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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社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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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社死現場

幾天後,S市君悅酒店頂層宴會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頭頂,將傾瀉而下的光芒切割成無數耀眼的碎片,灑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氣裏,昂貴香檳的微醺氣泡、頂級雪茄的醇厚煙絲、以及女士們身上交織的馥郁香水,共同編織成一張名為“上流社會”的無形網。

衣冠楚楚的紳士與珠光寶氣的淑女們低聲談笑,酒杯輕碰間,流淌著不動聲色的利益與試探。

一切都精致、得體,卻也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冰冷。

許星塵感覺身上這套價值不菲的深灰色定制禮服像一副枷鎖,勒得他渾身不自在。

下午在父親那間鋪著厚重地毯、彌漫著雪茄和舊書味道的書房裏,許建業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猶在眼前。

許建業的手指敲擊著紅木桌面,聲音沈緩:“阿塵,今晚的酒會,你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楚氏集團的楚倚青楚總會蒞臨,他是我們許家未來幾年最關鍵的……變量。合作,則前途無量;得罪……”

許建業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向兒子,“後果不堪設想。此人深不可測,S市人稱‘活閻王’,絕非虛名。你給我記住,多看,多聽,少開口!尤其,別給我惹出任何是非!”

許星塵被父親話語裏的分量壓得心頭沈甸甸,乖乖應下,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楚總”也勾勒出一個模糊卻極具壓迫感的輪廓——一個需要全家如履薄冰對待的存在。

此刻,他像個提線木偶般跟在父親身後,手中的水晶香檳杯冰涼,卻絲毫無法澆熄心頭的煩悶。

他目光游離,掠過一張張精心修飾卻難掩疲憊或算計的面孔,只覺得這金碧輝煌的殿廳遠不如“迷途”裏那點暧昧的喧囂來得真實有趣。

就在他神游天外,琢磨著找機會溜去露臺透氣時,視線卻像被一個人猝然吸住,牢牢釘在了落地窗前那個遺世獨立的背影上。

那個背影……

剪裁堪稱完美的黑色色西裝,將寬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挺拔如松。

他微微側身,正與一位頗有派頭的中年男人交談,側臉線條在璀璨燈光下顯得愈發冷峻分明,鼻梁高挺,下頜線收緊,薄唇抿成一條略顯淡漠的直線。

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單手插在西褲口袋中,另一只手隨意地端著酒杯,周身就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是“迷途”的那個“冰山哥哥”!

許星塵的心臟一下子狂跳起來,血液“嗡”地一下湧上頭頂。

巨大的驚喜他胸腔裏炸開,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無聊和煩悶。

他居然在這裏又遇見了他?!這簡直是命運的安排!上次在酒吧太過草率和輕浮,這次在如此正式的場合重逢,簡直是上天給他的補救機會!

他一定要好好表現,給對方留下一個正經、有格調的好印象。

許星塵幾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臉上瞬間揚起一個極具感染力,帶著少年氣的陽光笑容,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方向邁去。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裏飛速構思開場白:“好巧,又見面了?上次在‘迷途’……” 不行,太刻意!“呃,這位先生,您的品味……” 好像也不對勁!

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小劇場裏,甚至沒註意到父親許建業的目光也正鎖定了同一個方向,並且正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鄭重,領著他也朝那邊走去。

就在許星塵距離那個令他心跳加速的身影僅剩幾步之遙,嘴角的笑容弧度調整到最完美的狀態,準備開口時——

“阿塵。”

許建業的聲音不高,卻瞬間打斷了許星塵所有的思緒和動作。

他感覺自己的胳膊被許建業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猛地往前一帶。

許星塵猝不及防,一個踉蹌,被父親硬生生拽到了那位“冰山哥哥”的面前,幾乎與他面對面。

他臉上那精心準備的陽光笑容還未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聽見父親用一種他從未聽過,混合著恭敬、熱切的聲音介紹道:

“楚總,讓您久等了。這就是犬子許星塵,年輕人沒經過什麽大場面,以後還望楚總多多指教、提攜。”

許建業說完,立刻側頭,嚴厲而急切地瞪了許星塵一眼,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命令的口吻,“星塵!還楞著幹什麽?快見過楚氏集團的楚倚青楚總!”

平地一道驚雷。

所有的聲音瞬間遠去,只剩下父親口中那個名字在耳邊無限放大、回響,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楚…楚倚青?!

