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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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名冊
那天下午，謝玉柔趴在床邊哭了很久很久。
她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童一般，蜷縮在姐姐的懷抱裏痛哭流涕。
謝玉臻輕輕拍著她的背，給予她無聲的安慰，心情也隨著她的哭聲而起起伏伏。
她與謝玉柔雖不是一母同胞，但因為年紀相仿，關系一度比她和長姐還要親密。
她們一起當過秋千，一起偷過吃食，一起讀過女則，也曾因為捉弄夫子而一起受過罰。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二人都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她們你來我往互相報覆了這麽多年，誰都不欠著誰，早就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
不過是成長過程中一時走岔了路，所以，冰釋前嫌也不存在。
因為，她與謝玉柔只是選擇不同，不曾生過嫌隙。
無論她性格好與不好，即便是惡毒到了極致，這個人，也始終會是她的妹妹。
像她剛剛說的一樣，她們骨子裏流的是同樣的血，這一點，這輩子都改不了。
謝玉柔哭了好半晌，才將連日以來的情緒發洩個幹凈。
有些傷或許需要一輩子來治愈，但這一刻，她的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直到哭聲漸漸停止，謝玉臻才挑眉道：“不哭了？”
謝玉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輕輕嗯了一聲，猶豫了一瞬，小聲地補充道：“我不哭了，三姐姐。”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堅定道：“你說的對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憑什麽叫我平白受著世人的冷眼。沒了清白又怎麽樣，我偏要好好活著，氣死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她說完，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現在就回去，想辦法偷名冊。三姐你等著。”
她說完，都沒等謝玉臻反應過來，快步朝外走。
一只腳剛剛踏出門外，謝玉柔似乎想起了什麽，又倒了回來，別扭的說道：“事成之後，你記得把我從裴家接出來。裴修齊他就不是個東西！”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說完這一句，她便飛快出了門。
謝玉臻看向還在楞神的小桃，吩咐道：“找人把她送回去，順便給裴修齊帶句話，告訴他，計劃不變。”
小桃點了點頭，也跟著出了門，好一會兒才回來。
謝玉臻看著站在不遠處欲言又止的小桃，避開傷口，輕輕動了動酸疼的肩膀才問道：“想問什麽就問吧。”
小桃這才好奇的開口：“娘子，不是說你們之前關系不好嗎，您為什麽要幫她？”
她可不相信是因為什麽血脈相連的姐妹之情。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
娘子連親爹都算計，用起手段來絲毫不手軟，又怎麽會是在乎什麽狗屁血脈之情的人。
謝玉臻的動作一頓，長睫微垂。
為什麽？
與其說她在救謝玉柔，倒不如說她是在給上輩子的自己另一種活法，一種不擰巴的活法。
但是這話，她一輩子不可能說出口的。
謝玉臻幹脆闔上了眼，散漫的說道：“江南的生意確實好做，可地盤總歸就這麽大，有人上去了，自然有人要下去，這也是咱們的生意很難在這裏真正鋪開的原因。我回到謝家這些天，借著探病前來試探口風之人絡繹不絕，你以為他們是真心想要談合作，與謝家乃至萬玉商行互惠互利的？”
小桃有些不解的問道：“難道不是嗎？”
她還因此高興來著，畢竟有些人家開出的條件，她這個行外人聽著都很心動。
謝玉臻冷哼一聲：“在他們的眼裏，我謝玉臻依舊是一個往後會出嫁從夫，甘願困於後宅相夫教子的女子。就連我一手拉拔起起的商行，在他們眼裏已經是半個謝家的所有物。至於另一半，就得需要靠他們自己了。”
如今的萬玉商行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半等待人瓜分蠶食的點心，一半已經名花有了主，而另一半，就要靠他們自己動手去搶了。
