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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 50 章:“你爸爸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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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 50 章:“你爸爸有錢。”

蘇慧珍說完這最末一句,便緊盯著裴枝和的臉。

裴枝和怔然,嘴巴動了動,幾乎是馬上要脫口而出的一句“為什麽?”。他雖然忍住了,但蘇慧珍內心已讀到,心裏轟雷一聲:她的兒子,這麽快就投敵了!

蘇慧珍臉上轉出恨鐵不成鋼的一絲惱怒:“之前讓你討好他,你一百個不情願,現在讓你離開,你又有的說了!”

裴枝和冷冷地問:“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給過我什麽肯定確定的東西呢?我不是你手裏的橡皮泥,需要圓著用就搓成圓的,需要扁著用就隨便你捏扁。”

“小枝!……”蘇慧珍嗟嘆著叫了他一聲,目光沈痛:“我不許你這樣想自己!”

她又來當好人了。裴枝和心底一道聲音冷冷,一道目光冷冷。但他的身體卻不能走開,像一個到了成年期被母親推出巢穴的虎仔,徘徊著難以離開,想著母親這樣,必是有她的難處……

蘇慧珍緩了緩:“從一開始,我的意思就是讓你應付周轉,我和伯爵會想辦法的。你當我真想住他的大莊園?我蘇慧珍這一輩子憑手段憑自己,什麽時候寄人籬下過?還不是看在你在他身邊的份上,要是我和伯爵省心點,他也能對你好點臉色。我們現在已經籌措到了六千多萬歐,還剩兩千多萬。”

裴枝和確實訝異了。

“過去半個月,我和伯爵一直在清點資產、典當抵押、變賣,不過伯爵的財務狀況比我想的要糟。”蘇慧珍低頭嘆息,流露自責。

露臺燈昏亮,不如室內,令室內一覽無餘。裴枝和不由得微微轉過臉去,瞥那坐在燈心下的男人。他保持了最高尚的尊重,未曾打量他們母子一眼,而只是垂眸翻閱侍應生遞上來的酒單。

金色的燈下,他像一尊安定不動的神像,寬肩直背,漫不經心。

裴枝和轉過臉,繼續聽著他媽媽說:“你現在靠這些商業巡演、代言、唱片版稅,一年也有三五百萬歐的收入,這還是因為艾麗太保守的後果,今後我親自帶你,一年八百萬、一千萬都不在話下。”

“那也要兩年才能還清。”

“錢不是死的,一旦周轉起來,就跟滾雪球一樣。重要的是,這是在你當獨奏家的前提下,你要是去了維也納,賺的可就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了!”

她沒有在危言聳聽。作為世界頂級大團的首席,必須自覺成為這聖殿的一份子,維持其低調、威嚴的傳統;而獨奏明星的底層邏輯則跟影視明星沒什麽區別,需要大量的曝光、高運轉的行程、高調的言行,頻繁的社交、持續的熱度。

成為維也納愛樂團的首席,就是成為這座聖殿的修道士,供奉其一生的謹言慎行、虔誠。

這不僅是一道是否要賺錢還債的選擇題,也是裴枝和職業生涯的分水嶺。

蘇慧珍牽過了他的手,擡頭望著他:“我希望你好好想想。這關系到你的一生。如果樂團體制這麽好,你的老師還會早早退休出來嗎?他在團裏發生過什麽?你這樣高傲的人,能忍受和指揮、藝術總監長時間的分歧,甚至被他們指手畫腳麽?音樂理念的不合,可是致命的!而你已經有自由飛翔的翅膀了。”

這一番諄諄教誨,不能說不打動裴枝和。

蘇慧珍休整情緒,為他攏了攏西裝領口:“回去吧,明天來找我,有些事今天不是場合。”

她指尖貼上玻璃門的金屬把手,推開門前,遙遙望一眼鎮坐室內的男人。

雖然他足夠位高權重叱咤風雲,但給不了裴枝和名分,而她要她的孩子當格蕾絲·凱莉,而不是夢露。

這之後,他們照常用完了每一道餐,直至甜點。周閻浮體貼地為蘇慧珍安排了車輛。寒風中,蘇慧珍身上的皮草被吹出金棕色波瀾,一派貴婦人景象,但她卻一直捏著裴枝和的指尖,對周閻浮笑道:“讓路易你見笑了,他呀,是熱帶動物,生活在巴黎水土不服,金貴著呢。”

周閻浮唇角略帶一絲笑意,若有似無瞥了眼裴枝和,擡起那只套在黑色手套下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伯爵夫人提醒得是,是我欠考慮了。”

在蘇慧珍的怔楞和裴枝和的呆滯中,他將他的手從他母親溫柔的掌間接管了過來,牢牢握住:“是要這樣麽?”

