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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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決定
當今陛下六十有餘，已是垂垂老矣，暮年之相。
可他偏偏不服老，也不願死，整日求仙問道，意圖尋求長生之法。
燕王舉旗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昭告天下，痛斥晉帝十宗罪行。
大興土木，強征徭役已經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了。
而最嚴重的一條則是為求長生，令宮中太監暗中擄掠孩童，以其心頭血煉制“仙丹”。
此消息一出，天下嘩然。
遠在嶺南的嶺南王也借著這股東風，揭竿而起。
三路藩王以雷霆之勢，不約而同的攻向京城。
而本還與燕王一同殺向京城的某世子，此刻卻面無表情的站在揚州城內，某一間屋子的床頭。
床榻上，謝玉臻雙眼緊閉，人事不知。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膛隔了十幾秒才能起伏一次，若是不知情的人撞見了，一定會以為這床上躺著的是一具屍體。
沈賀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可周身散發的寒氣卻在不斷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雙眼緊握成拳，鮮血不斷從指縫溢出。
可他像是沒有痛覺一樣繼續用力，妄圖壓下自己心中要殺人的欲望。
屋子裏死一般的沈寂，跪在他身後的一眾下人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良久，沈賀昭側過頭，語氣冰冷的說道：“你們最好給我一個解釋。還有，小桃，我記得這是第二次了吧？”
被點名的小桃身子猛地抖了抖，膽顫著說道：“世子爺饒命！姑娘吩咐了我等在外面守著，奴婢也沒想到周夫人會忽然做出如此事情。”
虎毒尚且不食子。
即便是關系再差，也犯不著要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活活掐死。
別說小桃了，在場的這些人誰都沒有想到。
沈賀昭這句話今日已經聽了十幾遍了，眼下也不想再去聽。
他閉了閉眼，疲憊的問道：“去給鄔先生送信，叫他別耽誤了，三日之內，我必須要見到他。”
他這次離開，就是沖著鄔先生去的。
鄔先生此去南疆收獲頗豐，對於解毒一事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他在路上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不便立刻回來。
最後也只能沈賀昭先行回來，鄔先生留在後面慢慢趕路。
哪成想，沈賀昭一回揚州，就立馬聽到了萬玉商行行首得了奇怪的病，昏迷不醒的傳聞。
原本他計劃著將人送回來立馬啟程，趕回去與大軍匯合。
可眼下的這種情形，他實在是不放心回去。
這個死丫頭，就算給她再多的護衛，她也總有本事弄得自己滿身的傷。
沈賀昭呼出一口濁氣，冷淡的吩咐道：“收拾收拾東西，鄔先生一到咱們就啟程，回涼州。”
若是早知今日，他當初就不該鬧別扭，逼的人直接回了揚州。
經過這幾次的事情他也算看明白了，謝玉臻若是沒人管著，就永遠不知道愛惜自己。
眼下局勢覆雜，他不方便將人帶在身邊，那便幹脆送回涼州，叫母妃看管著吧。
沈賀昭是個行動派，尤其是在謝玉臻的事情上，表現得尤為明顯。
鄔先生前腳剛到府城，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被連人帶馬車一同擄走。
官道上，十幾個人騎著駿馬飛馳，卷起一番塵埃。
駿馬中間圍著三架馬車。
中間的那一架看似普通，可內飾卻極為華麗，坐在上面也感受不到絲毫顛簸。
鄔先生坐在一旁，一只手在給昏迷不醒的謝玉臻號脈，眉頭皺的能砸死一百只蒼蠅。
沈賀昭見他遲遲不說話，忍不住問道：“先生，阿臻她到底怎麽了？可是黃泉引發作了？”
除了黃泉引，他幾乎想不出來別的原因，能將人變成這樣的了。
鄔先生收了手，搖頭嘆息道：“是，也不全是。”
沈賀昭不解的問道：“這是何意？”
