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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柏拉圖的最後一天 柏拉圖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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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柏拉圖的最後一天 柏拉圖的副作用

清心寡欲的第一天, 康納除去了塵世的雜念,眼神純凈柔和了很多。

大早上起床就能看見康納,白銘不得不不哈特軟軟,下意識想給他一個擁抱, 康納手臂都張好了, 要碰上的瞬間, 白銘想起約定, 緊急撤回。

然後他打哈欠眼角掛著淚進了浴室。

說是出門玩,但聖誕假期大部分地方都暫停營業。不過沒關系,天氣晴朗, 他們可以在冬日的街頭漫步。

他們走過市政廣場、河堤、公園、開放的藝術館和戶外藝術場地, 路過很多被時空扭曲了似的龐大的賽博朋克建築。

累了就和其他人一樣在草坪上坐下來, 眺望河對岸剪貼畫般的城市建築群, 還有霧氣中紅色的太陽。

晚上他們在一個露天溜冰場溜冰。這個溜冰場打了五顏六色光, 照在冰面上像迪斯科舞廳。

溜冰場人多,還有很多擺出向後翻騰四周半架勢的小孩, 呼啦一下旋風一樣過去了, 康納生怕白銘被撞,少不得護著他的肘臂,兩個人要碰不碰的,像要打相撲,兩個人都笑了。

康納想出了聰明的法子,他戴上了手套,白銘放心地把手給他,兩個人一直面對面滑,眼睛裏只有對方。

這是他們最近幾天唯一的接觸。

他們每天晚上都會打很長時間的視頻電話,康納讓他睡著了也別關。

白銘很開心, 這幾天證明了他們不需要生理接觸也能和諧相處。隨著康納漸入佳境,他覺得自己也到達了新的境界。

槲寄生大人降臨的試驗讓他進入了心流,只要度過這一周,他們就是經過認證、脫離世俗趣味的偉大情侶了。

但伴隨著這股上升的喜悅,他心裏還有什麽難以言明的地方在下降。

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怪怪的,空落落的......

他竟然難得的失眠了。

他閉上眼睛可能有半個小時了還沒睡著,側過頭看了一眼屏幕,康納居然還在看他。

他的樣子讓他嚇了一跳。

往常偏執發作的樣子像烈火猛柴易燃易爆的炸藥,他形容不清楚康納現在的狀態,像是燉煮東西的文火,看一眼就讓他覺得一準兒會被蒸得全身發紅。

白銘把手機拿起來,想問他是不是不舒服,剛坐直,屏幕那端康納已經恢覆了正常,他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睡懵了。

“你為什麽不睡覺?”

“處理積累的文件趕走了我的睡意,想再看你一會。”

“好吧,”白銘勾了勾嘴角,看了眼時間,“我今天和明天長一個樣子,沒什麽好看的。你趕緊睡吧,你不是第二天還要早起嗎?”

他不敢放出大話要陪他去晨練了。

但人往往放下執念,就輕松得到。機緣巧合地,因為他今晚一直在做夢,睡眠質量不高,第二天他模模糊糊醒得格外早。

醒過來沒幾分鐘他忘記了自己做了什麽夢。他懵了一會,摸出手機在指縫裏看刺眼的屏幕,4:40!

手機脫落在被子裏。他的腦袋裏出現了兩個小人,身體告訴他“再睡一會吧,你淩晨四點起床又沒有獎杯拿”,精神告訴他“你難道不想看看康納健身時的樣子嗎”。

最終白銘在“不能吃難道不能看”的法官判決下,宣布精神力量略微勝了一籌。

走廊上晨光熹微,偶爾路過的工作人員腳步放得很輕,對白銘微笑示意。

他進電梯按去健身房的樓層,打了個哈欠。

健身房打通了一整層,白銘溜了一小圈,一眼認出跑步機區機器上的背對著他的康納, 想悄咪咪過去給他一個驚喜,這時一個女人走近了他。

隔著玻璃他聽不見裏面的聲音,像看默劇。

女人很驚喜的樣子,主動擡手跟他打招呼,康納摘下耳機,好像回了個hi,女人繼續問了什麽,梳直的馬尾辮一甩一甩的。

康納擡手在跑步機前按了兩下,調低步速跟她對話。

對面大廈的玻璃正好反了一道光進來,他看不清康納的側臉,莫名覺得康納往常對陌生人的隔閡感淡了幾分。

準確來說,他的嘴角上揚了至少3度。

大腦還在宕機,他的心臟先跳了一下。

他們聊了好幾句,那個女生的肢體動作非常豐富,左右看了看,在旁邊的意見欄上掏出了張紙和筆比劃了一下,康納動作自然,看不出猶沒猶豫,總之給她簽了。

最後她笑容燦爛,舉起手向他扣了扣手指才走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忘掉的夢,還是他起得太猛,理智和大腦被落在了酒店床上。

康納只不過是遇到了一個粉絲,對她笑了一下,和她聊了兩句,給了一個簽名。但他突然沒來由地敏感到爆炸,聯想到康納給他的專屬簽名,他甚至想知道康納給她簽了什麽。

健身房裏一件尋常的事,以他為半徑形成了一小片烏雲迅速降下醋雨,他沒體會過這種感受,一棵小花在風雨中東倒西歪。

他的天漏了一塊。

他不記得自己先邁的哪條腿,怎麽進的門,反應過來他已經在康納跑步機後面站著。康納有感應似的回頭,居然看見本應該在被窩裏的人。

他的表情很訝異。

發出輕微嗡嗡聲的跑步機帶停了,“Morning, Ming. 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白銘看起來不是很貓寧,“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剛剛那位女士嗎?”

