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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想斷 “我不會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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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想斷 “我不會再這樣了。”

白銘又怕又爽。

怕是因為自己好像無意間觸發了康納的某個點,他看起來不清醒,無法預判他下一步要幹什麽。

爽......

其實在他平淡的生活經歷裏,沒有怎麽體會過這個字,除了魚上鉤,露出水面甩著尾巴跳起來的一瞬間。那時候的心情跟現在很像。

白銘回了神,他是來幫康納緩解偏執癥的,怎麽聯想到了魚!

現在他才是別人刀板上的魚!

“康、康納......”

白銘輕輕喊他,康納伏在他頸間,滾燙的呼吸在那一小塊肌膚來回掃動,白銘覺得自己的頸動脈危。

現在是純怕了!

“康納,醒醒!”白銘顧不上探求他想象中的影子了,聲音顫抖起來。

畢竟是比自己體型大一倍的人,壓他跟壓棉花似的,他毫無還手之力。

要翻車了!

他是不是該看安特亞給他的文件裏的文字內容啊!

他是不是漏掉了什麽!

白銘用手去推,試圖在逼仄的空間裏找到點氧氣。他拼命抗拒的樣子讓康納楞了一下,眼睛裏恢覆了一絲清明,白銘趁這個機會拱了下腰,從他臂彎裏溜了出去,咕咚掉到了地上!

噝!白銘倒吸氣,還沒揉摔疼的屁股,爬起來立刻跑了。

走廊裏,感應燈光隨著他飛奔的腳步,一路亮起又滅。

他一口氣跑回了自己寢室,關門踩鞋上床。一片黑暗中,他的心砰砰直跳。

他抓過旁邊的小雪人抱在懷裏,他需要從記憶裏抓取些東西來平覆現在起伏過大的心情。

這個雪人不好看。不像常見的簡筆畫裏,圓滾滾的雪人,它臉窄窄的,嘴大,胡蘿蔔鼻子像被狗啃過,稀疏的枝條潦草做手臂,紐扣也七扭八歪。

這是他唯一從家裏帶出來的東西,當初他為什麽要把它帶出來來著?

他翻過雪人的臉,咧著朝他笑。

哦,想起來了,好像是因為一部動畫片,它在裏面是個無憂無慮開心的角色。他有點印象。

心跳和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他才敢回味起剛才的事情。

他不應該直接跟康納發生肢體接觸!

運動員討厭肢體接觸是有道理的!激烈的冰球比賽現場浮現在他腦子裏,他們跟人發生肢體接觸意味著對抗和爭球,這下好了,自己跟他又不是很熟,猛然湊上去差點被當成對手狙了。

他可沒那麽大塊頭讓他啃。

安特亞到底怎麽想的......

白銘頭疼,爬起來去找u盤裏剩下的東西,也許裏面會有什麽提示。桌子上有轉接頭,他直接插到了自己手機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成為房間裏唯一的光源。

瀏覽完內容,白銘面無表情把u盤啪!砸到門板上。

怎麽內容全是那個不可說啊啊啊!在不同場景勾引人,最後都是go to bed。

白銘皺眉,他們理解的親密關系都是這麽狂野粗暴的嗎?

難怪好好一人被治成這樣。

白銘點開瀏覽器,自己查了一下偏執癥的成因,原因從生理到心理,非常覆雜。他又翻出來看過的康納紀錄片,進度條的指針還停在中學那張照片上。

繼續往後播,後面生活照少了,基本上是他在賽場和訓練場上的照片,拿下一系列賽事冠軍,一路繁華似錦。鎂光燈下、采訪鏡頭裏康納的臉完美無瑕,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異樣。

偏執癥......康納對什麽執著呢?那個大的像缸、能砸死人的獎杯?

答案是肯定的,沒有任何運動員上場是為了輸。

如果和冰球有關,這個病不影響狀態的話,也沒必要治?不是說天才都會有點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嘛。

和冰球沒有關系的話......白銘往前滑,康納各個時間的照片都有,任誰看了都是家庭富裕,父母關懷備至的夢想人生。

他的手指停在了噴泉前的照片。不對,他又放到後面,這裏出現了紀錄片裏最長時間的空檔。

“他休過一個賽季......”

安特亞的聲音又回到他腦子裏。

應該不止一個賽季。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好覆雜。白銘揉了揉腦袋。遇到這種棘手的情況遠遠超出他的cpu處理功能,完全不知道怎麽辦。

他嘆了口氣,在床上翻了個身。要不還是算了。萬一沒幫到康納,情況變得更糟了怎麽辦,還把自己放進火坑。

他萬萬沒有想到尼爾說的話是真的,他挺危險的。

剛剛自己胸口被金屬輕輕滑過的感覺還在,他伸手摸了摸。

這時候手機亮了,他嚇了一跳,翻過來看是消息通知,昵稱:C.M.。

“C.M.:我冒犯了你。我為剛才的行為道歉。”

白銘點進這個人主頁,一片空白,是私密賬號。但CM還能是哪個CM呢。

Crazy Monster。

剛剛那個大怪物。

“Ming: 你還好嗎?你看起來不對勁。”

過了會康納沒有回,白銘想也對,他應該不會跟自己說他有偏執癥的事。

“C.M.:對不起。”

他又道了一遍歉。

“C.M.:你今天的工作做得很好。我們可以取消後面兩天的工作,希望能彌補今晚的事情。”

樓上的康納錘了一拳床,他怎麽一直在做需要道歉的事。補了一句:“釣魚證重新申請後,我會交給宿舍管理員。你可以去取。”

也不能怪他......是自己非要接近他的,弄巧成拙,白銘打字:

“Ming: 沒關系。”

康納想取消助理工作,還讓宿舍管理員轉交證。這是不想再見到自己的意思?

也對,他們本來就不太熟。自己想幫助他的心情是單方面的,如果給彼此都造成困擾,還是算了。他本質上是個淡人,從來不會強求什麽,答應安特亞的請求一方面是出於回報康納的善意,如果回報不了,自己在心裏默默記住就好。

白銘尊重他的決定,他們之間到此為止了。

雖然心裏有那麽一點點說不上來的難過,就一點點。

他抵著雪人,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手機又發出了一聲消息提示音。

“C.M.:我不會再對你這樣了。”

…再?

那就是不想斷!

白銘朝著天花板發出一聲長嘆,陷入新的一輪糾結。

是文化差異嗎?安特亞覺得“親密關系”更偏向簡單粗暴的“肢體接觸”。......回想到康納壓在他身上的樣子,他腿就發軟。從朋友開始,跟他建立健康綠色的友誼不好嘛?

他不知道康納感興趣的人什麽樣,但不管什麽樣,他一定差很遠。

但安特亞讓他試,他成功勾出來了康納的癥狀,離答案也許就差他一個問句——“那個影子是什麽樣的?”

沒人知道那個影子的樣子,他只是在試一個可能性。他和康納的差距好比早上六個餐車之於他的菜葉子,他們要做親密的朋友的難度,相當於把菜葉子做成星級廚師大餐的味道。

他只希望那個康納封閉的內心房間裏,敲敲門,探探窗,說一聲“Hi”,不用勉強康納跟他相處。他只要窺探到裏面那個影子,匯報給安特亞就好。

他們會治愈他的。

康納發給他的信息還亮著。

他沒有解釋,他現在問康納一定不會說。明天呢?明天當面問問?

他想放棄的心情像最後一絲魚線,被那條信息反覆拉扯著。

內心有個聲音告訴他,再試最後一次吧。就一次。

白銘腦子一碗漿糊,糊噠噠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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