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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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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新的線索

杭慈將導航暫停,在居民樓前停下腳步。

春天已經來了。小區裏有不少柳樹,嫩綠的枝條隨著午後的清風緩緩搖動。杭慈卻無心欣賞春色,在公交車站下車以後,她從小區門口一直打聽到第五棟樓。這小區是上個世紀建成的,樓體外觀有明顯的老化痕跡。她向裏走,第五棟樓前有一圈圍著的老太太老大爺正在聊天下棋。

杭慈背著包上前,彎腰禮貌地向老人打聽:“您好,請問您知道劉芳艷,劉奶奶住在這裏嗎?”

老人看了一眼杭慈,向後邊喊了一聲:“芳艷,找你的!”

這時,正在打牌的一個老人聞聲轉過頭。

劉芳艷今年已經六十九歲,馬上就要邁入七十的大關。但她精神矍鑠,腿腳也很利索,除了老花眼,看上去絲毫不像快七十歲的老人。聽到杭慈找她,她戴上眼鏡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幾步,杭慈連忙跟上去,在單元樓裏和她打招呼。

“您好,劉奶奶,打擾您了。我想和您打聽兩個人,您看您方便嗎?”

杭慈有些緊張,不知道她是否會同意。單元樓門口擺著一張躺椅,劉芳艷順勢坐下去,擡手攏了攏花白的頭發,將老花鏡帶穩:“你又是來打聽誰的?”

杭慈註意到“又”這個字。

樓門口幾個下棋的老人向裏看了一眼:“哎呦,最近都多少人來找芳艷了,你們說芳艷是不是中了彩票啊?”

杭慈連忙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雙手遞給劉芳艷:“我想打聽一下這個人,他叫高爽。十年前,他在您這裏租過房子,請問您還有印象嗎?”

劉芳艷從她手中拿過照片,但並沒仔細看,相反,擡起頭看杭慈:“你是最近第四個來找我問高爽的人了。這一樓的兩戶,二樓的兩戶都是我的房子。我這邊靠近勞務市場,一年的租客沒有十個也有八個。這個高爽到底是誰,我哪兒記得清楚。小姑娘,是誰告訴你他在我這兒租過房子的?”

之前靳崇微調查到的信息裏有這一條,杭慈把這些東西都記下來了。

她想自己查,所以不會放過任何一條線索。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杭慈嘆了口氣,“那抱歉,不打擾您了。”

杭慈禮貌地又點了點頭和老人告別,心裏自然有幾分失落。她走出單元樓,打開手機備忘錄裏記的下一個地點,正準備導航,面前不遠處傳來驚喜的聲音:“杭老師?”

杭慈擡起頭,嚴淮推著一輛山地車在她面前停下來。

“嚴淮,你怎麽……”

杭慈也很意外,嚴淮指了指這棟樓:“杭老師,我家是本地的,就住在這兒。”

劉芳艷從樓裏出來,嚴淮趕緊把買的小籠包從山地車上取下來:“姥姥,你要的包子——”

劉芳艷見嚴淮和杭慈說話,隨手拿起一根拐杖拄著走到兩人面前。

“姥姥,這是我們大學圖書館的杭老師,幫過我好幾次忙呢,”嚴淮笑著看向杭慈,“杭老師,這是我姥姥。我媽在外地工作,我爸在國外,所以就我和姥姥兩個人住。您今天怎麽會來這兒啊?”

劉芳艷嘆了口氣,打斷外孫的話:“好了嚴淮,請老師進門喝杯茶吧。”

杭慈跟著嚴淮進了一樓的房子。

據嚴淮介紹,原先他和姥姥是住在樓上的。但老人畢竟年紀大了,他擔心她上樓不方便,所以就從樓上搬下來了。房子雖然舊,但打開門後裏面顯得很寬敞。看得出老人和嚴淮都是整潔愛幹凈的t人,連地板都打掃得發亮反光。

嚴淮沖了一壺茶端到桌上,給杭慈倒好茶水:“杭老師,您喝茶。”

劉芳艷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杭慈意識到她應該是有話要說,而且她還是多虧了嚴淮才能聽到。因為老人的態度先前很明確,不希望再有陌生人過來打擾。老人接過她手裏的照片,挪動老花鏡:“這個人以前就住在二樓,和我們家是對門。”

嚴淮也坐下來,他看了一眼老人手中的照片:“誒,這不是成叔叔嗎?”

