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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娘子還如從前那樣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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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娘子還如從前那樣倔

約莫是脫手的太過倉促,水池中的珍珠蚌還很鮮活,連餵養的人手都是現成的。

負責這一片的工人頭子叫老徐,今年四十四歲,雖然在一群工人中年紀不是最大的,但辦事牢靠,為人也忠厚,因此名聲一向不錯。

謝玉臻向他討教了一些養蚌的事宜,便給了他二百五十兩銀子,將他手下的幾十名工人的工錢一次性都結清。

她現在用小桃用的越來越順手了,小桃雖然懂得不多,但是二人之間有著旁人沒有的默契。

有時候自己只需要一個眼神,小桃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並且能將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就好比這件事上,她只是略微咳嗽了一聲,小桃便在原本虧欠的二百兩上又添了五十兩銀子。

眼下不是收珍珠的時日,除了平日裏的看護,幾乎用不上什麽人了,但她還是多給了一些,叫老徐多預備些人手學著養殖。

她心中有個不成形的想法,只不過現在並不是實現的時機。

四人圍著池邊轉了幾圈,又拉著老徐了解了一些情況才準備回家。

只是在分別的時候,小桃硬拉著謝玉臻,說什麽都要她在鎮上的客棧裏住上一晚上。

謝玉臻拗不過,只能先將高寶珠送回高家,然後跟著小桃回到客棧。

客棧裏,謝玉臻剛洗完澡。

她坐在梳妝臺前,身後,是正在為她擦拭頭發的小桃。

謝玉臻透過銅鏡,看向了心事重重的小桃。

她不是一個能憋住話的性子,當即便開口問道:“你今日怎麽了?似乎不大高興。”

小桃不是一個藏不住情緒的人,但今日卻分外沈默,只是偶爾插上兩句話,其他大多數的時候都在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原本謝玉臻只是隨口問一嘴,但是沒想到,她問完之後,小桃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的眼淚縈繞在眼眶裏,要掉不掉的,看的謝玉臻頭皮都麻了。

“哎……你,你這是哭什麽?有什麽事情你就直接說就行,解決不了的就來找我,別哭啊!”

謝玉臻吃軟不吃硬,一見人哭,心就忍不住發顫。

當然,這個毛病只局限在自己人身上。

當下也顧不上擦頭發了,她左右看了看,見手邊沒有可用的東西,便直接用裏衣的袖子替她擦眼淚。

“娘子……”

算算日子,娘子犯病的日子就是今日了,她可憐的娘子……

小桃一把抱住她,將頭埋進了她的胸口裏。

謝玉臻感受到胸襟前的濕潤,身子先是一僵,隨後將手慢慢放到她脊背上,哄人似的拍了拍,柔聲道:“行了,什麽事兒啊哭成這樣?你現在可是手握幾萬兩銀子的小丫鬟,你家娘子想要花銀子的話還要看你的臉色呢!”

“噗嗤。”

小桃破涕為笑,她伸手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淚水,但還是一臉擔憂的摸了摸謝玉臻的額頭道:“娘子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冷不冷?熱不熱:身上疼不疼?”

謝玉臻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不明所以,剛要張口回答,臉色驟然一變。

小桃將她臉色的變換看在了眼裏,硬生生的將想要再度流下的淚水憋了回去,滿臉焦急的問道:“娘子,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奴婢給您叫大夫?”

小桃並沒有等她的回答,擡腳便想往外跑。

大夫她早就請好了,就在隔壁,只要娘子肯將他來……

“站住!”

謝玉臻叫住她,聲音止不住的發顫。

“你換間房等著,明日……我有話要問你。”

謝玉臻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麽了,但是一聯想到小桃今日的反常,便知道自己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

小桃即將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淚眼下,眸光也逐漸黯淡。

娘子生了這種怪病,每個月都要病上這麽一場,偏偏還叫她瞞著,連大夫都不準請。

本以為這次失憶,就能借機找大夫瞧瞧,可娘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倔。

“娘子……”

小桃有些不死心,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被謝玉臻直接打斷。

“我說下去!”

直到門被關好,謝玉臻才松懈下來。

冷汗已經打濕了她的全身,裏衣半透。

強烈的疼痛感自心口蔓延開來,漸漸湧向全身。

胳膊,雙腿幾乎是在一瞬間麻木,讓她站也站不住。

疼,太疼了!

血肉仿佛被人硬生生撕開,又往裏澆灌了一壺烈酒,讓她在一瞬間體會皮開肉綻的同時,又裹挾著無窮無盡痛苦。

謝玉臻幾乎是爬著來到床腳邊,隨手拽住被子的一角,死命咬著,妄圖以此來克制住骨血翻湧帶來的痛吟。

可骨頭縫裏透出的陰冷讓她幾度窒息,最後終於忍不住悶哼出聲。

她的臉色慘白,雙眼中遍布血絲,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瘋狂的用腦後撞擊著床榻一角。

咚咚咚!

一下接著一下。

直到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她才將自己生生的撞暈過去。

門口,小桃已經淚流滿面。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直到裏面徹底沒了聲音,她才慌忙推門而入。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在看見床角處蜷縮著的那道身影時,還是忍不住哭喊出聲。

“娘子!”

玉龍關,西北大營裏。

往日裏寂靜肅殺的大營此時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一片。

今夜是大軍在邊境的最後一夜。

這場耗時近一年的戰役終於以晉軍大獲全勝而順利結束。

此戰中,燕王世子沈賀昭居功甚偉,憑借一己之力,逆轉乾坤,扭轉了大晉幾乎成了定局的戰況。

沈賀昭,一戰成名!

主將營前,燕王坐在主位上舉杯敬酒,神情沒了以往的嚴肅,多了幾分笑意。

“將士們,戎狄派出議和的使團已經在路上了,明日班師回俯,本王親自上書,替你們慶功!”

說罷,他便仰頭飲盡了酒盞裏的烈酒。

下方歡呼聲一片,大家都舉起酒杯陪了一個,唯獨他右手邊的沈賀昭撐著下巴一動不動,眼神飄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燕王見狀,當即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但沈賀昭如今軍功在身,勢頭正盛,他也不好在這麽多人面前呵斥,只能沈聲問道:“不淮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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