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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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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

其實許星塵第一眼見到楚倚青的時候,甚至包括在追求和相處的過程中,他都認為楚倚青是個性冷淡。

...當然,現在這個想法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許星塵算是看明白了,楚倚青只是長了張性冷淡的臉,實際上就是個不知節制的永動機。要不是許星塵每次拼命求饒並借口第二天還要上班,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楚倚青大概還是會架著他繼續。

周六的早晨,冬日難得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許星塵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腰際傳來的清晰酸脹感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連帶昨晚某些混亂的記憶也一並回籠。

他呆滯地盯著窗外明媚得過分的冬日陽光看了幾分鐘,才慢吞吞地擡手,認命地揉了揉自己飽受摧殘的後腰。旁邊的被窩還殘留著溫熱的凹陷和那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楚倚青應該也剛起不久。許少爺鼓了鼓臉頰,帶著一股說不清是羞惱還是甜蜜的怨氣,掀開被子下床。

他踢踏著拖鞋走到衣櫃前,脫下身上寬松柔軟的睡衣。清晨微涼的空氣激得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粟粒,正準備拿起那件溫暖的衛衣套上時,臥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楚倚青走了進來,已然穿戴整齊,周身帶著洗漱後的清爽。

許星塵聞聲擡頭,還沒開口,就撞進對方驟然變得深暗幾分的眼眸裏——那視線正毫不掩飾地落在他因擡手動作而暴露的一截腰線上。那裏皮膚白皙,還隱約可見一點點未消退的淡紅痕跡,是指痕。

許星塵:“……”

他立刻感到一陣頭皮發麻,昨晚那種被牢牢掌控的酸軟感仿佛又沿著脊椎爬了上來,腰眼又開始隱隱作痛。他迅速將衛衣拉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試圖用正經的語氣掩蓋那一瞬間的心虛和腰眼隱隱的抗議:“你怎麽不叫我?要遲到了吧?”

賀譽前幾天領命去B市出差,昨晚凱旋而歸,恰好大忙人張澤明也下了手術臺,有了空閑時間,一行五人就約好了今天一起去玩,賀譽和唐梓芫請客。

楚倚青的目光這才從他已被遮蓋的腰間收回,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恢覆了一貫的平靜。他走近,伸手幫許星塵把衛衣下擺拉整齊,指尖不經意掠過腰間,帶來微涼的觸感。“來得及。”他言簡意賅。

許星塵撇撇嘴,趿拉著拖鞋想繞過他去浴室洗漱。楚倚青卻伸手,不輕不重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大衣披上,” 他眉頭微蹙,“外面冷。” 顯然是記著許星塵前些天剛好利索的感冒,怕他又著涼。

許星塵看了看對方那張沒什麽表情但明顯寫著“不讚同”的臉,那點小脾氣一下子偃旗息鼓。他順從地轉身取下衣帽架上的厚實大衣,乖乖穿上,然後踮起腳,飛快地在楚倚青唇角啄了一下,聲音含糊軟糯:“我去洗漱了。” 說完便溜進了浴室。

楚倚青背倚著門框,看著磨砂玻璃後晃動的人影,擡起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剛剛被親吻的地方,那裏仿佛還殘留著一點溫軟的濕意。他眸色深沈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去準備早餐。

餐桌上是楚倚青煎好的太陽蛋、培根和烤好的吐司,兩人很快的吃完。出門坐進車裏,楚倚青啟動車子,平穩地駛入街道。許星塵窩在副駕駛,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正和張澤明在微信上聊得熱火朝天。但聊著聊著,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在了駕駛座的男人身上。

冬日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柔和地灑在楚倚青的側臉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和專註看向前路時微垂的長睫。在一起兩年,許星塵這個“偷看”並“偷拍”的愛好非但沒改,反而有變本加厲的趨勢。誰讓這家夥長得這麽……犯規!這張臉怎麽看都看不膩!

他果斷退出微信,打開相機,對著楚倚青的側臉就是一陣不同角度的連拍。

楚倚青似有所覺,淡淡地瞥過來一眼,隨即朝他伸出一只手。許星塵剛順手刪掉一張拍糊了的照片,見狀眨巴著清澈的眼睛,一臉無辜:“什麽?”