楚氏集團的……楚總?!

那個他爸下午在書房裏千叮嚀萬囑咐、需要全家小心翼翼捧著供著的“活閻王”?!

就是眼前這個……他前幾天在gay吧裏,拿著手機,笑嘻嘻問“哥哥給親嗎?”的……冰山帥哥?!

許星塵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像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油畫,燦爛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剝落,最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僵硬。

血液瘋狂地湧上他的臉頰、耳朵、甚至脖子,燒灼感如此強烈,仿佛下一秒皮膚就要冒出煙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耳根燙得嚇人,臉頰更是熱得不像話。

排山倒海的尷尬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正站在聚光燈下,被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圍觀著。

幾天前在“迷途”那個昏暗燈光下自以為是的“風流搭訕”,此刻在君悅酒店這明亮到刺眼的頂級宴會廳裏,在父親恭敬的介紹聲中,在眼前這位“活閻王”冰冷的目光註視下,被無限放大、扭曲,顯得如此輕浮、愚蠢、可笑至極。

完了完了!社死了!簡直是大型社會性死亡現場!

許星塵內心無聲怒吼。

許大少爺平時最討厭這種應酬或工作,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對許建業那些合作者基本零印象,楚倚青自然也是。

恐懼是有的,怕給父親惹麻煩,怕影響家裏的生意。

但這股恐懼此刻完全被更洶湧、更直接的羞恥感和無地自容的尷尬所覆蓋。

許星塵腦子裏一片嗡嗡作響,震得他頭暈目眩。

他給家裏丟臉了!他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楚倚青面前表演了那麽一出!楚倚青會怎麽看他?會不會覺得許家養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會不會把他在酒吧的舉動當成許家的態度?父親下午那些嚴肅的叮囑言猶在耳,而自己……

許星塵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死死堵住,連一個最簡單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視線更是無處安放,只能死死地盯著自己擦得鋥亮的皮鞋尖,恨不得立刻原地蒸發,或者地上裂開一條縫讓他鉆進去。

楚倚青在許建業帶著兒子靠近的瞬間,便已結束了與旁人的寒暄。

他從容轉身,目光平靜地落在許建業身上,微微頷首:“許董。”

態度是上位者慣有的疏離與客套。

當許建業將那個在酒吧裏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輕人拽到面前,並說出“犬子許星塵”時,楚倚青深邃的眼眸裏沒有絲毫波瀾。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刻的到來。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緩緩落到許星塵身上。

眼前的許星塵,與那個在“迷途”裏笑得沒心沒肺、舉著手機“明碼標價”的年輕人,簡直判若兩人。

昂貴的禮服包裹著年輕的身體,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卻全然無法掩蓋他此刻靈魂出竅般的巨大窘迫。

那張清秀好看的臉龐此刻漲得通紅,從額頭一直蔓延到脖頸,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那雙曾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瞳孔裏清晰地映著緊張、難以置信,以及最濃烈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羞恥和尷尬。

楚倚青心中因酒吧那場鬧劇而殘留的最後一絲不悅和輕蔑,在看到許星塵現在真實到笨拙的窘態時,竟奇異地煙消雲散了。

眼前這個因為身份揭露而羞憤欲死,臉蛋紅得像熟透番茄的許家少爺,剝去了那層強裝的風流外殼,露出了底下青澀、莽撞甚至有點可愛的真實內裏。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楚倚青覺得,此刻這個真實的、窘迫的許星塵,遠比酒吧裏那個強裝老練的紈絝形象……

有趣得多,也順眼得多。

當然,這僅僅是觀察者一絲微妙的情緒變化。

楚倚青面上依舊無懈可擊,維持著那份矜貴疏離。

他修長的手指優雅地從侍者的托盤中取過一杯新的香檳,金黃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輕輕搖曳。

他對著許星塵的方向,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輕飄飄的落在許星塵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和冰冷的審視,緩緩開口:

“許少爺,” 他的聲音低沈悅耳,如同大提琴的弦音,然而每一個字都帶著無形的重量,清晰地敲打在許星塵緊繃的神經上,“幸會。”

簡單的幾個字,精準地戳穿了許星塵最後強撐的鎮定。

他猛地一僵,終於從巨大的羞恥感中找回了一絲神智,舌頭卻像打了結,聲音幹澀發緊,

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眼神更是飄忽不定,根本不敢與楚倚青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對視:“楚…楚總…幸會…”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煎熬。

