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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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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斷

下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S市頂層公寓的餐廳染成一片暖金色。

許星塵系著圍裙,哼著歌將最後一道清炒時蔬端上桌。

門鎖輕響,楚倚青帶著一身風塵仆仆的氣息走了進來。

“回來啦!” 許星塵聞聲轉頭,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像陽光穿透雲層,瞬間驅散了楚倚青眉宇間從楚子衿那邊帶回來的最後一絲陰霾。

“嗯。” 楚倚青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餐桌上簡單卻溫馨的三菜一湯上,再看向愛人明媚的笑臉,心底那點因楚彥而起的煩躁和冰冷瞬間消融,化作一片溫軟。

他走過去攬住許星塵的腰,低頭在許星塵的唇角親了一下,“辛苦了。”

“不辛苦!快嘗嘗味道!” 許星塵拉著他坐下,一臉“我做的快誇我”。

席間,許星塵嘰嘰喳喳說著上午和賀譽視頻時對方又怎麽吐槽工作,張澤明又哀嚎了什麽,唐梓芫對賀譽的冷臉寵,氣氛黏糊而溫馨。

楚倚青話不多,眼神始終落在許星塵身上,偶爾給他夾菜,回應著他的笑語。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楚倚青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楚倚青的眉頭蹙了一下,眼底閃過不耐煩,但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楚家管家恭敬卻帶著為難的聲音:“二...少爺,老爺請您……務必現在回來一趟。他……很生氣。” 背景隱約能聽到壓抑的咳嗽聲。

楚倚青面無表情:“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

許星塵剛才也看到了那個備註,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有些擔憂地看著他:“你爺爺……又找你了?”

“嗯。” 楚倚青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依舊優雅從容,但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幾分。

他看向許星塵,看到他眼中清晰的失落,心頭一軟,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聲音放柔:“沒事,我去去就回。很快。”

“可是……” 許星塵癟癟嘴,剛團聚又要分開,哪怕只是一會兒,他也覺得委屈。

“回來給你帶雲頂記的栗子糕,雙份。”

楚倚青拋出誘餌,他知道許星塵最愛那家的甜品。

看著對方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繼續哄道:“或者,讓賀譽來接你?他今天休假,正好無聊。唐梓芫應該也在。”

許星塵想了想,雖然還是不舍,但知道楚倚青必須去面對,只好點點頭:“那……你快點回來啊!栗子糕要熱的!”

“好。” 楚倚青起身,又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等我。”

---

楚家老宅,主臥。

厚重的窗簾半拉著,室內光線昏暗,彌漫著濃重的中藥味和一種行將就木的衰敗氣息。

楚彥靠坐在寬大的雕花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是一種病態的灰敗,眼窩深陷,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裏,無聲的燃著熊熊怒火。

楚倚青推門進來,步伐沈穩,沒有一絲被召見的惶恐或急切。

他走到離床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身姿挺拔如松,與床上垂暮的老人形成鮮明對比。

“爺爺。”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孽障!” 楚彥猛地一拍床沿,聲音嘶啞卻帶著雷霆之怒,劇烈的咳嗽隨之而來,讓他本就灰敗的臉色更差了幾分,“你……你眼裏還有沒有楚家!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

他喘著粗氣,指著楚倚青,手指都在顫抖:

“為了一個許星塵!一個外人!你動用楚氏的核心力量!甚至不惜動用我們埋在官方的暗樁去施壓!就為了救他?!為了對付王歷那個小角色?!還有楚子衿!那是你親大哥!你把他流放到鳥不拉屎的地方還不夠,還要趕盡殺絕?!外面的流言都傳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會給楚氏帶來多大的風險!多大的隱患!你這是在拿楚氏百年的基業去填你的私欲!公私不分!愚蠢至極!”

楚彥的指控如同連珠炮,是舊時代掌權者對權威被挑戰、對“家業”被“私情”玷汙的極致憤怒。

楚倚青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那些疾言厲色只是吹過耳畔的風。

楚彥依舊是這樣,眼裏只有楚氏的利益和楚家名聲,提到楚子衿也不過是因為怕楚家被外人諷刺。

直到楚彥因為劇烈的咳嗽而不得不停下來喘息,楚倚青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許星塵,不是外人。”

“他是我的愛人。是我未來要共度一生的人。”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昏暗的臥室裏。

楚彥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楚倚青,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孫子。

楚倚青無視他的震驚,繼續道,語氣平淡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

“爺爺,您年紀大了,身體要緊。您的精力,該放在頤養天年上。”

他微微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楚彥那雙眼睛,深邃的眼眸裏是絕對的掌控力和冰冷的清醒:

“楚子衿,早已是廢棋一枚,翻不了身了。楚氏的未來,只能由我掌控。”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老人最後一點體面,又像是在陳述一個殘酷的現實:

“您放心,我有分寸。楚氏在我手裏,只會更強,不會衰敗。”

這話語裏的潛臺詞,楚彥自然清楚——您老了,時日無多,別再指手畫腳了。楚氏,是我的了。

楚彥被這赤裸裸的宣告和那隱含的諷刺意味氣得渾身劇烈顫抖,胸膛劇烈起伏,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幾乎要背過氣去。

他指著楚倚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這個自己一手培養卻也深深忌憚的孫子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決心和一種徹底脫離他掌控的冷酷自信。

楚倚青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微微擡起下頜,眼神冰冷:

“至於許星塵——”

“他是我楚倚青的底線。”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越過這條線。今天,是通知,不是商量。”

楚彥看著楚倚青眼中不容動搖的冰冷決心和對自己這個“爺爺”再無半分敬畏的漠然,一股冰冷的無力感和被時代拋棄的悲涼瞬間攫住了他。

他所有的憤怒、不甘、倚老賣老的權威,在這個掌控了絕對力量和意志的孫子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早點斬草除根,處理掉許星塵!

楚彥像一只被抽幹了氣的皮球,頹然地癱靠在軟枕上,劇烈地喘息著,渾濁的眼睛裏只剩下憤怒的餘燼和無盡的頹喪。

最終,他只能顫抖著揮了揮手,聲音嘶啞而疲憊:“滾……滾出去……”

楚倚青沒有絲毫留戀,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步伐沈穩而決絕地離開了這間彌漫著腐朽和失敗氣息的臥室。

門外,陽光刺眼。楚倚青微微瞇了下眼。

他對這個所謂的爺爺,感情覆雜得像一團亂麻。

恨嗎?自然是恨的。恨他從小將自己當作繼承楚氏的工具,恨他給予的只有嚴苛的訓練和冰冷的利益衡量,恨他對親情的漠視造就了楚子衿的扭曲和自己內心的空洞。

但恨意深處,又有一絲詭異的“感激”——感激他教會了自己生存和掌控一切的技能,沒有楚彥的冷酷培養,就沒有今天的楚倚青。

正是這份覆雜,讓他對楚彥和楚子衿都采取了同一種方式:物質上的保障,情感上的徹底切割與放逐。

讓他們後半生不愁吃穿,但也僅此而已。他不會給予他們任何多餘的關註或溫情,更不會讓他們再有機會幹擾自己來之不易的幸福。

楚倚青坐進車裏,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聯系人:

y:【在哪?栗子糕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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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梓芫的公寓。

許星塵正被賀譽拉著打游戲,唐梓芫在一旁安靜地看書。

手機震動,看到楚倚青的消息,許星塵眼睛瞬間亮了,把游戲手柄一扔:“不玩了不玩了!我家阿倚回來了!”

他像只歡快的小鳥,跟賀譽唐梓芫匆匆打了招呼就往外沖,無視了賀譽佯裝憤怒的調侃。

剛跑到樓下,就看到楚倚青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男人挺拔的身影靠在車門邊,手裏果然提著一個印著“雲頂記”logo的精致紙袋。

“楚倚青!” 許星塵歡呼一聲,像顆小炮彈似的沖過去,直接跳起來撲進楚倚青懷裏,雙腿熟練地盤上他的腰,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楚倚青穩穩地接住他,一手托住他,一手將蛋糕袋子舉高避免被撞到,冷峻的臉上難得地浮現無奈又縱容的笑意:“慢點。”

“栗子糕!” 許星塵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袋子。

“嗯。” 楚倚青把他往上托了托,抱著他往車邊走,“回家吃。”

許星塵心滿意足地窩在他頸窩裏,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小聲問:“你爺爺……沒為難你吧?

楚倚青腳步未停:“沒有。都處理好了。”

他側頭,親了親許星塵的發頂,“以後,他不會再煩我們。”

許星塵沒再多問,只是更緊地抱住了楚倚青的脖子。

他相信他。楚倚青說處理好了,那就一定是徹底解決了。

車子啟動,駛向屬於他們的家。

許星塵迫不及待地在車上就打開了精致的包裝盒,濃郁的栗子香氣彌漫開來。

他拿了一塊,先送到楚倚青嘴邊,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嘗嘗?”

楚倚青看著許星塵舉著的金黃的栗子糕,又看看許星塵期待的眼神,順從地張嘴吃了。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他微微蹙眉:“太甜。”

“哪裏甜!明明剛剛好!” 許星塵自己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裏,滿足地瞇起眼。

楚倚青看著他嘴角沾上了一點屑,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抽出一張紙巾,極其自然地伸手,輕輕擦了擦他的嘴角。動作輕柔,帶著一種無聲的寵溺。

許星塵楞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湊過去在楚倚青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留下一點甜甜的印記:“獎勵你的!”

楚倚青的唇角,在許星塵看不見的角度,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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