在他意味深長而不失禮貌的征詢中,蘇慧珍嘴角僵硬,居然一時間沒回出話。

“請放心,既然在我身邊,至少他睡覺時不會覺得冷。”

裴枝和哪聽得了這話,腳底心一團火蹭地快把他燒離人世了。心底很想不顧一切地掙脫開,但當著街,他動作幅度小,周閻浮力氣又大,因此落在蘇慧珍眼裏,反像是情人間的扭捏和羞澀。

所幸車來了,她慌忙上了車,由於局促,那張鱷魚皮做的包還在車門上磕了一下。

奧利弗的車也來了,從“砰”的一聲重響中,他知道這位祖宗爺又生氣了。

不必吩咐,奧利弗就識趣地降下了擋板。

裴枝和剛擺開架勢,還沒來得及發難就身體一歪,被周閻浮連人帶大衣地摟到懷裏:“祖宗,怎麽一天天的氣性這麽大?”

他低沈著聲說,帶一絲笑意,顯然心情愉悅。

裴枝和拆穿他:“你對我媽有敵意。”

“怎麽敢。”

裴枝和指尖就快戳到他鼻子上:“你看她吃癟,心裏暗爽。”

“寶寶謬言。”

“寶……”裴枝和瞪著他一時噎住了。

打死也想不明“寶寶”和“謬言”這兩個詞是怎麽搭配到一起的。

周閻浮折下他蔥管似的指尖,順勢攏到掌心:“這麽矜貴的一根手指,不要拿來做這麽粗魯的動作。”

哎呀?

裴枝和被他的反將一軍懵了。這麽爹,這麽冠冕堂皇!

趁他懵,周閻浮摟著他的臉,在他鼻尖、嘴唇、眼眸上落下親吻。

裴枝和別別扭扭:“她本來還在猜我們的關系,你倒好,直接做實。”

“怎麽,時至今日,令堂都沒聯系起你和他們這些待遇之間的因果關系?”周閻浮戲謔或者說諷刺地問,“不像她平時的聰慧。”

裴枝和抿了抿唇,沒有說話。過了會兒犟嘴:“就不能靠著我高雅的藝術水準、深受追捧的藝術地位、討喜的性格和高明的社交技巧,通過屁股不受傷的方式來實現嗎?真正的高手,就是不付出肉.體勞動而應有盡有。”

周閻浮瞥了他一眼:“其他都算了,討喜的性格在哪裏?”

“……”

周閻浮開始到處找“討喜的性格”。

先是脫下了他礙事的大衣以方便尋找,接著解開西服扣子,手掌順著腰線一寸寸往上,仿若搜身:“這裏?”

“……”

一本正經地找了會兒:“沒有。”

卻並不罷休,而是圍著腰線仔細地摸了一圈:“也不在這裏。”

摸到後脊背那處凹下去的腰窩,拇指加重力道抵了抵:“會藏在這裏嗎?”

裴枝和咬牙切齒:“那是腰窩!”

“‘討喜的性格’藏在這裏剛好,要不然,總不能藏在你的臉上,你動不動發的脾氣,或者你能噎死人的話裏。”

靠。

這人在陰陽他!

裴枝和躲閃著,目光羞惱,警告道:“你不要亂來了”

周閻浮充耳不聞,直接按著他換了個姿勢,讓他趴在自己腿上,像小孩做了錯事要挨抽屁股那樣,若有所思:“難道在這裏?”

裴枝和:“……”

變態啊!

周閻浮認真地緩慢地將掌心順著他西裝褲下沙丘版的曲線摩挲滑下,掌尖穿過腿縫。

面色凝重而不無遺憾地診斷道:“看上去,‘討喜的性格’也沒藏在這裏。”

廢話!!!

裴枝和悲憤不已,面紅耳赤!

終於,為非作歹的手終於穿行到了前面,眸色越加晦暗下來:“也許,在這裏?”