楚倚青沒說話,身體朝他這邊傾斜過來,目光先是落在許星塵因為疑惑而微張的唇上。許星塵下意識地仰了仰下巴,以為他要親過來——結果下一秒,手裏的手機就被抽走了。

“楚倚青你作弊!” 許星塵反應過來,氣鼓鼓地嚷嚷。

楚倚青唇角噙著一點笑意,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挑剔地刪掉幾張他認為角度或光線不佳的照片,簡潔評價:“醜。”

許星塵冷笑一聲,趁他不備把手機搶了回來,護在懷裏:“我願意!我就覺得好看!”

“本人不看非要拍照。” 楚倚青的語氣輕飄飄的,尾音略揚,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聽得許星塵心裏像被羽毛搔了一下,有點癢,又有點麻。

他故意哼了一聲,小聲嘟囔反擊:“本人太兇。”

楚倚青偏過頭看他,很輕地瞇了一下眼,眸光裏帶著危險的探究:“兇?”

“兇。” 許星塵挺直脊背,斬釘截鐵。

然後,他所有未出口的話都被堵了回去。很“兇”的楚倚青扣住他的後頸,以一個不小力道吻了上來。這個吻深入而綿長,直到許星塵氣息紊亂,才被楚倚青稍稍松開。

十分鐘後,車子停穩。許星塵捂著微微刺痛的嘴唇從副駕駛下來,壓低聲音抱怨:“楚倚青你幹嘛每次都……” 下那麽重口。

話沒說完,意思很明顯。

楚倚青鎖好車走過來,目光在他唇上那個被他咬出來的微小破口處一掃而過,眼底極快地掠過一抹笑意,語氣輕描淡寫:“不明顯,沒事。”

許星塵:“???”

不明顯你個大頭鬼!他都能感覺到細微的腫痛了!但看著楚倚青那張理所當然的俊臉,許星塵向來對他家楚總沒什麽辦法,只能小聲嘟嘟囔囔地跟著對方進了預訂的包廂。

包廂裏暖意融融,氣氛輕松。賀譽正沒骨頭似的歪在唐梓芫身上,一只手親昵地攬著唐梓芫的腰,正和對面的張澤明說著什麽,臉上是慣常的嬉笑。張澤明則是一臉“又來了”的見怪不怪表情,顯然早已習慣這對無時無刻不在散發戀愛酸臭味的小情侶。

聽到開門聲,三人同時回頭。賀譽稍微坐直了些,但語氣依舊不正經:“喲,楚總,許少,可算來了!還以為二位春宵苦短,直接睡過頭了呢!”唐梓芫哭笑不得,扯了賀譽的袖子一下。

張澤明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位置。楚倚青淡淡掃了賀譽一眼,沒接這個話茬,但明顯顯得很放松。

許星塵笑瞇瞇回應著賀譽的玩笑,在楚倚青和張澤明中間的空位坐下。

張澤明立刻皺著眉,佯裝不滿地看向許星塵:“剛才正聊得起勁呢,你突然就不回信息了,幹嘛呢?”

許星塵下意識擡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點細微的刺痛感瞬間清晰,他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別提了……” 話到一半,他下意識地瞥向身旁的楚倚青。

楚倚青也正在看他,對方靠在椅背上,姿態放松,眼神深邃專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探究,不知道在想什麽。

註意到許星塵的視線,楚倚青只是若無其事地挑了下眉,無聲詢問:怎麽了?

許少爺略微心虛地搖搖頭,把到嘴邊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可楚倚青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身體微微朝他這邊傾靠過來,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他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危險的磁性:“又說我壞話,嗯?”

許星塵被那氣息撩得耳根一麻,眨了眨眼,矢口否認:“誰敢說你壞話……”

旁邊的賀譽、唐梓芫和張澤明非常默契地同時移開視線,轉而聊起了最近的股市波動和某個新開的藝術展,假裝對這邊角落裏微妙湧動的氣流毫無察覺。

楚倚青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腹隨意地捏住許星塵柔軟的耳垂,不輕不重地揉捏把玩著,另一只手則繞過許星塵的肩膀,不動聲色地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許星塵有點癢,縮了縮脖子,敏銳地察覺到楚倚青情緒裏一絲細微的不對勁,不像剛才車上逗弄他時的輕松,反而有點沈沈的。他偏過頭,小聲問:“怎麽了?”

