛。

有些人怕影響風評,所以大部分都會謹慎選擇第三個,爆料,但不說名字。

一群人嘀嘀咕咕聊起來,偶爾飄過幾句“真的假的”、“能播嗎”、“幫我剪了”等之類的話,宮歡和甘驚鴻壓根沒空聽,兩人忙著裝瓜子花生水果亂七八糟的。

這邊水燒開了,那邊其他明星頻頻往這看,等著吃東西。

偏偏還有人不長眼,有個吐槽界的搞笑藝人沒眼色地說:“是茉莉花茶嗎,我想喝茉莉花茶。”

三四臺爐子裏面的水燒開了正冒著水霧,甘驚鴻端著四五盤瓜子先送去兩位老師那,旁邊的炭烤爐子冒著灰煙,烤的橘子蘋果該拿下來了。

宮歡沒空理那人,用圍裙包住手急急忙忙地把烤熟的水果拿下來放進盤子,連氣都顧不上喘,又忙著把電陶爐關掉放茶葉。

搞笑藝人又嗶嗶幾句:“綠茶也不是不能喝,就是傷胃,我平時喝茉莉花比較多,香味很好聞,要是有就——”

宮歡正準備讓他閉嘴。

送完瓜子果盤回來的甘驚鴻張嘴就懟:“有有有,你要什麽都有,我現在就上山去給你采花曬幹來泡!”

宮歡意外地看了眼旁邊的素人妹妹,本來以為她是個來湊熱鬧補人數的圍觀群眾——這類藝人在節目裏通常都是來襯托其他腕的,個個都非常有眼色,沒想到這妹妹還挺有脾氣。

她紮著斜麻花辮,白裙,蠻素凈的一個人,是內娛最中意的那款清純小白花。

沒想到也是會刺人的。

搞笑藝人被懟了這麽一句,默默熄了火,老老實實去插科打諢聊天了。

宮歡剛泡好了兩壺茶,放在托盤裏給兩邊的藝人端過去。

輪到夏信那邊時,宮歡剛把茶壺放下,他就撇撇嘴,不甘心地想再掙回點面子:“這茶這麽燙,茶葉的味道都被燙沒了,怎麽喝啊。”

宮歡原本要走的動作停了停,慢慢彎下腰,出乎意料地沒發脾氣,而是笑瞇瞇的:“哦,是我大意了,忘了把水冷一冷再給您端過來,不過沒關系——”

說著,宮歡掀開玻璃茶蓋,湊近朝茶壺內部不停吹氣,非常貼心地用嘴呼呼呼地吹涼茶水。

非常非常不經意地,唾沫飛濺進去幾顆,然後她又將剛才用來夾茶葉的夾子放茶水裏飛快攪了幾圈,茶水一下變得渾濁起來。

宮歡客氣地笑:“好啦,這下不燙了,我測過溫度的,放心喝吧,啊。”

夏信臉黑一片:“......”

眾人看完了全過程,見宮歡站起身,忙低頭喝茶:

“好喝好喝!我從沒喝過這麽好喝的茶!”

“可不是嘛!”

“好喝好喝!”

第一輪泡茶就這麽膽戰心驚的過去了,第二輪由另外兩個藝人將宮歡和甘驚鴻替換下來去泡茶。

兩人加入聊天陣營。

宮歡嗑著瓜子正聽人說那誰和那誰誰的事,吃瓜吃得不亦樂乎,結果下一秒風向一轉,箭頭全都朝她射來。

“歡姐,前段時間那事,網上傳得那麽厲害,你們都,都不回應的啊?”

挑起話題的是個二線藝人,顯然是劇本裏寫了讓他向宮歡提問,問的時候他甚至有些結巴。

“是啊是啊,不過hyh現在也是官司纏身了吧,網上出了不少他抄襲的原曲視頻對比,還牽連了對家的人呢!”

