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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仗勢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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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仗勢欺人

她說完,擡腿就要往外走。

掌櫃的見狀也不管真的假的了,當即把人攔下來:“別呀,你先把畫拿來,價錢好商量!”

他的話音剛落下,另一道憤怒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騙子,把我的畫還給我!”

青衣書生一瘸一拐的走進來,雙目通紅地指著掌櫃的罵道。

“你好歹也曾是個讀書人,如今竟然為了諂媚權貴做出欺壓百姓的勾當,我輩讀書人簡直以你為恥!”

呦,有故事!

謝玉臻挑眉,不動聲色地挪到一個不容易被註意到的地方,饒有興致地看起戲來。

就見掌櫃的沈了臉,大聲喊道:“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打一頓扔出去,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柳家的鋪子,你也敢來撒野?”

提到柳家,掌櫃的眼神立馬變得傲慢起來,仿佛他仗的不是柳家的勢,而是他自己的。

兩個打手從裏間走出來,正要伸手拖人,倏然間,青衣書生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胡亂地朝他們揮舞著。

他的臉氣的漲紅,大有一副瘋了的架勢。

一時間,兩個人還真不敢貿然上前。

青衣書生見狀,這才停止了手裏的動作。

刀尖指著他們,沖著門外眾人滿臉悲痛地訴說道:“諸位明鑒,在下江白丁,乃周遭南泉縣人士。幼時父親病死,家道中落,是母親含辛茹苦將我撫養至今,教我明事理,供我讀聖賢!

自我懂事起便暗自發誓,他日定要金榜題名,為母親掙得誥命!

只恨天不憐我!母親於兩年前冬日,摔斷了腿。而今身體每況愈下,急需銀錢救命。

在下不得已,欲將祖傳的仕女圖變賣,卻被這廝誆騙來到了這柳家書肆,強行買走我的傳家之畫。

前朝七公之一——柳公的畫作,竟只值五十兩白銀!在下不允,他便命人將我痛打一頓,還放出狠話,這仕女圖馬上要被當成賀禮,為周知府母親賀壽,若是我此時要回這畫,那便是與周知府過不去!屆時莫說是我,就是我整個家族都不能好過!

大家夥為我評評理,周知府的母親尊貴,難道我的母親就活該病死?”

他大概也是被逼急了,眼下竟說出如此得罪人的話,這話要是傳到周知府的耳朵裏,那這母子兩個可真是沒有活路了。

書肆門口的人越聚越多,許多人聽了這番話,面上也帶了些許憤怒出來。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偏偏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他聲援。

柳家勢大,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江白丁看著他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眼中的憤怒漸漸褪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之色。

他知道,他們母子,完了。

自己這豁出性命的一鬧,最終還是敗給了權勢。

匕首自他的手上慢慢滑落在地,他絕望的閉上眼睛,任由兩個打手將自己扣住。

在閉上眼睛的前一秒,他看到了柳家掌櫃眼神中濃濃的輕蔑之色。

周圍人略帶惋惜的嘆息,更像是在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權勢之下,王法,又算得了什麽?

“等等。”

正當他準備認命時,一道略顯沙啞的女聲叫停了他們的動作。

他猛地睜眼,就見不遠處站著的那名身著藍色粗布衣裳的女子快速向他走過來,滿臉驚喜地問道:“你說啥,這傳家的畫能值五十兩銀子呢?!”

還沒等他回答,那女子又轉頭看向掌櫃,急切道:“他不願意賣,俺賣啊!俺家男人說了,他爹挖出來的也是前朝的畫,那肯定也能值個五十兩銀子吧?”

哪來的傻子?

掌櫃心裏簡直要笑瘋了,顏大家流傳在市面上的畫作少之又少,一幅便價值千金。

若這婦人說的是真的,那老爺就能看見他,他或許就能頂替莫管事的位置,成為主家在岐州府新的大管事呢!

柳家涉及的產業很廣,是以每個州府都會有一名總管當地所有鋪子的大管事,每逢年底,由大管事帶著賬本回涼州府主家報賬.

要知道,岐州府是整個西北與南方諸州府的交通要塞,這對一個商人來說,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周知府此人剛正不阿,油鹽不進。

柳家為了拓寬商路,多次拉攏無果,幾經輾轉之下才偶然得知周禮此人是個孝子,想要拉攏他,最好還是從他母親下手。

半個月後就是周老夫人的壽禮,時間緊迫,掌櫃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不管掌櫃心中作何想,面上依舊一副傲居的樣子。

“具體價格,我得看到畫再說。”

謝玉臻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兩日後俺再進城,到時候還勞煩掌櫃給個好價錢。”

她說完,扭頭又瞪了江白丁一眼,罵道:“你個沒良心的,掌櫃給你這麽高的價錢你居然還不滿足,還敢上這來鬧事?趕緊滾,別在這礙老娘的眼!”

她邊說,邊將人推搡出門。

兩個打手想要制止,卻被掌櫃瞪了一眼。

在畫沒拿到手之前,姑且先容忍一下這沒規矩的婆娘。

鬧事的都走了,來看熱鬧的群眾自然也就慢慢散了。

無人註意到,方才書肆裏兩個主要人物悄無聲息的拐到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裏。

江白丁吐出一口濁氣,沖著謝玉臻鄭重地鞠了一躬。

“多謝嬸子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您,恐怕江某就要命喪於此了。”

他又不是什麽眼盲心瞎之人,自然知道謝玉臻方才在書肆說的話都是為了替自己解圍。

不管怎麽樣,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江白丁身子幾乎呈九十度,腦袋向下垂著,自然沒看見他的一聲嬸子,叫眼前之人的嘴角抽了又抽。

好吧。

謝玉臻妥協,嬸子就嬸子吧,誰讓今日這中年婦人妝容是她自己化的?

她伸手將人扶起來,聲音不似方才那般沙啞,反而慵懶隨性帶了幾分誘惑之意。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你難道就甘心那掌櫃借著柳家的勢把你們母子踩在腳下?想奪回你的畫嗎”

江白丁猛地擡頭,驚愕的看著謝玉臻。

這分明就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不過想到她剛剛說的話,此時縱使有一萬個疑惑也得咽下去。

沈默片刻,他終於下定決心,重重的點了點頭。

“還請嬸子...不,還請姑娘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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