這場無形的爭鋒之中，誰先拿下與她的合作，正大光明的插手商行的生意，誰就會拔得頭籌，獲得優先權！
只是他們忘了，她敢在萬玉的基石都沒打牢的情況下向外拓展生意，又怎麽會乖乖的將自己的心血拱手讓人。
小桃抿了抿唇，因生意上有進展而帶來的好心情瞬間沒了一半。
幹脆不再去想這個問題，轉而又將話題扯到了別的上面。
“那您方才說的名冊是什麽？”
謝玉臻緩緩睜眼：“那名冊，其實是一份名單。”
一份揚州府乃至附近州府所有玉石供應商的名單，無論大小，都在上面。
裴修齊想吃了謝家，可她也想吃了謝家，並且，不只是謝家。
謝玉臻想了想，忽然開口問道：“城內最近是不是來了幾個從外地來的商人？”
小桃點了點頭:“奴婢正想和您說這件事兒呢。聽著口音像是京城人，衣食上都精細的很，就是出手小氣，這幾日走街串巷的四處逛銀樓，卻連根簪子都未曾買過。”
“小氣？”
謝玉臻輕嗤一聲，手指勾著鬢邊的發絲，漫不經心的打著圈。
“花的是公家的錢，要怎麽大方。”
小桃蹙著眉，低頭沈思片刻。
公家的人，京城人士，出門專往銀樓裏賺。
難不成……
小桃緩緩瞪大了雙眼：“他們是宮造司的人！”
謝玉臻瞥了她一眼：“還不算太笨。”
宮造司，歸於內廷管制。
其打造的所有東西，皆為禦用之物，非皇室之人不可用，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金銀玉飾。
只是近幾年來，皇帝越發的沈溺美色，後宮嬪妃的數量急劇增多，每年所需要的衣裙首飾也多了起來。
不過宮造司的匠人攏共不過百人，有些首飾的工藝還極為覆雜，效率自然低下。
因此，每年宮造司都會從外面擇選銀樓，購置一大批發簪頭面來作為充入內庫，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能搭上宮造司，那便相當於半個皇商了，無論是誰，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她記得，上輩子這個消息被傳出去的時候，府城中的珠寶商，可是爭得頭破血流的，那這一次……
她的眼尾肆意上挑，唇角驀然勾起一絲明艷又張揚的笑。
“想辦法將這個消息透露給裴二，記得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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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謝玉柔趴在床邊哭了很久很久。
她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童一般，蜷縮在姐姐的懷抱裏痛哭流涕。
謝玉臻輕輕拍著她的背，給予她無聲的安慰，心情也隨著她的哭聲而起起伏伏。
她與謝玉柔雖不是一母同胞，但因為年紀相仿，關系一度比她和長姐還要親密。
她們一起當過秋千，一起偷過吃食，一起讀過女則，也曾因為捉弄夫子而一起受過罰。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二人都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她們你來我往互相報覆了這麽多年，誰都不欠著誰，早就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
不過是成長過程中一時走岔了路，所以，冰釋前嫌也不存在。
因為，她與謝玉柔只是選擇不同，不曾生過嫌隙。
無論她性格好與不好，即便是惡毒到了極致，這個人，也始終會是她的妹妹。
像她剛剛說的一樣，她們骨子裏流的是同樣的血，這一點，這輩子都改不了。
謝玉柔哭了好半晌，才將連日以來的情緒發洩個幹凈。
有些傷或許需要一輩子來治愈，但這一刻，她的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直到哭聲漸漸停止，謝玉臻才挑眉道：“不哭了？”
謝玉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輕輕嗯了一聲，猶豫了一瞬，小聲地補充道：“我不哭了，三姐姐。”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堅定道：“你說的對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憑什麽叫我平白受著世人的冷眼。沒了清白又怎麽樣，我偏要好好活著，氣死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她說完，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現在就回去，想辦法偷名冊。三姐你等著。”