鄔先生解釋道：“她昏迷不醒，黃泉引只是誘因。毒素雖然抽了她大半的生機，毀了這身子的底子，但依目前來看，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變成這樣，究其根本還是在於她自己。她自己沒有了活下去的欲望，便是這次將她救活了，油盡燈枯，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沈賀昭心中一痛，微垂著的目光落到了謝玉臻那張像是睡著了的臉上，定定的看了好一會兒。
良久，他才低聲道：“我知道了。辛苦先生，您先回去吧。”
鄔先生見他這樣，不由得嘆了口氣。
“世子別怪我說話不好聽。她若是一直這樣，咽氣也是遲早的事情。倒不如趁此機會直接將她……煉成藥人。”
鄔先生咬了咬牙，還是將後面幾個字說了出來。
即便他在南疆待了這麽長時間，也還是沒能精準的找到引毒煉人的平衡之道。
若是一個不小心，便只有兩個結果。
一個是在煉制過程中身體承受不住，直接身亡。
另一個，便是以真真正正的藥人身份，活在這個世上。
從此無悲無喜，前塵皆忘，更不會說話。
鄔先生神情覆雜的看了一眼沈賀昭，而後勸慰道：“總之，您好好想一想吧。”
他說完，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轉身下了馬車。
馬車瞬間安靜下來。
沈賀昭終於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哽咽出生。
他用力將人摟在懷裏，試圖用這種方式將人留下。
“阿臻，你回來好不好，我實在是接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你。這個代價太沈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揚州與西北相隔甚遠，即便是走了水路，也還是要趕一個多月的路程。
這一個月中，沈賀昭寸步不離的守在謝玉臻的身邊，日日陪他說話。
他不提自己的最終決定，只是默默陪在她身邊，珍惜與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直到一個月後，客船終於踏入了西北地界。
而沈賀昭此時，也應該走了。
臨別的前一夜，沈賀昭坐在床邊看了謝玉臻一晚上。
天一亮，他便找到了鄔先生，冷聲說道：“救救她吧，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怪你的。”
他從來不信什麽命，可這一次，沈賀昭是真真切切的希望命運能站在他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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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陛下六十有餘，已是垂垂老矣，暮年之相。
可他偏偏不服老，也不願死，整日求仙問道，意圖尋求長生之法。
燕王舉旗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昭告天下，痛斥晉帝十宗罪行。
大興土木，強征徭役已經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了。
而最嚴重的一條則是為求長生，令宮中太監暗中擄掠孩童，以其心頭血煉制“仙丹”。
此消息一出，天下嘩然。
遠在嶺南的嶺南王也借著這股東風，揭竿而起。
三路藩王以雷霆之勢，不約而同的攻向京城。
而本還與燕王一同殺向京城的某世子，此刻卻面無表情的站在揚州城內，某一間屋子的床頭。
床榻上，謝玉臻雙眼緊閉，人事不知。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膛隔了十幾秒才能起伏一次，若是不知情的人撞見了，一定會以為這床上躺著的是一具屍體。
沈賀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可周身散發的寒氣卻在不斷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雙眼緊握成拳，鮮血不斷從指縫溢出。
可他像是沒有痛覺一樣繼續用力，妄圖壓下自己心中要殺人的欲望。
屋子裏死一般的沈寂，跪在他身後的一眾下人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良久，沈賀昭側過頭，語氣冰冷的說道：“你們最好給我一個解釋。還有，小桃，我記得這是第二次了吧？”
被點名的小桃身子猛地抖了抖，膽顫著說道：“世子爺饒命！姑娘吩咐了我等在外面守著，奴婢也沒想到周夫人會忽然做出如此事情。”
虎毒尚且不食子。
即便是關系再差，也犯不著要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活活掐死。
