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關燈
第 32 章

今天的會議,龐經理只是個開頭。

人在餓著肚子,精神又緊繃的情況下,心理防線是最脆弱的。

傅寒時今天並沒打算把林質文也一塊就地正法了,不過掰斷他左膀右臂,讓他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也並非不能一搏。

下午接近三點,會議室寂靜的可聞針落。

對公關經理的處理像一記炸雷,把所有人都炸清醒了。

很多人也意識到,今天開的哪兒是什麽高層會,分明就是鴻門宴,對文旅部光明正大的清算。

一些心懷叵測的不自覺將目光轉到坐在傅寒時左側位的林質文身上。

後者雖臉色不好看,但始終也沒發言。

這樣一來,他的那些擁躉們也有些摸不著頭緒,左右搖擺了。

就在這時,傅寒時輕敲了兩下桌面,江叔帶著江揚推門而入,兩個人手裏各拎著瓶水壺。

眾人看到後,皆肩膀一松,如獲大赦般。

六七個小時沒喝水了,再加上高度精神緊繃,大家早已口幹舌燥,如坐針氈。

江叔在言舒面前放了杯鮮榨果汁,隨後才去下面一一倒水。

一次性紙杯,每人準確無誤地分到兩小口,剛剛能濕潤嘴唇,遠不夠解渴。

大家略有些埋怨的目光望向前方時,卻發現傅寒時面前連個杯子都沒放。

言舒便也沒動面前的那杯飲料。

傅寒時四下掃了圈,極具威壓感的嗓音響起,“還有件事要宣布,從今天起,坐在我右手邊的言舒言經理便是文旅部新上任部門一把手,以後文旅部有任何事直接跟言經理對接,言經理直接跟我溝通。”

眾人這才明白恍然言舒的身份,同時又將註意力落在林質文身上。

有了龐經理的先例,誰都不敢先開口,生怕當了炮灰。

比言舒預想中的要順利,不過她並沒放松警惕。

林質文這個人六親不認老奸巨猾,十足十的偽君子,言舒不相信他這麽好被搞定。

就在眾人以為這件事要一錘定音時,坐在不遠處的財務部的經理趙欣突然道:“不知道這位言經理之前在哪裏就職?”

傅寒時乜了她一眼,“言舒是劉漢江老先生的關門弟子,之前受我所托,一直在幫忙管理我新成立的新能源公司。”

言舒,“……”

雖然有些心虛,但這番話確實讓她腰板子挺得更直了。

劉漢江的名字在文旅屆可謂是如雷貫耳,國家授予的頭銜數不過來,國際獎項也拿到手軟,如果沒有他,根本不可能有現在的盛世文旅部。

而且劉老先生為人孤傲難相處,能成為他的關門弟子,絕對是有過人之處的。

更別說這人還在傅總投資的新能源部門待過。

最近有總部的小道消息傳來,盛世這兩年會朝新能源行業發力,拿下半壁江山也不是沒有可能。

趙欣繼續道:“傅總,言經理擔任部門一把手,那我們林總呢?”

能夠站出來如此為林質文打抱不平,十有八九也是個做好心理準備的死士了。

傅寒時眸鋒銳利,“林總工作能力突出,總部的股東會召開股東會決定他的去處。”

“那樣林總再多留段時間吧,文旅部今年有幾個新建項目需要對接……”

黑曜石般的鋼筆輕敲了下桌面,帶著濃濃的壓迫感,傅寒時打斷她的話,“林總之前就多次向總部提議,說你們部門的財務經理工作嚴謹認真,對直屬上司言聽必從。”

男人嘴角勾起嘲諷的冷意,“只是我不明白,這樣優秀的財務部經理,怎麽會被剛抓進去的薛乾給咬出來有非正常的資金往來。”

此話一出,底下立馬一片聞之色變。

薛乾的事不僅上了社會新聞,在公司內部的熱度亦是居高不下。

自己以權謀私收受賄賂不說,連帶在公司包養的情婦也跟狐假虎威雞犬升天。

比那些大搞錢權交易的政客們還會玩。

在這個時候,沒人敢跟他沾上。

趙欣臉色大變,聲音不受控制地緊繃顫抖,“傅傅總,您是不是聽到什麽人在背後亂嚼舌根了,我根本不認識薛乾。”

傅寒時面色冷淡,“你認不認識薛乾,跟他之間有沒有金錢往來,自然有司法部門核查,不過牽扯到這個案子,趙經理還是回避的好,也給手底下的年輕人一點機會。”

