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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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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由於昨晚太晚睡,鬧鐘響第三遍的時候,許星塵才像被電擊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糟了糟了!要遲到!” 他手忙腳亂地套上襯衫,叼著片吐司就往外沖。

昨晚和張澤明煲電話粥到淩晨,主題只有一個:楚倚青加他微信了!還讓他早點睡!這巨大的糖分直接導致他興奮過度,失眠半宿。

一路風馳電掣殺到公司,踩著點打了卡。

許星塵靠在電梯壁上喘氣,頭發還有點亂,但眼睛卻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翹。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楚倚青,昨晚那點失眠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連打卡機冰冷的“滴”聲都顯得悅耳起來。

走進辦公室,空氣中似乎都飄蕩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味。

許星塵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手指敲著鍵盤,心思卻早就飛了。

他來了嗎?在辦公室嗎?

昨天那個“早點睡”……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楚倚青今天會不會看他?會不會跟他說話?

許星塵忍不住偷偷瞄向總裁辦公室的方向。

厚重的磨砂玻璃門緊閉著,什麽也看不見,但他光是想象著楚倚青就在那扇門後面,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連處理那些枯燥的數據報表,好像都沒那麽煩人了,甚至帶著點隱秘的期待——萬一楚倚青需要他送文件進去呢?

總裁辦公室內。

楚倚青早已處理完幾份緊急郵件,正專註地看著屏幕上的市場分析報告。姿態依舊一絲不茍,神情冷峻專註,仿佛和假期前沒有任何不同。

然而,當辦公室外傳來許星塵略顯慌亂的腳步聲和打卡的“滴”聲時,他翻動電子報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幾秒。

深邃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短暫地投向那扇緊閉的磨砂玻璃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外面那個頭發微亂、眼睛亮晶晶的年輕人。

差點遲到。

楚倚青在心裏淡淡地評判了一句,隨即收回目光,重新聚焦於屏幕。

上午有項目組例會。

許星塵抱著筆記本走進會議室,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神不自覺地就往主位瞟。

當楚倚青推門進來,帶著那股熟悉的強大氣場落座時,許星塵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窒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假裝翻筆記,耳朵尖悄悄紅了。

整個會議過程中,許星塵都處於一種奇妙的“分裂”狀態:耳朵認真聽著匯報,大腦努力處理信息,但眼睛總是不受控制地想往楚倚青那邊瞄。

每當楚倚青發言,低沈悅耳、條理清晰的嗓音,都讓許星塵心跳漏拍。

可一旦楚倚青的目光似乎要掃過來,他又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低下頭,假裝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其實只是在畫圈圈。

楚倚青將許星塵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盡收眼底。

他面上依舊平靜無波,點評工作一針見血,布置任務幹脆利落,仿佛一切如常。但在心底某個角落,卻覺得許星塵這副模樣……有點傻氣,卻又帶著點不自知的……鮮活?像只笨拙地藏松果的小松鼠。

這種觀察,讓他感到一絲連自己都未曾明確察覺的愉悅。

當然,他絕不會用“可愛”這種詞來形容許星塵。

會議結束,許星塵跟著人流走出會議室,心裏有點小小的失落。

楚倚青好像……完全沒看他?也沒跟他說話……

昨天加微信、說早點睡……難道真的只是客套?或者……是賀譽搞的鬼?

但轉念一想,他又松了口氣。

沒看他也好,省得他緊張露餡!沒跟他說話也正常,楚總那麽忙,怎麽可能專門跟他打招呼?

加微信說不定就是方便以後布置工作呢?瞎想什麽!

許星塵努力說服自己把那些粉紅色的泡泡按下去,專註於眼前的工作。

只是,心底那份隱秘的期待,像小小的火苗,雖然被理智壓著,卻始終沒有熄滅。

能在這個空間裏,和他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偶爾能聽到他的聲音,看到楚倚青挺拔的身影……這本身,就足夠讓許星塵感到高興了。

時間在許星塵時而雀躍時而自我安慰的糾結中溜走,轉眼到了下班時間。

許星塵伸了個懶腰,心情不錯地收拾東西。

今天和張澤明約好了去吃新開的那家雲南菜,那家夥說五點半準時到樓下接他。

五點二十五分,許星塵背著包,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

他剛走出楚氏大廈那氣派的旋轉門,就聽到一聲響亮的口哨。

“嘿!阿塵,這邊!” 張澤明騷包的亮黃色跑車極其拉風地停在路邊,他本人則靠在車門上,戴著墨鏡,沖許星塵誇張地揮手,笑容燦爛得像朵向日葵。

“澤明!” 許星塵看到發小,也自然地笑起來,小跑著過去,“等很久了?”