宮歡沒有遮掩,配合著眾人說:“抄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那是他自己作的,我之前勸過他好多次,一點用都沒有。”

“有的人要作死你就讓他去死吧,勸不住的,他命該如此。”

“其實他嗓音條件不錯,可惜不珍惜啊,最開始的幾首歌都很受歡迎,傳唱度很高。”

宮歡爆出更猛的料:“因為那幾首歌是他前女友寫的啊,沒發現那幾首歌歌詞都是你情我愛的嗎?歌詞裏的視角明顯是女方的視角。”

眾人吃瓜吃到地方了:“!!前女友!他不是一直說自己單身嗎?”

宮歡擺擺手,身體前傾,正是聊到興頭上:“單什麽身啊,他跟前女友從高中就談,我簽下做藝人後火了,我說讓他低調一點,不要暴露出去戀愛的事情,結果他轉頭跟人家說分手,還說是我要求的!”

說起這事宮歡就火大,因為戀愛這事不少粉絲追著她罵,要韓雨寒跟她解約,讓宮歡不要纏著韓雨寒。

誰纏著誰啊,想起來宮歡就一陣起雞皮疙瘩。

“臥槽,這麽賤xx嗶—?”

“這也太渣了吧。”

“能播嗎?”

眾人此起彼伏的震驚,一個個交換眼神,互相湊到一塊竊竊私語。

這料爆出後,可以算是本期節目最大的一個看點了,其他人那些換角、撞衫的點根本不值一提,在如此大瓜下都弱爆了。

監視器後的王導激動不已,雙手緊緊攥著拍攝劇本。

學術界大佬陳老師像是在做人性分析似的,好奇地問宮歡:“我看過很多你的視頻,有些鬼畜視頻其實已經侵害了你的個人權益,你完全可以去要求他們下架這些視頻,賠償你的損失。”

宮歡喝了口茶,風輕雲淡地裝:

“如果視頻不多的話我是打算讓他們下架的,但是後來參與的人越來越多,已經到了全民玩梗的地步,我去向誰要求下架視頻?人多到我根本無法想象,與其為難自己去折騰,還不如順水推舟,隨波逐流,妥協算了。”

電影學院彭老師不由得讚賞她:“看不出來你是挺豁達的一個人,我之前聽過很多風言風語,都說你不好相處,為人高調浮誇。”

宮歡掩飾不住被誇的笑意,捂了下唇:“哎呀哪裏哪裏,我也就一般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後面的內容基本就是喝茶閑聊家常,偶爾哪個人裝裝逼。

年長的說說過往的光輝事跡,年輕的說說當下年輕人面臨的困擾,宮歡負責的八卦那趴過去了,負責搞笑的藝人也時不時的玩梗逗樂,讓話題不拘束嚴肅,隨時保持輕松氛圍。

一期節目將近淩晨4點才徹底結束。

眾人離開時互相友好地告別,有的藝人趕行程匆匆離開了。

宮歡不急著走,慢悠悠地晃到節目組裏找導演,她來的這趟就是為了節目組。

工作人員們有的熬不住去睡了,有的還要收拾道具布置等等,都在悶頭忙碌。

宮歡端著剛泡好的茶,找到了在準備後期制作的王導,她倒了杯茶給人遞過去:

“王導辛苦辛苦啊,天都要亮了,這期節目怎麽樣,我提供的爆點到位嗎?”

王導是個年近40的中年人,頭禿了一半,兩只眼睛的眼圈周圍全是長期通宵留下的青黑。

他接過茶,笑呵呵地說:“多虧了你啊,幫我解決不少麻煩,那個夏信差點就耽誤我們的事兒,不過爆點......你那些話我可真剪不掉啊,剪的話就牽連太多人了。”

宮歡滿不在乎:“隨你播,隨你剪,我既然說出來就不怕那些的。”

說著她話音一轉:“誒,你看咱們也好久沒聚聚了,您最近有沒有什麽節目在籌備啊,我這準備推出個男團呢,您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節目幫忙推薦推薦?”

宮歡這回本就是賣了個人情過來,王導想著什麽時候還,她這麽一說,仔細想了想:“節目嘛,我得想想,這樣,你先去休息,明天晚上吃頓飯好好聊聊。”

宮歡頓時喜笑顏開,黑漆漆的夜裏,楞是笑得明艷動人:“那就等您好消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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