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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含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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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含義

真正遠離城鎮市集喧囂的霎那,風聲伴著稻谷垂穗的響動。

屬於田園鄉村的靜謐風光,頃刻間毫無遮攔地映入拉克薩斯和弗裏德的眼簾。

“這一片不能開墾的山地比較多,能種植生活的區域只有前面一片。”

弗裏德擡手指向遠處的的綠意,頗有給拉克薩斯介紹自己“故鄉”的味道。

“塔裏夫人寫過信,說是售價很低,本身他們三人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實現自給自足就行,購買土地剩下的錢足夠他們安逸地度過晚年。”

一路走來,拉克薩斯註意著弗裏德逐漸暗自興奮的表情。

想必這片他從未踏及的土地,早就在過往多次閱讀信件的時候暢想多次。

拉克薩斯將手中的禮品袋換手握住,“你提前和塔裏夫人傳信了嗎?”

“嗯,雖然塔裏夫人說來看她不必買禮物……”

弗裏德望著他和拉克薩斯雙手各自拎著的物件,不禁笑道。

“嘛,就當是我那麽多年一直沒來看她的‘謝罪禮’,這個可沒說不讓送。”

遠處帶著小型養殖圈的屋舍顯出輪廓,數只被照顧得毛色柔順的綿羊正在悠閑散步。

景色之中,隱隱約約望見有位婦人正在給奶牛擠奶。

弗裏德的腳步突然有些許停頓,塔裏夫人腿腳不便,此時蹲下身熟練擠奶的自然不可能是她。

塔裏夫人隱居只帶著自願跟隨的老管家斯卡恩和女仆長莉安,兩人年輕時候便跟著塔裏夫人,一生未婚。

眼前的婦人想必就是女仆長莉安奶奶。

不說從前的主從關系,比塔裏夫人稍長幾歲的斯卡恩和莉安,一直就是把她當妹妹照顧著。

因為體弱和腿腳的舊傷,兩人更是不敢讓塔裏夫人操心一點。

“塔裏夫人愛吃奶酪,但是因為身體原因,莉安奶奶一直想出各種辦法,在每天有限的量裏給她做下午茶吃。”

塔裏夫人慈愛,當初弗裏德直接在她的府邸留住過一段時間。

初出茅廬的離家少年,在那個迷茫無措的時期,幸運地被府邸內所有人照顧得很好。

腳步逐漸靠近屋舍,懷念的記憶湧上心間,弗裏德不自主地就開始和拉克薩斯分享起一切。

“塔裏夫人沒有兄弟姐妹,從小身體的弱癥是遺傳的基因病,父母因此自責又心疼,成年後不願意她遠離自家,所以選擇的招贅。”

弗裏德談到這裏,就無奈地發出感概嘆謂。

“塔裏夫人身患家族的隱性遺傳疾病,而她的父母也在她三十歲左右相繼病逝,病痛和意外後來又再次奪走了他的丈夫和孩子。”

兒子的病比自己還嚴重,而選擇從商的丈夫,卻是在商會鬥爭中被毒殺。

聽說當時競爭者的目標其實是代理商的妻兒。

弗裏德不敢想塔裏夫人在四十歲之前,是如何走出悲慟,再恢覆成與自己相遇時那副慈愛且溫和的模樣。

與爵位沾親帶故的血緣,因商界貪婪鬥爭而失去血親。

年逾五十,塔裏夫人在看開後,估計實在是不想再身處那般覆雜沒有真心的日子。

遣散府邸從屬、變賣手中產業奢物。

老管家斯卡恩計算留好塔裏夫人治療吃藥所需要的費用,其餘全部被投入了往後三人村莊生活的支出。

拉克薩斯全程沒有多話,只見弗裏德擡起自己左手的禮盒,又點了點他右手的紙袋。

“斯卡恩爺爺因為接受的管家教育和訓練,對自己的要求很嚴苛,雖然擅長品酒,但就算是私底下放松都只會允許自己淺嘗輒止。”

“莉安奶奶當女仆長的時候很有威嚴,從發型到著裝都秉持著找不到錯處的一絲不茍,但其實她很喜歡買各色艷麗的外披。”

所以這兩個裏面,自然是對其所好的禮物。

那是少年最為戰戰兢兢的防備時期,而那時被真誠註入的暖意,足以讓少年在往後每個迷茫孤獨的時刻惦念回味。

短暫的收留時光,卻是給予了弗裏德如同“家”一般的溫度照拂。

拉克薩斯將自己的腳步放緩,明明距離塔裏夫人他們的屋舍已經不遠,但當註視著滿眼幸福回憶過往日子的弗裏德,拉克薩斯不自覺地上揚嘴角。

兩個人就這樣慢悠悠地走過小道,家畜的味道和叫聲愈漸清晰。

莉安剛擠完今天的生牛乳,起身正準備拎起捅去做進一步處理的時候,一擡頭就在平日裏鮮少有人經過的路間望見了他們。

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綠色長發、已經長開成熟的五官和體格。

弗裏德幾日前的信件他們三人自然全部都看過,但當真的再次時隔多年重逢那位心思細膩的少年,莉安仍舊住不住地激動。

莉安趕忙找地方放下裝滿生牛乳的鐵桶,腳步加快地迎上前。

拉克薩斯和弗裏德還在緊張地沒準備好對話詞,莉安已經用關愛孫輩的語調,還有輕柔的動作,從弗裏德的臉頰拂過至肩膀。

“長大了,更漂亮了。”