楚倚青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垂著眼簾看了他片刻,眼神晦暗覆雜,像是在克制著什麽。許星塵總覺得這家夥好像在不高興,在鬧脾氣。可他仔仔細細、翻來覆去地把今天早上到現在自己的言行回憶了一遍,確認絕對沒有哪裏惹到這個麻煩精。

看著楚倚青依然沈默,許星塵主動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放得更軟,帶著點哄人的意味:“怎麽了嘛。”

楚倚青這才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胸腔裏悶出來的,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偏執:“討厭你和別人太親密。”

許星塵先是被他故意壓得低啞性感的嗓音撩得耳朵一蘇,耳尖悄悄紅了。隨即又忍不住有點想笑,心裏那點因對方鬧別扭而產生的無措變成了甜絲絲的無奈。他伸出手指,揶揄地戳了戳楚倚青堅實的胸膛:“你怎麽這麽愛吃醋啊,楚總。”

楚倚青沒回答,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固執地等待著。

許星塵在心裏嘆了口氣,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湊得更近些,幾乎貼著楚倚青的耳朵保證:“好嘛,我會註意,保持距離的。澤明真的只是我朋友,我最愛你啦。” 他太清楚怎麽順這只大型貓科動物的毛了。

楚總緊繃的下頜線這才微微放松,眼中那點晦暗散去,算是勉強滿意了,收回了搭在許星塵肩上的手臂,只有捏著他耳垂的手指又帶著點流連地輕輕摩挲了兩下才放開。

許星塵看著楚倚青恢覆平靜的側臉,又瞥了眼對面雖然假裝聊天但餘光不時掃過來的三位好友,忽然起了點調皮的心思。他再次湊近楚倚青,壓低聲音,眉眼彎彎地問:“楚總,您愛吃魚嗎?”

楚倚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聞言瞥過來:“你想吃?”

“沒有啦,就是問問你。” 許星塵擺擺手,眼睛亮晶晶的。

“一般。” 楚倚青皺了皺眉,顯然不理解這個突兀的問題,“怎麽?”

許星塵眼裏的笑意更深了,慢悠悠地拖長了調子:“噢——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呢。” 看到楚倚青眉頭蹙得更緊,一臉“你到底在說什麽”的疑惑表情,他才忍著笑,慢條斯理地點明:“楚倚青,你好像貓哦,又傲嬌,又高冷,還……” 他頓了頓,用極輕的氣音補充,“特別黏人。”

楚倚青:“……”

他動作頓住,看著許星塵那張笑得促狹又明媚的臉,一時無言。最終,他只是不鹹不淡地睨了許星塵一眼,重新端起茶杯,扭過頭去,拒絕交流,用後腦勺對著他,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麽叫“高冷”。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然後,許星塵“高冷”的楚總一言不發地伸出手,精準地一把扣住了他兩只手腕,帶著警告意味地不輕不重捏了捏他的指尖。

許星塵總算哄好了他家楚總,彎著眼睛把目光投向了對面的三位朋友。

賀譽和張澤明不知道為什麽又打起了嘴仗,張澤明拍案而起,聲音洪亮:“來就來!阿塵,我們一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突然被卷入戰局的許星塵。

還沒搞清事情原委的許星塵:“……” 他幾乎是瞬間就感受到身側投來一道存在感極強卻沒什麽溫度的視線。求生欲讓他立刻高舉雙手,旗幟鮮明地表明立場:“我和楚總一隊!”

張澤明:“?” 他臉上的表情從鬥志昂揚迅速切換為懵逼,隨即轉化為被“背叛”的憤怒,瞪圓了眼睛看著許星塵。

他那副樣子實在過於好笑,楚倚青幾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沒說話,但顯然心情不錯。賀譽毫不給面子,直接笑倒在唐梓芫腿上,肩膀抖動。唐梓芫一手扶著自家這個不穩重的男朋友,臉上也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兩對情侶我玩個屁啊?!” 張澤明悲憤地控訴,感受到世界對單身人士的深深惡意。

賀譽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滿是同(幸災)情(樂禍):“孤家寡人啊張少,認清現實吧!”

在“孤家寡人”張澤明的強烈抗議和嚴正聲明下,組隊游戲最終沒能成行。在“受害者”本人的提議下,大家轉向了更公平但也可能更危險的真心話大冒險。

“輸的人自己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張澤明將準備好的兩摞卡牌“啪”地放在桌子中央,一臉“這下看你們怎麽秀”的表情,“不想回答或者不敢冒險,簡單,喝三杯!” 他指了指旁邊準備好容量不小的酒杯。

許星塵來了興致,躍躍欲試:“誰先來?”

