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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再見,靳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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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再見,靳崇微

“所以我爸可能也參與過這件事情,對嗎?”

杭慈的聲音異常冷靜。

靳崇微並不想讓杭慈太快地接近所謂的真相,他還不清楚她會因此受到什麽刺激。其實如果能一生都不再想起和這些事有關的東西,對杭慈來說可能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寧願讓杭慈看到一個被他重新設計過的結局,也不想讓她在知道所謂的真相後永遠沈浸在曾經感受到又被遺忘的痛苦裏。

他將她抱緊,搖了搖頭:“恬恬,現在這些還是未知數。我們只知道杭叔叔可能與這件事有關,但不代表是他導致了這些孩子的失蹤。”

杭慈知道這是他的安慰。

她閉上眼睛,枕到他的手臂上:“好了,睡吧。”

靳崇微擁著她,在黑夜中聽到她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恬恬,你還在想高年的事情嗎?”

杭慈的確在想高年,她始終忘不掉那晚高年在院子裏對她說的話。一開始她以為高年出現在她眼前是為了覆仇——即使她說過她殺了高爽,她對她沒有任何企圖,只是不想被靳崇微冤枉,但她仍然覺得這話的可信度只有一半,這也是她執著於繼續接近高年的原因。在她的猜測裏,或許是爸爸曾經做過什麽事情,讓高年需要在多年後找來尋仇。她當然不願相信自己的父親做過什麽,但現在擺在面前的種種事情都告訴她,她和杭語印象裏那個總是笑著的父親可能與那些女孩的失蹤案有關。

杭慈在那些偶爾湧上來的記憶碎片裏看到了一個兩歲的女孩。

她被年幼的高年保護著站在陰冷的院子裏,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神情。

難道高年口中那個妹妹,也和她的爸爸有關嗎?

靳崇微輕輕拍著她,他試探著詢問:“高年那天還和你說了什麽?”

杭慈轉過身,她看向他被睡袍蓋住的左肩。

“你的傷口是不是快要拆線了,下周嗎?”

學校圖書館周六有活動,杭慈上午忙完以後才回家。高冉身體不舒服,所以這周末沒有補課。這件事在杭慈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只是給高年打了一通電話——她沒接。杭慈回家將自己的物品收拾好,被孫元送回了別墅。

她將遲鈞發來的報告快速瀏覽後刪掉,走到靳崇微的臥室敲了敲門。他大概還在醫院,所以裏面沒有任何聲響。

門沒鎖,她推門進去,在他的衣櫃前停下腳步。

她去過靳崇微的衣帽間,裏面都是他平時常穿的衣服。她站在衣櫃前盯著這扇深棕色的門,擡手將櫃門打開。靳崇微的衣服分門別類擺放得十分整齊,她從頭看到尾,目光從一件件她熟悉的衣服上滑過去。連她都想不起來三年前為周渡買過什麽衣服了,但他卻好像記得清清楚楚,每一件似乎都是按她當初購買的先後順序排列的。

靳崇微已經關註她整整三年了。

杭慈將衣櫃門合上,她只是為了確認一件事情,所以沒有過多停留,轉身走出他的臥室

孫元將杭慈送回來,又將車開回醫院。

靳崇微坐在後座,擡眼瞥向後視鏡。孫元這幾天太忙,黑眼圈重了不止一個程度。作為男人,靳崇微是非常講究容貌和身材管理的,畢竟他要時刻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杭慈。孫元是他的秘書,如果他這種不太講究的造型出現在他身邊,可能會給杭慈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清了清喉嚨:“阿元,我建議你在有黑眼圈的時候用一下遮瑕液。”

孫元正因為高年神出鬼沒的事情煩得要命,聲音冷冷的:“靳總,我建議您先閉嘴好嗎?”

靳崇微倒是不用遮瑕液,因為他的精力不是正常人能趕得上的。他就算一天一夜不睡都可以精神飽滿地參加會議,跟蹤杭慈,別人哪能和他比?孫元一腳踩下剎車,把身後的人晃得向前一傾,隨即接起電話:“餵,杭老師?”

靳崇微被他報覆似的動作晃得身體前傾,正欲發作,聽到“杭老師”三個字立刻安靜下來。

“蔬菜?”

孫元聲音一頓:“楊阿姨今天沒有做飯嗎?還是她做的飯菜不符合你的口味?

靳崇微的心癢癢的,他示意孫元打開免提。

孫元沒理他:“哦,是這樣啊。買菜備菜是楊阿姨和另一個阿姨負責的,冰箱裏應該有今天送過去的新鮮食材。杭老師,等楊阿姨到以後你問她就可以,還有什麽別的需要的嗎?酒——靳總的酒窖密碼應該是您的生日。”

他掛斷電話,發動車子。

靳崇微的手搭在膝上,輕輕交扣:“阿元,恬恬說什麽了?”