“剛到!快上車,餓死了!” 張澤明非常自然地伸手攬過許星塵的肩膀,把他往副駕駛那邊帶,動作親昵熟稔。

許星塵毫無所覺,笑嘻嘻地配合著,彎腰準備鉆進車裏。

就在此時,楚倚青恰好和幾位高管談完事情,從另一側的VIP通道走出來。

他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大廈門口,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路邊那極其醒目的一幕:

許星塵被穿著花哨、笑容張揚的張澤明親密地攬著肩膀,兩人挨得極近,許星塵臉上是毫無防備的、燦爛放松的笑容,甚至帶著點依賴感,正順從地準備坐進那輛招搖的跑車裏。

一股陌生尖銳的情緒,突然在楚倚青心裏浮現。

他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麽情緒,只知道他不高興,很不高興。

楚倚青眼眸微微瞇起,周身那股剛剛放松些許的氣場瞬間凍結,甚至比平時更加凜冽。握著車鑰匙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張澤明。

許星塵的發小。

他們關系很好。

理智清晰地給出了這些信息。

楚倚青認識張澤明,也知道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朋友之間勾肩搭背,再正常不過。

但是……

看著許星塵對張澤明展露出那種毫無保留、輕松依賴的笑容,看著他們肢體接觸的親密自然,楚倚青心底那股煩躁感卻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一種強烈的不悅和被侵犯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想立刻上前,把許星塵從那輛礙眼的黃色跑車和笑容刺眼的張澤明身邊拉開。

這個突如其來,近乎暴戾的念頭讓楚倚青自己都驚了一下。

他迅速垂下眼睫,掩蓋住眸中翻湧的暗色,強大的自制力如同冰冷的閘門,瞬間將那失控的沖動死死壓了下去。

荒謬。

他在心裏冷冷地評判自己這莫名其妙的情緒波動。

他們只是上下屬。

許星塵跟誰交往是他的自由。

然而,理智的分析並不能平息那股在胸腔裏橫沖直撞的煩躁。

他看著許星塵坐進副駕駛,那輛亮黃色的跑車發出一陣張揚的轟鳴,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楚倚青在原地站了幾秒,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眉眼間凝結的寒意。

他拉開車門,坐進自己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裏。

司機恭敬地問:“楚總,回公寓還是?”

“回公寓。” 楚倚青的聲音比平時更加冰冷低沈,帶著緊繃,“還有幾份文件沒處理完。”

他靠在後座,閉目養神,但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剛才門口那一幕——許星塵對張澤明露出的笑容,以及那只搭在許星塵肩膀上的手。

陌生強烈的不知名苗頭,如同蟄伏的毒藤,在楚倚青堅冰般的心底悄然滋生、纏繞。

嘴上說著喜歡自己,私底下說不定和其他人也是這副模樣。楚倚青冷著臉,心裏不受控制地冒出無數個念頭,讓他心煩意亂。

他困惑於自己這反常的情緒,卻無法將其徹底驅散。

他只知道,看到許星塵和別人,即使是發小,如此親近,讓他感到……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而此刻,坐在張澤明車裏、興奮討論著雲南菜的許星塵,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覺得今天的夕陽格外好看,連晚風都帶著自由的味道。

許大少爺完全不知道,自己無意中點燃了某座冰山底下危險的引信。

---

“雲之南”裏彌漫著菌菇特有的濃郁香氣和酸辣開胃的傣家風味。

許星塵和張澤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經擺滿了誘人的菜肴:汽鍋雞冒著裊裊熱氣,黑松露牛肝菌炒飯粒粒分明,香茅草烤魚滋滋作響,還有一大碗色彩繽紛的傣味鬼雞。

“餓死我了!開動開動!” 張澤明誇張地搓著手,筷子精準地伸向最大的一塊烤魚,“阿塵,快嘗嘗這個!據說他們家的魚是空運過來的瀾滄江魚,鮮掉眉毛!”

許星塵也餓得前胸貼後背,夾起一塊金黃的雞樅菌塞進嘴裏,滿足地瞇起眼:“唔!好吃!鮮!比楚氏樓下那家快餐店強一萬倍!”

他一邊吃一邊吐槽,“你是不知道,楚氏食堂的菜,簡直酷刑!清湯寡水,油星都少見,我都懷疑楚倚青是不是味覺失靈了!”

張澤明正跟一塊滑嫩的魚肉搏鬥,聞言差點笑噴:“噗!味覺失靈?我看他是修仙辟谷了吧!但是你胃不好吃點清淡的也行。不過話說回來,”

他賊兮兮地湊近,“你跟你的‘辟谷仙尊’,今天有沒有什麽新進展?他有沒有在走廊上對你‘驚鴻一瞥’?開會時有沒有‘不經意’地cue你一下?”

許星塵臉一紅,夾起一塊鬼雞裏的雞絲塞進張澤明嘴裏:“吃你的吧!話那麽多!哪有什麽進展!他今天看都沒看我一眼!跟以前一樣,冷冰冰的閻王一個!”

語氣帶著點小抱怨,但眼神明顯亮晶晶的,顯然心情很好。

“嘖嘖嘖,口是心非!” 張澤明嚼著雞絲,含糊不清地調侃,“看你那春心蕩漾的小表情!沒進展你樂成這樣?加了個微信就滿足了?出息呢許大少爺!”

