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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雪中紀往(一) 暴雪、來客與易躁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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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雪中紀往(一) 暴雪、來客與易躁少年……

白銘做了一個夢, 剛才恐怖的景象扭曲交錯,整個場景撲面而來的絕望、壓抑和窒息感讓他想哭。他抽泣著醒過來,一滴濕濕的淚沿著他臉頰滑落。

身下是一個熟悉的溫暖懷抱。

“康納......?”

“Ming.”

白銘吸了吸鼻子,摟住他脖子, 哭道:“康納, 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

“嗯, 我知道。”

康納拍他後頸, 白銘靠在熟悉的胸膛前,這種溫暖可靠的感覺讓他後悔和他吵架,一邊罵自己沒出息, 一邊抱得更緊了。

夢的殘影閃回, 他咧開嘴又想哭, “康納, 好可怕, 好可怕。”

康納不停拍他的背,吻他的眉間鼻梁。

白銘小聲啜泣了會, 逐漸從混沌間醒來, 反應過來他們在別墅臥室,“......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你不開心,我想回來陪你。”

“我沒不開心啊。”白銘最後的嘴硬,“我花你的錢,登你的賬號可好玩了。”

康納親了一下他額頭,“好,是我不開心。我需要你陪我。”

這句‘不開心’讓白銘一秒破防,他揪起他的衣服,話還沒出口淚如雨下,“你後悔了吧, 你說你為什麽要有前男友呢?我那麽那麽喜歡你,喜歡你都喜歡到......要暈倒了......你不是也這麽喜歡我嗎?比起他你更喜歡我對不對。你等等我我不就出現了,為什麽要先喜歡別人呢......為什麽......你等等我不就出現了嗚嗚嗚嗚嗚嗚......”

白銘啞著嗓子哭,一會兒就把康納脖子哭濕了,肩頸隨著動作微微往裏瑟縮著,身軀因為哽咽顫抖,撕心裂肺。

“我想你的手只有我牽過,想你說喜歡我,只說給過我聽,肩並肩吃早飯的事也只和我做過。沙灘呢,你和他在沙灘上畫過畫嗎?你教他打過冰球嗎?你是不是也抱著他在冰場轉過圈......”

“你是不是也像親我一樣親過他......”

白銘的心漏了洞,每幅畫面都往上紮,他之前感受到的美好和溫情都從裏面流了出來。

“我不想要這樣,康納,我不想要這樣......”

康納收緊手臂,像要把人揉進骨血,那只手,經年累月比賽訓練留下的細小疤痕,無時無刻不給人安穩、信心的手,此刻按著他的背竟在發抖,“Ming,你聽我說。”

“我等你了。我一直在等你。”

白銘擡眼,康納的眼睛全紅了,裏面有濕潤的光。看到康納這幅樣子白銘怎麽能受得了,他更難過了,眼淚成串掉下來,幾近崩潰。

康納捧起他的臉,把那顆心填補起來,他啞聲說:“寶寶,那個人是你。”

“什麽......?”

“你聽到的那個爺爺說在我家裏見到的人,是你。”

“什麽啊......”

“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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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瑞士雪山。

小小少年康納把雪板砸在木屋前的地上,撲起一陣雪花。

凱洛琳跟在後面,“Conor!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警告,不要再做危險的事情!”

他們一起上山滑雪等纜車,康納趁她轉個身的功夫去排了beyond double black(最高級的黑.道),當天天氣能見度不好,山頂起了雪霧,這個半大不小的少年混進了排隊的隊伍。

幾乎是垂直的懸崖上,康納跳了一下卡住雪板,準備往下跳。

旁邊一個退役的運動員叔叔忽然看見這麽個小身影,沒人陪伴,嚇個半死。

這裏的坡水平展開幾乎沒有,滑的就是山脊線,稍微卡個刃就say goodbye了,現在天氣狀態還不好,他拼了命攥住這個小孩。

“Let me go!”

“Nonononono!!!Wait!!!Wait!!!”

他甩著嗓子大聲求助,聽到的人互相傳話,直到工作人員來了。

“你不能拿你的生命安全開玩笑。你看見旁邊的警告標識了嗎?”

康納冷冷的拋下一句:“I can.”

“You can't!”

凱洛琳幾乎發狂。

康納那個時候還沒變聲,聲線裏少年的稚嫩還沒褪去,但實打實的固執,非常有自己的主意:

“我不滑下去怎麽能證明我達到了專業人士的水準?這座雪場還沒開發之前艾賽倫·沃克(上一屆奧運冠軍)就在這裏滑了。沒必要這麽緊張兮兮,我會滑到坡下等你,我們會在那裏會合。”

凱洛琳沒有絲毫辦法。如果康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她不會這麽擔心,她太清楚康納了,同樣的雪道,常人會避開最險路徑,康納一定描著滑。

她不知道帶他出來放松的活動怎麽變成了這樣。

她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和自己的孩子對話,“康納,我們是來度假的,這不是比賽,放輕松,OK?我知道你能夠做到,但我更加需要一個健康完整的你,別再做危險的事了,好嗎?”