楚倚青將許星塵的窘迫盡收眼底,眼底深處那絲玩味似乎更濃了些。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目光便從容地移開,轉向許建業,流暢地接上了關於某個無關痛癢的經濟話題,語氣平淡自然,仿佛剛才那場讓許星塵恨不得當場去世的尷尬會面從未發生。

許星塵如蒙大赦。

趁著父親和楚倚青交談的間隙,他僵硬地往父親身後縮了半步,努力把自己變成一個不起眼的背景板。

他死死低著頭,感覺臉上的熱度絲毫沒有退卻,反而因為持續的羞恥感而更加滾燙。後背的襯衫似乎已經被冷汗微微濡濕,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心臟還在胸腔裏不規律地狂跳著,懊惱和羞恥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偷偷擡起眼皮,用最快的速度瞥了一眼楚倚青。

對方依舊那副雲淡風輕、掌控全局的模樣,完美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更加冷峻。

完了。

許星塵在心裏哀嚎。這哪裏是“再續前緣”的機會?這分明是把他幾天前的社死現場升級成了IMAX 3D環繞立體聲的終極版!

他那天晚上,到底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了這尊大神!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徹底消失在楚倚青的視線裏!

---

許星塵把自己像條死魚一樣摔進蓬松的大床裏。

昂貴的禮服早就被嫌棄地扔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洗了個熱水澡也沖不散他渾身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尷尬感!

酒精和高度緊張後的虛脫感讓他眼皮打架,但大腦卻像打了雞血,反覆循環播放著今晚在君悅酒店那幾十秒的“公開處刑”。

楚倚青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那句冷冰冰的“幸會”,還有自己那僵得像根木頭的蠢樣!

“啊啊啊——!” 許星塵把臉狠狠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不行,必須找個人傾訴,不然他怕自己尷尬到原地爆炸!

他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瞇了瞇眼。

手指精準地點開置頂的微信聊天框——【張.】。

小塵埃: 【明!!澤明!!你還活著嗎?!救命啊!!!我沒了!!!大型社死現場!!!這輩子都不想出門了!!![裂開][裂開][裂開]】

幾乎是秒回。

張.:【?深夜擾民?許大少爺你又咋了?

【酒會被哪個不長眼的灌醉了?還是踩到你爸的雷區被當眾處刑了?[點煙.jpg] 】

許大少爺盯著某人憂郁男神抽煙側臉頭像,總覺得他有點幸災樂禍。

小塵埃: 【比被灌醉慘一萬倍!!!比被我爸罵慘一百萬倍!!!你還記得‘迷途’那個冰山嗎?!就我腦子一熱問‘一千塊親一下行不行’那個!!![捂臉][流淚][流淚]】

張.: 【哦?那位讓你念念不忘的冰山美人?[挑眉.jpg]】

【怎麽,命運讓你們重逢了?這次成功親到了?[壞笑]】

憂郁頭像配八卦發言,反差感拉滿。

小塵埃: 【親你個大頭鬼!!![刀][刀][刀][發怒] 你知道他是誰嗎?!我現在想起來都想去跳黃浦江冷靜一下!!![抓狂][抓狂][抓狂]】

張.: 【誰?總不會是哪個通緝犯吧?】

小塵埃: 【比通緝犯可怕一萬倍!!![骷髏][骷髏][骷髏] 是楚倚青!!!楚氏集團那個楚倚青!!!我爸下午在書房耳提面命讓我小心伺候、千萬別惹的‘活閻王’楚倚青!!![裂開][裂開][裂開][心碎]】

手機那頭沈默了足足十秒鐘。

張.: 【………………………………………………………………………………】

【………………………………………………………………………………】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你再說一遍?誰???[震驚][震驚][震驚][驚恐]】

小塵埃: 【楚!倚!青![流淚][流淚][流淚][流淚] 我爸,我爸他老人家,特別恭敬地把我薅過去,字正腔圓地說:‘阿塵,快見過楚氏集團的楚倚青楚總!’……我的天!你懂嗎你懂嗎你懂嗎?!嚇死人了![抓狂][抓狂]】

