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 徘徊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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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徘徊期
◎新的一年，春錦◎
“怎麽回事？”虞子期問道。
“和我表姐吵架了。”高禾聳聳肩，“也算是常規項目了，只是這次有點嚴重。”
任佳是年二十九到的家，年初三就回了學校，甚至這還是親舅舅苦勸之下的結果，否則，大年初一當天任佳就收拾東西走了。
“為什麽啊。”
虞子期不會隨意打聽別人家裏的事，但高羨並不是外人。
“表姐今年碩士畢業，找了份體制內的工作，但地點不太好，遠在大西北，我姑不願意，兩人為這件事吵起來了。”
見虞子期當即蹙了眉，露出不讚同的神情，高禾接著補充，“其實不光我姑，我們全家都不認同她的決定，現在大環境不好，但對我表姐來說找份好工作不是難事，她是985畢業的高材生，年年拿校級獎學金，實習經驗一籮筐，秋招offer拿了好幾個，其中甚至還有首都的研究院，可她偏偏選了那個條件最差的，事多錢少離家遠，這誰聽了不是大跌眼鏡。別說我姑，我爸知道了都直罵她腦子不清醒。”
高禾頂腮，“但是吧，這次他們娘倆吵架也不全是我表姐的錯。我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說話懣難聽了。明明是關心，說出來的話就不對味，我表姐其實脾氣很好的，但我姑實在是太會戳人痛點了，搞得我表姐都應激了。”
明明是不希望女兒吃苦，話到嘴邊就成了，“你從小嬌生慣養的，幹什麽都三分鐘熱度，體操體操半途而廢，游泳也學不像，哪吃得了大戈壁灘的苦，別到最後哭著跑回來，還得讓我幫你付違約金。”
心裏想的是舍不得女兒，可張口又是，“你這個軟綿綿的性子去外地工作百分百要挨欺負的，你想去就去好了，我不幹涉，但醜話說到前面，看著吧，你是一定會後悔的。”諸如此類的刻薄話語如機關槍般往外冒，別說是任佳，就是高禾聽了都壓力山大。
全體院都知道，高羨是個難相處的好人，只可遠觀不可近交，嚴於律人且嚴於律己，對所有人都嚴厲到刻薄，說話不留情面，每每旁觀這對母女相處，高禾都無比慶幸自己不是高羨的女兒。
虞子期也知道高羨的脾氣秉性，語言風格，輕聲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也許是因為在女兒這碰了釘子，高羨將所有的精力都轉移到了工作之中，年後的訓練愈加嚴格，她為每一位組內隊員都制定了相當詳細的訓練計劃，甚至連體能訓練項目的先後順序，以及每一塊肌肉的發力都考慮到了，可以說是事無巨細，在高羨的狠抓之下，3月的春錦，高組隊員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進步。
其中進步最大的當屬柳泳和高組新秀孟潛鈺，15歲的孟潛鈺已經長到了170，長手長腳，一看就是游泳的好苗子，進入高組以來進步神速，幾乎每次比賽都能刷新PB，這次春錦拿到了A標，以她的年齡，這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成就了。柳泳勤修苦練終於量變產生質變，50、100、200仰三項比賽均擊敗了宿敵林澄風，實現了達成了仰泳全金的成就，成為了國內名副其實的仰泳第一人。
虞子期處於瓶頸期，取得的進步微乎其微，但足以讓她在國內賽事大殺四方，將對手拉得遠遠的，兩個主項穩穩奪金，就連副項200自也久違的拿了牌子。
她與傅青山的戀情公布沒多久，正在風口浪尖上，每比完一場都登頂熱搜，因為成績不錯，原本對她和男明星談戀愛頗有微詞的粉絲們立刻變了態度，連帶著看傅青山都順眼了不少，認為此男“旺妻。”
粉絲開心了，但虞子期本人對這個成績不甚滿意，甚至在比完之後又陷入了新一輪的郁悶之中。
她這個成績也就在國內能稱王稱霸了，放在國際上壓根不夠看。
賽後，她唉聲嘆氣的好幾天，愈發不想接著游下去了。
“我覺得我對游泳已經沒有熱愛了。”虞子期吃著荷包蛋，對營養師陳芳傾訴道。
她的平板上正放著最近一屆全美錦標賽，女解說激情亢奮，與蔫頭蔫腦的虞子期對比鮮明。
老太太挑眉，笑笑不說話。
看一個人，不要看她說了什麽，而是要看他具體做了什麽。
嘴上說著不熱愛了，實際上拿全美游泳錦標賽當拌飯視頻，也是奇事一樁。
“開心點，孩子，你是冠軍。”
“我拿冠軍不是因為我強，而是因為國內混泳青黃不接，山中無老虎罷了。”虞子期認真覆盤。
羅渺大病初愈尚在恢覆期，肌肉都掉完了，成績不比從前，而蔣琳琳自去年亞運後就狀態不佳，時至今日都沒調整過來，其他的小將還沒成長起來，如今，虞子期在國內可以說是全無敵手，隨便游泳都能甩第二名一大截，這好也不好。
好的是她不用擔心自己會在國內丟金，可以放松心情，毫無心理負擔的比賽，不好的是，對手和她差距過大，讓她無法突破自己的極限，很難被逼出內在潛力。
“事實上，我的成績放國際上根本拿不出手。聽說隔壁的雪村淩全日錦標賽又破了記錄，真是讓人窒息。”
游泳是標準的競速項目，大浪淘沙之下，年年都有沈湖的天才和異軍突起的新苗子。
這就是天才的世界，陳芳心想。
他們不滿足於第一之外的任何成績。
“陳老師，”虞子期不曉得慈祥的老太太正在心裏默默吐槽，接著道，“你知道我對游泳現在是什麽態度嗎？就像是那種談了很多年戀愛都沒有結婚，將分未分全憑一口氣吊著的情侶一樣，感情已經消耗殆盡了，激情也沒了，全憑慣性在維持這段感情。”
“孩子，你真是個天才。”陳芳第一次聽到這麽好玩的比喻。
興許是在國外待久了的緣故，老太太習慣於直抒胸臆，很喜歡讚美他人，和堪稱兩個極端。
“這句話你給傅先生說過嗎？”