康納進屋,在玄關掛起披著雪珠的衣服。

他擰開電視機看電視。屋子裏壁爐的柴火劈裏啪啦。

凱洛琳揉著太陽穴,在另一個房間和韋恩打電話。

“凱洛,你們的下午怎麽樣?”

“不好,韋恩,一點都不好,糟糕透了。”

凱洛琳看著窗外飛簌的大雪,孩子不在當面,她才露出氣憤之外真實的情緒,眼裏聚起水汽,顫抖著聲音道:“I'm scared(我很害怕).”

“他要從山脊上滑下去。”

“什麽?!他受傷了嗎?!”

“沒有,有人抓住他了。我們現在回到了木屋。卡尼奧呢,他怎麽樣?”

“我們到酒店了,德森給他餵了藥,已經退燒了,一切都好,凱洛......我以為滑雪能分散康納對拳擊的註意力,順便能緩和和卡尼奧的關系,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他真的去跳山脊了嗎?”

凱洛琳沒有說話,倆人在呼吸之間沈默了會。

韋恩頓了一下,語氣逐漸激動:“他連滑雪也要如此嗎?即使不在比賽的狀況下?凱洛,他不能再進行任何運動了,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糟,他像個滿足不了的......”

作為父親他不能用那個詞來描述自己的孩子,但凱洛琳知道他想說什麽。

凱洛琳捂住額頭,聽到自己的丈夫這麽說,她反倒情緒穩定了下來,冷硬道:“親愛的,別這麽說。”

“對不起......別再讓他出門了。”

“我知道。”

凱洛琳和韋恩想趁全家人來度假,放松一下大家的心情,沒想到起了反作用,兩個孩子在雪地裏為了特地定制成一模一樣的雪板打了起來。

“韋恩,我們必須得把他們倆個分開,繼續讓他們在一起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韋恩發出嘆息,“是的,凱洛。我想我們得這樣做。”

這時,門外傳來咚的一聲。

凱洛琳捂住話筒,仔細聽。

......

她大聲道:“Conor,誰在外面?”

“不知道。”

“去看看。”

“No.”

電視機上的光在康納臉上變換。

“Conor——!”

康納嘆了口氣,放下電視機遙控器,走到玄關,拉開木屋的門。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下起了暴雪,雪片密地看不見天空。

一片白茫。

什麽也沒有。

他轉頭回去。

“嗚。”

......?

他耳朵動了動,天生靈敏的感官能讓他在風雪中捕捉到極其細微的聲音,剛剛那聲像小動物的嗚咽。

他走出門廊,寒風狂嘯,飄墜的雪花瞬間在他睫毛上迅速堆起了道白線。院子聳起來一個雪包,聲音從那裏來的。

雪包抖了抖,外面的雪滑落,露出了一個小身影。

是個人。

小孩。

他走近,那個 雪團子擡起頭來,臉頰像他吃過的mochi(糯米團),鼻子紅撲撲的。

“誰在外面康納?”

康納走進來繼續看電視,“一個小孩。”

“what?!”

凱洛琳披上外套,用力拉開玄關的門,頂著風看見了門廊下木地板上的人。

臉朝下,趴在地上。

康納把他放到這就不管了。

她趕緊把翻他了過來,拍掉他身上的雪,可憐的小孩凍得直發抖,“哦!我的天!你是誰?!怎麽會在這?!”

她四下看看,大雪飄揚,沒有人了。

“嗚哇哇哇哇哇哇——”

那個雪團子大聲哭了起來。

凱洛琳看他凍壞了,抱他進了木屋。

“讓讓,康納,讓讓。讓他坐在壁爐前。”

“哦,我的天哪!”

小孩小手、小臉都凍僵了。身上的雪在火光下逐漸化成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凱洛琳脫了他的外套,找毛巾過來給他擦擦。

“mom,你抱他進來他的家長會找不到他的。”

“我知道,外面太冷了,難道讓他一直待在那兒嗎?”

凱洛琳擦掉他頭上、臉上和脖子裏的雪,康納在母親忙碌的背影中,看到那個小孩的脖子下有個淺紅色的胎記,火光下竟然會動似的。

“小可憐,你從哪裏來?你的爸爸媽媽呢?”

小孩還在大哭,他在一片白光裏走啊走啊,不明白為什麽突然陷入了一片黑色的世界,到處都是嘰嘰作響的雪,他走了好久,摔倒了,然後有人對他嘰裏呱啦。

聽不懂。

痛。

他拿手抹眼睛。

很快凱洛琳發現小孩的眼睛不聚焦,她揮了揮手,吃驚地發現這個小孩看不見,眼周紅腫一片。

她立刻摟過他背著壁爐的光,“康納快去拿冰塊來!”