張澤明早有準備,拿出一個精致的木質轉盤:“轉盤決定,公平公正,轉到誰就是誰!”

唐梓芫被推選出來,伸手輕輕撥動了轉盤的指針。指針快速旋轉幾圈後,速度逐漸慢下來,晃晃悠悠,最終,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唐梓芫自己。

唐梓芫的臉上罕見地露出類似於訝異和無奈的神情。許星塵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小芫哥,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賀譽也瞬間湊近,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家男朋友,滿臉寫著期待。唐梓芫無奈地伸手把他的臉推開一點,嘆著氣:“真心話吧。”

賀譽立刻搶答,生怕提問機會被旁人奪走:“提問!小芫心裏最愛的人是誰?”

唐梓芫似乎沒完全領會到他提問的“險惡用心”,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給出了一個非常標準的答案:“家人吧。”

賀譽立刻瞪大了眼,臉上寫滿了失望和控訴:“怎麽不是我?!”就差沒有倒地打滾撒潑了。

被晾在一邊的張澤明弱弱地、帶著無限心酸地喃喃自語:“餵……有沒有人記得,這個游戲裏,好像我也還是孤家寡人啊……” 他的抗議淹沒在賀譽的“表演”裏。

楚倚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慣常的事不關己,只有許星塵同情地伸出手,拍了拍張澤明垮下去的肩膀。

唐梓芫和賀譽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在對方那可憐巴巴又執著無比的眼神中敗下陣來。他清冷的臉上掠過無奈和縱容,聲音放輕了些:“……你不是我的家人嗎?” 看到賀譽眼睛瞬間亮起來,卻依舊固執的等待著,他又帶著點赧然補充,“好了好了,最愛你。”

賀譽立刻很沒出息的樂起來,黏黏糊糊地靠過去試圖討要一個親吻,被唐梓芫紅著耳根忙不疊地避開。為了轉移眾人的註意力,唐梓芫迅速再次轉動了轉盤。

這一次,指針慢悠悠地停下,精準無誤地指向了許星塵......

身邊的楚倚青。

楚倚青看著那指向自己的指針,蹙了蹙眉,幾乎沒有猶豫,簡潔明了:“我喝三杯。” 說著就要去拿酒杯。

許星塵立刻伸手攔住了他,一雙清澈的眼睛眨巴著,一臉期待:“別這麽掃興嘛楚總,你都還沒看卡牌呢,萬一問題很簡單呢?實在不能回答再喝也不遲啊。而且,” 他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小小的威脅和關心,“你一會兒還要開車呢,喝酒不開車!”

楚倚青與他對視了幾秒,看到他眼裏亮晶晶的期待,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很輕地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傾向許星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不就好了?”

許星塵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卻假裝沒聽到這句,轉頭朝著另外三位看客宣布:“他選真心話!”

楚倚青朝賀譽擡了擡下巴,賀譽立刻會意,從“真心話”那摞卡牌裏抽出一張,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出上面的問題:“在和戀人相處的過程中,是否有什麽奇怪的小癖好或習慣?”

問題一出,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楚倚青身上。賀譽努力繃著臉,但眼裏閃爍著快壓不住的八卦之光:“楚總?這題……還行?”

楚倚青瞇了瞇眼,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先是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旁邊正盯著自己的許星塵,小少爺的表情有點奇怪。一抹極淡的笑意從楚倚青眼底一閃而過。

他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了靠,姿態從容,甚至帶著點悠閑,慢悠悠地開口:“有啊。”

許星塵不知聯想到了什麽,臉頰微微泛紅,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忍住了。張澤明立刻壓低聲音提醒,帶著點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阿塵,願賭服輸啊!不許護著楚總了!”

賀譽迫不及待地追問:“是什麽呢?楚總,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唄?”

楚倚青頓了頓,在一片安靜的包廂裏,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如何一般,從容的吐出了兩個字:

“咬人。”

賀譽:“?”

張澤明:“!”

唐梓芫:“……”

許星塵默默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瞬間滾燙的臉,溫度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他甚至能感覺到嘴唇上那個細小破口的存在感驟然增強了。

張澤明第一個炸了:“臥槽,這游戲我還能玩嗎?!真心話大冒險都能被你們玩成秀恩愛專場,你們是魔鬼吧?!!” 他目光掃過許星塵,突然像發現了什麽確鑿證據,手指直接指向許星塵的嘴唇,聲音拔高:“物證!物證還在這兒呢!你們真是夠了!!!”