張.: 【臥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方發來了一連串長達10秒的爆笑語音)】

【(對方發來了一連串長達10秒的爆笑語音)】

小塵埃: 【張澤明!!!你還是不是兄弟了?!我都快尷尬死了你還笑!!![發怒][發怒][發怒]】

張.: 【對不起對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真的忍不住啊臥槽!!!許大少爺!!!你牛逼大發了!!![抱拳][抱拳][抱拳]】

【在gay吧拿著手機問S市活閻王‘哥哥給親嗎,一下1000?’】

【哈哈哈哈哈哈這操作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載入史冊級別的社死啊兄弟![笑哭][笑哭][笑哭]】

許星塵很佩服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出來,愁眉苦臉的掐了自己一把。

小塵埃: 【[刀][刀][刀] 別說了!!!我現在想起來都想把自己埋了!我當時腦子裏就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完了!我那天晚上像個傻逼一樣在幹嘛?!我居然拿錢砸楚倚青?!還問他給不給親?!我一定是被鬼附身了!!![流淚][流淚]】

【你是沒看見他看我的眼神!似笑非笑!跟看動物園裏表演雜耍的猴子一樣!他還特別‘優雅’地說‘許少爺,幸會’……我差點當場給他跪下喊‘閻王饒命’![恐懼][恐懼]】

張: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媽‘閻王饒命’![捶地笑]】

【不過,等等】

【阿塵,說真的,他……他認出你了嗎?在酒吧那次?他當時什麽反應?】

小塵埃: 【廢話!他肯定認出來了啊!不然他那眼神什麽意思!他當時在酒吧就一臉‘你是傻逼嗎’的表情看著我!還嘲諷我‘1000?’!我特麽還傻乎乎地加價!我現在真想穿越回去掐死我自己![抓狂][抓狂]】

張.: 【嘶】

【那……那他今晚除了讓你社死,沒說別的?沒當著你爸的面提酒吧的事?沒給你穿小鞋?】

小塵埃: 【那倒沒有。他就說了句‘幸會’,然後就沒搭理我了,全程跟我爸談什麽經濟形勢市場前景,聽得我雲裏霧裏。但我感覺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一個行走的笑話![委屈][委屈]】

【澤明,你說他會不會記仇啊?會不會因為我那天晚上的傻逼行為,就對我們家生意……?[害怕][害怕]】

張.: 【這個……不好說啊兄弟。楚倚青那人……名聲在外,手段狠著呢。心眼兒小不小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大度的人。】

【不過,他既然當場沒發作,還跟你爸談笑風生,雖然可能是假笑,至少說明他暫時沒打算因為這點‘私人恩怨’就遷怒許家?畢竟生意是生意?】

【但你以後……真的,離他遠點!有多遠躲多遠!千萬別再在他面前晃悠了!這人太可怕了![發抖][發抖]】

小塵埃: 【還用你說!我現在聽到‘楚’字都PTSD了![恐懼] 】

【啊啊啊不行了,我一閉眼就是他那張臉和他那句‘幸會’,還有我爸當時恭敬的樣子……太特麽魔幻了!太尷尬了![流淚][流淚]】

【澤明,我感覺我今晚要失眠了……[嘆氣][嘆氣]】

張.: 【摸摸頭.jpg】

【想開點兄弟,往好處想,你這也算是跟傳說中的‘活閻王’有過‘親密接觸’了不是?[狗頭] 還試圖用金錢褻瀆神明,勇氣可嘉![抱拳]】

許星塵皮笑肉不笑的給對方刷去了幾十張表情包。

對面也不甘示弱的回敬了他一堆才正經起來:【別想那麽多了,趕緊睡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真要因為這點破事搞許家,那也太掉價了。再說還有你爸呢。】

【實在睡不著就數羊,或者想想明天去哪家新開的店嗨皮,哥們兒請你,給你壓壓驚!】

小塵埃: 【[翻白眼] 數楚倚青還差不多……算了算了,不想了。謝了兄弟,還是你靠點譜。】

【我先嘗試去夢裏把這段記憶刪除……晚安,雖然可能安不了。[再見][再見]】

許星塵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癱成大字形,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昂貴的水晶吊燈。

臉上的熱度似乎消退了些,但心臟依舊在不規則地跳動著,混合著殘餘的羞恥、後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張澤明最後那幾句安慰並沒有真正驅散他心底的擔憂。

楚倚青那深不見底的眼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腦海裏。

那人……真的會不在意嗎?

許星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發出一聲長長的、郁悶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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