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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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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

背後落入滾燙的懷抱,萊安費勁地轉過身子,環抱住菲利克斯,胡亂抹了把雄蟲的臉。

“雄主,”他聲音壓得很輕,帶著細微地沙啞,“沒有對不起。”

“菲利克斯。”雌蟲很少被允許直呼雄蟲名諱,兩個字吐出口的時候,能明顯感受到萊安的僵硬和不適應。

他把雄蟲的腦袋按在頸窩,很輕的揉著他的肩頸,低聲又喚了聲:“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臉朝下,眼睛壓在雌蟲頸側,眼淚鼻涕糊成一團,讓他覺得有點丟臉。

他應了聲,跟哽咽聲混合在一起,叫人聽不清他是在回應還是在難過。

“菲利克斯,你和他……是不一樣的。”萊安輕撫他的後背,說話時胸腔震動,震得菲利克斯胸口發麻。

他僵硬一瞬,沒想到身份坦白會在這個時候,讓他猝不及防。

“菲利克斯,傷害我的不是你,”雌蟲的手指緩緩向上,穿過雄蟲的發絲,在他頭上抓了抓,“但是把我從雄保協會帶走的是你,給我治療傷口的是你,帶我去登記雌君身份的是你……”

“你是好的雄主,”萊安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這不是你的錯,雄主,不需要對不起。”

菲利克斯鼻音濃重,說話的時候悶悶的,帶動著喉結輕微顫抖,震得萊安心尖一顫:“對不起……要是我能來的早一點就好了。”

可偏偏就差那麽一會……

話說,要是原主不死,他還能在這裏醒來嗎?

菲利克斯不確定,他不知道這到底是走了蟲屎運還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但是萊安的蟲翼……可能再也沒法恢覆了。

“雄主,沒有對不起。”

萊安再次認真強調,他推著菲利克斯的腦袋,看著他紅腫的眼睛,手指戳了戳,指尖的冰涼落在滾燙的眼皮上,菲利克斯晃了晃腦袋。

“雄主不要難過,”萊安看得心都要碎了,恨不得把雄蟲團吧團吧塞進口袋,任憑誰都沒法傷害到他,“您哭累了吧,嘗一下小蛋糕怎麽樣?”

他的語氣很像新手老師哄小孩,尷尬中帶著不熟練,又出奇的耐心和包容。

菲利克斯松松垮垮趴在他身上,雙手撐著沙發,身子懸空避免壓到雌蟲的傷口,可腦袋還暖呼呼地窩在雌蟲頸窩,擺明了不想配合。

他的大腦昏昏沈沈,是生病的預兆。

菲利克斯搞不懂自己怎麽忽然變得這麽矯情了,掉點眼淚都要嬌氣的大病一場。

感情這次略占上風,菲利克斯順從本心,身子一歪蜷縮在雌蟲身側,很小心地避開雌蟲的傷口,腦袋依舊靠在萊安頸窩,鼻尖輕嗅雌蟲身上的體香。

除了沐浴露和洗發水的味道,萊安身上自帶一股熱乎乎的體香,香味從衣領內不斷傳出,被雄蟲深吸入肺,接著吐出的熱氣撲在雌蟲頸側,又刺激的雌蟲滲出薄汗,香味更濃郁了。

菲利克斯說不出這到底是什麽味道,有點像雨後的森林,又有點像剛出芽的薄荷和熟透了的檸檬。

總之,都是他喜歡的味道。

萊安的腰身被雄蟲雙臂環繞,他一動也不敢動,一手環住雄蟲的腰身,一手五指撐住地面,防止自己掉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暗沈,萊安聽著耳側雄蟲綿長的呼吸聲,心底略松一口氣。

他動了動身子,想從菲利克斯懷裏鉆出來,卻被雄蟲先一步預判,胳膊橫在他胸口,手按在他的肩頭,喉間洩出不滿的哼唧聲。

萊安不動了,他歪頭,側臉在雄蟲手臂上蹭了蹭,忽然,他頓住了。

菲利克斯的體溫很高,這明顯不是他倆抱在一起該有的溫度。

雄蟲又生病了!

萊安心中警鈴大震,顧不得雄蟲不情願,攬著菲利克斯的胳膊把他橫抱起來,快步朝著特級修覆艙跑去。

“雄主?”

萊安手忙腳亂把修覆艙設置好,看著躺在裏面面色潮紅的雄蟲,用力揉著他的臉。

“雄主?您能聽到我說話嗎?!”

菲利克斯擰眉,掙紮著睜開眼,眼底一片冷漠和不耐,接著不等萊安反應,他又昏睡過去。

萊安被那個眼神看的心底一冷,一個荒謬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回來了。

“菲利克斯”回來了。

他的身上還殘留著菲利克斯的體溫,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他不敢再去觸碰雄蟲,瘋狂的想法在腦海裏叫囂著:殺了他!殺了他!