賀譽已經笑瘋了,整個人都倒在唐梓芫身上。唐梓芫雖然在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嘴角細微的抽動和眼中清晰的笑意出賣了他。

罪魁禍首楚倚青在一片喧鬧裏朝捂著臉的許星塵微微挑了下眉,那表情在許星塵看來,怎麽看都帶著一股“事實勝於雄辯”的坦然和……隱約的耀武揚威。

許星塵臉頰滾燙,羞惱交加,在桌下找準方向,輕輕踢了楚倚青的小腿一下,壓低聲音道:“你幹嘛呀……” 尾音拖長,說是抱怨,更像撒嬌。

楚倚青放下一直端著的茶杯,手順勢滑到桌下,握住了他踢過來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腳踝。指尖在他腳踝凸起的骨節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帶著薄繭的觸感,惹得許星塵小腿一陣微麻,立刻不敢亂動了。

楚倚青這才擡起眼,看向還在“聲討”的張澤明,語氣平淡地接話:“早上他自己作死。”

“噗——!” 賀譽剛灌進嘴裏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驚天動地,滿臉通紅。唐梓芫一邊忍著笑,一邊無奈地幫他拍背順氣,目光掃過許星塵時,帶著了然和調侃。

張澤明露出了牙酸倒胃的表情,一臉“沒眼看”猛地別開頭,對著空氣擺手:“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我就不該多嘴問!我就不該提議玩這個!!!”

許星塵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他恨不得立刻把臉埋進面前的空碗裏,隔絕所有視線。他用力想抽回被楚倚青牢牢攥在掌心的腳踝,卻感覺對方五指收攏,紋絲不動。他只能擡起水潤的眼睛,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楚倚青面不改色,仿佛剛才那句引爆全場的話與他無關。

張澤明唉聲嘆氣地伸手撥動轉盤,語氣悲壯:“下一把下一把。不會是我自己吧?我已經夠慘的了!”

或許是上天終於垂憐了一下這位“孤家寡人”,指針這一次沒有指向他,而是緩緩停下,對準了剛剛經歷完一輪“社會性死亡”的許星塵。

許星塵還沒從之前的羞窘中完全回神,就感覺旁邊一道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了自己臉上。他轉過頭,對上楚倚青那雙深邃的眼眸。對方眼神晦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和探究,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麽。

賀譽立刻擺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煽風點火:“許少,要是怕了,現在認輸喝三杯還來得及,反正有楚總當司機。” 張澤明也配合地作勢要去拿酒瓶給他倒酒,臉上寫著“報仇雪恨”。

許星塵那點好勝心立刻被激起來了:“誰不敢了!我也選真心話!” 他伸手就要去抽卡牌。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溫熱而幹燥的大手輕輕握住了。

楚倚青垂眸看著他,語氣雲淡風輕:“我來問。”

賀譽和唐梓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張澤明直接“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往後一靠,小聲哀嚎:“這游戲沒法玩了!”

許星塵眨了下眼,順從地收回手,看著楚倚青,莫名有點心虛,聲音也軟了些:“你問吧。”

楚倚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聲線平穩,但許星塵卻莫名的從中捕捉到了危險的意味:“以前賀譽說過,你很多人追。” 他頓了一下,視線掃過一旁立刻做出無辜表情的賀譽,繼續問道,“有過幾任?”

賀譽瞪大眼睛,對著許星塵拼命搖頭,用誇張的口型無聲地辯解:“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

許星塵:“……”

許少爺看著眼前一臉平靜但顯然“記仇”的楚倚青,內心滄桑,長嘆一口氣。這個問題,從他們戀愛初期似乎就被隱約提過,沒想到楚倚青居然記到了現在。

還能怎樣?自己家的醋壇子,只能寵著唄。楚倚青向來缺乏安全感,雖然他從不會直白地說出口,但許星塵一直都知道。

他看著楚倚青微微挑起的眉梢,那雙深邃眼眸裏清晰映著自己的影子,誠實地回答:“我根本就沒有前任……” 他停頓了一下,迎著楚倚青專註的視線,神情認真,“你是我的……初戀。”

楚倚青看著他,眸色似乎深了一些,嘴邊噙了極淡的笑意:“沒騙我?”

許星塵立刻舉起三根手指,表情認真:“沒有!絕對沒有!”