“誰春心蕩漾了!” 許星塵惱羞成怒,作勢要打他,“我就是……就是覺得工作環境沒那麽壓抑了不行嗎?”

“行行行!你說啥都行!” 張澤明舉手投降,又賤兮兮地壓低聲音,“哎,說真的,他那個‘早點睡’,後來還有下文沒?比如……‘睡得好嗎?’‘夢見我了嗎?’”

“張澤明!你惡不惡心!” 許星塵抓起一顆油炸薄荷葉丟過去,耳根徹底紅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滿腦子黃色廢料!他就發了那三個字!然後就沒動靜了!”

兩人正嬉笑打鬧著,許星塵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以為是垃圾信息。

但當那個冷冰冰的“y”跳入眼簾時,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y: 【在哪】

許星塵:“!!!”

他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死死盯著那兩行字,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楚倚青?!主動發微信?!問他在哪?!

這…這真的是楚倚青本人嗎?!不會是賀譽又拿他手機惡作劇吧?!*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火山爆發般的狂喜,炸得他頭暈目眩。

楚倚青居然主動關心他的行蹤了?!

“臥槽!什麽情況?!” 張澤明被許星塵的反應嚇了一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手機屏幕。

當看清那個“y”和那行字時,張澤明也倒吸一口冷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臥槽!臥槽槽槽!!!” 他激動地拍著桌子,引得周圍食客側目後又硬生生壓低聲音,“許星塵!你牛逼大發了!楚閻王查崗了!這絕對是墜入愛河的前兆!沒跑了!他肯定想你了!快!快回他!告訴他你跟宇宙無敵帥的我在一起吃飯呢!”

許星塵被張澤明的大嗓門拉回神,臉燙得能煎蛋,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飛快打字回覆:

小塵埃: 【在‘雲之南’雲南菜館,跟我發小吃飯呢![圖片]】他隨手對著滿桌菜肴拍了一張發過去。

許星塵發完,心臟還在咚咚狂跳,緊張地盯著屏幕,等著楚倚青的反應。

他會說什麽?“哦”?“知道了”?還是會像上次一樣,石沈大海?

然而,這次楚倚青的回覆快得出乎意料。

y: 【嗯。】

就一個字。

許星塵還沒來得及品味這個“嗯”是什麽意思,手機屏幕突然一變。

“y”邀請您進行語音通話。

“叮鈴鈴——” 微信語音通話特有的鈴聲突兀地響起,在略顯嘈雜的餐廳裏格外清晰。

許星塵:“?”

他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接啊!傻楞著幹嘛!” 張澤明比他還激動,壓低聲音催促,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看好戲表情,還誇張地比劃著口型:是!愛!情!

許星塵手抖得像帕金森,手指在綠色的接聽鍵上懸了幾秒,才猛地按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因為緊張而發緊發飄:“餵…餵?楚總?”

電話那頭,傳來了楚倚青標志性清冷低沈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仿佛電流竄過許星塵的耳膜:

“嗯。” 依舊是那個單音節,但似乎比文字更有溫度一些?他頓了一下,聲音平穩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在附近。上次五一,你說要請夜宵,沒請成。”

許星塵的心跳漏了一拍,大腦飛速運轉:上次牌局結束他是說過要請夜宵…但楚倚青當時直接走了…他現在提這個幹嘛?

“呃…是…是啊…” 許星塵結結巴巴。

“這次,” 楚倚青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我請你。我來買單。定位發我。”

許星塵:“?!”

他來買單?!楚倚青要過來?!現在?!

許星塵感覺自己快要缺氧了。

“啊?哦!好…好的!馬上發!” 許星塵幾乎是語無倫次地答應著,手指抖得更厲害了,趕緊退出通話界面,手忙腳亂地把餐廳定位給“y”發了過去。

“發過去了,楚總!” 他對著手機說,聲音裏是藏不住的雀躍。

“嗯。” 楚倚青應了一聲,隨即幹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嘟…嘟…嘟…”

忙音傳來。

許星塵還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整個人呆若木雞,臉上是混合著極度震驚、難以置信和巨大狂喜的傻笑。

“臥槽!!!!” 張澤明再也忍不住,激動地低吼,“什麽情況?!楚閻王要親自駕到?!還主動買單?!許星塵!你行啊!這特麽絕對是真愛了!他肯定是吃醋了!看到你跟我吃飯,坐不住了!專門殺過來宣示主權!我就說他是墜入愛河了吧!”

許星塵被張澤明晃得回神,臉漲得通紅,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黑色頭像,楚倚青那句“我來買單”的強勢還回蕩在耳邊。

一股巨大甜蜜的幸福感,瞬間將他淹沒。

楚倚青要來了!為了他來的!

雖然理由找得很蹩腳,什麽欠一頓飯,但這行動力!這占有欲!啊啊啊!

許星塵覺得,自己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塵埃了。

他忍不住拿起手機,對著“y”的聊天框看了一眼又一眼,又傻乎乎地笑出了聲,換來了張澤明一個嫌棄又掩飾不住笑意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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