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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飯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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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飯攤主

“宮歡,娛樂圈知名經紀人,擁有個人獨立工作室,旗下藝人目前僅剩兩位,大家熟知的清音王子韓雨寒就是她的藝人。”

“最近的瓜寶子們都吃了嗎,沒錯!被藝人大鬧生日宴足夠說明她的人品了,我們這期節目就說說宮歡的‘成名史’!”

“耍大牌,潛規則,上罵知名老戲骨,下懟當紅流量花,橫批——猖狂至極。大家就不由得好奇,宮歡的背景到底是何方神聖!?”

機場,宮歡手指挑開半邊墨鏡,斜眼看向正看視頻的那位吃瓜觀眾。

她悄悄湊到這人背後,視頻正說她的背景是背靠某某大佬,嘖了一聲,伸手拍拍吃瓜人的肩,在這人被嚇得一個激靈扭頭看她時,指著視頻打假:

“假的,xx不是我幹爹,他沒幹女兒,只有幹兒子,是那誰誰,不是我。”

吃瓜人滿臉震驚,看著宮歡那張距離極近的臉,又看向手機屏幕裏宮歡的熒幕照片,結結巴巴地:“你,你,他......真的假的,真是那誰誰??”

宮歡沖他wink,嘴角笑意加大,緩緩將墨鏡推了回去,“保真。”

說完她瀟灑地轉身離開,混進機場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分辨不出身影。

留吃瓜觀眾當場噎得不上不下,忙回覆評論:【我剛遇到宮歡了!!她說xx不是他幹爹!那誰誰才是!!臥槽,驚天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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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布完大瓜的宮歡大善人一身淺粉色西裝,長卷發隨著走動的步伐在背後輕晃,她手裏拿著時下最流行的精致包包,裸色高跟鞋將身上的色彩搭配得恰到好處。

走到機場門口,高姐剛好拉著行李過來。

“你剛才和誰聊天呢?”高姐好奇問,“是哪個熟人?”

宮歡像是惡作劇得逞了似的,臉上是熟悉的狡黠:“就普通路人,逗逗他玩。”

兩人身處B市機場,此刻已是淩晨一點。

高姐租了輛車將行李放好,才問出此行目的:“去哪兒?”

上了車,宮歡摘下墨鏡,收好放進包裏拿出手機,翻出僅剩的兩位藝人的聊天界面,將她們早就發來的定位地址轉發給高姐。

“去找方夏和劉君蕙,”宮歡邊說邊敲字,“之前她們就有點想解約,韓雨寒這件事鬧得太大了,不知道她們什麽反應,去聊聊,要是還能繼續合約關系,我會給她們加資源,不合作的話就算了。”

高姐一腳油門踩下,車竄出數米遠,她註意著夜間環境:“如果她們趁著現在火燒眉毛的時候解約,事情會很棘手,對我們不利。”

宮歡將消息發送給兩位藝人,說自己等下去探班,接著兩手一攤傲氣得不行:

“無所謂,我現在是有資本的人,她們愛簽不簽,不簽是她們的損失,我,我是誰啊?我手裏多少資源?多少人想做我的藝人從這裏排到長城都數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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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

宮歡猛地抱住穿著一身血衣的演員方夏的腰身,目錄懇求:“夏夏,我們真的不能再繼續了嗎??”

“你忘記我們這兩年來的點點滴滴,沒日沒夜的回憶了嗎!”宮歡說著還肩膀抽抽,臉上只打雷不下雨,“你舍得和我解約嗎!?你真的那麽狠心嗎!”

淩晨三點。

方夏臉上畫著淒厲的血色妝容,被宮歡這一抱也手足無措起來,求救地看向高姐,然而高姐在補覺,睡得誰都不認。

方夏是三線藝人,入圈後就在宮歡手下工作,演技口碑頗佳,可惜扛不起劇,粉絲們將這原因都歸咎在宮歡自身的風水對方夏不利身上。

方夏沒辦法,只得好言相勸:“歡姐,不是你的問題,你知道我進圈有幾年了,總是演女二女三,我想要好資源,我...想去拼一拼。”

宮歡不管不顧地把臉貼在她血衣上蹭著,臉蛋的肉都擠壓扁了,她可憐兮兮地眨巴眼:

“你想要什麽資源我都給你,我現在,現在有能力給你最好的資源了!你再相信我一回!”

