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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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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聲東擊西

兩日後,方家府門大開。

門口,一名男子自馬車上下來。

男子面色冷峻,輪廓深刻而鋒利,那裸露在外的古銅色肌膚上,還殘留著風沙與烈陽刻下的痕跡。

他並未束發,略微泛黃的發絲編成數根粗硬的發辮,以一根黑玉環束在腦後,與三義城百姓那近乎晉化的服飾不同,這一身完全屬於戎狄貴族的裝扮,謝玉臻還是第一次見。

“拜見四皇子!”

方毅領著方家眾人,站在門口向他行了一個大禮。

對方並未做出回應,徑直走到方毅身邊,將人扶起來,這才開口道:“舅舅無需多禮。”

方毅的臉上帶著些許慈祥的笑意,像是尋常人家的長輩見了晚輩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禮不可廢。兩年未見,四皇子氣勢更盛,聽聞朝中近來......”

二人並肩而行,朝著府內走去,聲音逐漸消散。

他們走了,眾人這才陸續起身。

最角落裏,方存續將謝玉臻扶了起來,眼底浮現一抹得意的笑。

“怎麽樣,我就說四皇子會來吧,你還不信!”

鄔先生一記藥,讓方存續做了一場美夢,以為自己已經抱得美人歸了。

醒來之後,除了感嘆自己用力過猛,第二天腰酸背痛的,竟然沒發現一絲不對。

謝玉臻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嘴上敷衍著:“是啊,真沒想到,公子竟然還是皇親國戚。”

方存續的利用價值已經不大了,若不是擔心自己提前消失會引起方毅的懷疑,從而影響計劃,謝玉臻早就給這雜碎兩拳然後跑路了,哪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耐著性子陪他演戲,惡心自己。

等到暗七那邊動手後,自己還得想辦法脫身才是。

謝玉臻不知道,壓根不需要等她想辦法,已經有人替她解決這個難題了。

不遠處的方夫人一回頭,就看見自己小兒子正帶著個眼生的女子往裏面走,眉頭緊緊皺起。

一旁的嬤嬤壓低聲音道:“夫人,這個就是三公子新帶進府裏的那個。”

方夫人冷哼一聲,邊走邊道:“一臉狐媚子樣,也不看看今日是什麽場合,老三居然還敢將人帶在身邊。一會兒尋個由頭將人帶走,一個連妾都算不上的東西,也敢在四皇子面前露臉?誰知道這狐媚子挑撥老三帶她出來安的是什麽心。”

花園內。

宴席已經準備妥當,眾人依次落座。

今日算是一場小型的接風宴,參加宴會的除了方家眾人,就是耶律齊帶來的幾個幕僚。

這些人都算得上是四皇子一脈的人,都信得過,說起話來也隨意了許多。

謝玉臻坐在角落裏,百無聊賴的聽了一耳朵,上方之人從戎狄朝中的局勢聊到了此次兩國戰役。

沒聽到想聽的,但也不是全然沒用。

起碼讓她知道了,這位在朝中風頭正盛的四皇子,也並不是太子之位最熱門的人選。

領兵出征的二皇子,母親得寵的六皇子,以及出身嫡脈,母族勢力龐大卻兩度被廢的廢太子,都是他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此次活捉敵軍燕王世子,是他逐鹿儲君之位的重要一環,他勢在必行。

城門外,五百名將士整裝待發,就等著他將人帶出城,一路押送回王城。

只可惜,今日這人,謝玉臻是註定不會讓他帶走的。

離約定動手的時間還有一會兒,謝玉臻原本還想著再聽一會兒,就見側邊走過來一位嬤嬤,彎腰附在方存續耳邊說了句什麽。

對方詫異的點了點頭,那嬤嬤便朝著自己這邊的方向走了過來。

只見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虞姑娘,我家夫人有請。”

謝玉臻扭頭看向正斜方坐的端莊,壓根沒有任何動作的方夫人,臉上笑得燦爛。

“好啊!”

眾人的關註點都在耶律齊的身上,壓根沒人註意到這邊究竟什麽時候少了個人。

那嬤嬤領著謝玉臻一路到了祠堂,一把將人推了進去,面無表情的說道:“虞姑娘小門小戶出身,想來也是不懂什麽規矩,今日府上有貴客,你便在這裏跪著,好生學學規矩吧。”

她說完,直接將祠堂的大門鎖住,留著謝玉臻一個人在黑漆漆的祠堂裏面。

謝玉臻心裏頭默數著幾個數,約莫人走遠了,才從懷中掏出一把火折子點燃。

微弱的火光照耀下,謝玉臻神情冷峻,眼神平靜。

哢嚓一聲,門再次被打開,一道人影走了過來。

“娘子,都準備好了。”

“動手吧。”

謝玉臻隨手將火折子扔到了牌位上,濃煙漸起,身後火光愈演愈烈,謝玉臻腳步平緩,沿著小路慢慢朝著相反的地方走去。

“來人啊,祠堂走水了!”

宴會上,眾人聊的火熱。

主位上的耶律齊不喜言笑,只是靜靜的聽著,時不時接上兩句。

一時間,君臣和睦極了。

乍一聽說這個消息,眾人皆是一驚,方毅反應最快,連忙安排人手去救火。

不過這畢竟不是方家的祖祠,裏面供奉著的都是些無關緊要之人,因此神情上並沒有過多的焦急。

倒是耶律齊,聽到消息後猛地起身,第一時間不是看向濃煙滾滾的祠堂,而是看向與之相反的地方。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耳邊又傳來一道暴躁的男聲。

“母親!你怎麽能把她自己扔祠堂裏,楊嬤嬤不是說見一面就給人送回來了嗎?”

他轉頭一看,是自己那個不幹正事,整日裏只知道睡女人的三表弟。

舅母的表情也很難看,看這樣子,今日祠堂的火災應當只是後宅女子那些個手段而已。

耶律齊生在吃人的皇宮裏,什麽手段沒有見過?

借著大火除人,在他還是孩童的時候就有妃子用過了,只可惜,對方的結果往往不太好。

想到這兒,他才放松了一些,重新坐下喝酒。

眾人見他這副淡定的樣子,也再次落座,接上之前的話題。

直到一刻鐘後,過去救火的人沒有一個回來,甚至火勢還有愈演愈烈的架勢,他才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噌的一下站起身來,臉色陰沈的仿佛能滴出墨水出來。

“先別管祠堂了,我們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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