杭慈皺起眉頭:“嚴淮,你也認識他嗎?”

“他租過我們家的房子,當時我和姥姥住在201。姥姥把對門的202租給他了,我們每天都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嚴淮擡起頭,“他租房子的時候正好是我放暑假的時候,所以我印象特別深。我當時可能就十一吧,那是六年級的暑假。他會修電器,還會修那種玩具車,我的玩具壞了他還給我修過一次,所以我才記得他。”

杭慈試探著問:“他姓成?”

“身份證上是姓成,那個時候很多人都用假身份租房,沒現在管得那麽嚴,”劉芳艷打斷嚴淮的話,“他簽合同的時候簽了三個月,用的身份證上的名兒叫成昆。他說他是來城裏打工的,家裏有老母,還有三個孩子,所以先住三個月看看能不能找到活。我看他也不容易,三個月的房租就收了1200塊錢,沒要押金。”

杭慈喝了一口茶:“那他是一個人住嗎?”

“一個人。我那段時間摔著腰了,不怎麽見他,小淮見得多。”

劉芳艷的語氣越發沈重起來:“但是他這人,你剛見他的時候覺得他挺可憐的。但是見的次數多了,就是見個四回五回的,你就感覺這個人好像不大老實似的。自從他搬來以後,我們這棟樓就總是丟東西。但是沒有證據,你也不能就是說冤枉人家。用我們老一輩的人話說,這個人你接觸久了,就能感覺到他不正派。”

杭慈的心情如同坐過山車似的,一方面她高興於終於有了一點線索,另一方面卻又有些難過,即使找到這裏來,還是沒能在高爽身上找到和爸爸蹤跡相關的線索。

“最近隔三差五就有人來問成昆是不是在我這兒租的房子,來的都是男的,人高馬大的,”劉芳艷道,“我就知道,這個成昆肯定是在外面犯事了。杭老師啊,但是你怎麽會來打聽他的事呢?”

人高馬大,是孫元的人吧?

杭慈苦笑一聲:“我爸爸以前和他一起打過工,但是後來他和我爸爸都失蹤了。所以我想能不能到他以前住過的地方來找找,萬一有人在這裏見過我爸爸呢?”

雖然高年說過,她親手殺了高爽。但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或許是直覺,她依然認為爸爸的失蹤與高爽脫不開關系。

劉芳艷點了點頭:“哦,那你帶你爸的照片兒了嗎?我們這一片老人大多數都有兩三套房子,經常往外租,說不定有人見過你爸。”

“有的,有的。”

杭慈又翻開包,從筆記本裏翻出夾著的照片。她動作有些急,所以將筆記本裏夾著的別的照片也翻了出來。照片從她腿上直接滑到腳下,嚴淮低頭撿起來。他自己先看了看,又拿著照片遞給劉芳艷:“誒,姥姥,這個人是不是也租過我們家的房子啊?我記得我好像也見過他。”

杭慈的唇微微一抖,放在腿上的手漸漸收緊。

這是周明的照片。

劉芳艷擦了擦老花鏡,戴起來,接過嚴淮手中的照片。她看著照片回憶,用手指向周明的臉:“對對對,見過。這個人租了咱家一樓的房子,也就短租了一個月。我這記性……我想想,他租房的時候說過,他想租一間房,但是自己不住,要給一個朋友住。”

“他說這朋友手有殘疾,怪可憐的,暫時沒找到活,得在我這兒短住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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