方夏無奈地把宮歡扶正,拿出紙巾給她擦臉上不小心沾染的血漿,“沒用的,歡姐,生日宴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很抱歉沒去參加你的生日。解約這件事我已經想好了,我會去其他老牌的經紀公司,讓他們給我安排各方面的發展。”

“以後,就不麻煩你了。”

劇組拍攝的場地在偏山溝裏的中式園林,園林內響起慘烈的嚎哭,將熟睡的高姐驚醒。

高姐一爬起來就看見宮歡奪過方夏手裏的紙巾,過來拽著她離開,邊走邊哭著喊:“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們沒以後了!”

高姐一臉地不明所以,被踉踉蹌蹌地拽著上車後,宮歡收起那副哭臉,表情淡定地擡手說:“方夏掰了,下一家。”

發動車子,高姐晃了晃頭保持清醒,打開遠光燈在山溝裏倒車拐彎。

她分出神問:“方夏不續約嗎?”

宮歡眉頭緊皺,面容隱沒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中,“嗯,她有自己的想法。”

轎車行駛在山間彎道,高姐很不合時宜地說:“那我覺得劉君蕙應該也不會續約了,她們肯定提前商量過。”

宮歡不置可否,她倚在車窗邊望向窗外出神,片刻後聽見高姐打了聲哈欠,才註意到兩個人已經忙了很長時間。

她拍拍前車座,“靠邊停一下,你到後面休息,我來開。”

高姐沒有強撐。她將車停下,要換人駕駛時看見宮歡腳上的高跟鞋,催她一句:“把鞋換了。”

好吧,宮歡混不過去這位的眼睛。

她只得從行李箱裏拿出運動鞋換上,在高姐監督下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緩慢行駛。

行至B市市區已是兩小時後,五六點的天微微亮,路邊的早餐攤前冒起水霧朦朧的蒸騰熱氣。

簡單墊過肚子。宮歡馬不停蹄地趕到劉君蕙所在的劇組,卻沒找到人。

問了一圈她才知道劉君蕙丟下劇組的進度不管跑出去聚會了。宮歡只好在劇組待著蹲人,時不時給劉君蕙發消息催促。

劉君蕙大概也是真的準備解約,一整天都不見人影,直到傍晚才姍姍來遲。

這是宮歡僅存的希望。

劉君蕙是素人演員,入圈就成為了宮歡的藝人,經過兩年努力,也出過成績,算是新生小花,但演技一般,非常吃劇本和角色設定。

也就是說,她只能演她自己。

相比起方夏的溫柔,劉君蕙就現實了很多。

“歡姐,不是我不想續約,”劉君蕙正在化妝鏡前上妝,遮住昨天徹夜狂歡的痕跡,“我真覺得你的名氣太大壓得我們直不起腰,你看圈裏哪個經紀人拋頭露面的,都是低調悄聲做大事,為藝人奔走炒名氣。”

“你呢,沒把我們捧火,自己倒是火的一塌糊塗。”劉君蕙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宮歡挑眉:“你管我這叫火,燒你身上試試?看你夠不夠格當燃料?家裏十八代祖宗都被問過一遍了,你管這叫自!己!火?不好意思,我是全家都火,你羨慕吧,嫉妒吧?”

劉君蕙臉色鐵青,硬生生將手裏的化妝刷捏斷了,想張嘴懟回來,宮歡卻根本不給她插話的機會。

“行,小劉我看你也是飄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拿兩把刷子插頭上就以為能從掃把星變西王母了,戲也不好好拍就去鬼混!光是給你點男模的緋聞洗通稿我花了多少錢!還想火,扛得住紅氣嗎你,就你這身板一點富貴都接不住!高姐,走!”

宮歡一口氣罵完,扭頭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小劉氣急敗壞地罵聲,嘩啦啦地將桌面上的化妝品掃了滿地。

直到大步沖出劇組一段路,宮歡抱著手臂站在路邊的樹下氣得呼吸不暢,吹了會風才冷靜下來。

高姐在旁邊勸她:“沒緣分的人解約就解約吧,我們再簽其他人,就是短時間內要磨合培養,很多都要重新來很費時間。”

誰說不是呢?