裴枝和快哭出來:“我錯了,我性格惡劣,別找了……”

周閻浮挑了挑眉:“不行,既然寶寶說自己性格討喜,那就一定要幫你找到證明。”

他放過了裴枝和,幫他將襯衣掖好,西服撫平,目光晦暗而深具侵略性:“藏得這麽深,只好等回去再慢慢找了。”

作為一個說到做到的男人,他一進了書店門就開始找了。

奧利弗攤攤手聳聳肩,讓店裏的員工都出去,並掛上了歇業的牌子。寥寥兩個顧客也被轟走,不過老板似乎很財大氣粗,將他們手中的唱片、書籍都免費贈予。

裴枝和被壓在平日流連忘返的書架上,指觸著一排排書脊,身體貼得薄薄的。他身後的性格檢察官沒有手軟,似乎有絕對的證據表明目標物藏匿所在,故此從一開始就直奔目的地。

從聲音聽,他找得十分激烈。

也是合理,向來珍寶都藏在深處,不僅抵達的道路幽深曲折,還往往藏著什麽源源不斷的活泉溪流。

如果此時此刻有哪位顧客錯過了剛剛的閉店通知,此時此刻才姍姍走出來,那麽就會錯愕於眼前的景象:兩個衣冠楚楚的男人,一個站立一個半蹲,像是那種宴會前的安保搜身程序,站的那個蹙眉忍耐,另一個則微瞇著眼,一本正經地將半個指節沒進去。

“看來,還在更深的地方。”他搜檢完畢,稍顯冷酷地說,看著留在指腹的氵漬。

“或者,你是否介意我再深入搜查一次?”

裴枝和咬牙,聲音帶上鼻腔音:“不行。”

“當事人拒絕,恰恰說明貓膩就在這裏。”周閻浮兩手搭著膝蓋半蹲著,公事公辦地分析,繼而仰頭,勾唇微微笑了笑。

他現在沒用任何手段禁錮他,他卻罰站得那麽乖乖的。

可愛。

檢察官的心有多軟,某處就有多ing。

但還沒完。他換了個工具,將臉貼上去。雖然這一工具無法加深,但能擴大面積,也能更好地探尋那些褶皺之地。萬一,討喜的性格在那裏呢?

終於還是一無所獲後,周閻浮決定不再溫文爾雅遵守程序正義,而要上酷刑。

電梯載著兩人直上頂樓,裴枝和還沒來得及走出玄關,就被壓到了地毯上。

忍了一天、在失去與覆得之間反覆煎熬著的男人,終於在此刻喟嘆出聲。而在他底下,飽嘗了今天一整天的患得患失的男人,也終於飽嘗上了另一種炙熱。

周閻浮貼著他耳廓,吐息灼熱:“找到了。”

他挽起了他的一條大蹆。靠狠戾的舂頂驅動著他往前。沒有一絲肌肉白長,此刻全用在他身上。

“原來寶寶‘討喜的性格’藏得這麽深。”

就知道會有這一句。

裴枝和想罵他,但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蹦不出。變成一聲糟糕而短促的嘆。

“我知道了。”

周閻浮狀似悟了,更壓低了聲:“難怪藏在這裏。因為寶寶確實在這種時候、這種相處方式中,才最討喜。”

……

一切結束時,裴枝和已經在整個臥室被折騰了一遍,最後不顧一切地想逃,又被周閻浮抓著腳踝拖回去,就著這樣一半身體倒伏在床尾凳上的姿勢,缺氧著,眼冒金星著,就地被灌溉。

回頭看,在常年往返於海上、沙漠的差旅與格鬥中鍛煉出彪悍肌肉的男人,抿著薄唇,在高頻的心率中用猛禽般的眼神半瞇著看他。

僅僅從他呼吸的方式中,就知道他很行,因為再激烈的律動,他也唯有胸膛起伏。

一旦跟裴枝和的視線對上,他便又傾身下來,略顯粗暴地掰過他下巴吻他。

“喜歡嗎?”他嗓音沈啞,“這是你上輩子最喜歡的一件事。”

裴枝和氣若游絲地踹了他一腳。毫無殺傷力,被他捉住,放到唇邊親了親。

“不騙你。”

騙不騙的,他還能求證不成……裴枝和閉上眼睛:“既然最喜歡,那你到底惹了我什麽,最後落得個這麽的下場?”

“時機錯了,你恨我。”

“什麽時機?”