弗裏德臉頰微微泛紅,莉安和塔裏夫人從以前就愛說他漂亮。

註意到他手背上顯眼的公會紋章,莉安驕傲且欣慰。

[妖精的尾巴],她自然是聽過的,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當年天狼島事件鬧得沸沸揚揚。

一想起多年前他們三個人打聽到“遇難”的公會成員中有弗裏德的名字,此時莉安的心臟還是不由地發緊。

七年的時間錯位。

莉安已經蔓上皺紋的手,疼惜地握住她以前百般照顧惦念的孩子的手。

“讓你們擔心了。”

不過寬慰的話說完,莉安就立馬註意到他們手裏拎著的袋子。

可“教育”的話還沒說出口,弗裏德就把禮物塞進了她的懷裏。

“莉安奶奶,是你以前最愛逛的那家店,這可是我搬出你的名字,退休的霍漢老板才肯拿出來的存貨。”

精準打擊,莉安也是沒想到弗裏德還特意去找了早就不幹裁縫的霍漢。

這般心意,再說任何掃興的話都是要傷人心的了。

“夫人休息還沒睡醒,斯卡恩早上就去後面的林子種樹苗了,送他的酒我先代收,而夫人的禮物,過後你等著她醒了親自給。”

“嗯。”

在長輩面前的弗裏德,神態、動作、語氣,好像瞬間柔和了不少,拉克薩斯看著都覺得他時時刻刻在撒嬌。

熾熱的視線讓弗裏德從與莉安重逢的欣喜中抽離。

註意到莉安其實從上前迎接開始,她的目光就總是偏向他身邊的拉克薩斯,滿眼的好奇。

然後又望了望同樣一臉打趣的拉克薩斯。

很好,這是一直等著他親自介紹呢。

“咳咳。”

一想到接下來自己的介紹詞,弗裏德提前清嗓來了一套準備動作。

“莉安奶奶,他是拉克薩斯,是和我同屬[妖精的尾巴]公會的滅龍魔導士,是我們‘雷神眾’的核心,也是……”

隨著臺詞推進,前方和右側的視線熱切到弗裏德都覺得能在自己身上穿出孔。

“……也是我的戀人,這趟來也是想帶著拉克薩斯讓你們看看。”

“哎呀,害羞什麽,你信裏寫得可是坦蕩十足。”

莉安覺得人年紀大了,果然就愛開小輩玩笑話。

她親切地拍過拉克薩斯的臂膀,“有人照顧弗裏德我也是放心了。”

“哞哞~”

“我還得趕緊去把剛擠的奶處理了,你們先到左邊棕木格紋的小屋裏坐著,禮物就先放在裏面吧。等夫人醒了,我給你們做甜點吃。”

奶牛的叫聲提醒著莉安沒有做完的活,將禮袋放到弗裏德懷裏,馬上就風風火火地拎起奶桶走了。

拉克薩斯像是被其感染到,一邊往小屋走的時候,還在感嘆。

“莉安奶奶真有精神。”

“聽說莉安奶奶年輕時候怕塔裏夫人身邊警備不夠,自己花錢找人學過格鬥。”

“要是認真起來,莉安奶奶都能和斯卡恩爺爺打上幾回合。”

拉克薩斯怔楞,反應過來後不禁失笑。

怎麽?難道所有貴族的管家必修課裏,都還得學會格鬥技嗎?

小屋門被打開,裏面被收拾得幹幹凈凈,各項生活用具都不缺。

拉克薩斯和弗裏德把禮物規整地擺放到長桌上,坐下前弗裏德註意到桌上壺內的紅茶都還是溫熱。

拉克薩斯順勢拿過,兩杯冒著熱氣、茶香濃郁的紅茶,不用入口,暖意就已經漫入心扉。

“紅茶裏的奶味很香。”

拉克薩斯難得在進入一個陌生環境後能放松得如此快速,特別是茶味中縈繞的甜味讓他眉眼更是緩和幾分。

“嗯,是莉安奶奶泡的味道。”

“塔裏夫人和我都愛喝,不過斯卡恩爺爺更愛喝什麽都不加的。”

弗裏德說話時,拉克薩斯用茶杯半掩,視線始終牢牢被眼前人吸引。

自從進入村莊區域,弗裏德從頭到尾就像是被加上了“柔光濾鏡”。

太美好了,不管是此時兩個人的狀態,還是整個環境帶來的一切。

拉克薩斯的心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釋然感。

一杯加奶的熱紅茶飲畢,拉克薩斯才開始三百六十度環視起小屋的布置。

當他透過內門門縫註意到一張雙人床的時候……

嘎吱——

兩人將小臥室的門大開,弗裏德走上前用手撫摸過蓬松的被褥。

指尖的觸感之外,還有沒來得及完全消散、暖烘烘的餘溫。

弗裏德果斷判斷出,它們大概率是剛從陽光下收進來的。

“這是莉安奶奶專門給我們收拾出來的屋子。”

外衣外套被拉克薩斯和弗裏德掛到衣架上,怕穿著把精心換上的一切染臟了。

眼前處處都透露著用心,讓兩人光坐著就感到渾身暖洋洋的。

“我們多待幾天再走吧。”

多浸染幾天這毫無雜色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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