宮歡蹲在路邊撓頭。

對賭協議的時間期限是三年,她沒有太多時間去在藝人身上下很大功夫,她需要的人,必須是熟悉的、可控的,短時間內不能出大亂子。

“如果韓雨寒不作死,還是可以讓他回來頂一頂。”高姐說。

“回來個屁!就他?”宮歡氣不打一處來,扭頭看向附近正熱鬧的夜市,隨手指了個街邊正在炒飯的小夥子,“他那長相連人家小哥一半都不如!找他我還不如找這小哥!”

高姐順著宮歡的指向看過去,本是不經意地隨意一瞥,卻乍然頓住。

這炒飯小哥確實可以。

宮歡也似乎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她再次將頭扭過去,直勾勾地看正在炒飯的人——

深夜的小吃夜市,食物的香味四處彌漫。

炒飯的攤主穿著老頭背心,樣貌隱在炒鍋冒起的熱氣中,只能看見頭肩比格外標準,手臂肌肉漂亮,沒有絲毫贅肉,有晶瑩的汗珠凝在白皙的肌肉紋理上,隨著顛鍋的動作肌肉鼓動,再往下是帶著白棉手套顛鍋的手。

宮歡的氣消了大半,她又歪頭仔細看。

這小哥眼睛盯著鍋裏的炒飯,眼睫濃密纖長,鼻梁如鋒利的刃,由眉間筆直落下,卻在鼻頭迂回,將面容中的冷冽中和許多。

唇微抿,神情專註認真,氣質突出不俗的質感,這樣的人卻又奇異的融合進了市井煙火氣。

宮歡看得發怔,眼睛都不帶轉的,擡手拍了拍高姐:“幫我買份炒飯,我餓了。”

你那是餓的嗎?

高姐沒明說,只好走去炒飯攤前,掃了眼菜單。

“想吃些什麽?”

奚亭雲擡眸看向高姐,左手熟練地顛鍋,鐵勺在鍋沿敲炒著,“炒飯炒面炒米粉都有。”

他視線極輕易的、微不可查地往高姐身後那道粉色身影處掠過一眼,快到如蜻蜓點水,雨絲滑落,便收回了。

“蛋炒飯就行。”高姐掃碼付錢,沒註意到這人的小動作。

而在後面等待的宮歡就不同了。

那一眼她看得清楚。

他眼皮褶皺偏像彎月的型,眼尾自然下垂,襯得那雙眼無辜自然,眉骨高,眼窩倒不是很深,小攤上的頂燈像是為其打光。

那模模糊糊朦朦朧朧的一眼,格外的勾人,她都有些心癢,想再看看到底是不是因為乍一看所以才特別動人的緣故。

或許,她可以做一次星探?

宮歡琢磨,從零培養一個藝人的成本價是多少。

高姐捧著炒飯過來,還冒著熱氣,她順著宮歡蹲在旁邊遞給她:“要過去吃嗎?還是就......蹲在路邊格外有風味?”

過去?

宮歡唰得站起身,起身太猛腦袋眩暈一陣,晃了兩下看得高姐膽戰心驚:“哎呀你慢點。”

“過去,過去吃。”

夜市攤位後面都有小小的塑料桌椅板凳,宮歡原本坐下前覺得臟,想拿紙巾擦擦,結果發現還蠻幹凈的。

她往遠處其他攤位上的桌椅板凳看了看,都難免有油汙垃圾等雜物。但這個攤位明亮幹凈,還能聞到一些消毒水的氣味,明顯是經過嚴格消毒的。

她不免訝異,看了炒飯攤主一眼。

兩人坐下,高姐不餓,拿著手機在回覆處理工作事務。

宮歡捧著炒飯,眼睛繼續盯著攤主的背影。身高可以,以她的眼光看約有187左右,身高比不虐,大概三七分,是很完美的比例。

她往嘴裏扒了兩口炒飯繼續分析。體態差點,需要訓練一下。

炒飯進口咀嚼後的第五秒,宮歡當即頓住,目光終於從攤主身上挪回炒飯本身,她塞了滿嘴,腮幫子鼓鼓的,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這份平平無奇的炒飯。

“竟然,這麽......”她慢慢搖著頭,嘴裏還不停咀嚼飯粒。

高姐註意到她的動作,隨口問:“不好吃嗎?”

宮歡含含糊糊的說:“人間美味,至臻盛品,揚州國家級別的炒飯師傅都為之遜色!我宣布這炒飯是天下第一炒飯!”

