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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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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話音剛落,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該說這話。

作為最理虧的那個人,起碼不應該從他的嘴裏說出來。

他似乎已經預料到會聽到杭慈怎樣的回答,也怕從她嘴裏聽到那個回答,於是所有的話瞬間吞回喉嚨裏。

杭慈的確感到很意外,但緊接著,這種意外又被胸口湧上來的憤怒的情緒覆蓋。

她嘗試忍耐,卻只堅持了一分鐘。

車子開出隧道進入城區,她的視線移到靳崇微的側臉。

“你有什麽資格關心我是不是開心呢?”

杭慈不知道他為什麽能如此坦然地說出關心她的話。

“你陷害了我的愛人,從頭騙我到尾,做了數都數不清的我不能理解的事情,”她的聲音平緩,“現在你卻在關心我不夠開心——在經歷過這些事情,周渡被限制人身自由,我要接受我不願接受的來自你的關心,換做是你,你開心的起來嗎?”

靳崇微的手搭在方向盤上,他的神色有幾分壓抑,將車緩緩開到車流稀少的彎路,靠著綠地公園的門口停下來。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也不知道我和周渡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比起相信你喜歡我,我認為你看起來更像是恨我。”

杭慈輕吸一口氣:“現在每次看到你我都會麻痹自己,只要暫時忍受你,我和周渡或許就會回到以前平靜的生活。你想聽真心話嗎?我現在聽到你的名字都會覺得恐懼,惡心,我只能不斷說服自己必須要忍受你的關心,忍受你的接觸。所以既然這是你想要的,那就拜托你不要再假裝關心我的情緒了好嗎?”

靳崇微在她面前並不是一個完全沒有情緒缺口的人。

杭慈已經發現了。

因為他雖然沈默著,沒有反駁一個字,但呼吸聽起來明顯有些痛苦。她原本以為他停車是為了像那天一樣和她辯論一些周渡到底配不配得上她的無意義話題,但他只是將車停下來,安靜地聽著她對他所有的看法。

靳崇微用手指輕點方向盤的動作緩解心臟的抽痛感,他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麽都會讓杭慈的怒氣成倍增加。所以他選擇沈默——其實他有些害怕她接下來說的所有話,甚至想下車回避。但他總要習慣這些評價,習慣她對他的厭惡,排斥,就像做脫敏訓練一樣,直到有一天他不再在乎為止。

盡管很難,但他必須要習慣。

杭慈也有點累了,她不清楚自己這番話是否會讓靳崇微暴跳如雷。她認為靳崇微根本就沒有正常人都有的道德觀,他是個奇葩,他是個瘋子,他是一個沒辦法與之講道理的人,他不會共情任何比自己弱小的生物。

但她實在有很多,很多的不解。

她甚至偶爾會自私地想為什麽攤上這些事情的是她,不是別人?

所幸說完這番話,她的情緒得到了暫時的紓解。車裏異常的安靜,她只能聽到靳崇微逐漸加重的呼吸聲。他的手放在車門上,只打開一半,又被他拉著慢慢閉緊。這樣的動作在杭慈眼裏自然是另一種形態的裝腔作勢,她不禁冷笑一聲:“靳崇微,還有你聽不下去的話嗎?”

他的手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腕表。

他確實很難聽得下去,痛苦就像一柄巨錘,在安靜的空間裏砸擊他的心臟。

徹底的沈默又持續了五分鐘,他擡起頭看向後視鏡,聲音如常:“恬恬,你餓不餓?”

或許是覺得這句話又踩到“他不能隨便關心她”的雷點,他又作出一個補充說明:“我以為這樣做你會開心一些……如果你不喜歡我再過問你和高年家的事情,我不會再幹涉。九點鐘了,恬恬,你要吃晚飯嗎?”

杭慈沒有看他:“你從我身邊消失,我就會開心起來。”

靳崇微一怔,雖然是預料到的話語,他還是感到難過。為了避免接下來再聽到更多的讓他難過的話,他決定閉口不言。他發動車子,開向杭慈家的方向。

他將車停在樓下,本來打算送她到家門口,但最終選擇目送她上樓。

三分鐘後,杭慈家的燈還沒有亮起來。

靳崇微沒有任何遲疑,迅速上樓。杭慈家的門半開著,裏面沒有開燈。他皺起眉頭,先跨進門,看向黑漆漆的客廳:“恬恬?”

他摸黑向前走了一步,手掌摸上玄關的燈。

下一刻,一柄冰涼的刀從身後抵上他的咽喉。

靳崇微的動作瞬間停下來。他實在比任何人都了解杭慈身上的氣味,所以他不需要開燈,也不需要轉頭就知道正用刀刃抵著他喉嚨的人是誰。他的確被一種痛苦包圍了,但不是因為她的動作,而是杭慈是一個脾氣奇好且足夠善良的人,他竟然把她這樣的人逼到只能拿起刀來解決問題。

他的手從燈的開關上移下去,慢慢收回來。

杭慈的聲音在黑暗的環境裏微微發抖:“周渡到底在哪兒?”

她拿著刀的手也在顫抖。

靳崇微微微擡頭,他想要觸碰杭慈正在顫抖的手,給予她一種安慰。但擔心會引來她更大的反感,他的手在她手邊停下。杭慈顯然不擅長威脅別人,威脅別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確保可以用來威脅的東西是重要的。但至少對他來說,他的安危暫時不重要。況且,她不一定能狠心下手。所以她的威脅充滿破綻與漏洞,沒有起到任何應有的效果。

“恬恬,我們坐下來說好嗎?”

他向前走幾步,在杭慈的默許中坐到沙發上。

他坐下來後,杭慈的動作就方便了許多。她握緊水果刀的刀柄,用深呼吸來克制某種慌亂的情緒,她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如果不是經過今晚以後,她發現自己實在難以忍受靳崇微的一舉一動,她不會在情緒的催動下去廚房拿出這把剛買不久的水果刀。她也被自己的動作嚇到了,可是很快她又意識到,或許真的只有這一個辦法。

她模仿著高年的動作,將刀刃用力抵住他的咽喉。

“我問你,周渡到底在哪兒?”

靳崇微更怕她傷到自己。

他配合著杭慈的動作,主動貼得更近了一些。但在這種氛圍下,他的行為看起來更像一種挑釁。杭慈的手一動,鋒利的刀刃貼著他的皮膚劃開一道血痕。靳崇微快速地眨了眨眼,手指碰上刀柄。

“恬恬,對不起。”

杭慈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聽到他的道歉了。她感到異常的惡心,胃裏翻江倒海。她因為這股瘋狂上湧的惡心感,甚至眼角嗆出了眼淚。她抓緊水果刀,緊緊地靠著他脖頸上被劃出的血痕,貼著那道傷口施壓。

“周渡在哪兒?”

靳崇微靠在沙發上,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刀抵住命脈後的慌亂。杭慈的手越向下壓,皮肉上的痛楚便會越清晰,這多少能減輕他內心的痛楚。他本不該將杭慈逼到這種地步,可是與今後與她毫無交集這件事相比,他寧願她恨他。

他輕輕搖頭:“對不起,恬恬,我不能告訴你。”

他的手慢慢包住她握著刀柄的手:“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我不能讓你成為殺人犯。”

靳崇微的呼吸劇烈地抖了抖:“。”

他撥開她的手指徹底握住刀柄,杭慈還沒有看清楚——水果刀的冷光就從他左側頸間飛速地閃過。

暗紅色的鮮血頓時從他的指間噴湧而出,他歪了歪頭,手中的水果刀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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