“他說讓我別瞎比喻，搞得他跟小三一樣。”虞子期托著腮，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她很喜歡對方的冷幽默。
陳芳卻覺得傅青山一語道出了本質，意味深長道：“傅先生一語中的。”
虞子期沒有領會到對方的深意，依舊沈浸在焦慮之中，“明年就是奧運了，我現在一點把握都沒有。”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摘金的運動員不是好運動員。
虞子期只覺前途渺茫，未來一片漆黑。比她更著急的是教練高羨。
年後歸隊，虞子期最大的感觸是高教練老了，仿佛一夜之間被抽幹了精氣神，白頭發一把一把的長，疲態盡顯。因這個，即便她刻薄更勝從前，虞子期也忍著不和她頂嘴，將退役的想法死死藏在心底。
現在的高羨經不起任何的打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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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啊。”
虞子期不會隨意打聽別人家裏的事，但高羨並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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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不希望女兒吃苦，話到嘴邊就成了，“你從小嬌生慣養的，幹什麽都三分鐘熱度，體操體操半途而廢，游泳也學不像，哪吃得了大戈壁灘的苦，別到最後哭著跑回來，還得讓我幫你付違約金。”
心裏想的是舍不得女兒，可張口又是，“你這個軟綿綿的性子去外地工作百分百要挨欺負的，你想去就去好了，我不幹涉，但醜話說到前面，看著吧，你是一定會後悔的。”諸如此類的刻薄話語如機關槍般往外冒，別說是任佳，就是高禾聽了都壓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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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期也知道高羨的脾氣秉性，語言風格，輕聲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也許是因為在女兒這碰了釘子，高羨將所有的精力都轉移到了工作之中，年後的訓練愈加嚴格，她為每一位組內隊員都制定了相當詳細的訓練計劃，甚至連體能訓練項目的先後順序，以及每一塊肌肉的發力都考慮到了，可以說是事無巨細，在高羨的狠抓之下，3月的春錦，高組隊員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進步。
其中進步最大的當屬柳泳和高組新秀孟潛鈺，15歲的孟潛鈺已經長到了170，長手長腳，一看就是游泳的好苗子，進入高組以來進步神速，幾乎每次比賽都能刷新PB，這次春錦拿到了A標，以她的年齡，這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成就了。柳泳勤修苦練終於量變產生質變，50、100、200仰三項比賽均擊敗了宿敵林澄風，實現了達成了仰泳全金的成就，成為了國內名副其實的仰泳第一人。
虞子期處於瓶頸期，取得的進步微乎其微，但足以讓她在國內賽事大殺四方，將對手拉得遠遠的，兩個主項穩穩奪金，就連副項200自也久違的拿了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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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平板上正放著最近一屆全美錦標賽，女解說激情亢奮，與蔫頭蔫腦的虞子期對比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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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在國外待久了的緣故，老太太習慣於直抒胸臆，很喜歡讚美他人，和堪稱兩個極端。
“這句話你給傅先生說過嗎？”
“他說讓我別瞎比喻，搞得他跟小三一樣。”虞子期托著腮，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她很喜歡對方的冷幽默。
陳芳卻覺得傅青山一語道出了本質，意味深長道：“傅先生一語中的。”
虞子期沒有領會到對方的深意，依舊沈浸在焦慮之中，“明年就是奧運了，我現在一點把握都沒有。”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摘金的運動員不是好運動員。
虞子期只覺前途渺茫，未來一片漆黑。比她更著急的是教練高羨。
年後歸隊，虞子期最大的感觸是高教練老了，仿佛一夜之間被抽幹了精氣神，白頭發一把一把的長，疲態盡顯。因這個，即便她刻薄更勝從前，虞子期也忍著不和她頂嘴，將退役的想法死死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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