江叔走過來,帶著她出了會議室。

磨砂玻璃門被打開再合上之際,似乎有人看到有穿制服的人走向趙欣。

會議室內有些腦子反應快的,禁不住渾身一哆嗦。

大半年前,最高層權利爭鬥,便聽聞這個小傅總頗具手段,年紀輕輕就能讓大權在握的兩個叔叔成為盛世集團的邊緣人物。

如今看來,這個傅家二公子確實手段了得,堪稱殺伐果斷,雲詭波譎。

為了肅清文旅部,這個局怕是早就做好了。

別說是林質文,就是傅振傅銘來了,也只有氣的跳腳的份。

這次的文旅部高層會議直開到下午四點才結束,除了林質文和兩個部門經理,另外因證據確鑿,替換掉幾位核心員工。

這一次,文旅部算是徹底肅清幹凈。

散會後,安然無恙的員工們如獲大赦,就差沒跑步離開了。

最後會議室只剩下林質文,傅寒時跟言舒。

如今沒了職位光環,林質文像是卸掉了偽善儒雅的面具,笑容裏都帶著扭曲的味道。

“傅總真是好手段,突然要開高層會,殺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原來就是為了清算我們。”

傅寒時慢悠悠起身,掏出一根煙來點燃。

黑眸銳利,冷冷糾正道:“是清算你。”

“傅總太看得起我了,我在不在盛世,對您兩個叔叔來說,實在無關緊要。”

煙抽了兩口,疲憊得到稍稍的緩解,傅寒時便將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男人走到言舒身後,雙手放在她肩膀,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

遠遠望去,是保護欲十足的姿態。

“你何去何從,對我來說同樣無關緊要,原本看在舒舒的面子上,我可以對你尊敬有加的,可惜,你走錯了路。”

他們親密有加的姿態看得林質文神色微怔,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深意後,如受到莫大的震撼,瞳孔震動。

“你們……”他立馬心領神會,“所以你跟蘇雪是在演戲!”

“一箭三雕,傅總真是好計謀!”

言舒冷冷凝他,“再好的計謀也比不上你們心狠手辣。”

女孩咬著後牙槽,冷沈的視線落死死落在林質文臉上,不想錯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看著他錯愕,震驚,憤怒,憋悶,扭曲……

言舒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雖然神情略顯狼狽,但這些年混跡上層社會的習慣,讓林質文維持住了表面的得體。

“你長的很像你母親,你們母子倆是我前半生最愧對的人……”

對面陌生中又透著兩三分熟悉的眉眼讓林質文微微失神,冷血又算計的性格又讓他很快從過去抽離出來。

“不過人各有志,讓我在小城市寂寂無名地過一輩子比殺了我還要痛苦,事實證明,我沒走錯路,如今我所擁有的身價和財富是我年輕時候做夢都不敢想的。”

說到這兒,林質文擡眸看向言舒。

像是勝利者得意的微笑,更像是瀕死者最後的掙紮。

“所以,我不後悔。”

言舒放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快要咬碎的後牙槽卻驟然卸了力。

她籲了口氣,突然笑了,通紅的眼底充斥著濃稠的諷刺,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曾經的她,是有多天真,曾在心底無數次試圖為他開脫辯解。

面前這個男人,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冷血薄情的真小人。

在肩膀上的大手無聲收緊,試圖安撫女孩早已破碎不堪的情緒。

“你會後悔的。”

低沈的嗓音從頭頂響起,傅寒時的眼神篤定且不容置疑。

“有些話,林總不要言之過早,能笑到最後才是贏家,否則現在看似擁有的一切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這些話如果從言舒口中說出,林質文會嘲笑她不自量力。

可說這些話的人是傅寒時。

林質文驟然起身,“你什麽意思?”

“你如今的身份,還沒有資格質問我。”

傅寒時俯身握住言舒冰涼的小手,將她從位置上拉起擁入懷中,“沒什麽事的話,林總還是先請回吧,若公司有其他決定,我會找人另行通知。”

林質文最後看了眼兩個人,眼底帶著燃燒的氣焰,“傅總說得沒錯,能笑到最後才是贏家,鹿死誰手暫未得知,咱們拭目以待。”

在傅寒時懷裏緩了許久,言舒冰冷的雙手才恢覆些許溫度。

男人看了眼桌子上紋絲未動的果汁,心疼道:“怎麽不喝?坐一天了,不渴嗎?”

言舒淚光瀲灩的眸子裏盈著笑,“你不也坐一天了。”

心臟某塊柔軟的地方微微塌陷。

幹燥溫熱的手掌與她十指相扣,“今天打了勝仗,走,我請你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