康納楞了一下,起身幫忙。

凱洛琳給他的眼睛冰敷上,冰得小孩刺疼,哭得更厲害了。

“哦,別哭了,親愛的。發生了什麽這是?”

這個小孩長得實在可愛,哭起來可憐極了,同樣作為母親的凱洛琳不免心疼起來。應該是在大雪裏走散了,他的家人該多麽焦急啊。

“孩子,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黑頭發黑眼睛,年紀太小了,凱洛琳怕他聽不懂英語,她在他口袋裏翻翻找找沒有看見防走失的卡片。怎麽跟他對話都嚎啕不止。

“康納,你給他捂著。我去打電話。”

康納看了看手裏的冰袋,貼到那個小團子的臉上。

“嗚!嗚嗚嗚嗚嗚嗚——”

康納知道他應該是得了雪盲癥,冰敷是緩解的方式,可他一貼上,這個小孩就滋哇亂叫。

“別動!”

“輕點寶貝!”凱洛琳拽著電話線,朝客廳看著。

“我已經很輕了!”康納無語。

小孩的臉都哭紅了,康納還沒看見誰能流這麽多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

“是的,是的,我們的門牌號是18。一個大概8歲的小男孩。請務必快點,這個小孩好像得了嚴重的雪盲癥,需要及時的救助。好的,我們已經做了。感謝。”

凱洛琳掛了電話,蹲在他面前,“孩子,你知道家長的電話嗎?待會有人你送到醫院,我們讓他們在那裏接你好嗎。”

小孩還是嗷嗷大哭。

“快說話。”

康納把冰袋往他眼睛懟了懟,小孩一抖。

“輕點!”凱洛琳拉住他的手,“別嚇到他。他太害怕了。”

外面的天逐漸黑了,雪越下越大,呼嘯的風像鬼在嚎,和屋內的小孩一唱一和。

左等右等救助人員都沒上門。

凱洛琳時不時裹緊外套去院子外張望,路上連路人都沒有。

直到天完全黑了,她鎖上了木屋的門。

康納完全看不了電視,他捂住耳朵:“shut up(閉嘴)!”

“Hey!不要這麽沒禮貌。”盡管這會凱洛琳也被擾得頭暈眼花。

康納起身再打了一遍電話,他夠到桌子上的電話,轉動了一圈,對方聽到是個小孩驚訝了一下,康納口齒清楚地告訴他,他們在雪地裏撿到一個小孩,趕緊過來把他送走。

“哦哦,你們是剛剛求助的家庭對嗎?很抱歉,天氣條件太惡劣了,今晚持續的暴風雪,已經封山了。我們正在等待天氣好轉......”

“......”

康納把電話掛了。

小孩的哭聲又響又清透,簡直要鉆到人腦子裏。

凱洛琳煮了羅宋湯,想餵給他一些吃的,她拿出第三只碗時,康納的臉色變了。

“為什麽要分給他?”

“康納。”

她放下勺子。

康納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古怪,和卡尼奧搶東西的次數越來越多,明明這麽大的小孩早已過了物品的強烈占有期,但康納反而越來越過分,有強烈的領地意識,高度排他,任何人都不能侵犯。

他的思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極端化,是他的必須擁有,不是他的根本近不了他的邊。

凱洛琳以為卡尼奧是康納的兄弟,潛意識裏他們在進行資源爭奪,才會產生這種行為,但如果他對陌生人都這樣......她不免心驚。

很難理解的叛逆期。

“這只是一碗湯。康納,你是一個小氣的孩子嗎?他在哭你聽見了嗎?他餓了。這麽多湯我們倆個喝不完。你不願意分給他?”

康納聽見母親把他稱作‘孩子’,皺了一下眉。

“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為什麽對別人這麽冷漠?你的同理心去哪兒了?”

凱洛琳加重了語氣,簡直不能理解。

“你和冰球隊的人也這樣相處?照這樣下去你能夠交到朋友嗎?你要獨自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嗎?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說不準正是因為打冰球我才變成這樣。”

“停!”凱洛琳一口氣堵在心口,“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很明顯他們觸碰到了話題的紅線。這裏已經有一個嚎啕不止的孩子了,凱洛琳不想在這個時候又和康納吵起來。

小孩的哭聲本來就容易讓人暴躁,盡管凱洛琳對康納的態度非常不滿,也無意在這一刻加劇矛盾的暴發,讓這個分貝爆棚的房間再疊上爭吵。

她把剩下的湯煨起來,打算等康納去他自己的房間再拿出來分給這個孩子。

凱洛琳一邊舀著湯,一邊拍孩子的背,思考該怎麽和康納溝通。

僵持中,沒想到‘絕對不分享’的康納自己動搖了。他忍無可忍,拿起面包籃裏的面包堵住了他的嘴。

“嘿!別這麽粗魯!”