那個人還沒走遠,康納反應過來白銘在說她。

他剛要說話,發現白銘微微咬著嘴唇,眼裏竟然有幾分委屈。

康納鮮少露出吃驚的神色,“發生什麽事了?誰欺負你了?”

“你!你為什麽對別人笑?”

康納反應過來,偏頭笑了一下,趕忙掩住笑意跟白銘解釋。

白銘知道了那個人是他母親一所畫廊的主理人,也是他們的遠房親戚,最近在市中心舉辦節日藝術活動,他們碰巧遇到了,只是say hi,對方禮貌性地找了一些話題,問康納最近聖誕節為什麽沒有回家。

白銘看出來康納已經在笑話他了,但他實在忍不住問,“那簽名呢?”

“她有一個五歲的女兒是我的粉絲,最近想開始學冰球。她認為我的簽名能激勵她。”

“你給她簽的是你名字?”

“不然呢?”

盡管有些茫然,但康納看出白銘對這件事情很在意,於是耐下心來跟他解釋。

白銘明白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怕真的遇見粉絲了,康納這個態度完全沒問題,但好怪,他沒有好受多少,好像他難受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本身。

也許他不想聽康納跟他的解釋,他只是想找個借口來撒嬌,要是康納現在抱抱他,他馬上就能忘掉這件事,還能樂出來。

早起真要不得。

他晃了晃被漿糊糊住的腦袋,晃蕩晃蕩跟康納進餐廳吃早飯。

白銘表面上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但康納從白銘飯量的減少判斷出他心裏有事。

還能有什麽事?

“Ming,你好像還在想剛才那件事。”

“沒有啊,沒有。”準確來說,他確實沒有在想,他的思維好像發散到別的地方了。

“說說看,我們不是在‘知識’的臺階上嗎?”

“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了什麽......”白銘的意識層面還沒有理清,潛意識幫他說出了可怕的句子:

“我在想,柏拉圖的情侶如果失去了第一級臺階,時間久了會不會對對方失去興趣。”

康納的餐刀在盤子上摩擦出一聲尖嘯,餐廳裏其他人看了過來。

“你在說什麽?”

反應過來說了什麽鬼話的白銘被自己嚇了一跳,“我在開玩笑啦!你沒聽出來嗎?”

他叉過一個葡萄餵給康納,康納還是皺著眉頭。

康納情緒不對勁,白銘自責說了那句被鬼附身的話,心情也跟著down下來,努力打起精神跟他說了半天好話,康納不想看到他這個樣子,擰著的眉頭松了開來。

這件小事很快翻了篇,他們按照約定,夜晚逛白銘想去的聖誕集市。

廣場上的一間間木頭小屋,俯瞰像一堆堆並排的四方禮盒,發著金紅色的光,人頭在縫隙間攢動,這是市中心現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賣食物、首飾、工藝擺件,什麽都有,還有吆喝聲,好不熱鬧。

白銘一直東張西望不看路,康納讓他走在自己前面,他們既然不牽手,這樣可以防止走散。

有一條最長的隊伍吸引了白銘的註意,招牌上畫著熱紅酒,盡管他不喝酒,但人在氛圍裏,他心癢癢想體驗一下,但又一轉頭看見另一排在排芝士糕,香氣勾人。

每條隊伍都很長,排起來很費時間,都排似乎沒必要,他陷入了思考。

“沒關系,今晚我們有很長的時間,一個個來吧。”康納看著隊伍的長度,改了主意,“不,我們別等了,我可以給排隊的人他們接受的錢,讓我們插到他們前面。”

“......請你在大家都歡樂的日子裏,做一個群眾友好型的普通市民。”

白銘不想康納搞出太大的陣仗,踮起腳看了看,“或者,我們分開排呢?你要是先排到芝士可以拿來餵我嗎?我好餓。”白銘摸了摸肚子,後悔今天沒用心吃飯。

康納看了眼,兩條隊伍只隔了不到五米遠,於是他們分開排兩行隊。

隊伍長長短短,白銘一直在他視野裏,時不時站在原地晃動圍巾,但康納付錢兩秒鐘的功夫,那個白色的身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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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怎麽還沒寫到我想寫的!明天23:00-0:00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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