可他不敢,他怕……殺了他,菲利克斯就真的回不來了。

眼淚順著面頰滾落,修覆艙的蓋子被強制關閉,萊安哆嗦著手指按下啟動鍵,他不知道自己怎麽離開的臥室,又是怎麽回到的客廳。

他看著桌子上的小蛋糕,忽然捂住眼睛,無聲痛哭起來。

此時的菲利克斯卻深陷噩夢,他盯著面前新一輪撲上來的獸人族,想要操縱機甲迎戰,卻發現自己壓根沒法動彈。

星獸穿過他的身子,獸化的爪子撕裂機甲,滾燙的血液噴湧而出,獸人伸出舌頭,卷走唇角的血跡。

菲利克斯低頭,漠然看著機甲內的屍體。

那是他。

但又不是他。

菲利克斯一直對帝國沒什麽感情,只是他在帝國孤兒院長大,長大後被打包送去軍隊,在前線摸爬滾打,艱難長大。

後來,他憑借囂張的性格和絕對的實力,成為了最年輕的上將,且是唯一的向導上將。

整個帝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進攻性向導。

他是怪物一般的存在,剛剛嶄露頭角就被研究院帶走,幸虧他這人挺鬧騰的,研究院的研究員實在受不了他,再加上研究幾年什麽都沒研究出來,就主動給他請走了。

他靜靜坐在廢墟上,回憶著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短短二十來年,除了日覆一日的廝殺,竟然想不出任何有意思的事。

戰局正在一邊倒,獸人族敗局已定,慌亂撤退,帝國如他所料沒有乘勝追擊。

戰場正在做著最後的清理,菲利克斯在一片淩亂中,看到屬於他的機甲被人帶走,陌生的戰士沈默地擡著他的屍骨,背影莫名淒愴。

當第一縷曙光刺破天際,菲利克斯瞇了瞇眼,再次睜眼,他回到了兒時住過的孤兒院。

他在孤兒院沒有住很久,十歲被院長撿回去,十二歲就被送到前線,頂著沖天的炮火在前線負責救援。

他記得那個院長似乎從中撈了不少錢,像他那麽大的小孩,一個能賣十萬星幣。

眼前的孤兒院跟記憶裏的孤兒院相差無幾,院子裏的大樹依舊生機勃勃,粗壯的樹幹需要十幾個小孩手拉手合抱。

他從來不屑於參與小孩的活動,在孤兒院,他永遠都是最格格不入的人。

“羅上將,您這邊請。”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菲利克斯看過去,已經不再年輕的院長腰身佝僂,正諂媚地沖著穿軍裝的高大男人笑。

菲利克斯熟練地坐在墻頭,雙腿晃蕩著望著下面,耳邊清晰傳來兩人的對話。

“就不進去了,”羅上將板著臉,背著手觀察著孤兒院大門,饒有興趣地問:“這就是菲利克斯上將以前住過的地方?”

院長滿面笑容:“是啊是啊,您瞧瞧我們這地方老破小,還能培養出菲利克斯上將這種大人物也是很不容易的呀。”

羅上將聞言笑了起來,大掌重重拍在院長肩頭:“明白,菲利克斯上將的體恤款就交給院長了,院長養育上將有功,自然也要獎賞的。”

院長眼睛一亮,笑得見牙不見眼,嘴上還虛偽地謙虛著:“哪裏哪裏,都是我應該做的。”

坐在院墻上的菲利克斯咬牙,恨不得下去一腳踹死小老頭。

羅上將笑聲洪亮,攬著院長瘦小的身子,四處看看,隨後壓低聲音,一看就是有私事要講。

院長也順從彎腰,努力支起耳朵聽著。

“院長,菲利克斯他……多大來到這的?”

院長眼珠子一轉,比了個數字“十”:“十個月。”

羅上將笑容一僵:“十……十個月?”

“是啊,”院長笑呵呵道:“就在前面那條河溝裏見到的,渾身是血,就趴在地上,我還以為活不下來呢。”

這話院長倒是沒浮誇,哪怕這麽多年過去了,院長想到當年菲利克斯身上的傷,依舊心有餘悸。

不過他確實有所隱瞞,他撿到菲利克斯的時候,菲利克斯已經十歲了。

羅上將面色陰沈,握住院長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聲音低沈:“看來這體恤款是落不到您手裏了。”

“羅上將,您……您這是什麽意思?”院長身子顫抖,肩膀傳來骨頭碎裂的響聲,他面色慘白,哆嗦著陪著笑,“您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羅上將冷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項鏈,松開手讓項鏈在半空晃蕩著:“項鏈的另一半在哪?”

院長斜了眼項鏈,心虛搖頭:“沒……沒見過,我也不知道啊。”

“真沒見過?”羅上將瞇眼,“你再好好想想,當年你撿到菲利克斯的時候,他身上真的沒有項鏈?”

院長喉結艱難滾動,汗水密密麻麻布滿額頭,在他的太陽穴上,正頂著一把手槍。

只需要零點幾秒,他就可以輕松斃命。

院長雙膝一軟,直直下跪,還沒動雙膝觸地面,又被羅上將拎著衣領站起來,畏懼地閉著眼睛大喊:“在菲利克斯手裏!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把他偷走了!”

菲利克斯認得那條項鏈,確實是兩部分不錯,只是他帶走的那一半有提高精神力的作用,而羅上將手裏的這一半,其中蘊含能量很多,卻沒法使用。

他猜測這一半的作用是穩定精神力,只是提升效果不明顯。

跟著他的那條項鏈在他自爆的瞬間就銷毀了,看樣子研究院已經知道這條項鏈內蘊含能量,但是提取不出來的消息了。

菲利克斯冷笑,幸虧死得早,不然指定被帝國這群老東西抓起來研究。

不過,這條項鏈倒是讓他想起來,臨死前那條項鏈爆發出了極強的精神力。

當時場面混亂,他還以為是自爆導致的精神力不穩定,現在想來,是那條項鏈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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