說完這話,宮歡便埋頭沈浸在炒飯的香味中,高姐一臉的疑惑。

沒人發覺,炒飯攤主的身影頓了頓,像是在回應宮歡的那句話。

僅僅三分鐘,宮歡就吃完了炒飯。她擦擦嘴,看向攤主的眼神熱烈似火,趁著高姐沒反應過來一下竄到攤主旁邊,從側面近距離觀察。

攤主被她嚇到,驚得側過頭看她一眼,但又像是不敢對視,僵硬地扭過頭熟練地顛鍋炒飯。

“這位小哥,”宮歡開始吟唱,她大膽直白地盯著奚亭雲的臉,像是要看出些什麽,“你的炒飯怎麽做的,太好吃了。額那個,你有興趣做明星嗎?”

話題轉的非常生硬,宮歡演都不演了。

“明星?”

奚亭雲這才找到看她的理由。他轉過頭,對視上那雙彎彎的笑眼,內裏的光亮像遙不可及的另一個世界。

“你是騙子嗎?”他問,“這種騙法已經過時了。”

宮歡微微頓住,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他的聲音。

吐字清晰,每個字的抑揚頓挫拿捏得恰到好處,尾音含著輕微的磁性,不像她聽過的矯揉做作,而是如巧克力般醇厚又不膩味。

宮歡真想當場鼓掌說完美。

她盡可能露出個友好和善的笑容:“哈哈哈真會說笑,我怎麽會是騙子呢。你的吐字好清晰啊,是考過普通話證書嗎?”

炒飯攤前來了兩個客人,奚亭雲又在顛鍋炒菜,分出神回答她:“考過,我之前是學播音主持的,吐字清晰是基本功。”

啪啪啪幾聲,宮歡鼓起掌來,旁邊等待炒飯的客人都怪異地看她——

“天吶,你簡直就是天選之人,這樣的外形,這樣的嗓音條件,米開朗基羅的大衛雕塑都比不上你的萬分之一;嫦娥奔月路上見了你絕對當場拉住降落傘以完美的落地姿態重回人間,就是為了一睹芳顏!炒飯簡直是對你的褻瀆!你應該喝露水當花魁!”

奚亭雲看似面不改色,實則顛鍋地動作快了幾分,像是在掩飾無措。

他垂眸不看她,忙著將炒飯裝盒。宮歡眼力見極快地抽了個塑料袋遞過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考慮考慮吧,做明星藝人好處大大的有。”

將炒飯遞給客人,奚亭雲擦了擦手,轉過身正對著宮歡:“比如?”

口風松了,有機會!

“包吃包住包穿包玩,月工資一萬,給我當藝人。”宮歡鍥而不舍。

“我炒飯一個月兩萬。”奚亭雲說,聲音低柔好聽。

宮歡嘶了一聲,“我給你三萬,再加上全包你生活日常。”

奚亭雲考慮片刻後問:“有五險一金嗎”

宮歡連連點頭,嘴角擋不住地上揚。

穩了!

兩個人在前面討價還價。高姐困惑地看向宮歡剛才吃剩的兩口飯,她不免好奇這炒飯真有那麽好吃?

她撚起一顆飯粒放進嘴裏,一股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高姐當場石化。

——這炒飯,是,甜,的。

宮歡拿出名片遞給奚亭雲,銀質色調的名片印著暗紋,宮歡兩個字一上一下刻在名片中間。

“以你的資質絕對能大火爆火,我眼光超準的,給你時間考慮哦,考慮好了就去A市這個地址找我。那麽,我要怎麽稱呼你?”

奚亭雲接過名片看了會,而後擡頭與她對視,眸光中有宮歡看不懂的情緒。

“奚亭雲,我的名字。”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咯!”

宮歡朝他笑得燦爛,隨後拉起石化在原地的高姐離開。

離開的那段路很短,落在奚亭雲眼裏卻仿佛拉長了無數倍,他一直一直地看著宮歡,直到她的身影越來越遠。

宮歡沒有回頭,走路走得搖曳生姿,顯然心情很好。

反倒是高姐似乎回想起什麽,她回頭看了一眼,恰好對上奚亭雲愈發幽深的眸光。

那是沒有絲毫遮掩的野心,兩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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