她說完，都沒等謝玉臻反應過來，快步朝外走。
一只腳剛剛踏出門外，謝玉柔似乎想起了什麽，又倒了回來，別扭的說道：“事成之後，你記得把我從裴家接出來。裴修齊他就不是個東西！”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說完這一句，她便飛快出了門。
謝玉臻看向還在楞神的小桃，吩咐道：“找人把她送回去，順便給裴修齊帶句話，告訴他，計劃不變。”
小桃點了點頭，也跟著出了門，好一會兒才回來。
謝玉臻看著站在不遠處欲言又止的小桃，避開傷口，輕輕動了動酸疼的肩膀才問道：“想問什麽就問吧。”
小桃這才好奇的開口：“娘子，不是說你們之前關系不好嗎，您為什麽要幫她？”
她可不相信是因為什麽血脈相連的姐妹之情。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
娘子連親爹都算計，用起手段來絲毫不手軟，又怎麽會是在乎什麽狗屁血脈之情的人。
謝玉臻的動作一頓，長睫微垂。
為什麽？
與其說她在救謝玉柔，倒不如說她是在給上輩子的自己另一種活法，一種不擰巴的活法。
但是這話，她一輩子不可能說出口的。
謝玉臻幹脆闔上了眼，散漫的說道：“江南的生意確實好做，可地盤總歸就這麽大，有人上去了，自然有人要下去，這也是咱們的生意很難在這裏真正鋪開的原因。我回到謝家這些天，借著探病前來試探口風之人絡繹不絕，你以為他們是真心想要談合作，與謝家乃至萬玉商行互惠互利的？”
小桃有些不解的問道：“難道不是嗎？”
她還因此高興來著，畢竟有些人家開出的條件，她這個行外人聽著都很心動。
謝玉臻冷哼一聲：“在他們的眼裏，我謝玉臻依舊是一個往後會出嫁從夫，甘願困於後宅相夫教子的女子。就連我一手拉拔起起的商行，在他們眼裏已經是半個謝家的所有物。至於另一半，就得需要靠他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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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無形的爭鋒之中，誰先拿下與她的合作，正大光明的插手商行的生意，誰就會拔得頭籌，獲得優先權！
只是他們忘了，她敢在萬玉的基石都沒打牢的情況下向外拓展生意，又怎麽會乖乖的將自己的心血拱手讓人。
小桃抿了抿唇，因生意上有進展而帶來的好心情瞬間沒了一半。
幹脆不再去想這個問題，轉而又將話題扯到了別的上面。
“那您方才說的名冊是什麽？”
謝玉臻緩緩睜眼：“那名冊，其實是一份名單。”
一份揚州府乃至附近州府所有玉石供應商的名單，無論大小，都在上面。
裴修齊想吃了謝家，可她也想吃了謝家，並且，不只是謝家。
謝玉臻想了想，忽然開口問道：“城內最近是不是來了幾個從外地來的商人？”
小桃點了點頭:“奴婢正想和您說這件事兒呢。聽著口音像是京城人，衣食上都精細的很，就是出手小氣，這幾日走街串巷的四處逛銀樓，卻連根簪子都未曾買過。”
“小氣？”
謝玉臻輕嗤一聲，手指勾著鬢邊的發絲，漫不經心的打著圈。
“花的是公家的錢，要怎麽大方。”
小桃蹙著眉，低頭沈思片刻。
公家的人，京城人士，出門專往銀樓裏賺。
難不成……
小桃緩緩瞪大了雙眼：“他們是宮造司的人！”
謝玉臻瞥了她一眼：“還不算太笨。”
宮造司，歸於內廷管制。
其打造的所有東西，皆為禦用之物，非皇室之人不可用，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金銀玉飾。
只是近幾年來，皇帝越發的沈溺美色，後宮嬪妃的數量急劇增多，每年所需要的衣裙首飾也多了起來。
不過宮造司的匠人攏共不過百人，有些首飾的工藝還極為覆雜，效率自然低下。
因此，每年宮造司都會從外面擇選銀樓，購置一大批發簪頭面來作為充入內庫，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能搭上宮造司，那便相當於半個皇商了，無論是誰，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她記得，上輩子這個消息被傳出去的時候，府城中的珠寶商，可是爭得頭破血流的，那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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