別說小桃了，在場的這些人誰都沒有想到。
沈賀昭這句話今日已經聽了十幾遍了，眼下也不想再去聽。
他閉了閉眼，疲憊的問道：“去給鄔先生送信，叫他別耽誤了，三日之內，我必須要見到他。”
他這次離開，就是沖著鄔先生去的。
鄔先生此去南疆收獲頗豐，對於解毒一事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他在路上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不便立刻回來。
最後也只能沈賀昭先行回來，鄔先生留在後面慢慢趕路。
哪成想，沈賀昭一回揚州，就立馬聽到了萬玉商行行首得了奇怪的病，昏迷不醒的傳聞。
原本他計劃著將人送回來立馬啟程，趕回去與大軍匯合。
可眼下的這種情形，他實在是不放心回去。
這個死丫頭，就算給她再多的護衛，她也總有本事弄得自己滿身的傷。
沈賀昭呼出一口濁氣，冷淡的吩咐道：“收拾收拾東西，鄔先生一到咱們就啟程，回涼州。”
若是早知今日，他當初就不該鬧別扭，逼的人直接回了揚州。
經過這幾次的事情他也算看明白了，謝玉臻若是沒人管著，就永遠不知道愛惜自己。
眼下局勢覆雜，他不方便將人帶在身邊，那便幹脆送回涼州，叫母妃看管著吧。
沈賀昭是個行動派，尤其是在謝玉臻的事情上，表現得尤為明顯。
鄔先生前腳剛到府城，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被連人帶馬車一同擄走。
官道上，十幾個人騎著駿馬飛馳，卷起一番塵埃。
駿馬中間圍著三架馬車。
中間的那一架看似普通，可內飾卻極為華麗，坐在上面也感受不到絲毫顛簸。
鄔先生坐在一旁，一只手在給昏迷不醒的謝玉臻號脈，眉頭皺的能砸死一百只蒼蠅。
沈賀昭見他遲遲不說話，忍不住問道：“先生，阿臻她到底怎麽了？可是黃泉引發作了？”
除了黃泉引，他幾乎想不出來別的原因，能將人變成這樣的了。
鄔先生收了手，搖頭嘆息道：“是，也不全是。”
沈賀昭不解的問道：“這是何意？”
鄔先生解釋道：“她昏迷不醒，黃泉引只是誘因。毒素雖然抽了她大半的生機，毀了這身子的底子，但依目前來看，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變成這樣，究其根本還是在於她自己。她自己沒有了活下去的欲望，便是這次將她救活了，油盡燈枯，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沈賀昭心中一痛，微垂著的目光落到了謝玉臻那張像是睡著了的臉上，定定的看了好一會兒。
良久，他才低聲道：“我知道了。辛苦先生，您先回去吧。”
鄔先生見他這樣，不由得嘆了口氣。
“世子別怪我說話不好聽。她若是一直這樣，咽氣也是遲早的事情。倒不如趁此機會直接將她……煉成藥人。”
鄔先生咬了咬牙，還是將後面幾個字說了出來。
即便他在南疆待了這麽長時間，也還是沒能精準的找到引毒煉人的平衡之道。
若是一個不小心，便只有兩個結果。
一個是在煉制過程中身體承受不住，直接身亡。
另一個，便是以真真正正的藥人身份，活在這個世上。
從此無悲無喜，前塵皆忘，更不會說話。
鄔先生神情覆雜的看了一眼沈賀昭，而後勸慰道：“總之，您好好想一想吧。”
他說完，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轉身下了馬車。
馬車瞬間安靜下來。
沈賀昭終於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哽咽出生。
他用力將人摟在懷裏，試圖用這種方式將人留下。
“阿臻，你回來好不好，我實在是接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你。這個代價太沈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揚州與西北相隔甚遠，即便是走了水路，也還是要趕一個多月的路程。
這一個月中，沈賀昭寸步不離的守在謝玉臻的身邊，日日陪他說話。
他不提自己的最終決定，只是默默陪在她身邊，珍惜與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直到一個月後，客船終於踏入了西北地界。
而沈賀昭此時，也應該走了。
臨別的前一夜，沈賀昭坐在床邊看了謝玉臻一晚上。
天一亮，他便找到了鄔先生，冷聲說道：“救救她吧，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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