楚倚青點了下頭,沒再說話,重新端起茶杯送到唇邊喝了一口。許星塵註意到,他無意識地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光滑的杯壁——這是他心情愉悅時,一個非常細微的習慣性動作。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賀譽終於跳出來說了“實話”。他極力忍著笑,努力擺出一臉誠懇認錯的表情:“楚總,您看這事兒鬧的……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想讓您有點危機感,促進促進感情嘛!誰知道您不但有危機感了,還記到了這時候?”

楚倚青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丟出一句:“年終獎沒了。”

賀譽:“???”

下一秒,哀嚎響徹包廂:“不要啊楚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小芫!你看他!他公報私仇!!!” 賀譽哭天搶地,試圖尋求安慰。張澤明在一旁幸災樂禍,笑得見牙不見眼。唐梓芫無奈的看著他倆鬧,試圖把身邊這個突然變得無比煩人的大型掛件推開一點,保持距離。

在一片歡鬧嘈雜中,許星塵悄悄看向楚倚青,沖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楚倚青目光微動,落在許星塵帶著笑意的唇形上,片刻後,很輕地彎了一下嘴角。

他看出來了,許星塵說的是:“最愛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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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五人結束了“慘烈”的真心話大冒險,後來又一起去了高爾夫球場等地打發時間,氣氛輕松,時間過的倒也極快。從球場出來,賀譽提議轉場去喝點東西,稍後再約晚飯,張澤明積極響應。唐梓芫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目光轉向楚倚青和許星塵,帶著詢問。

許星塵被說得有些心動,看向楚倚青。

楚倚青看了一眼腕表,目光掠過許星塵眼下那層淡淡的、因昨晚睡眠不足而留下的陰影,開口道:“你們去。他該回去休息了。”

許星塵小聲抗議:“……我不累!” 試圖掙紮一下。

“明天。” 楚倚青語氣不容商量,但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明天我陪你。”

賀譽立刻了然,拖長了語調,揶揄道:“明白明白,楚總家規森嚴,體恤家屬。那咱們幾個去吧,小芫,張少,走起!”

張澤明仰天長嘆:“得,又剩我一個閃閃發亮的電燈泡。” 他轉身,用力拍了拍許星塵的肩膀,語氣故作沈重,語重心長:“兄弟,保重身體啊。” 換來許星塵一個沒好氣的白眼。

目送著賀譽攬著唐梓芫,攜帶電燈泡張澤明離開,停車場重新恢覆了安靜。坐進車裏,許星塵系好安全帶,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我精神明明好著呢……你就是自己想回去了……”

楚倚青發動車子,卻沒有立刻駛出。他側過臉,目光在許星塵泛著健康紅暈、卻難掩那疲倦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聲音低沈而坦然:“嗯,是我想。”

他承認得如此幹脆利落,倒讓許星塵楞了一下。

楚倚青傾身過來,手臂越過他,幫他調整了一下安全帶卡扣的位置,確保舒適牢固。這個動作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許星塵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時長而密的睫毛,和高挺鼻梁在車內昏暗光線下投下的小片陰影。

楚倚青並沒有立刻退回,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在他唇角吻了吻。隨即,低沈悅耳、帶著暧昧沙啞的嗓音,輕輕響在許星塵耳邊:

“回去好好休息。或者,”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氣息拂過許星塵敏感的耳廓,“我們繼續討論一下……關於我‘像貓’的問題。”

許星塵:“……”

方才那一點因親近而升起的旖旎心思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煙消雲散,許少爺一下子從美色誘惑中徹底清醒過來。

他就知道!這家夥絕對記仇!什麽高冷,什麽性冷淡,統統都是騙人的表象!這哪是貓,分明就是只錙銖必較、耐心極好、伺機報覆的大尾巴狼!

看著許星塵瞬間瞪圓的眼睛,楚倚青的唇角終於勾起一個明顯帶著得逞意味和純粹愉悅的弧度。他坐回駕駛座,平穩地將車駛出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

窗外,街燈與霓虹交織成流光溢彩的河,映在許星塵氣鼓鼓又因方才那個吻和耳邊低語而隱隱泛紅的側臉上。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正專註開車的楚倚青,對方明顯心情不錯。許星塵看著楚倚青線條優美的側臉輪廓,最終,也忍不住,悄悄地、一點點地彎起了嘴角。

算了,永動機就永動機吧。反正……能源核心在他這兒。而且,仔細想想,好像……也不算太壞。

至少,在這寒冷冬日裏,這個專屬的懷抱,永遠滾燙,永遠為他敞開。

(番外·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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