起步沒多久連著兩個路口都是紅燈,睡眠本就不足的孫元怨氣更重。他對著後視鏡微笑:“杭老師想下廚做晚餐,又問我家裏有沒有酒。我猜今天可能是周渡的生日吧,從你酒窖裏拿瓶酒,兩個人一起吃燭光晚餐。”

靳崇微對他的挑釁毫不在意:“周渡的生日是八月份,還有兩個月。”

“哦,那我記錯了。”

孫元一腳踩上油門:“您別介意。”

靳崇微內心隱隱生出幾分期待,這好像是杭慈搬過來以後第一次主動和他一起吃飯,甚至是親自下廚。這份驚喜來得太突然,他現在有些坐立難安。孫元見狀向後瞥他:“那今晚和大師一起吃飯的事情也推了?”

“推到明天吧,大師會理解的,”靳崇微調整領帶,“阿元,我今天的狀態還可以嗎?”

杭慈最近從孫元那裏拿到了靳崇微平時的菜譜。靳崇微平時常吃的菜比較清淡,營養均衡。她參考菜譜做了幾道菜,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時靳崇微剛好到家。杭慈打開紅酒,靳崇微緩步走到她的身後。他習慣了靜悄悄地接近她,準備抱上去的手剛擡起,杭慈就轉過身:“我隨便拿了一瓶酒,才想起你剛拆了線,是不是不能喝酒?”

“沒關系,當然可以,”靳崇微註視著她的眼睛,“恬恬,你怎麽突然——”

“慶祝你的傷好了,”杭慈坐到桌前,“我做了幾個菜,不算豐盛,你嘗嘗看合不合你的口味。你替我查這些事情結果遭到了威脅,所以受傷的事情我也有一定責任。別的我可能幫不上忙,就做一頓飯感謝你吧。”

杭慈將酒杯推給他:“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靳崇微眨眨眼睛,手扶在桌邊慢慢坐下來。

他是在做夢嗎?否則杭慈怎麽會對他這麽好——靳崇微從莫大的幸福感中回過神,聲音醞釀片刻,輕輕握住她放在桌邊的手:“恬恬,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杭慈的神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她將手慢慢抽出來,低頭拿起筷子:“吃飯吧。”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仰頭輕抿一口酒。自從過年那一次喝醉以後,杭慈現在幾乎滴酒不沾,就算上次和遲鈞一起吃飯也沒有喝酒。靳崇微也端起酒杯,向前和她輕t輕碰杯。杭慈擡頭將酒一飲而盡,紅酒順著咽喉緩緩下流,濃郁的香氣在口腔蔓延。

她餘光瞥向他喝酒的動作,夾起一只蝦仁給他。

“我第一次做蝦仁豆腐,不知道味道怎麽樣,”她看向他,“你嘗嘗?”

頭頂的燈光柔和地落到餐桌上,將鋪著桌布的餐桌照得更加溫馨。靳崇微沈浸在這種小兩口一起吃飯似的氛圍裏,他夾著蝦仁快速咬下去,鮮甜的汁液填滿舌尖。他忙點頭:“味道很好,恬恬。”

杭慈靜靜地看向他已經喝空的酒杯:“你的傷口剛拆線,少喝點吧,喝一杯就可以了。”

靳崇微乖乖點頭:“都聽你的。”

杭慈卻又喝了一口酒,她低著頭吃掉一片胡蘿蔔,眼前的影子慢慢鋪開。

“靳崇微。”她輕聲叫他。

“嗯?”他眼前忽然變得模糊,杭慈的面容似乎憑空晃起來,讓他看得不太真切。

“襲擊你的人剛好避開了你身上所有重要的臟器,捅傷了你的左肩。還恰好避開了大動脈,只傷到了肋間動脈,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你很幸運,因為他明明可以直接捅死你,那你就再也沒有機會查下去了,”杭慈低頭吃著碗中的飯,“從別人襲擊你的角度來看,他下手不重。從你自己下手的角度來看,你對自己可真狠。”

靳崇微眼前天旋地轉地搖晃,他扶住桌邊,看向那只被自己喝空的酒杯。

“恬……”

“那天看到你穿著和周渡一樣的睡衣時我就在想,你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和他一樣的同款?你收集了那麽多我們用過的同款,衣服應該也不只有這一件吧,”杭慈將蝦仁吞下去,聲音一頓,“周渡和陳利生在振福中心見面那天穿的衣服,是我很久之前給他買的。這件衣服是外貿出口尾單,我買的時候只剩兩件了,很難再買到一模一樣的同款。所以在收到那張匿名發來的照片時,我有那麽幾秒懷疑周渡真的殺了陳利生。即使我相信以周渡的為人他做不出殺人的事情,我也會擔心這件可能‘屬於’他的衣服會作為證物被所謂的幕後黑手交給警方。”

她擡頭看向扶住桌邊,身體即將倒下去的人。

“所以在看到你衣櫃裏那些一模一樣的衣服時我就明白了,陳利生的事件從始至終就沒有什麽幕後黑手。那條短信是你發的,你知道我收到以後肯定會向你求助。你真的想讓周渡死,”杭慈走到他身邊,她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他,“周渡的車禍也是你做的,對嗎?”

靳崇微的手顫抖著強行撐住椅子,身體仍然不受控制地倒下去。他想抓住她的手臂,但已經無法將手擡起來。

“這顆藥是高年給我的,我和她做了一個簡單的交易。”

他的眼皮墜了下去,藥物作用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心臟在胸膛內緩慢地,無力地跳動。

“就是當初你給陳利生吃下的那種藥。”

“我給你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應該快到了。”她低身靠向他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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