凱洛琳想阻止他,沒想到小孩停了下來。他哽咽了一下,嘴巴動了動,開始吃起來。

噩夢般的哭聲終於停了。

世界都清凈了。

“呼——”

她和康納都松了口氣。

“thank you.”

凱洛琳陰陽怪氣了一句,感謝康納遲到的‘慷慨’。她幫他沾了點羅宋湯,再塞回去,小孩兩手捧著面包吃了起來。很乖。

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大大的,很水靈,是個很漂亮的小孩。

康納楞了一下,沒想到他變臉這麽快,剛剛臉哭得皺皺的,現在安靜下來吃東西,沒那麽討人厭了。

他們以為噩夢結束了,沒想到吃完了之後他又大哭起來。吃了東西有力氣,聲音更大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到處黑黑的,本能的害怕。

凱洛琳和康納快要暈倒了。

風雪交加的夜裏,康納從來沒這麽暴躁過。這個撿來的小孩比卡尼奧還煩人。他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都快忘了沒有小孩哭聲的世界是什麽樣了。

他抱起枕頭,打開房門,隔壁母親正抱著那個孩子,也很頭疼的樣子。

“mom,送走他,please.”

“親愛的,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凱洛琳想盡辦法吸引他的註意力都沒有效果。康納暴躁地在屋裏走來走去,又回到房間拿枕頭蒙住耳朵。

凱洛琳要虛脫了。她知道康納也一定沒睡。

她實在沒辦法,抱起小孩來找康納。康納躺在床上,保持捂耳朵的姿勢,睜著眼睛看她什麽意思。

“小可愛和這個哥哥玩玩吧?嗯?”

“......”

康納不知道要和他玩什麽。

偏偏凱洛琳抱著那個討厭鬼坐在他床頭不走了。

康納拿著手機翻譯器翻譯了好幾種語言的‘don't cry’,懟著小孩的耳朵播給他聽,但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哭聲蓋過了機械女聲,沒一刻休息,簡直魔音繞耳。

“康納,看看你床尾的那個玩具,也許他會喜歡呢?”

“沒門。”

康納一秒鐘猜到了她打什麽主意。

那是一個雪人。

奇醜無比。他不喜歡,但卡尼奧在他面前顯擺,他搶過來了。

“OK,那我們就這樣吧。”凱洛琳沒有再提,在哭聲裏達到了一種入化狀態,不再像之前那樣被擾得煩躁,輕輕摟著他晃,逐漸耐心下來。

狂躁的只剩下康納,他快被逼瘋了。

墻上布谷鳥鐘跳到了淩晨三點,他再也忍不了了,妥協似的起身將那個唯一的玩偶塞給他。

愛哭鬼懷裏突然被塞了一個東西。

“別哭了。快玩。”康納幾乎在命令他。

他摸了摸,好像是玩偶。康納帶他摸雪人,“這是它的腦袋、鼻子、牙齒、肚子。是不是很有意思?快摸摸吧。”

他繼續摸。

軟軟的很神奇。

凱洛琳身上的氣味小孩不熟悉,知道她是陌生人,即使被抱著也很緊張。玩具帶來了更有效的安撫,他摸了摸,然後抱在懷裏。

康納看他終於安靜下來,仰面嘆息。凱洛琳輕輕地把他放下來,在康納和她緊張的註視中,小孩歪了歪頭,靠著雪人睡著了。

“Don't touch him(別碰他).”

凱洛琳用口型說,慢慢松開了手,不再驚動他,她揉了揉酸痛的臂腕,回到另一個房間休息。

康納擡起頭,想問憑什麽把這個愛哭鬼留給他,但凱洛琳只給了他一個背影,他張了張嘴不敢喊。

他很介意陌生人靠近他的床鋪,要是卡尼奧他早踹人了。他幾次想上手把他挪走,但他像個燙手山芋,康納實在不敢動。心裏不舒服地像被貓撓,氣得眼睛都紅了,好不容易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醒來,康納忘了旁邊還有人,差點打到他。

小孩不哭的時候沒有看上去那麽討厭。昨天流了那麽多眼淚,臉蛋看起來還是水嘟嘟的,簡直像個粉團子。

他拿手機搜mochi,把圖片跟他對比,果然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戳了一下。

再戳了一下。

軟軟的。

小孩動了動,康納怕他又嗷起來,嚇了一跳,趕緊閉上眼睛,過了會睜開半只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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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咩啊,預估失敗,6千字也沒有寫完

1.高亮:康納對白銘作為成年人的那種喜歡,是在他們都成年了之後(劃重點)。

2.文中奧運冠軍的名字艾賽倫·沃克為我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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