周閻浮坐到床尾凳上,從煙盒裏抽了支煙出來,叮的一聲撥開打火機金屬蓋:“你是被你媽媽下了迷藥送到我床上的,從一開始,你就把我看作是你被你媽媽背叛的汙點證人。”

裴枝和身體一僵,緩緩地睜開了眼。他面無表情,看上去是生氣了:“你不會要在一對相依為命的母子間挑撥離間吧。”

周閻浮漫不經心地睨了他一眼,沒說話,指尖點點煙管:“反正是上輩子的事,不能作為這輩子的參考。不過聽你們中國的帝王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裴枝和抿抿唇:“看起來上輩子是不怎麽興。畢竟都沒登上金色大廳。”

“也許我死了以後你實現了。”

“出名要趁早,我馬上二十三,等你死了再登,不刺激了。”裴枝和意興闌珊地說。

二十二歲,是古典音樂屆絕對的天才黃金期,技術已成,但藝術個性還在形成,且擁有試錯的資本。對於頂尖天才而言,最晚不該於二十五歲前確定路徑,否則便是一種蹉跎。這不是他的傲慢,而是他作為一種天才的自覺與自珍。平庸者有大把時間可以揮霍,但天才的心力和時間,必須要百倍珍惜。

“有道理。但這輩子的你即將實現了,是嗎?”周閻浮淡淡地問,眸底的情.欲之色盡數退去,化為一種平靜深沈的叩問。

裴枝和竟一時語塞。

“你在遲疑。”周閻浮點破他,“說明你還沒有想清楚。”

“這次替補邀約來得太突然,有風險,接下的話,不保證百分百能登臺,但需要為此推掉這些合約。因為他們都很看中冬季到新年的曝光機會,就算先簽下來,一旦通過考核,也是註定要違約的。”

“不能暫且先保留任何一方機會,必須在結果未知的情況下,就做出選擇。”

“對。”裴枝和點點頭。

“那就從心。”

周閻浮伸出手去,在他耳垂上揉了揉:“偏偏寶寶心亂。”

“嗯。”裴枝和又點頭,那雙星亮的眼眸裏流露出一絲擔憂:“一般這是條單行單。拒絕了維也納愛樂這次的的邀請,之後就不會有機會了,其他城市的愛樂團,比如柏林、巴黎,說實話,對我不足以有誘惑力。但如果接受了,首先,他們的首席還遠未到退休年齡,這次的病到底什麽情況他們也謝絕透露,他們能給我什麽編制無法定論,但除了首席,其他的編制對我都是一種自降格。其次,這次試排練瞞不住媒體,一旦失敗,對我的媒體評價也是種打擊。當然,”他補充了一句,“我不是怕這個的人。”

周閻浮愛極了此時此刻。

這是上輩子從無一瞬的畫面。他愛的人,在他面前眉心時緊時舒,跟他毫無保留地分享著自己的野心、務實和權衡。這一刻,他不僅僅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象牙塔藝術家,而同時是一個能為自己負責、思考的成年人。

繚繞的煙霧中,周閻浮陪著他緩慢地理清思路:“但你要顧及到你目前的商業合作對象們。”

裴枝和遲疑地點了下頭:“一旦入團,目前的商業合約也要交付違約金贖身。”

“這不是問題。”

“這怎麽不是問題?”

“你剛剛說的一切,都不是問題。”周閻浮輕描淡寫地說,“試音失敗,媒體我幫你控,輿論我幫你導,試音成功,違約金我幫你出。”

他掐煙的指尖在他鼻尖輕擰了一下:“你爸爸有錢。”

裴枝和:“我爸……”

惱怒:“誰讓你當我爸了?!”

周閻浮被煙嗆了一口:“你為什麽會認為,這句話裏的爸爸是指我?”

裴枝和:“難道不是嗎?”

周閻浮欠了欠身:“既然如此,我就當仁不讓了。”

“不過,這裏的你爸爸真是你爸爸。”

他起身,從一旁桌上拿起一沓合同:“這是你父親去世前要交給你的產業,與裴家無關,是他父輩傳給他的祖業。”

他轉過身,籲了口煙,散漫地笑笑:“我剛好認識一個人,想要並購這個工廠並上市,重組後,他會保留你的股東席位,同時維持原骨幹成員不變。”

他說完,把合同遞過去,紳士、優雅地提醒:“現在,你確實可以叫爸爸了。”

裴枝和懵懵地接過合同:“我還有問題。”

“什麽?”

“要是試音成功,也登上了新年音樂會,但我不想簽約呢?”

周閻浮啞然失笑,溫柔、寬厚而篤定地看著他:“以我對你兩輩子的了解,如果你不想簽約,你根本就不會考慮去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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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有人是真有爹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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